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觉醒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那个人影趴在地上，身体剧烈的抽搐着。</p>
他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连着半截被扯断的输液管，暗红色的液体一滴滴落在地面上。</p>
霍凌川的皮肤灰白，眼窝深陷，瘦骨嶙峋。</p>
颧骨撑着一层薄到透光的皮，手臂上的血管全部鼓了出来，青黑色的。</p>
他抬起了头。</p>
他的眼睛应该是涣散的。</p>
苏瓷见过那张给药记录。</p>
认知评分为零。</p>
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p>
眼球该失去焦距，瞳孔也不会对光线有反应。</p>
但此刻那双眼睛死死锁住了前方，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了两个很小的点——急性戒断反应导致的瞳孔异常收缩。</p>
一个被关在黑暗里二十年的人，在身体崩溃之前，用残存的神经冲动撑开了一条缝。</p>
霍凌川。</p>
他醒了。</p>
他们压不住了。</p>
车厢内侧的门板上有血。</p>
副驾驶座椅靠背上也有。</p>
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半挂在车门边缘，脑袋垂下来，不动了。</p>
霍凌川夺了一把枪，杀了车里看守他的人。</p>
苏瓷死死盯着他。</p>
他明明应该因为停药而心脏衰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不该有。</p>
上一次在松溪园，他碰一下苏瓷的手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p>
但他的手肘撑住了柏油路面。</p>
手臂在抖。</p>
整条前臂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频率痉挛，每一下都带动着手背上那根被扯断的输液管跟着晃。</p>
霍凌川用这条抖得几乎攥不住东西的手臂把自己从地面撑了起来。</p>
膝盖磕在路面上。</p>
右腿先站直了，左腿跟不上，身体歪向一边，差点重新栽下去。</p>
没有倒。</p>
他的脊背弓着，重心全压在右腿上，整个人站成了一个扭曲的姿势。</p>
手里握着一把枪。</p>
枪口朝下，枪身上有血。</p>
霍凌川的手指勾着扳机护圈，指关节发白，那只手每隔两三秒就不受控的抽搐一次，枪管跟着颤。</p>
他用全身骨头死撑着没有倒下去。</p>
停药后的急性戒断反应正在摧毁他的神经系统——这种程度的痛苦，在动物实验中足以让大鼠在四分钟内咬断自己的舌头。</p>
但霍凌川站着。</p>
霍凌川的目光在夜色中扫过。</p>
那两颗极度收缩的瞳孔转动得很慢，他在努力对焦。</p>
远处的车灯和路面上的人影，在他严重受损的视觉系统里大概全是模糊的光斑。</p>
他的目光停了。</p>
停在苏瓷藏身的那辆越野车的方向。</p>
霍凌川那张干瘦的脸上，嘴角往一侧牵了一下。</p>
很小的动作。嘴唇上的裂口被拉开，渗出了一丝血。</p>
他张开嘴。</p>
第一下没发出声音。</p>
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了两次，嘴唇开合，没有气流通过声带。</p>
第二下。</p>
沙哑的气音从他嘴里挤了出来，三个音节，气声比实声重得多。</p>
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苏瓷看懂了他的口型。</p>
他说：“苏宏伟。”</p>
苏瓷的后颈一下子绷紧了，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一路往上蹿。</p>
但他说出了苏宏伟的名字。</p>
就在松溪园，他碰了苏瓷的手，嘴唇动了两下。</p>
他一直在反抗，从来没停过。</p>
苏瓷的手握着枪，枪口对着前方。</p>
她的食指搁在扳机护圈外面，指腹碰到了扳机的弧面，又缩回去了。</p>
霍凌川站在三十米外。</p>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p>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p>
