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弱电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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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汇大厦B座。</p>
早上八点十二分。</p>
苏瓷穿着一件深灰色工装外套，胸前别着一张临时工牌——鑫达网络维护。</p>
工牌上的防伪水印是真的。</p>
影子组在凌晨四点之前做出来的，物业仓库里废旧工单堆底翻出来的盖章空白表格，扫描之后重新排版，打印出来。</p>
陆怀卿走在苏瓷右侧半步的位置，同样的工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工具箱。</p>
陆怀卿的手指干净，指甲齐平，不是干粗活的手，拎箱子的手法很老到。</p>
前台保安抬了一下头。</p>
苏瓷亮了一下工牌，同时掏出一张打印好的工单。</p>
抬头是科汇大厦物业管理处。</p>
内容是十七楼弱电井例行巡检，落款盖着物业的章。</p>
保安看了两秒，摆手。</p>
十七层走廊很安静。</p>
左手边1701、1702，右手边1703、1704。</p>
1703的门紧闭，没有窗户朝走廊，门牌上什么都没挂，只有一个哑光银色的电子门锁。</p>
苏瓷经过1703门前的时候，听到门缝下方透出来的声音。</p>
散热风扇。</p>
服务器在运转。</p>
两个人沿走廊一直走到最西侧。</p>
弱电井。</p>
灰色铁门，一把黄铜挂锁，钥匙孔里有锈。</p>
陆怀卿蹲下来，工具箱搁在脚边，从里面摸出开锁工具。</p>
金属探针伸进去。</p>
三秒。锁芯转了。挂锁弹开。</p>
苏瓷拉开铁门。</p>
不到三平方米。线缆从天花板垂到脚下的桥架，几十根，颜色粗细各异，用扎带分成了几组。</p>
苏瓷的目光顺着走向往下。</p>
网线从主干分出来以后，通过配线架接入各房间。配线架上的标签写着房间号。</p>
1701。</p>
1702。</p>
1703。</p>
苏瓷的手指搭上1703对应的那根线。</p>
六类线。灰色护套。从配线架第三个端口出来，穿过线槽，走向走廊右侧。</p>
苏瓷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拇指大的黑色设备。</p>
物理网络分路器。</p>
影子组定制的。外壳消光处理，不反光。接入以后延迟和流量特征都不受影响，只做单向镜像——1703室所有进出的数据会被复制一份，存在内置的128G闪存芯片里。</p>
苏瓷的手指扣住网线插头。</p>
没有马上拔。</p>
拔线的那一瞬间，1703室的网络会断。</p>
断多久，取决于她把分路器接进去的速度。</p>
如果那个房间里有人看着网络状态面板，断线会触发告警。</p>
苏瓷的拇指在RJ45插头的卡扣上压了一下。</p>
卡扣陷下去。线拔了。</p>
分路器的输入端插入配线架端口。</p>
1703的网线接到分路器的输出端。</p>
两声咔嗒。</p>
从拔线到重新接通——四秒。</p>
苏瓷的手指从插头上移开的时候，指尖的温度比四秒前低了一点。</p>
她用扎带把分路器固定在线槽内侧，扎带的颜色和旁边原有的扎带一样，消光黑色的外壳贴着光纤理线器的侧面。</p>
不蹲下来仔细看，看不出多了一个东西。</p>
苏瓷直起身，回头。</p>
陆怀卿站在弱电井门口。面朝走廊，工具箱提在手里。他的身体刚好把弱电井内部的视线挡住。</p>
陆怀卿摇了一下头。幅度很小。</p>
走廊有动静。</p>
苏瓷的手从线缆上收回来。</p>
脚步声。</p>
从电梯方向过来。胶底鞋，节奏均匀。</p>
保安。</p>
苏瓷站在配线架旁边没有动。</p>
陆怀卿转过身，面朝走廊，工具箱换到了左手。右手空着，自然垂在身侧。</p>
陆怀卿脸上什么都没有。等同事干完活好收工的样子。</p>
脚步声越来越近。</p>
保安从走廊拐角出来了。深蓝色制服，手里捏着对讲机。目光扫过来。</p>
看到了陆怀卿。</p>
