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二楼东侧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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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卿的车还停在科汇大厦对面的路边。</p>
陆怀卿等了五秒。</p>
“方旭东要见你？”</p>
苏瓷把手机递过去。</p>
陆怀卿低头看屏幕。</p>
苏墨发来的两行字在暗光里很清楚——明晚十点，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带她来。</p>
陆怀卿的目光从“带她来”三个字上移开，抬头看苏瓷。</p>
苏瓷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灯。</p>
“他还给了第七层参数。”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宝代入模型以后，霍凌川的时间从七天半变成了十五天。”</p>
陆怀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p>
“前提是那个参数是真的。”</p>
“对。”苏瓷说，“所以我必须去。”</p>
“城南废弃船厂。方旭东指定了坐标，也指定了时间。他指名要你到场。”陆怀卿的目光落在苏瓷的侧脸上，“你确定这不是第二层？”</p>
苏瓷没有回答。</p>
她把车窗降下来。</p>
信州深夜的空气灌进车厢，带着梧桐叶和尾气混在一起的味道。</p>
“让影子组现在就去。”苏瓷说，“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二十四小时外围侦察。我要知道那里有没有人提前布了局。”</p>
陆怀卿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p>
苏瓷把车窗升回去。</p>
“方旭东选了一个废弃船厂。”苏瓷的声音放得很轻，“他不信任霍正昀的任何地盘。他想在自己选的地方见我。”</p>
“他怎么知道你在信州？”</p>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p>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还没想通。</p>
——</p>
酒店房间，七楼，朝北。</p>
窗帘半拉着，信州夜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p>
陆怀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肘搁在扶手上。</p>
“方旭东主动递了信息。两次。”陆怀卿说。</p>
“嗯。”</p>
“你不信。”</p>
“我不能信。”苏瓷说，“但我也不能完全否定。”</p>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p>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远处有一片区域灯光稀疏——碧湖区。湖畔路17号在那个方向。</p>
“方旭东出现在晚宴上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苏瓷背对着陆怀卿说，“他是霍正昀的人。吃住行全部控制。这种级别的看管下，他不可能自己跑出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p>
“霍正昀放他出去的。”</p>
“对。问题是为什么。”</p>
苏瓷伸出两根手指。</p>
“第一种可能，霍正昀知道我在信州，把方旭东推出来，站在所有人看得见的位置，等我动。”</p>
她收回一根手指。</p>
“第二种，方旭东自己争取到的机会。他找了一个对霍正昀有利的理由——替他接触某个人，或者正常社交露面掩护别的事。霍正昀同意了，但派了人跟着。”</p>
苏瓷停了一下。</p>
“郑刚在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待了整个晚宴。”</p>
陆怀卿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p>
苏瓷转过身。</p>
“他不是在盯孩子们。他在盯方旭东。”</p>
这句话落下去，房间里安静了两秒。</p>