他嘴里说的是苏宏伟。</p>
她父亲的名字。</p>
他记得这个名字。</p>
在他脑子里什么都不剩的时候，这三个字他始终没有忘。</p>
他脑子里装着霍家的秘密，他是证人。</p>
也可能是凶手。</p>
苏瓷的食指第二次碰到了扳机弧面。</p>
没有扣下去。</p>
就在这时，第一辆和第三辆车里的保镖全部冲了下来。</p>
十几个人散开站位，枪口同时抬起来，对准了霍凌川，也对准了苏瓷所在的位置。</p>
“杀了他。”带头的保镖干脆利落的吐出三个字。</p>
金属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p>
苏瓷猛的从掩体后跃出，举起了枪。</p>
她的枪口在霍凌川和保镖之间偏移了两度。</p>
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继续往右移。</p>
她对准了离霍凌川最近的那个保镖的膝盖。</p>
夜风停了。</p>
所有人的手指都在扳机上。</p>
然后整段高速公路亮了。</p>
一束刺目的强光从头顶打下来，把路面上每一个人的影子按在了地上。</p>
螺旋桨的声音同时压下来。</p>
低沉的轰鸣震得胸腔发闷，整个路面都在颤。</p>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他们正上方大约四十米的位置。</p>
气流往下压，路面上的碎石和纸片被吹得四处乱飞。</p>
舱门是敞开的。</p>
一个人站在舱门的边缘。</p>
深灰色外套，偏瘦，下颌线的轮廓在强光的逆照下切出一道硬边。</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从舱门里射了下来。</p>
穿过旋翼搅起的气流和四十米的垂直距离，准确的落在了霍凌川的眉心。</p>
一个红色的小点。</p>
稳得不正常。</p>
霍显。</p>
他没有说话。</p>
没有用扩音器。</p>
霍显从上往下看着霍凌川。</p>
看着这个在药物里泡了二十年的人，拖着一副快撑不住的身体站在柏油路面上，手里攥着一把抖个不停的枪。</p>
霍显的表情在强光里看不清楚。</p>
苏瓷抬头看到了那个红点。</p>
她的枪口猛的偏转，往上。</p>
来不及了。</p>
她知道那个距离和那个角度，她的手枪打不到直升机。</p>
霍显的食指收紧了。</p>
砰。</p>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p>
同一秒——</p>
另一声枪响从苏瓷的右后方传来。</p>
陆怀卿的位置。</p>
两声枪响叠在一起，在高速公路的隔音屏障之间来回弹了两次。</p>
红色的血，溅在了柏油路面上。</p>
霍凌川的身体往后仰。</p>
他的脚后跟磕到了越野车的轮胎。</p>
整个人倒了下去。</p>
枪从他手里脱落，在路面上弹了两下，滑出去三米远。</p>
苏瓷冲了出去。</p>
她跑向霍凌川倒下的位置。</p>
但她的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个画面——直升机的舱门边缘，霍显的右手从枪托上松开了。</p>
霍显的右手手背上有血。</p>
枪管偏了。</p>
陆怀卿那一枪没有打中霍显。</p>
打中了枪身。</p>
子弹击中金属枪管的力量让那杆狙击枪在击发的瞬间偏转了几度。</p>
几度。</p>
在四十米的距离上，几度意味着弹着点偏移超过两米。</p>
子弹没有打中霍凌川的眉心。</p>
打中了他的左肩。</p>
苏瓷跪在霍凌川旁边。</p>
霍凌川的左肩在往外冒血。</p>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p>
那两颗极度收缩的瞳孔还在动。</p>
他的嘴又张开了。</p>
这一次苏瓷离得很近。</p>
她听清了。</p>
不是苏宏伟。</p>
是两个字。</p>
张——</p>
霍凌川的眼睛闭上了。</p>
苏瓷两根手指压在他的颈动脉上。</p>
脉搏还在。</p>
很弱，很慢。</p>
每一下间隔都长得让人以为下一下不会再来了。</p>
但还在跳。</p>
头顶的直升机螺旋桨声变了——引擎加速拉升的啸叫。</p>
霍显在撤。</p>
苏瓷抬头。</p>
直升机已经升高到了六十米以上，机身往西南方向倾斜，正在快速离开。</p>
舱门还开着。</p>
强光关掉了。</p>
四周重新暗了下来。</p>
苏瓷低头看着霍凌川。</p>
他的胸口在缓慢的起伏。</p>
