第86章 霍显的目标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车内，苏瓷低头看着那份H-01给药记录与认知评估对照表。</p>
车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p>
苏瓷把截图放大，早期的记录是五年前。</p>
苏瓷仔细看第七列的认知评分曲线。</p>
备注栏的字很小，苏瓷放大截图才看清。</p>
写着：增加NX-0714-D浓度，压制觉醒迹象。</p>
霍凌川在反抗。</p>
霍凌川的神经系统对这种毒药产生了某种耐受，或者霍凌川靠着坚韧的意志力在试图保持清醒。</p>
方旭东和霍显发现了这件事，方旭东和霍显直接加大了剂量。</p>
页面继续往下滑，到了两年前的记录。</p>
满分三十分的量表，只有四分。</p>
苏瓷见过这个蒙特利尔认知评估量表。</p>
苏瓷清楚四分意味着什么。</p>
患者定向力丧失，并且语言功能接近零，因此无法执行指令性动作。患者对外界刺激只有基本的生理反应。</p>
这和植物人差不多。</p>
末尾一行记录是十天前的，认知评分栏里填着两个字——无法评估。</p>
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p>
苏瓷把这一页放大到那两个字上，盯了一会儿。</p>
苏瓷想起松溪园那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闷热房间。心率监测仪上四十几的数字。</p>
霍凌川的手指碰了苏瓷一下——那个动作消耗了霍凌川几乎所有的力气。</p>
霍凌川的嘴唇动了两下。</p>
陆怀卿问过苏瓷，霍凌川说了什么。</p>
苏瓷一直没有回答。</p>
因为苏瓷不确定自己看清了。</p>
当时房间里光线很暗。霍凌川的嘴唇干裂严重，几乎看不出开合的轮廓变化。</p>
那两下动作的画面在苏瓷脑子里反复回放。</p>
两个字。</p>
“救我。”</p>
也许是一个名字。</p>
也许只是肌肉的无意识抽动。</p>
在认知评分为零的状态下，霍凌川不应该能说出有意义的字句。</p>
霍凌川的手指确实弯曲了，碰了苏瓷的手。</p>
这就解释了撤药方案存在的原因。</p>
剂量加大到一定程度，哪怕是微小的波动都会导致心脏骤停。</p>
方旭东他们必须有一套精密的撤药与给药平衡方案。</p>
苏瓷知道，直接停药等于杀人。</p>
苏瓷关掉截图，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p>
“大宝。”</p>
“在。”</p>
“这份对照表里的给药剂量，最近两年是稳定在1.8到2.0之间的。十二小时一次。按照这个浓度和间隔，如果要安全撤药，你估算一下梯度递减方案需要多长时间。”</p>
苏墨的键盘声响了起来。过了一会键盘声停下。接着又响了起来。</p>
苏墨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妈咪，我不是临床药理学出身。但按照NX-0714类化合物在大鼠模型上的半衰期数据换算，长期给药两年以上，体内蓄积量会非常高。如果按照常规的百分之十递减方案——”</p>
苏墨停顿了一下。</p>
“多久。”苏瓷问。</p>
“至少四到六个月。”</p>
四到六个月。</p>
苏瓷闭上眼。</p>
苏瓷手里没有完整的配方才是关键问题。</p>
现在确定手里掌握着完整信息的人，是霍显。</p>
苏瓷的手指在手机壳背面那张标签纸的边缘停了一下。</p>
FY-LAB-019。</p>
方怡编号系统里的019号架子。</p>
方怡在那张实验台前站了六年。</p>
如果方怡的编号习惯是连续的，那么从001到019，这说明这间实验室里曾经有十九套独立的实验体系。霍显清走了六样东西。十九减六，还有十三样。这十三样东西去了哪里？这十三样东西也许早就被转移了。或者这些东西一直在实验室里，被霍显一并带走了。</p>
苏瓷低头从包里掏出那六支离心管看了一遍。管壁外侧都没有编号标签。只有架子上有标签。方怡标注习惯严谨。架子有编号，离心管本身应该也有编号。但管壁上没发现这些东西。</p>
苏瓷把管子举到光线下。有一支管子的管壁外侧有一小块胶渍。</p>