陆怀卿的眼神变了。苏瓷看得出来——他在重新整理之前的信息。郑刚的位置和视线方向，还有消防通道门底下那道始终没移开过的阴影。</p>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郑刚在监控孩子。</p>
但如果反过来——</p>
“这两种可能，后果完全不同。”陆怀卿说。</p>
“我知道。”</p>
“第一种，方旭东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是诱饵。你去了废弃船厂，人就没了。”陆怀卿的声调没有变化，“第二种，他真的想跑。”</p>
苏瓷没有立刻说话。</p>
她的手从窗框上收回来。手指在裤缝上顿了一下。</p>
方旭东。</p>
杀了方怡的人。</p>
方怡死在酒店房间里的那个晚上，苏瓷隔着半个城市收到了消息。她的情报中转人，替她打理三个孩子出行信息的人，帮她挡在前面的人——没了。</p>
苏瓷的手指收紧了半寸，又松开。</p>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p>
“两种可能的概率，你怎么判断。”陆怀卿问。</p>
“现在没有依据。”苏瓷走回桌边坐下，“所以我需要第三方验证。”</p>
“怎么验证。”</p>
“先验证参数。找张晓棠。”</p>
苏瓷停了一下。</p>
“分路器截获的数据显示，凌晨四点湖畔路17号向松溪园发了一条短指令。张晓棠从飞机上下来以后被转移到了松溪园。霍家的老宅。”</p>
陆怀卿说：“松溪园的安防你之前让大宝破解过。”</p>
“后门失效了。昨天有施工队进去重新拉了线，系统密码重置。要重新进去，需要新的入口。”</p>
苏瓷把手机拿起来，翻到苏墨之前发来的分路器截获数据，推到陆怀卿面前。</p>
“松溪园的安防系统可以从1703室远程操作。”</p>
陆怀卿看着屏幕。</p>
“我不需要去松溪园。”苏瓷说，“我需要的是1703室的控制权限。”</p>
“用分路器。”</p>
“分路器目前只做镜像备份，被动的。但设备支持双向操作。”苏瓷说，“如果我把它从镜像模式切换到注入模式，可以通过它向1703室的服务器发送指令。”</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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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卿的眉头动了一下。</p>
“风险。”</p>
“很大。切换模式需要我回到弱电井。一旦开始注入操作，1703室那头会发现流量异常。”</p>
“你的操作窗口多长。”</p>
苏瓷没有回避。</p>
“乐观估计，三分钟。”</p>
陆怀卿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搁在膝盖上。他没有立刻开口。</p>
过了四五秒。</p>
“三分钟里你要做什么。”</p>
“通过1703室的中转权限接入松溪园的安防主控，拿到实时监控画面。确认张晓棠的位置。如果可能的话，打开一条通讯通道。”</p>
“跟她直接对话。”</p>
“问她一个问题。”苏瓷说。声音压到了很低的位置。</p>
“第七层，多少。”</p>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气流声贴着天花板。</p>
张晓棠在松溪园里。被关着。</p>
那个在颠簸的机舱里抢写下七个字的女人，此刻在霍正昀的老宅里。苏瓷不清楚她现在什么状态，有没有受伤，通讯通道打开以后还能不能说话。</p>
三分钟。苏瓷给自己留的窗口是三分钟。</p>
“什么时候去。”陆怀卿问。</p>
“明天白天。和上次一样，写字楼有人进出的时候混进去。”苏瓷说，“坐标那边——废弃船厂，先不动。方旭东说明晚十点，在那之前我必须确认参数的真伪。如果张晓棠给出的数字和方旭东的一致，我就能确认0.0037是真的。到时候再决定去不去赴约。”</p>
陆怀卿拿起手机，打了一条消息。</p>
苏瓷看着他打字。</p>
“影子组明天上午在科汇大厦外围部署。”陆怀卿发完消息，抬起头，“你进去以后，如果超过十分钟没有出来，他们会进楼接应。”</p>
苏瓷张了一下嘴。</p>
陆怀卿看着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p>
“十分钟。”</p>
他重复了一遍。语速和之前一样，没有加重，没有放慢。</p>
这三个字没给她商量的余地。</p>
苏瓷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p>
“好。”</p>
陆怀卿把手机放下。</p>
“还有一件事。”</p>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苏瓷。</p>
