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七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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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把门禁留着，故意在实验室里等了五个小时，就是为了让我进去看那些空柜子？”苏瓷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波澜。</p>
霍显轻笑了一声。</p>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p>
“不全是。”霍显说，“我是在找一样东西。顺便，看看苏宏伟的女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p>
他毫不避讳的提到了苏宏伟。</p>
苏瓷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p>
“方怡的硬盘被你拆了，试剂被你清空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抹掉一切？”苏瓷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距离茶几三步远的地方。</p>
“方怡。”霍显念出这个名字，摇了摇头，“她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往往死于不够谨慎。她在方旭东身边潜伏了六年，收集了不少垃圾。我本来没想杀她。”</p>
“所以是你杀了她。”苏瓷盯着他。</p>
“纠正一下，是方旭东派人干的。”霍显语气平静，“方旭东胆子小，发现方怡的真实身份后，吓得连夜跑路去了苏黎世。他走之前，让人清理了门户。我只是去帮他收拾了一下残局。”</p>
霍显在撇清杀人的直接责任，但他肯定是知情甚至默许的。</p>
“你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苏瓷冷声说。</p>
她心里很清楚——他在实验室里找方怡的U盘，在方怡家里找铁盒。两次都扑了空。他一个一个撕掉离心管标签核对编号，有条不紊翻遍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抽屉。他用四秒消化了铁盒被人拿走的事实，然后直奔松溪园。</p>
他做的每一步，苏瓷都看到了。</p>
霍显抬眼看她，“哦？你觉得我想要什么？”</p>
“方怡留下的底牌。”苏瓷直视他的眼睛，“你在实验室里坐了五个小时，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但你一无所获。你去了方怡家，发现有人先你一步撬了电视柜第三个抽屉的锁，拿走了里面的铁盒。你在抽屉边缘摸到了撬痕，停了四秒，然后离开。”</p>
霍显的手指在茶杯边缘顿了一下。</p>
动作很小。但苏瓷捕捉到了。</p>
霍显没有料到她知道得这么具体。</p>
苏瓷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你故意留下实验室的破绽，让我以为我拿到了什么关键证据。但你自己真正在找的东西，两次都没找到。”</p>
霍显看着苏瓷，眼神里多了一点赞赏。</p>
“苏小姐果然聪明。那么，你拿到了吗？”</p>
苏瓷没有回答。</p>
包里的离心管，还有那张写着FY-LAB-019的标签。铁盒在包的最内层。14.7G的U盘，方怡六年的证据。</p>
霍显这是在试探她到底得到了多少信息。</p>
苏瓷反客为主：“你们在霍凌川身上用了二十年。如果直接停药，他心脏骤停。如果不调整配方，他迟早会彻底清醒。”</p>
霍显的眼神终于变了。</p>
那张一直从容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凝重。苏瓷说出的东西精确到分子结构，连剂量数据和备注内容都对得上——这超出了他的预料。</p>
她手里有东西。</p>
“你知道的确实不少。”霍显缓缓站起身，走到苏瓷面前。</p>
他很高，站过来直接挡住了灯光。</p>
“救霍凌川，你需要精确的撤药方案。四到六个月的梯度递减，每一步的浓度和辅助稳定剂都不能差。”霍显盯着她，“而完整的配方数据，全天下只有一份。”</p>
“在方旭东的硬盘里。你拆走了。”苏瓷盯着他。</p>
霍显嘴角勾了一下。“方旭东只是个执行者。核心的算法和配方调配，是我定的。硬盘里的文件有一把锁。B23-FORMULA-LOCKED。密钥在我脑子里。”</p>
苏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p>
B23-FORMULA-LOCKED。方怡在LabIndex里标注的那个代码。苏墨说过U盘里没有这个文件，可能在方旭东的硬盘里。</p>
现在霍显告诉她，硬盘在他手上，密钥也在他手上。</p>
“苏小姐，你现在面临一个死局。”霍显的声音冷下来，“你想救霍凌川，就不能动我。你想扳倒霍家，就救不了霍凌川。”</p>
苏瓷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p>
“你今天在这里等我，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的。开条件吧。”</p>
霍显眼底闪过一点笑意，“爽快。”</p>
他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p>