标签被撕掉了。</p>
方怡不会撕自己的标签。</p>
霍显撕了这东西。</p>
霍显清走了试剂。霍显清走了硬盘。</p>
不过霍显留下了空管。撕掉标签之后，霍显认为空管没有价值。</p>
苏瓷把管子放回包里。</p>
“大宝，方怡U盘里有没有实验编号对照表之类的文件。能和FY-LAB编号系统对应上的。”</p>
苏墨翻了几秒。</p>
“有。文件名叫LabIndex。我在三年前的年份文件夹里找到的。xlsx格式。”</p>
“打开。”</p>
“打开了。一共四十七行。编号从FY-LAB-001到FY-LAB-047。每一行对应一个编号，后面有三列，分别是样本描述、配制日期和关联实验批次号。”</p>
四十七个编号。比苏瓷估计的多了不少。</p>
“FY-LAB-019对应的描述是什么。”</p>
苏墨的声音平了一秒。</p>
“NX-0714-D。批次二十三。H-01专用。标注了当前使用中四个字。加粗标红的。”</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当前使用中。正在用在霍凌川身上的那一批。</p>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p>
“大宝，这份表格里有没有配方相关的数据。浓度、配比、辅料种类。”</p>
苏墨的键盘声停了。苏墨很少在回答前沉默。</p>
“没有。这份表格只有索引。配方数据方怡存在另一个地方。”</p>
“哪里。”</p>
“编号FY-LAB-019那一行的最后一列，关联实验批次号写的是B23-FORMULA-LOCKED。LOCKED。她把配方文件上了锁。”</p>
上了锁。</p>
“什么锁。”</p>
“不知道。U盘里没有这个文件。它可能存在方旭东的电脑硬盘里。被霍显拆走的那块硬盘里。”</p>
苏瓷的手指在离心管盒的边缘捏紧了。</p>
方旭东的硬盘。霍显拿走了硬盘。</p>
苏瓷靠在椅背上。</p>
苏瓷可以从方怡的U盘与离心管残留里想办法拼凑出配方的部分信息，再找药理学专家补齐缺失的参数，从而推算出撤药方案。这种做法很慢，而且不确定能拼出完整的内容。苏瓷也可以直接去霍显手里拿到硬盘，获取配方信息。</p>
拿到配方的时间不确定。但霍凌川的时间是确定的。十二小时一次。松溪园的管家每十二小时上二楼给霍凌川输一次药。下一次输药的时间——苏瓷看了一眼手表——如果给药时间是固定的早晚各一次，上次是昨晚，那下次就是今天上午。也许已经输过了。</p>
霍凌川还活着。只要没有停药，霍凌川就还活着。</p>
苏瓷的指甲在手机壳上划了一下。</p>
但活着这个状态放在认知评分为零的人身上，含义已经不同了。</p>
车进了苏瓷住处附近的街道。陆怀卿减速。</p>
苏瓷忽然说，“霍显在实验室里待了五个小时。”</p>
陆怀卿看了苏瓷一眼。</p>
“销毁东西不需要五个小时。”苏瓷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的路面上，“他在找一样东西。他没有找到。所以他待了五个小时。”</p>
陆怀卿的手在方向盘上捏了一下。“什么东西。”</p>
“方怡的U盘。”</p>
车停了下来。苏瓷没有动。</p>
“方旭东知道方怡在收集证据。方旭东知道，霍显也知道。他们杀了方怡，格式化了硬盘，重装了系统。但方怡是搞研究的人。她不会只留一份备份。霍显也知道这一点。他今天凌晨去实验室，不仅仅是为了清理痕迹。他在找方怡藏在实验室里的东西。”</p>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标签纸。FY-LAB-019。</p>
“他撕掉了离心管上的标签。如果他只是在销毁，撕不撕标签没有区别。他撕标签是因为他在一个一个核对编号——他在对照着什么找。”</p>
陆怀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p>
“他没找到。”</p>
车里安静了几秒。</p>
苏瓷推开车门。</p>
“他会去翻方怡的住处。如果他还没去过的话。”</p>
苏墨的消息在这时弹了出来。</p>
“妈咪。霍显的车。三环辅路转向了。”</p>
苏瓷停在车门半开的位置。</p>
“转向哪。”</p>
“往南。方怡住处的方向。”</p>