左肩的血浸透了作战服的半边袖子，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滴在柏油路面上。</p>
手背上的留置针还扎着。</p>
那半截断掉的输液管挂在针头上，管子里残留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凝住了。</p>
苏瓷把手压在他的伤口上。</p>
她的耳麦里传来苏墨的声音。</p>
苏墨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妈咪，松溪园那边——”</p>
苏墨的声音断了一下，“张晓棠不在了。”</p>
</p>
那个人影趴在地上，身体剧烈的抽搐着。</p>
他的手背上还扎着留置针，连着半截被扯断的输液管，暗红色的液体一滴滴落在地面上。</p>
霍凌川的皮肤灰白，眼窝深陷，瘦骨嶙峋。</p>
颧骨撑着一层薄到透光的皮，手臂上的血管全部鼓了出来，青黑色的。</p>
他抬起了头。</p>
他的眼睛应该是涣散的。</p>
苏瓷见过那张给药记录。</p>
认知评分为零。</p>
脑子里什么都不剩了。</p>
眼球该失去焦距，瞳孔也不会对光线有反应。</p>
但此刻那双眼睛死死锁住了前方，眼白布满血丝，瞳孔缩成了两个很小的点——急性戒断反应导致的瞳孔异常收缩。</p>
一个被关在黑暗里二十年的人，在身体崩溃之前，用残存的神经冲动撑开了一条缝。</p>
霍凌川。</p>
他醒了。</p>
他们压不住了。</p>
车厢内侧的门板上有血。</p>
副驾驶座椅靠背上也有。</p>
一个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半挂在车门边缘，脑袋垂下来，不动了。</p>
霍凌川夺了一把枪，杀了车里看守他的人。</p>
苏瓷死死盯着他。</p>
他明明应该因为停药而心脏衰竭，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不该有。</p>
上一次在松溪园，他碰一下苏瓷的手就耗尽了全身的力气。</p>
但他的手肘撑住了柏油路面。</p>
手臂在抖。</p>
整条前臂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频率痉挛，每一下都带动着手背上那根被扯断的输液管跟着晃。</p>
霍凌川用这条抖得几乎攥不住东西的手臂把自己从地面撑了起来。</p>
膝盖磕在路面上。</p>
右腿先站直了，左腿跟不上，身体歪向一边，差点重新栽下去。</p>
没有倒。</p>
他的脊背弓着，重心全压在右腿上，整个人站成了一个扭曲的姿势。</p>
手里握着一把枪。</p>
枪口朝下，枪身上有血。</p>
霍凌川的手指勾着扳机护圈，指关节发白，那只手每隔两三秒就不受控的抽搐一次，枪管跟着颤。</p>
他用全身骨头死撑着没有倒下去。</p>
停药后的急性戒断反应正在摧毁他的神经系统——这种程度的痛苦，在动物实验中足以让大鼠在四分钟内咬断自己的舌头。</p>
但霍凌川站着。</p>
霍凌川的目光在夜色中扫过。</p>
那两颗极度收缩的瞳孔转动得很慢，他在努力对焦。</p>
远处的车灯和路面上的人影，在他严重受损的视觉系统里大概全是模糊的光斑。</p>
他的目光停了。</p>
停在苏瓷藏身的那辆越野车的方向。</p>
霍凌川那张干瘦的脸上，嘴角往一侧牵了一下。</p>
很小的动作。嘴唇上的裂口被拉开，渗出了一丝血。</p>
他张开嘴。</p>
第一下没发出声音。</p>
喉结剧烈的上下滚动了两次，嘴唇开合，没有气流通过声带。</p>
第二下。</p>
沙哑的气音从他嘴里挤了出来，三个音节，气声比实声重得多。</p>
虽然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但苏瓷看懂了他的口型。</p>
他说：“苏宏伟。”</p>
苏瓷的后颈一下子绷紧了，头皮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一路往上蹿。</p>
但他说出了苏宏伟的名字。</p>
就在松溪园，他碰了苏瓷的手，嘴唇动了两下。</p>
他一直在反抗，从来没停过。</p>
苏瓷的手握着枪，枪口对着前方。</p>
她的食指搁在扳机护圈外面，指腹碰到了扳机的弧面，又缩回去了。</p>
霍凌川站在三十米外。</p>
手背上扎着留置针。</p>
嘴角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淌。</p>
他嘴里说的是苏宏伟。</p>