照片。夜间拍摄，远距离长焦。</p>
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周围有院墙，院墙上方装着红外感应装置。正门两个人站岗。侧门一个。后院被一排常绿乔木挡住，看不清楚。</p>
苏瓷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到下方的文字说明。</p>
正门两人，侧门一人，后院至少一人。院墙高度两米四，顶部有碎玻璃。红外感应覆盖范围未确认。别墅二楼东侧房间灯亮了一整夜。三楼全黑。</p>
苏瓷盯着“二楼东侧房间”这几个字。</p>
方旭东一整夜没有关灯。</p>
晚宴结束，回到湖畔路17号，被重新关进那栋别墅。四个人看守。院墙两米四，顶上碎玻璃。</p>
灯亮了一整夜。</p>
苏瓷的拇指在手机屏幕边缘停了一下。</p>
他在等。等明天晚上十点，等她给一个回应。</p>
还是他根本没打算睡——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次传出来的信息没有被回应，他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p>
苏瓷把手机还给陆怀卿。</p>
她走到桌边，把那张microSD卡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灯光落在卡面上，反着一点光。</p>
张晓棠在颠簸的机舱里用颤抖的手写下七个字——最后一层参数是假的。</p>
餐巾上留着方旭东的铅笔字迹，B23第七层0.0037。</p>
纸巾上还有水笔写的接头坐标。明晚十点，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带她来。</p>
一个人说假的。另一个人说真的在这里。</p>
两个人都曾经在霍正昀的控制下参与了同一项实验。一个被迫交出了全部资料，一个带着最后一步回到了信州。</p>
苏瓷把microSD卡推到桌面中间，和那张餐巾并排放着。</p>
她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p>
“陆怀卿。”</p>
陆怀卿抬头。</p>
苏瓷站在桌边，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背后的窗帘上。</p>
“如果明天张晓棠说的数字是0.0037——”</p>
她没有把话说完。</p>
陆怀卿的手搁在扶手上。他等了两秒。</p>
“那你就得去废弃船厂。”</p>
苏瓷看着他。</p>
“我跟你一起去。”陆怀卿说。</p>
苏瓷没有接这句话。</p>
她把桌上的灯关掉了。房间暗下来。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信州夜景变得清楚了。</p>
碧湖区的方向，那片灯光稀疏的区域里，有一栋三层别墅，二楼东侧的灯亮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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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卿的车还停在科汇大厦对面的路边。</p>
陆怀卿等了五秒。</p>
“方旭东要见你？”</p>
苏瓷把手机递过去。</p>
陆怀卿低头看屏幕。</p>
苏墨发来的两行字在暗光里很清楚——明晚十点，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带她来。</p>
陆怀卿的目光从“带她来”三个字上移开，抬头看苏瓷。</p>
苏瓷盯着挡风玻璃外面的路灯。</p>
“他还给了第七层参数。”苏瓷的声音压得很低，“大宝代入模型以后，霍凌川的时间从七天半变成了十五天。”</p>
陆怀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一下。</p>
“前提是那个参数是真的。”</p>
“对。”苏瓷说，“所以我必须去。”</p>
“城南废弃船厂。方旭东指定了坐标，也指定了时间。他指名要你到场。”陆怀卿的目光落在苏瓷的侧脸上，“你确定这不是第二层？”</p>
苏瓷没有回答。</p>
她把车窗降下来。</p>
信州深夜的空气灌进车厢，带着梧桐叶和尾气混在一起的味道。</p>
“让影子组现在就去。”苏瓷说，“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二十四小时外围侦察。我要知道那里有没有人提前布了局。”</p>
