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信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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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车驶下高速，进入信州市区。</p>
苏瓷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一直没合过。</p>
七天半。中位数。</p>
方旭东在信州。</p>
真实参数在方旭东脑子里。</p>
霍正昀拿张晓棠做筹码。</p>
三条线绞在一起。</p>
她的手机从上高速以后再没有响过。</p>
那个信州号码发完短信之后，再没有动静。</p>
对方不急。</p>
对方知道她会来。</p>
陆怀卿把车开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酒店的地下停车场。</p>
停好车，没有熄火。</p>
“先找个地方落脚。”陆怀卿说。</p>
苏瓷没有反对。</p>
她需要一个可以展开工作的地点。</p>
两个人没有用身份证。</p>
陆怀卿掏出一张卡，苏瓷没看清是什么卡，前台的人看了一眼就给了房卡。</p>
房间在七楼，朝北，窗帘拉开，远处一排厂房的轮廓挡在居民楼后面。</p>
中恒产业园在城市的东南方向，从这里出发大概二十分钟。</p>
陆怀卿把门锁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p>
“接下来怎么做。”</p>
苏瓷从窗边转过来。</p>
“那条短信发了以后没有后续，说明霍正昀不打算主动联系。他在等我自己走过去。”</p>
“所以你不会走过去。”</p>
“不会。”苏瓷说，“他设好了局等我踩，我踩进去就是把所有筹码都交出去。我现在手里唯一的东西就是他不确定我知道多少。”</p>
陆怀卿听着。</p>
“张晓棠的纸条我拿到了，握手信号的传输不完整这件事我也知道，木马的代码结构更是拆了个底朝天——这些他一概不清楚。他知道有人跑了模型，但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我已经确认参数是假的。”</p>
苏瓷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p>
“我需要在他的视线之外，找到方旭东。”</p>
陆怀卿看着她。</p>
“方旭东回到信州以后，行踪由霍正昀控制。”陆怀卿重复了苏瓷之前在车上说的话，“你打算怎么绕过霍正昀。”</p>
苏瓷没有马上回答。</p>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调出苏墨之前发来的那组数据。</p>
木马代码里的握手信号接收IP地址。</p>
苏墨在断网之前记下了这个地址。</p>
“这个IP。”苏瓷把屏幕转向陆怀卿。</p>
陆怀卿看了一眼。</p>
“握手信号的接收端。”</p>
“对。”苏瓷说，“这个IP对应的物理位置，就是霍正昀布置的监控终端。他用这个终端来确认谁打开了那张卡、谁跑了模型。”</p>
苏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p>
“但这个IP不是中恒产业园的。”</p>
陆怀卿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p>
“大宝在分析木马代码的时候提取了这个地址。IP归属查询显示是一个商用宽带段，注册在信州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p>
苏瓷顿了一下。</p>
“不在中恒产业园。在另一个地方。”</p>
陆怀卿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p>
“霍正昀的监控终端没有放在自己的地盘上。”</p>
“他不会把核心的东西放在自己名下。”苏瓷说，“中恒产业园是明面上的，来来回回被人查了很多遍。他真正做事的地方一定在别处。”</p>
苏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间隔很短。</p>
“这个IP对应的写字楼，你的影子组能去看一眼吗。”</p>
“已经在信州了？”</p>
“时帅说影子组在信州有驻点。”</p>
陆怀卿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p>
回复很快。不到一分钟。</p>
“高新区科汇大厦B座，十七楼，1703室。”陆怀卿念出来，“整层只有三家公司。1703室的门牌上没有挂公司名称，门是关的，没有窗户朝走廊的开口。电表读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月均用电量是同楼层其他房间的四倍。”</p>
苏瓷的目光在那个房间号上停了两秒。</p>
服务器。</p>
二十四小时运转的大功率设备，持续用电，没有挂牌。</p>
霍正昀的数据中心。</p>
他用来监控目标和追踪信号的设备都在这个房间里，所有信息也在这里汇总。方旭东的木马信号发回来以后，也是到这里汇聚。</p>
“1703室的网络出口能监听吗。”苏瓷问。</p>
“影子组的人不是技术出身。”陆怀卿说。</p>
陆怀卿停了一下，拇指在手机边缘按了两秒。“但他们补了一条——1703室隔壁的1702是空的，退租三个月了，门上还贴着招租广告。”</p>
苏瓷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p>
空房间。紧挨着目标房间。</p>
“让你的人在不联网的情况下准备一套远程入侵方案吗——等我在现场部署物理接入点以后再激活。”</p>
“可以。”</p>
“需要多长时间。”</p>
“脚本本身半小时就能写完。”</p>
陆怀卿看着她。</p>
“你要进那个房间。”</p>
“不一定要进房间。”苏瓷说，“同一楼层的弱电井就够了。写字楼的网络布线一般从弱电井分出，如果1703室的网线经过公共弱电井，我只需要在弱电井里接一个物理设备。”</p>
陆怀卿沉默了三秒。</p>
“然后呢。”</p>
“然后你的脚本会接管他们的网络流量。所有进出1703室的数据都会被镜像备份。”</p>
苏瓷把手搭在桌面上。</p>
“方旭东和霍正昀之间的通讯记录会被截获。方旭东在信州的落脚地址也能查到。张晓棠现在被关在哪里，同样瞒不住。”</p>
陆怀卿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p>
