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七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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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安全屋。</p>
苏墨把最后一道门锁上的时候，钱萌萌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p>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很少，窗帘拉得严实。</p>
冰箱里有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角落里摞着几个纸箱子，箱子上贴着编号标签。</p>
钱萌萌没有问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也没有问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p>
她把苏甜的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又去检查了一下卫生间有没有热水。</p>
苏言站在窗边，手指捏着窗帘的边缘，从缝隙里看了一眼楼下。</p>
“没有尾巴。”苏言说。</p>
苏墨点了一下头。</p>
苏墨从背包里拿出一台备用笔记本电脑，没有联网，开机，把平板本地缓存里的中间数据通过离线方式导入。</p>
数据量不小。</p>
木马藏在参数层里。</p>
苏墨需要做的事情是把每一个参数拿出来，和张晓棠原始实验记录里的基准数据做交叉比对。</p>
原始记录是真的，这一点张晓棠的纸条间接确认了。</p>
问题在于最后一层的边界在哪。</p>
这个范围很危险。</p>
偏差太大容易被发现。</p>
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七，刚好在实验误差的可接受范围内。</p>
如果苏墨没有被提醒，他可能会把这些偏差归因于实验条件的波动，直接采用。</p>
但用在霍凌川身上，百分之三的参数偏差经过七天的累积，足以让撤药曲线偏离安全区间。</p>
足以让一个活人死掉。</p>
苏墨把这三个参数标红，继续往下。</p>
十五个数值，全部和基准数据对不上。</p>
偏差从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四十一不等。</p>
苏墨盯着屏幕上那一列数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p>
第七层，神经链接阻断参数。</p>
整层数据为空。</p>
从来没有被填进去过。</p>
没有这一层数据，前面所有的参数都没有终点。</p>
撤药递减曲线需要一个终止条件，告诉医生什么时候停药，怎么停。</p>
没有第七层，递减曲线会一直延伸下去。</p>
药减不完，人就醒不过来。</p>
苏墨把分析结果整理成一份文档。</p>
用简化模型推出来的结果是一个范围——乐观估计九天，悲观估计六天。</p>
苏墨拿出手机，没有联网，打开离线编辑器，把结论输进去。</p>
然后他停了一下。</p>
苏墨看了一眼客厅方向。</p>
钱萌萌在给苏甜倒水。</p>
苏言靠在窗边，手臂抱在胸前，眼睛半闭。</p>
苏墨把手机放下了。</p>
他从背包里翻出另一个备用设备——一个拇指大小的加密U盘。</p>
把文档存进U盘，拔掉，装进口袋。</p>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p>
“干妈。”</p>
钱萌萌转过头。</p>
苏墨看着她，“干妈，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p>
钱萌萌把手机递给他，没有问为什么。</p>
苏墨接过手机，回到房间，关上门。</p>
他用钱萌萌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p>
“大宝？”苏瓷的声音传过来。</p>
“妈咪，参数分离提前完成了。”</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p>
“结论是什么。”</p>
“六到九天。”</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p>
苏瓷那边传来一个很小的声响。</p>
皮革被挤压的声音。</p>
她在攥车座的扶手。</p>
“六到九天是乐观和悲观的两端。中位数呢。”</p>
“七天半。”</p>
苏瓷没有再问。</p>
过了两秒，她开口，“大宝，你和弟弟妹妹待在安全屋，不要出门。我会处理。”</p>