“你们是？”</p>
陆怀卿抬了一下手里的工牌。</p>
“鑫达网络，十七楼弱电井例行巡检。前台登记过了。”</p>
保安的目光从工牌移到陆怀卿脸上，再移到身后的弱电井方向。</p>
“今天没排巡检。”</p>
陆怀卿的眉头皱了一下，带着点白跑一趟的不耐烦。</p>
“上周五报的，物业那边说今天过来。”语气不重，刚好够让保安觉得这个人在赶工，不想扯皮。“你打电话问一下你们主管。”</p>
保安的手摸到对讲机上。拇指搭在通话键上方。</p>
没有按。</p>
保安的目光从陆怀卿脸上移开，看向弱电井里面。</p>
苏瓷站在线缆旁边。</p>
左手搭在配线架边缘，右手握着万用表的探头，探头的金属针尖架在一根电话线的接线端子上。万用表屏幕亮着，跳着一个电压数字。</p>
保安看过来的时候，苏瓷没有抬头。</p>
右手往右移了两厘米，探头离开第一个端子，搭到旁边第二个端子上。万用表的数字从四十八跳到五十一。</p>
手腕的角度没有变过。</p>
保安看了两秒。</p>
拇指从通话键上滑了下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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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没走。</p>
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弱电井门口，探头往里看。</p>
保安的目光从天花板的线缆入口开始，一路往下扫。线缆颜色各异，扎成一束一束排在桥架上。</p>
目光经过了分路器的位置。</p>
停了一下。</p>
苏瓷的右手在那一秒里把探头换到了分路器正上方的一根电话线端子上。前臂横过去。</p>
刚好挡住了保安六成的视线。</p>
保安的目光从苏瓷前臂边缘滑过去。到了分路器下方的桥架位置，维持了不到一秒。</p>
然后移开了。</p>
“弄完了记得把门锁上。”</p>
保安转身，沿走廊往回走。脚步声一步一步远了。</p>
电梯门开了。顿了一拍。关上。</p>
陆怀卿转过头来看苏瓷。</p>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根手指摊开了一下，又收回去。那只手一直是空着的——如果保安刚才多问一句话，或者多走一步，这只手会做什么，谁也说不准。</p>
苏瓷关掉万用表，放回工具箱。</p>
“四秒的断网。”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里面有人看到了告警，接下来十分钟内会有反应。”</p>
陆怀卿看了一眼1703的方向。</p>
走廊空着。门没有动。</p>
苏瓷弯腰把挂锁重新扣上弱电井的铁门。</p>
锁舌入位的声音很轻。</p>
苏瓷直起身的时候，目光从走廊尽头的应急出口标识上掠过。绿色的光在地面上照出一小块颜色。</p>
七天半。</p>
这个数字从昨晚挂断电话以后就没有从她脑子里消失过。</p>
现在分路器接上了。1703室的每一个数据包都会被镜像备份。方旭东在信州的落脚点和张晓棠被关的位置都能查到，霍正昀和方旭东之间的通讯内容也瞒不住——只要经过这条线路，全部会进入闪存芯片。</p>
但闪存芯片需要有人去取。</p>
苏瓷在霍正昀眼皮底下，接了一个他察觉不到的分路器。</p>
前提是那四秒没有被发现。</p>
“走。”苏瓷说。</p>
两个人沿走廊往电梯方向走。经过1703门前的时候，苏瓷的目光扫过门缝底部——嗡鸣声还在。</p>
频率没有变。</p>
陆怀卿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的时候他的身体侧了一个角度，面朝走廊方向。</p>
1703的门把手一直没有动。</p>
电梯到了。门开。两个人走进去。</p>
门合上之前的最后半秒，苏瓷的余光扫过走廊远处。</p>
走廊还是空的。</p>
楼层数字从十七开始往下跳。</p>
陆怀卿的手搭在工具箱的提把上，拇指的指腹在金属扣上来回蹭了一下。</p>
他没有开口。</p>