“霍正昀老了。他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久到开始昏庸，开始相信一些不该相信的人。”霍显语气里全是嘲讽。</p>
苏瓷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拿。</p>
“霍家内部的权力交接并不顺利。”霍显继续说，“老头子身边有一个人，一直拦着我的路。松溪园那个独立建筑的管家，你见过的。”</p>
苏瓷瞳孔微微一缩。</p>
那个管家。</p>
“他是霍正昀的心腹。霍正昀对他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信任。”霍显声音变冷，“我要你除掉他。”</p>
苏瓷看着霍显，冷笑了一声。</p>
“你想借刀杀人。让我去杀霍正昀的心腹，然后你坐收渔翁之利，顺理成章地接管霍家全部势力。到时候，你可以轻易地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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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交易。”霍显看着她，“你帮我扫清障碍，我给你霍凌川的撤药方案。很公平。”</p>
“我怎么相信你？”</p>
“你别无选择。”霍显语气笃定，“距离霍凌川下一次给药，还有七个小时。如果没有我的新配方，他要么醒过来然后痛死，要么直接心脏骤停。你只有七个小时的时间考虑。”</p>
苏瓷站在原地。</p>
七个小时。</p>
霍显这个人极度危险，他在玩一场巨大的局。</p>
他连自己父亲的心腹都要杀，说明霍家内部的裂痕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p>
他在张晓棠的房间里待了两个半小时——他对张晓棠做了什么，张晓棠为什么在他之后走出了走廊，走进了摄像头？</p>
这是她的机会，也是致命的陷阱。</p>
“那个管家在哪？”苏瓷问。</p>
“他平时都待在松溪园。但今晚，他会去一个地方。”</p>
霍显拿出一张名片，推到茶几边缘。</p>
苏瓷走过去，拿起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京郊，废弃的蓝星化工厂。</p>
“他去那里干什么？”苏瓷问。</p>
“去见一个人。”霍显看着她，“一个你也很想见的人。”</p>
苏瓷皱眉。</p>
霍显嘴角勾起，“方旭东虽然跑了，但他走之前，在这个化工厂里留了一批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原始数据。管家是去拿那些数据的。”</p>
苏瓷的心猛的一跳。</p>
原始数据。</p>
方旭东留下的东西。B23-FORMULA-LOCKED的密钥是一回事，原始合成记录和实验批次数据是另一回事。如果方旭东真的留了东西在那里——</p>
“晚上九点，他会出现在那里。”霍显重新端起茶杯，“杀了管家，拿到数据，带着数据来换撤药方案。过期不候。”</p>
苏瓷把名片收进口袋。</p>
“希望你记住你说过的话。”苏瓷转身走向门口。</p>
“苏小姐。”霍显在背后叫住她。</p>
苏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p>
“你父亲苏宏伟，死得很痛苦。”霍显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他死之前，喊过你的名字。”</p>
苏瓷的手猛的握紧了门把手。</p>
手背上青筋暴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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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故意把门禁留着，故意在实验室里等了五个小时，就是为了让我进去看那些空柜子？”苏瓷的声音很平稳，没有波澜。</p>
霍显轻笑了一声。</p>
他靠在沙发上，修长的双腿交叠。</p>
“不全是。”霍显说，“我是在找一样东西。顺便，看看苏宏伟的女儿，到底有多大的本事。”</p>
他毫不避讳的提到了苏宏伟。</p>
苏瓷的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p>
“方怡的硬盘被你拆了，试剂被你清空了。你以为这样就能抹掉一切？”苏瓷往前走了一步，停在距离茶几三步远的地方。</p>
“方怡。”霍显念出这个名字，摇了摇头，“她是个聪明人。可惜，聪明人往往死于不够谨慎。她在方旭东身边潜伏了六年，收集了不少垃圾。我本来没想杀她。”</p>
“所以是你杀了她。”苏瓷盯着他。</p>
“纠正一下，是方旭东派人干的。”霍显语气平静，“方旭东胆子小，发现方怡的真实身份后，吓得连夜跑路去了苏黎世。他走之前，让人清理了门户。我只是去帮他收拾了一下残局。”</p>
霍显在撇清杀人的直接责任，但他肯定是知情甚至默许的。</p>
“你没找到你想要的东西。”苏瓷冷声说。</p>
她心里很清楚——他在实验室里找方怡的U盘，在方怡家里找铁盒。两次都扑了空。他一个一个撕掉离心管标签核对编号，有条不紊翻遍每一个房间每一个抽屉。他用四秒消化了铁盒被人拿走的事实，然后直奔松溪园。</p>
他做的每一步，苏瓷都看到了。</p>
霍显抬眼看她，“哦？你觉得我想要什么？”</p>
“方怡留下的底牌。”苏瓷直视他的眼睛，“你在实验室里坐了五个小时，翻遍了每一个角落，但你一无所获。你去了方怡家，发现有人先你一步撬了电视柜第三个抽屉的锁，拿走了里面的铁盒。你在抽屉边缘摸到了撬痕，停了四秒，然后离开。”</p>
霍显的手指在茶杯边缘顿了一下。</p>
动作很小。但苏瓷捕捉到了。</p>
霍显没有料到她知道得这么具体。</p>