“妈咪——”</p>
“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苏瓷的声音和平时没有区别，“剩下的事情我来。”</p>
苏墨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明白。”</p>
电话挂了。</p>
苏墨把手机拿开，盯着黑掉的屏幕。</p>
他算出来的那个数字太小了。</p>
七天半。</p>
从现在开始算。</p>
苏墨把手机还给钱萌萌的时候，钱萌萌看了他一眼。</p>
她没有问电话里说了什么。她只是伸手摸了一下苏墨的头顶。</p>
苏墨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了。</p>
苏墨坐在桌前，盯着离线笔记本上的数据。</p>
然后他开始做第二件事。</p>
从本地缓存里把那个木马的代码段完整提取出来。</p>
木马的结构不复杂，三个部分——激活条件，握手信号，加上一个反向追踪模块。</p>
但代码的注释风格让苏墨停了下来。</p>
注释用的是中文。</p>
每一行功能代码上面都有一行简短的注释，语言习惯跟别人不一样——不用句号，用破折号。</p>
变量命名规则和苏墨在方怡U盘里见过的实验数据处理脚本一模一样。</p>
这段代码是方旭东写的。</p>
苏墨把代码的编译时间调出来。</p>
四天前。</p>
方怡死后一天。方旭东登机前最后几个小时。</p>
方旭东在登机前最后的时间里，亲手写了这段木马，嵌进了RESET文件的参数层。</p>
苏墨的目光在编译时间上停了五秒。</p>
方旭东。杀了方怡。从她手里拿走妈咪的家庭信息，然后坐下来写了这段代码。</p>
苏墨的牙齿咬住了下嘴唇内侧。咬了两秒，松开。嘴唇里面多了一个浅浅的齿印。</p>
然后他翻到代码的最后一段。</p>
握手信号的接收地址。</p>
一个IP。</p>
苏墨把这个IP记了下来。</p>
他拿过那个拇指U盘，把IP地址存进去。</p>
这个IP指向的物理位置，就是霍正昀此刻用来监控整个局面的终端所在。</p>
苏墨把U盘塞回口袋。</p>
他打开房间门。</p>
钱萌萌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站在三个孩子中间，看着他们的脸。</p>
她知道出事了。</p>
她把水放在苏墨面前。</p>
“喝水。”</p>
苏墨伸手端起杯子。</p>
水喝了一口，放下了。</p>
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到了那个拇指大小的U盘。</p>
里面存着一个IP地址。</p>
他没有告诉妈咪这件事。</p>
他还没有想好，这个东西，要用在什么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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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郊安全屋。</p>
苏墨把最后一道门锁上的时候，钱萌萌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p>
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家具很少，窗帘拉得严实。</p>
冰箱里有矿泉水和压缩饼干，角落里摞着几个纸箱子，箱子上贴着编号标签。</p>
钱萌萌没有问这个地方是什么时候准备的，也没有问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地方。</p>
她把苏甜的外套脱下来挂在门后的挂钩上，又去检查了一下卫生间有没有热水。</p>
苏言站在窗边，手指捏着窗帘的边缘，从缝隙里看了一眼楼下。</p>
“没有尾巴。”苏言说。</p>
苏墨点了一下头。</p>
苏墨从背包里拿出一台备用笔记本电脑，没有联网，开机，把平板本地缓存里的中间数据通过离线方式导入。</p>
数据量不小。</p>
木马藏在参数层里。</p>
苏墨需要做的事情是把每一个参数拿出来，和张晓棠原始实验记录里的基准数据做交叉比对。</p>
原始记录是真的，这一点张晓棠的纸条间接确认了。</p>
问题在于最后一层的边界在哪。</p>
这个范围很危险。</p>
偏差太大容易被发现。</p>
百分之三到百分之七，刚好在实验误差的可接受范围内。</p>
如果苏墨没有被提醒，他可能会把这些偏差归因于实验条件的波动，直接采用。</p>
但用在霍凌川身上，百分之三的参数偏差经过七天的累积，足以让撤药曲线偏离安全区间。</p>
足以让一个活人死掉。</p>
苏墨把这三个参数标红，继续往下。</p>
十五个数值，全部和基准数据对不上。</p>
偏差从百分之十二到百分之四十一不等。</p>
苏墨盯着屏幕上那一列数字，手指悬在键盘上方。</p>