</p>
车内，苏瓷低头看着那份H-01给药记录与认知评估对照表。</p>
车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p>
苏瓷把截图放大，早期的记录是五年前。</p>
苏瓷仔细看第七列的认知评分曲线。</p>
备注栏的字很小，苏瓷放大截图才看清。</p>
写着：增加NX-0714-D浓度，压制觉醒迹象。</p>
霍凌川在反抗。</p>
霍凌川的神经系统对这种毒药产生了某种耐受，或者霍凌川靠着坚韧的意志力在试图保持清醒。</p>
方旭东和霍显发现了这件事，方旭东和霍显直接加大了剂量。</p>
页面继续往下滑，到了两年前的记录。</p>
满分三十分的量表，只有四分。</p>
苏瓷见过这个蒙特利尔认知评估量表。</p>
苏瓷清楚四分意味着什么。</p>
患者定向力丧失，并且语言功能接近零，因此无法执行指令性动作。患者对外界刺激只有基本的生理反应。</p>
这和植物人差不多。</p>
末尾一行记录是十天前的，认知评分栏里填着两个字——无法评估。</p>
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p>
苏瓷把这一页放大到那两个字上，盯了一会儿。</p>
苏瓷想起松溪园那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闷热房间。心率监测仪上四十几的数字。</p>
霍凌川的手指碰了苏瓷一下——那个动作消耗了霍凌川几乎所有的力气。</p>
霍凌川的嘴唇动了两下。</p>
陆怀卿问过苏瓷，霍凌川说了什么。</p>
苏瓷一直没有回答。</p>
因为苏瓷不确定自己看清了。</p>
当时房间里光线很暗。霍凌川的嘴唇干裂严重，几乎看不出开合的轮廓变化。</p>
那两下动作的画面在苏瓷脑子里反复回放。</p>
两个字。</p>
“救我。”</p>
也许是一个名字。</p>
也许只是肌肉的无意识抽动。</p>
在认知评分为零的状态下，霍凌川不应该能说出有意义的字句。</p>
霍凌川的手指确实弯曲了，碰了苏瓷的手。</p>
这就解释了撤药方案存在的原因。</p>
剂量加大到一定程度，哪怕是微小的波动都会导致心脏骤停。</p>
方旭东他们必须有一套精密的撤药与给药平衡方案。</p>
苏瓷知道，直接停药等于杀人。</p>
苏瓷关掉截图，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p>
“大宝。”</p>
“在。”</p>
“这份对照表里的给药剂量，最近两年是稳定在1.8到2.0之间的。十二小时一次。按照这个浓度和间隔，如果要安全撤药，你估算一下梯度递减方案需要多长时间。”</p>
苏墨的键盘声响了起来。过了一会键盘声停下。接着又响了起来。</p>
苏墨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妈咪，我不是临床药理学出身。但按照NX-0714类化合物在大鼠模型上的半衰期数据换算，长期给药两年以上，体内蓄积量会非常高。如果按照常规的百分之十递减方案——”</p>
苏墨停顿了一下。</p>
“多久。”苏瓷问。</p>
“至少四到六个月。”</p>
四到六个月。</p>
苏瓷闭上眼。</p>
苏瓷手里没有完整的配方才是关键问题。</p>
现在确定手里掌握着完整信息的人，是霍显。</p>
苏瓷的手指在手机壳背面那张标签纸的边缘停了一下。</p>
FY-LAB-019。</p>
方怡编号系统里的019号架子。</p>
方怡在那张实验台前站了六年。</p>
如果方怡的编号习惯是连续的，那么从001到019，这说明这间实验室里曾经有十九套独立的实验体系。霍显清走了六样东西。十九减六，还有十三样。这十三样东西去了哪里？这十三样东西也许早就被转移了。或者这些东西一直在实验室里，被霍显一并带走了。</p>
苏瓷低头从包里掏出那六支离心管看了一遍。管壁外侧都没有编号标签。只有架子上有标签。方怡标注习惯严谨。架子有编号，离心管本身应该也有编号。但管壁上没发现这些东西。</p>
苏瓷把管子举到光线下。有一支管子的管壁外侧有一小块胶渍。</p>
标签被撕掉了。</p>
方怡不会撕自己的标签。</p>
霍显撕了这东西。</p>
霍显清走了试剂。霍显清走了硬盘。</p>