陆怀卿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p>
苏瓷把车窗升回去。</p>
“方旭东选了一个废弃船厂。”苏瓷的声音放得很轻，“他不信任霍正昀的任何地盘。他想在自己选的地方见我。”</p>
“他怎么知道你在信州？”</p>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p>
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自己还没想通。</p>
——</p>
酒店房间，七楼，朝北。</p>
窗帘半拉着，信州夜景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p>
陆怀卿坐在对面的椅子上，手肘搁在扶手上。</p>
“方旭东主动递了信息。两次。”陆怀卿说。</p>
“嗯。”</p>
“你不信。”</p>
“我不能信。”苏瓷说，“但我也不能完全否定。”</p>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p>
窗帘拉开了一条缝。远处有一片区域灯光稀疏——碧湖区。湖畔路17号在那个方向。</p>
“方旭东出现在晚宴上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苏瓷背对着陆怀卿说，“他是霍正昀的人。吃住行全部控制。这种级别的看管下，他不可能自己跑出去参加一个慈善晚宴。”</p>
“霍正昀放他出去的。”</p>
“对。问题是为什么。”</p>
苏瓷伸出两根手指。</p>
“第一种可能，霍正昀知道我在信州，把方旭东推出来，站在所有人看得见的位置，等我动。”</p>
她收回一根手指。</p>
“第二种，方旭东自己争取到的机会。他找了一个对霍正昀有利的理由——替他接触某个人，或者正常社交露面掩护别的事。霍正昀同意了，但派了人跟着。”</p>
苏瓷停了一下。</p>
“郑刚在消防通道的楼梯间里待了整个晚宴。”</p>
陆怀卿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了一拍。</p>
苏瓷转过身。</p>
“他不是在盯孩子们。他在盯方旭东。”</p>
这句话落下去，房间里安静了两秒。</p>
陆怀卿的眼神变了。苏瓷看得出来——他在重新整理之前的信息。郑刚的位置和视线方向，还有消防通道门底下那道始终没移开过的阴影。</p>
之前他们一直以为郑刚在监控孩子。</p>
但如果反过来——</p>
“这两种可能，后果完全不同。”陆怀卿说。</p>
“我知道。”</p>
“第一种，方旭东留下的所有东西都是诱饵。你去了废弃船厂，人就没了。”陆怀卿的声调没有变化，“第二种，他真的想跑。”</p>
苏瓷没有立刻说话。</p>
她的手从窗框上收回来。手指在裤缝上顿了一下。</p>
方旭东。</p>
杀了方怡的人。</p>
方怡死在酒店房间里的那个晚上，苏瓷隔着半个城市收到了消息。她的情报中转人，替她打理三个孩子出行信息的人，帮她挡在前面的人——没了。</p>
苏瓷的手指收紧了半寸，又松开。</p>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p>
“两种可能的概率，你怎么判断。”陆怀卿问。</p>
“现在没有依据。”苏瓷走回桌边坐下，“所以我需要第三方验证。”</p>
“怎么验证。”</p>
“先验证参数。找张晓棠。”</p>
苏瓷停了一下。</p>
“分路器截获的数据显示，凌晨四点湖畔路17号向松溪园发了一条短指令。张晓棠从飞机上下来以后被转移到了松溪园。霍家的老宅。”</p>
陆怀卿说：“松溪园的安防你之前让大宝破解过。”</p>
“后门失效了。昨天有施工队进去重新拉了线，系统密码重置。要重新进去，需要新的入口。”</p>
苏瓷把手机拿起来，翻到苏墨之前发来的分路器截获数据，推到陆怀卿面前。</p>
“松溪园的安防系统可以从1703室远程操作。”</p>
陆怀卿看着屏幕。</p>
“我不需要去松溪园。”苏瓷说，“我需要的是1703室的控制权限。”</p>
“用分路器。”</p>
“分路器目前只做镜像备份，被动的。但设备支持双向操作。”苏瓷说，“如果我把它从镜像模式切换到注入模式，可以通过它向1703室的服务器发送指令。”</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陆怀卿的眉头动了一下。</p>
“风险。”</p>
“很大。切换模式需要我回到弱电井。一旦开始注入操作，1703室那头会发现流量异常。”</p>
“你的操作窗口多长。”</p>
苏瓷没有回避。</p>
“乐观估计，三分钟。”</p>
陆怀卿的手从扶手上抬起来，搁在膝盖上。他没有立刻开口。</p>
过了四五秒。</p>