五根手指摊开，掌心朝下，压在桌面上。</p>
“什么时候去。”</p>
“天亮。”苏瓷说，“白天写字楼有人进出，混进去比深夜硬闯容易。”</p>
“我陪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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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四十七分，车驶下高速，进入信州市区。</p>
苏瓷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一直没合过。</p>
七天半。中位数。</p>
方旭东在信州。</p>
真实参数在方旭东脑子里。</p>
霍正昀拿张晓棠做筹码。</p>
三条线绞在一起。</p>
她的手机从上高速以后再没有响过。</p>
那个信州号码发完短信之后，再没有动静。</p>
对方不急。</p>
对方知道她会来。</p>
陆怀卿把车开进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酒店的地下停车场。</p>
停好车，没有熄火。</p>
“先找个地方落脚。”陆怀卿说。</p>
苏瓷没有反对。</p>
她需要一个可以展开工作的地点。</p>
两个人没有用身份证。</p>
陆怀卿掏出一张卡，苏瓷没看清是什么卡，前台的人看了一眼就给了房卡。</p>
房间在七楼，朝北，窗帘拉开，远处一排厂房的轮廓挡在居民楼后面。</p>
中恒产业园在城市的东南方向，从这里出发大概二十分钟。</p>
陆怀卿把门锁上，拉了一把椅子坐下。</p>
“接下来怎么做。”</p>
苏瓷从窗边转过来。</p>
“那条短信发了以后没有后续，说明霍正昀不打算主动联系。他在等我自己走过去。”</p>
“所以你不会走过去。”</p>
“不会。”苏瓷说，“他设好了局等我踩，我踩进去就是把所有筹码都交出去。我现在手里唯一的东西就是他不确定我知道多少。”</p>
陆怀卿听着。</p>
“张晓棠的纸条我拿到了，握手信号的传输不完整这件事我也知道，木马的代码结构更是拆了个底朝天——这些他一概不清楚。他知道有人跑了模型，但不知道是谁，不知道在哪，不知道我已经确认参数是假的。”</p>
苏瓷坐下来，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p>
“我需要在他的视线之外，找到方旭东。”</p>
陆怀卿看着她。</p>
“方旭东回到信州以后，行踪由霍正昀控制。”陆怀卿重复了苏瓷之前在车上说的话，“你打算怎么绕过霍正昀。”</p>
苏瓷没有马上回答。</p>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调出苏墨之前发来的那组数据。</p>
木马代码里的握手信号接收IP地址。</p>
苏墨在断网之前记下了这个地址。</p>
“这个IP。”苏瓷把屏幕转向陆怀卿。</p>
陆怀卿看了一眼。</p>
“握手信号的接收端。”</p>
“对。”苏瓷说，“这个IP对应的物理位置，就是霍正昀布置的监控终端。他用这个终端来确认谁打开了那张卡、谁跑了模型。”</p>
苏瓷把手机放在桌面上。</p>
“但这个IP不是中恒产业园的。”</p>
陆怀卿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抬起来。</p>
“大宝在分析木马代码的时候提取了这个地址。IP归属查询显示是一个商用宽带段，注册在信州高新区的一栋写字楼里。”</p>
苏瓷顿了一下。</p>
“不在中恒产业园。在另一个地方。”</p>
陆怀卿把椅子往前拉了一点。</p>
“霍正昀的监控终端没有放在自己的地盘上。”</p>
“他不会把核心的东西放在自己名下。”苏瓷说，“中恒产业园是明面上的，来来回回被人查了很多遍。他真正做事的地方一定在别处。”</p>
苏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间隔很短。</p>
“这个IP对应的写字楼，你的影子组能去看一眼吗。”</p>
“已经在信州了？”</p>
“时帅说影子组在信州有驻点。”</p>
陆怀卿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送。</p>
回复很快。不到一分钟。</p>
“高新区科汇大厦B座，十七楼，1703室。”陆怀卿念出来，“整层只有三家公司。1703室的门牌上没有挂公司名称，门是关的，没有窗户朝走廊的开口。电表读数二十四小时不间断，月均用电量是同楼层其他房间的四倍。”</p>
苏瓷的目光在那个房间号上停了两秒。</p>
服务器。</p>
二十四小时运转的大功率设备，持续用电，没有挂牌。</p>
霍正昀的数据中心。</p>
他用来监控目标和追踪信号的设备都在这个房间里，所有信息也在这里汇总。方旭东的木马信号发回来以后，也是到这里汇聚。</p>
“1703室的网络出口能监听吗。”苏瓷问。</p>
“影子组的人不是技术出身。”陆怀卿说。</p>
陆怀卿停了一下，拇指在手机边缘按了两秒。“但他们补了一条——1703室隔壁的1702是空的，退租三个月了，门上还贴着招租广告。”</p>
苏瓷的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p>
空房间。紧挨着目标房间。</p>
“让你的人在不联网的情况下准备一套远程入侵方案吗——等我在现场部署物理接入点以后再激活。”</p>
“可以。”</p>
“需要多长时间。”</p>
“脚本本身半小时就能写完。”</p>
陆怀卿看着她。</p>
“你要进那个房间。”</p>
“不一定要进房间。”苏瓷说，“同一楼层的弱电井就够了。写字楼的网络布线一般从弱电井分出，如果1703室的网线经过公共弱电井，我只需要在弱电井里接一个物理设备。”</p>
陆怀卿沉默了三秒。</p>
“然后呢。”</p>
“然后你的脚本会接管他们的网络流量。所有进出1703室的数据都会被镜像备份。”</p>
苏瓷把手搭在桌面上。</p>
“方旭东和霍正昀之间的通讯记录会被截获。方旭东在信州的落脚地址也能查到。张晓棠现在被关在哪里，同样瞒不住。”</p>
陆怀卿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放在桌面上。</p>
五根手指摊开，掌心朝下，压在桌面上。</p>
“什么时候去。”</p>
“天亮。”苏瓷说，“白天写字楼有人进出，混进去比深夜硬闯容易。”</p>
“我陪你。”</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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