不过霍显留下了空管。撕掉标签之后，霍显认为空管没有价值。</p>
苏瓷把管子放回包里。</p>
“大宝，方怡U盘里有没有实验编号对照表之类的文件。能和FY-LAB编号系统对应上的。”</p>
苏墨翻了几秒。</p>
“有。文件名叫LabIndex。我在三年前的年份文件夹里找到的。xlsx格式。”</p>
“打开。”</p>
“打开了。一共四十七行。编号从FY-LAB-001到FY-LAB-047。每一行对应一个编号，后面有三列，分别是样本描述、配制日期和关联实验批次号。”</p>
四十七个编号。比苏瓷估计的多了不少。</p>
“FY-LAB-019对应的描述是什么。”</p>
苏墨的声音平了一秒。</p>
“NX-0714-D。批次二十三。H-01专用。标注了当前使用中四个字。加粗标红的。”</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当前使用中。正在用在霍凌川身上的那一批。</p>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p>
“大宝，这份表格里有没有配方相关的数据。浓度、配比、辅料种类。”</p>
苏墨的键盘声停了。苏墨很少在回答前沉默。</p>
“没有。这份表格只有索引。配方数据方怡存在另一个地方。”</p>
“哪里。”</p>
“编号FY-LAB-019那一行的最后一列，关联实验批次号写的是B23-FORMULA-LOCKED。LOCKED。她把配方文件上了锁。”</p>
上了锁。</p>
“什么锁。”</p>
“不知道。U盘里没有这个文件。它可能存在方旭东的电脑硬盘里。被霍显拆走的那块硬盘里。”</p>
苏瓷的手指在离心管盒的边缘捏紧了。</p>
方旭东的硬盘。霍显拿走了硬盘。</p>
苏瓷靠在椅背上。</p>
苏瓷可以从方怡的U盘与离心管残留里想办法拼凑出配方的部分信息，再找药理学专家补齐缺失的参数，从而推算出撤药方案。这种做法很慢，而且不确定能拼出完整的内容。苏瓷也可以直接去霍显手里拿到硬盘，获取配方信息。</p>
拿到配方的时间不确定。但霍凌川的时间是确定的。十二小时一次。松溪园的管家每十二小时上二楼给霍凌川输一次药。下一次输药的时间——苏瓷看了一眼手表——如果给药时间是固定的早晚各一次，上次是昨晚，那下次就是今天上午。也许已经输过了。</p>
霍凌川还活着。只要没有停药，霍凌川就还活着。</p>
苏瓷的指甲在手机壳上划了一下。</p>
但活着这个状态放在认知评分为零的人身上，含义已经不同了。</p>
车进了苏瓷住处附近的街道。陆怀卿减速。</p>
苏瓷忽然说，“霍显在实验室里待了五个小时。”</p>
陆怀卿看了苏瓷一眼。</p>
“销毁东西不需要五个小时。”苏瓷的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面的路面上，“他在找一样东西。他没有找到。所以他待了五个小时。”</p>
陆怀卿的手在方向盘上捏了一下。“什么东西。”</p>
“方怡的U盘。”</p>
车停了下来。苏瓷没有动。</p>
“方旭东知道方怡在收集证据。方旭东知道，霍显也知道。他们杀了方怡，格式化了硬盘，重装了系统。但方怡是搞研究的人。她不会只留一份备份。霍显也知道这一点。他今天凌晨去实验室，不仅仅是为了清理痕迹。他在找方怡藏在实验室里的东西。”</p>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标签纸。FY-LAB-019。</p>
“他撕掉了离心管上的标签。如果他只是在销毁，撕不撕标签没有区别。他撕标签是因为他在一个一个核对编号——他在对照着什么找。”</p>
陆怀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p>
“他没找到。”</p>
车里安静了几秒。</p>
苏瓷推开车门。</p>
“他会去翻方怡的住处。如果他还没去过的话。”</p>
苏墨的消息在这时弹了出来。</p>
“妈咪。霍显的车。三环辅路转向了。”</p>
苏瓷停在车门半开的位置。</p>
“转向哪。”</p>
“往南。方怡住处的方向。”</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