她父亲的名字。</p>
他记得这个名字。</p>
在他脑子里什么都不剩的时候，这三个字他始终没有忘。</p>
他脑子里装着霍家的秘密，他是证人。</p>
也可能是凶手。</p>
苏瓷的食指第二次碰到了扳机弧面。</p>
没有扣下去。</p>
就在这时，第一辆和第三辆车里的保镖全部冲了下来。</p>
十几个人散开站位，枪口同时抬起来，对准了霍凌川，也对准了苏瓷所在的位置。</p>
“杀了他。”带头的保镖干脆利落的吐出三个字。</p>
金属拉动枪栓的声音此起彼伏。</p>
苏瓷猛的从掩体后跃出，举起了枪。</p>
她的枪口在霍凌川和保镖之间偏移了两度。</p>
停了不到半秒。然后继续往右移。</p>
她对准了离霍凌川最近的那个保镖的膝盖。</p>
夜风停了。</p>
所有人的手指都在扳机上。</p>
然后整段高速公路亮了。</p>
一束刺目的强光从头顶打下来，把路面上每一个人的影子按在了地上。</p>
螺旋桨的声音同时压下来。</p>
低沉的轰鸣震得胸腔发闷，整个路面都在颤。</p>
一架黑色的直升机，悬停在他们正上方大约四十米的位置。</p>
气流往下压，路面上的碎石和纸片被吹得四处乱飞。</p>
舱门是敞开的。</p>
一个人站在舱门的边缘。</p>
深灰色外套，偏瘦，下颌线的轮廓在强光的逆照下切出一道硬边。</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红色的激光瞄准点从舱门里射了下来。</p>
穿过旋翼搅起的气流和四十米的垂直距离，准确的落在了霍凌川的眉心。</p>
一个红色的小点。</p>
稳得不正常。</p>
霍显。</p>
他没有说话。</p>
没有用扩音器。</p>
霍显从上往下看着霍凌川。</p>
看着这个在药物里泡了二十年的人，拖着一副快撑不住的身体站在柏油路面上，手里攥着一把抖个不停的枪。</p>
霍显的表情在强光里看不清楚。</p>
苏瓷抬头看到了那个红点。</p>
她的枪口猛的偏转，往上。</p>
来不及了。</p>
她知道那个距离和那个角度，她的手枪打不到直升机。</p>
霍显的食指收紧了。</p>
砰。</p>
枪声在夜空中炸响。</p>
同一秒——</p>
另一声枪响从苏瓷的右后方传来。</p>
陆怀卿的位置。</p>
两声枪响叠在一起，在高速公路的隔音屏障之间来回弹了两次。</p>
红色的血，溅在了柏油路面上。</p>
霍凌川的身体往后仰。</p>
他的脚后跟磕到了越野车的轮胎。</p>
整个人倒了下去。</p>
枪从他手里脱落，在路面上弹了两下，滑出去三米远。</p>
苏瓷冲了出去。</p>
她跑向霍凌川倒下的位置。</p>
但她的余光里捕捉到了一个画面——直升机的舱门边缘，霍显的右手从枪托上松开了。</p>
霍显的右手手背上有血。</p>
枪管偏了。</p>
陆怀卿那一枪没有打中霍显。</p>
打中了枪身。</p>
子弹击中金属枪管的力量让那杆狙击枪在击发的瞬间偏转了几度。</p>
几度。</p>
在四十米的距离上，几度意味着弹着点偏移超过两米。</p>
子弹没有打中霍凌川的眉心。</p>
打中了他的左肩。</p>
苏瓷跪在霍凌川旁边。</p>
霍凌川的左肩在往外冒血。</p>
但他的眼睛还睁着。</p>
那两颗极度收缩的瞳孔还在动。</p>
他的嘴又张开了。</p>
这一次苏瓷离得很近。</p>
她听清了。</p>
不是苏宏伟。</p>
是两个字。</p>
张——</p>
霍凌川的眼睛闭上了。</p>
苏瓷两根手指压在他的颈动脉上。</p>
脉搏还在。</p>
很弱，很慢。</p>
每一下间隔都长得让人以为下一下不会再来了。</p>
但还在跳。</p>
头顶的直升机螺旋桨声变了——引擎加速拉升的啸叫。</p>
霍显在撤。</p>
苏瓷抬头。</p>
直升机已经升高到了六十米以上，机身往西南方向倾斜，正在快速离开。</p>
舱门还开着。</p>
强光关掉了。</p>
四周重新暗了下来。</p>
苏瓷低头看着霍凌川。</p>
他的胸口在缓慢的起伏。</p>
左肩的血浸透了作战服的半边袖子，顺着手臂流到指尖，滴在柏油路面上。</p>
手背上的留置针还扎着。</p>
那半截断掉的输液管挂在针头上，管子里残留的暗红色液体已经凝住了。</p>
苏瓷把手压在他的伤口上。</p>
她的耳麦里传来苏墨的声音。</p>
苏墨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倍，“妈咪，松溪园那边——”</p>
苏墨的声音断了一下，“张晓棠不在了。”</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