苏瓷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张microSD卡的边缘。</p>
数字跳到一。</p>
门开了。大堂的光照进来，前台保安正低头看手机。</p>
两个人走出大堂的时候，苏瓷的手机震了一下。</p>
她没有掏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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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汇大厦B座。</p>
早上八点十二分。</p>
苏瓷穿着一件深灰色工装外套，胸前别着一张临时工牌——鑫达网络维护。</p>
工牌上的防伪水印是真的。</p>
影子组在凌晨四点之前做出来的，物业仓库里废旧工单堆底翻出来的盖章空白表格，扫描之后重新排版，打印出来。</p>
陆怀卿走在苏瓷右侧半步的位置，同样的工装，手里拎着一个黑色工具箱。</p>
陆怀卿的手指干净，指甲齐平，不是干粗活的手，拎箱子的手法很老到。</p>
前台保安抬了一下头。</p>
苏瓷亮了一下工牌，同时掏出一张打印好的工单。</p>
抬头是科汇大厦物业管理处。</p>
内容是十七楼弱电井例行巡检，落款盖着物业的章。</p>
保安看了两秒，摆手。</p>
十七层走廊很安静。</p>
左手边1701、1702，右手边1703、1704。</p>
1703的门紧闭，没有窗户朝走廊，门牌上什么都没挂，只有一个哑光银色的电子门锁。</p>
苏瓷经过1703门前的时候，听到门缝下方透出来的声音。</p>
散热风扇。</p>
服务器在运转。</p>
两个人沿走廊一直走到最西侧。</p>
弱电井。</p>
灰色铁门，一把黄铜挂锁，钥匙孔里有锈。</p>
陆怀卿蹲下来，工具箱搁在脚边，从里面摸出开锁工具。</p>
金属探针伸进去。</p>
三秒。锁芯转了。挂锁弹开。</p>
苏瓷拉开铁门。</p>
不到三平方米。线缆从天花板垂到脚下的桥架，几十根，颜色粗细各异，用扎带分成了几组。</p>
苏瓷的目光顺着走向往下。</p>
网线从主干分出来以后，通过配线架接入各房间。配线架上的标签写着房间号。</p>
1701。</p>
1702。</p>
1703。</p>
苏瓷的手指搭上1703对应的那根线。</p>
六类线。灰色护套。从配线架第三个端口出来，穿过线槽，走向走廊右侧。</p>
苏瓷从工具箱里取出一个拇指大的黑色设备。</p>
物理网络分路器。</p>
影子组定制的。外壳消光处理，不反光。接入以后延迟和流量特征都不受影响，只做单向镜像——1703室所有进出的数据会被复制一份，存在内置的128G闪存芯片里。</p>
苏瓷的手指扣住网线插头。</p>
没有马上拔。</p>
拔线的那一瞬间，1703室的网络会断。</p>
断多久，取决于她把分路器接进去的速度。</p>
如果那个房间里有人看着网络状态面板，断线会触发告警。</p>
苏瓷的拇指在RJ45插头的卡扣上压了一下。</p>
卡扣陷下去。线拔了。</p>
分路器的输入端插入配线架端口。</p>
1703的网线接到分路器的输出端。</p>
两声咔嗒。</p>
从拔线到重新接通——四秒。</p>
苏瓷的手指从插头上移开的时候，指尖的温度比四秒前低了一点。</p>
她用扎带把分路器固定在线槽内侧，扎带的颜色和旁边原有的扎带一样，消光黑色的外壳贴着光纤理线器的侧面。</p>
不蹲下来仔细看，看不出多了一个东西。</p>
苏瓷直起身，回头。</p>
陆怀卿站在弱电井门口。面朝走廊，工具箱提在手里。他的身体刚好把弱电井内部的视线挡住。</p>
陆怀卿摇了一下头。幅度很小。</p>
走廊有动静。</p>
苏瓷的手从线缆上收回来。</p>
脚步声。</p>
从电梯方向过来。胶底鞋，节奏均匀。</p>
保安。</p>
苏瓷站在配线架旁边没有动。</p>
陆怀卿转过身，面朝走廊，工具箱换到了左手。右手空着，自然垂在身侧。</p>
陆怀卿脸上什么都没有。等同事干完活好收工的样子。</p>
脚步声越来越近。</p>
保安从走廊拐角出来了。深蓝色制服，手里捏着对讲机。目光扫过来。</p>
看到了陆怀卿。</p>
“你们是？”</p>
陆怀卿抬了一下手里的工牌。</p>