第七层，神经链接阻断参数。</p>
整层数据为空。</p>
从来没有被填进去过。</p>
没有这一层数据，前面所有的参数都没有终点。</p>
撤药递减曲线需要一个终止条件，告诉医生什么时候停药，怎么停。</p>
没有第七层，递减曲线会一直延伸下去。</p>
药减不完，人就醒不过来。</p>
苏墨把分析结果整理成一份文档。</p>
用简化模型推出来的结果是一个范围——乐观估计九天，悲观估计六天。</p>
苏墨拿出手机，没有联网，打开离线编辑器，把结论输进去。</p>
然后他停了一下。</p>
苏墨看了一眼客厅方向。</p>
钱萌萌在给苏甜倒水。</p>
苏言靠在窗边，手臂抱在胸前，眼睛半闭。</p>
苏墨把手机放下了。</p>
他从背包里翻出另一个备用设备——一个拇指大小的加密U盘。</p>
把文档存进U盘，拔掉，装进口袋。</p>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客厅。</p>
“干妈。”</p>
钱萌萌转过头。</p>
苏墨看着她，“干妈，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p>
钱萌萌把手机递给他，没有问为什么。</p>
苏墨接过手机，回到房间，关上门。</p>
他用钱萌萌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p>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p>
“大宝？”苏瓷的声音传过来。</p>
“妈咪，参数分离提前完成了。”</p>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p>
“结论是什么。”</p>
“六到九天。”</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p>
苏瓷那边传来一个很小的声响。</p>
皮革被挤压的声音。</p>
她在攥车座的扶手。</p>
“六到九天是乐观和悲观的两端。中位数呢。”</p>
“七天半。”</p>
苏瓷没有再问。</p>
过了两秒，她开口，“大宝，你和弟弟妹妹待在安全屋，不要出门。我会处理。”</p>
“妈咪——”</p>
“你已经帮了很大的忙。”苏瓷的声音和平时没有区别，“剩下的事情我来。”</p>
苏墨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明白。”</p>
电话挂了。</p>
苏墨把手机拿开，盯着黑掉的屏幕。</p>
他算出来的那个数字太小了。</p>
七天半。</p>
从现在开始算。</p>
苏墨把手机还给钱萌萌的时候，钱萌萌看了他一眼。</p>
她没有问电话里说了什么。她只是伸手摸了一下苏墨的头顶。</p>
苏墨回到房间里，把门关上了。</p>
苏墨坐在桌前，盯着离线笔记本上的数据。</p>
然后他开始做第二件事。</p>
从本地缓存里把那个木马的代码段完整提取出来。</p>
木马的结构不复杂，三个部分——激活条件，握手信号，加上一个反向追踪模块。</p>
但代码的注释风格让苏墨停了下来。</p>
注释用的是中文。</p>
每一行功能代码上面都有一行简短的注释，语言习惯跟别人不一样——不用句号，用破折号。</p>
变量命名规则和苏墨在方怡U盘里见过的实验数据处理脚本一模一样。</p>
这段代码是方旭东写的。</p>
苏墨把代码的编译时间调出来。</p>
四天前。</p>
方怡死后一天。方旭东登机前最后几个小时。</p>
方旭东在登机前最后的时间里，亲手写了这段木马，嵌进了RESET文件的参数层。</p>
苏墨的目光在编译时间上停了五秒。</p>
方旭东。杀了方怡。从她手里拿走妈咪的家庭信息，然后坐下来写了这段代码。</p>
苏墨的牙齿咬住了下嘴唇内侧。咬了两秒，松开。嘴唇里面多了一个浅浅的齿印。</p>
然后他翻到代码的最后一段。</p>
握手信号的接收地址。</p>
一个IP。</p>
苏墨把这个IP记了下来。</p>
他拿过那个拇指U盘，把IP地址存进去。</p>
这个IP指向的物理位置，就是霍正昀此刻用来监控整个局面的终端所在。</p>
苏墨把U盘塞回口袋。</p>
他打开房间门。</p>
钱萌萌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站在三个孩子中间，看着他们的脸。</p>
她知道出事了。</p>
她把水放在苏墨面前。</p>
“喝水。”</p>
苏墨伸手端起杯子。</p>
水喝了一口，放下了。</p>
他的手从口袋里摸到了那个拇指大小的U盘。</p>
里面存着一个IP地址。</p>
他没有告诉妈咪这件事。</p>
他还没有想好，这个东西，要用在什么时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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