“三分钟里你要做什么。”</p>
“通过1703室的中转权限接入松溪园的安防主控，拿到实时监控画面。确认张晓棠的位置。如果可能的话，打开一条通讯通道。”</p>
“跟她直接对话。”</p>
“问她一个问题。”苏瓷说。声音压到了很低的位置。</p>
“第七层，多少。”</p>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空调的气流声贴着天花板。</p>
张晓棠在松溪园里。被关着。</p>
那个在颠簸的机舱里抢写下七个字的女人，此刻在霍正昀的老宅里。苏瓷不清楚她现在什么状态，有没有受伤，通讯通道打开以后还能不能说话。</p>
三分钟。苏瓷给自己留的窗口是三分钟。</p>
“什么时候去。”陆怀卿问。</p>
“明天白天。和上次一样，写字楼有人进出的时候混进去。”苏瓷说，“坐标那边——废弃船厂，先不动。方旭东说明晚十点，在那之前我必须确认参数的真伪。如果张晓棠给出的数字和方旭东的一致，我就能确认0.0037是真的。到时候再决定去不去赴约。”</p>
陆怀卿拿起手机，打了一条消息。</p>
苏瓷看着他打字。</p>
“影子组明天上午在科汇大厦外围部署。”陆怀卿发完消息，抬起头，“你进去以后，如果超过十分钟没有出来，他们会进楼接应。”</p>
苏瓷张了一下嘴。</p>
陆怀卿看着她，没给她开口的机会。</p>
“十分钟。”</p>
他重复了一遍。语速和之前一样，没有加重，没有放慢。</p>
这三个字没给她商量的余地。</p>
苏瓷看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秒。</p>
“好。”</p>
陆怀卿把手机放下。</p>
“还有一件事。”</p>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苏瓷。</p>
照片。夜间拍摄，远距离长焦。</p>
一栋三层独栋别墅。周围有院墙，院墙上方装着红外感应装置。正门两个人站岗。侧门一个。后院被一排常绿乔木挡住，看不清楚。</p>
苏瓷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到下方的文字说明。</p>
正门两人，侧门一人，后院至少一人。院墙高度两米四，顶部有碎玻璃。红外感应覆盖范围未确认。别墅二楼东侧房间灯亮了一整夜。三楼全黑。</p>
苏瓷盯着“二楼东侧房间”这几个字。</p>
方旭东一整夜没有关灯。</p>
晚宴结束，回到湖畔路17号，被重新关进那栋别墅。四个人看守。院墙两米四，顶上碎玻璃。</p>
灯亮了一整夜。</p>
苏瓷的拇指在手机屏幕边缘停了一下。</p>
他在等。等明天晚上十点，等她给一个回应。</p>
还是他根本没打算睡——因为他知道，如果这次传出来的信息没有被回应，他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p>
苏瓷把手机还给陆怀卿。</p>
她走到桌边，把那张microSD卡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面上。灯光落在卡面上，反着一点光。</p>
张晓棠在颠簸的机舱里用颤抖的手写下七个字——最后一层参数是假的。</p>
餐巾上留着方旭东的铅笔字迹，B23第七层0.0037。</p>
纸巾上还有水笔写的接头坐标。明晚十点，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带她来。</p>
一个人说假的。另一个人说真的在这里。</p>
两个人都曾经在霍正昀的控制下参与了同一项实验。一个被迫交出了全部资料，一个带着最后一步回到了信州。</p>
苏瓷把microSD卡推到桌面中间，和那张餐巾并排放着。</p>
她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p>
“陆怀卿。”</p>
陆怀卿抬头。</p>
苏瓷站在桌边，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背后的窗帘上。</p>
“如果明天张晓棠说的数字是0.0037——”</p>
她没有把话说完。</p>
陆怀卿的手搁在扶手上。他等了两秒。</p>
“那你就得去废弃船厂。”</p>
苏瓷看着他。</p>
“我跟你一起去。”陆怀卿说。</p>
苏瓷没有接这句话。</p>
她把桌上的灯关掉了。房间暗下来。窗帘缝里漏进来的信州夜景变得清楚了。</p>
碧湖区的方向，那片灯光稀疏的区域里，有一栋三层别墅，二楼东侧的灯亮着。</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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