“鑫达网络，十七楼弱电井例行巡检。前台登记过了。”</p>
保安的目光从工牌移到陆怀卿脸上，再移到身后的弱电井方向。</p>
“今天没排巡检。”</p>
陆怀卿的眉头皱了一下，带着点白跑一趟的不耐烦。</p>
“上周五报的，物业那边说今天过来。”语气不重，刚好够让保安觉得这个人在赶工，不想扯皮。“你打电话问一下你们主管。”</p>
保安的手摸到对讲机上。拇指搭在通话键上方。</p>
没有按。</p>
保安的目光从陆怀卿脸上移开，看向弱电井里面。</p>
苏瓷站在线缆旁边。</p>
左手搭在配线架边缘，右手握着万用表的探头，探头的金属针尖架在一根电话线的接线端子上。万用表屏幕亮着，跳着一个电压数字。</p>
保安看过来的时候，苏瓷没有抬头。</p>
右手往右移了两厘米，探头离开第一个端子，搭到旁边第二个端子上。万用表的数字从四十八跳到五十一。</p>
手腕的角度没有变过。</p>
保安看了两秒。</p>
拇指从通话键上滑了下来。</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但没走。</p>
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弱电井门口，探头往里看。</p>
保安的目光从天花板的线缆入口开始，一路往下扫。线缆颜色各异，扎成一束一束排在桥架上。</p>
目光经过了分路器的位置。</p>
停了一下。</p>
苏瓷的右手在那一秒里把探头换到了分路器正上方的一根电话线端子上。前臂横过去。</p>
刚好挡住了保安六成的视线。</p>
保安的目光从苏瓷前臂边缘滑过去。到了分路器下方的桥架位置，维持了不到一秒。</p>
然后移开了。</p>
“弄完了记得把门锁上。”</p>
保安转身，沿走廊往回走。脚步声一步一步远了。</p>
电梯门开了。顿了一拍。关上。</p>
陆怀卿转过头来看苏瓷。</p>
他的右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根手指摊开了一下，又收回去。那只手一直是空着的——如果保安刚才多问一句话，或者多走一步，这只手会做什么，谁也说不准。</p>
苏瓷关掉万用表，放回工具箱。</p>
“四秒的断网。”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里面有人看到了告警，接下来十分钟内会有反应。”</p>
陆怀卿看了一眼1703的方向。</p>
走廊空着。门没有动。</p>
苏瓷弯腰把挂锁重新扣上弱电井的铁门。</p>
锁舌入位的声音很轻。</p>
苏瓷直起身的时候，目光从走廊尽头的应急出口标识上掠过。绿色的光在地面上照出一小块颜色。</p>
七天半。</p>
这个数字从昨晚挂断电话以后就没有从她脑子里消失过。</p>
现在分路器接上了。1703室的每一个数据包都会被镜像备份。方旭东在信州的落脚点和张晓棠被关的位置都能查到，霍正昀和方旭东之间的通讯内容也瞒不住——只要经过这条线路，全部会进入闪存芯片。</p>
但闪存芯片需要有人去取。</p>
苏瓷在霍正昀眼皮底下，接了一个他察觉不到的分路器。</p>
前提是那四秒没有被发现。</p>
“走。”苏瓷说。</p>
两个人沿走廊往电梯方向走。经过1703门前的时候，苏瓷的目光扫过门缝底部——嗡鸣声还在。</p>
频率没有变。</p>
陆怀卿按下电梯按钮。等待的时候他的身体侧了一个角度，面朝走廊方向。</p>
1703的门把手一直没有动。</p>
电梯到了。门开。两个人走进去。</p>
门合上之前的最后半秒，苏瓷的余光扫过走廊远处。</p>
走廊还是空的。</p>
楼层数字从十七开始往下跳。</p>
陆怀卿的手搭在工具箱的提把上，拇指的指腹在金属扣上来回蹭了一下。</p>
他没有开口。</p>
苏瓷的手插在口袋里，手指碰到了那张microSD卡的边缘。</p>
数字跳到一。</p>
门开了。大堂的光照进来，前台保安正低头看手机。</p>
两个人走出大堂的时候，苏瓷的手机震了一下。</p>
她没有掏出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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