苏瓷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你故意留下实验室的破绽，让我以为我拿到了什么关键证据。但你自己真正在找的东西，两次都没找到。”</p>
霍显看着苏瓷，眼神里多了一点赞赏。</p>
“苏小姐果然聪明。那么，你拿到了吗？”</p>
苏瓷没有回答。</p>
包里的离心管，还有那张写着FY-LAB-019的标签。铁盒在包的最内层。14.7G的U盘，方怡六年的证据。</p>
霍显这是在试探她到底得到了多少信息。</p>
苏瓷反客为主：“你们在霍凌川身上用了二十年。如果直接停药，他心脏骤停。如果不调整配方，他迟早会彻底清醒。”</p>
霍显的眼神终于变了。</p>
那张一直从容的脸上，头一回露出了凝重。苏瓷说出的东西精确到分子结构，连剂量数据和备注内容都对得上——这超出了他的预料。</p>
她手里有东西。</p>
“你知道的确实不少。”霍显缓缓站起身，走到苏瓷面前。</p>
他很高，站过来直接挡住了灯光。</p>
“救霍凌川，你需要精确的撤药方案。四到六个月的梯度递减，每一步的浓度和辅助稳定剂都不能差。”霍显盯着她，“而完整的配方数据，全天下只有一份。”</p>
“在方旭东的硬盘里。你拆走了。”苏瓷盯着他。</p>
霍显嘴角勾了一下。“方旭东只是个执行者。核心的算法和配方调配，是我定的。硬盘里的文件有一把锁。B23-FORMULA-LOCKED。密钥在我脑子里。”</p>
苏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p>
B23-FORMULA-LOCKED。方怡在LabIndex里标注的那个代码。苏墨说过U盘里没有这个文件，可能在方旭东的硬盘里。</p>
现在霍显告诉她，硬盘在他手上，密钥也在他手上。</p>
“苏小姐，你现在面临一个死局。”霍显的声音冷下来，“你想救霍凌川，就不能动我。你想扳倒霍家，就救不了霍凌川。”</p>
苏瓷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p>
“你今天在这里等我，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些废话的。开条件吧。”</p>
霍显眼底闪过一点笑意，“爽快。”</p>
他转身走回沙发，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p>
“霍正昀老了。他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太久，久到开始昏庸，开始相信一些不该相信的人。”霍显语气里全是嘲讽。</p>
苏瓷扫了一眼那份文件。没有拿。</p>
“霍家内部的权力交接并不顺利。”霍显继续说，“老头子身边有一个人，一直拦着我的路。松溪园那个独立建筑的管家，你见过的。”</p>
苏瓷瞳孔微微一缩。</p>
那个管家。</p>
“他是霍正昀的心腹。霍正昀对他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信任。”霍显声音变冷，“我要你除掉他。”</p>
苏瓷看着霍显，冷笑了一声。</p>
“你想借刀杀人。让我去杀霍正昀的心腹，然后你坐收渔翁之利，顺理成章地接管霍家全部势力。到时候，你可以轻易地把我推出去当替罪羊。”</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这是交易。”霍显看着她，“你帮我扫清障碍，我给你霍凌川的撤药方案。很公平。”</p>
“我怎么相信你？”</p>
“你别无选择。”霍显语气笃定，“距离霍凌川下一次给药，还有七个小时。如果没有我的新配方，他要么醒过来然后痛死，要么直接心脏骤停。你只有七个小时的时间考虑。”</p>
苏瓷站在原地。</p>
七个小时。</p>
霍显这个人极度危险，他在玩一场巨大的局。</p>
他连自己父亲的心腹都要杀，说明霍家内部的裂痕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p>
他在张晓棠的房间里待了两个半小时——他对张晓棠做了什么，张晓棠为什么在他之后走出了走廊，走进了摄像头？</p>
这是她的机会，也是致命的陷阱。</p>
“那个管家在哪？”苏瓷问。</p>
“他平时都待在松溪园。但今晚，他会去一个地方。”</p>
霍显拿出一张名片，推到茶几边缘。</p>
苏瓷走过去，拿起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地址：京郊，废弃的蓝星化工厂。</p>
“他去那里干什么？”苏瓷问。</p>
“去见一个人。”霍显看着她，“一个你也很想见的人。”</p>
苏瓷皱眉。</p>
霍显嘴角勾起，“方旭东虽然跑了，但他走之前，在这个化工厂里留了一批还没来得及销毁的原始数据。管家是去拿那些数据的。”</p>
苏瓷的心猛的一跳。</p>
原始数据。</p>
方旭东留下的东西。B23-FORMULA-LOCKED的密钥是一回事，原始合成记录和实验批次数据是另一回事。如果方旭东真的留了东西在那里——</p>
“晚上九点，他会出现在那里。”霍显重新端起茶杯，“杀了管家，拿到数据，带着数据来换撤药方案。过期不候。”</p>
苏瓷把名片收进口袋。</p>
“希望你记住你说过的话。”苏瓷转身走向门口。</p>
“苏小姐。”霍显在背后叫住她。</p>
苏瓷停下脚步，没有回头。</p>
“你父亲苏宏伟，死得很痛苦。”霍显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他死之前，喊过你的名字。”</p>
苏瓷的手猛的握紧了门把手。</p>
手背上青筋暴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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