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废弃船厂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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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推开洗手间里面一个隔间的门，走进去，反手落锁。</p>
他背靠门板站了三秒，耳朵贴着隔间门听外面的动静。</p>
洗手间里没有别的声音，水龙头关着，通风口的气流声很轻。</p>
苏墨放下马桶盖，坐上去。</p>
左手摊开。</p>
那张印着酒店Logo的纸巾被揉捏得有些褶皱，边缘渗着一点汗渍。苏墨用两根手指捏住折角，小心的展开。</p>
纸巾内侧，黑色水笔写了两行字。</p>
笔画潦草，收笔的地方有墨点洇开的痕迹。写字的人手不稳，或者时间太短。</p>
第一行：NX-0714-D，第七层缺失。</p>
第二行：明晚十点，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带她来。</p>
苏墨的手指捏紧了纸巾的边缘。</p>
NX-0714-D。RESET文件的完整编号。第七层缺失——和苏墨在离线笔记本上看到的整层空白吻合。</p>
餐巾上的0.0037是参数本身。纸巾上的这行字是交易条件。</p>
方旭东分两次传递了两层信息。两次不同的位置，两个不同的视线盲区。餐台和茶几。参数和坐标。任何一张被截获，另一张的内容仍然安全。</p>
苏墨的目光压在第二行字上。</p>
明晚十点。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p>
最后三个字。</p>
带她来。</p>
苏墨读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苏墨的拇指在纸巾边缘停住了。</p>
方旭东知道这三个孩子不普通。方旭东把信息留在公共区域，是在赌，赌这三个孩子能读懂，赌孩子们背后有人。</p>
她是指苏瓷。</p>
方旭东选了一个废弃船厂。那个地方偏僻，因为远离城区热点区域，所以难以大面积布控。方旭东不想在霍正昀的地盘上交底。</p>
方旭东想跑。</p>
苏墨能推断到这一步。但苏墨推断不了另一件事。方旭东杀了方怡，写了木马代码，还挖空了第七层参数。方旭东现在递出一个接头坐标。这是真的出逃，还是霍正昀在晚宴试探之外埋的第二个局？</p>
苏墨不知道。</p>
苏墨把这个疑问压下去了。现在没有条件做判断。</p>
苏墨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离线设备，将纸巾上的内容逐字敲进去。</p>
敲完以后苏墨检查了一遍。一字不差。</p>
苏墨拔下设备自带的微型存储卡，塞进鞋底的暗格里。</p>
纸巾撕成碎片。碎片扔进马桶。冲水键按下去，水流把碎纸卷进管道。</p>
苏墨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水龙头拧开，冲了一下手。</p>
苏墨没有在镜子前停留。苏墨擦干手，推门出去。</p>
走廊里空着。</p>
消防通道的门关着，门底下的缝隙里没有阴影。郑刚不在原来的位置。走了多久了，苏墨不确定。</p>
影子组的保镖站在洗手间门外三步的位置，看到苏墨出来，微微侧身让路。</p>
苏墨走回休息区，坐下来。</p>
苏言的目光从窗户方向收回来，在苏墨脸上停了半秒。苏墨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苏言收回视线。</p>
苏墨的余光扫过第十二桌。</p>
方旭东的位置已经空了。</p>
桌面上的矿泉水杯被服务生收走了，餐巾也不在了。第十二桌坐着的另外三个人正在低头吃饭，没有人往休息区的方向看。</p>
“干妈，我们可以回去了吗？”苏墨抬头看着钱萌萌。</p>
钱萌萌放下手里的手机，看了苏墨一眼。</p>
钱萌萌没有问为什么。站起身，理了一下裙摆。</p>
“走。我们回家。”</p>
——</p>
散场的时候人流从大厅往电梯和楼梯两个方向分散。</p>
钱萌萌带着三个孩子走VIP通道。保镖跟在两步之外。电梯下到负一层停车场。</p>
保镖先检查了车底和车厢。打开引擎盖看了一眼，又绕到车尾蹲下去。</p>
确认安全以后才打开车门。四个人上车。</p>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墨从鞋底摸出存储卡，插入备用手机。</p>
手机连上加密通道。苏墨把纸巾上的两行字原封不动的发了出去。</p>
发完以后苏墨没有等回复。把手机锁掉，抬头看后窗。</p>
车驶出停车场。</p>
出口的栏杆抬起来的时候，苏墨的目光扫过后方车道。一辆深灰色的奥迪A6从另一个出口驶出。深色贴膜的车窗，看不见里面的人。</p>
苏墨记下了车牌号。</p>
奥迪A6跟在保姆车后面走了两百米。在第一个路口右转。尾灯消失在路灯和行道树之间。</p>
苏墨没有转过头。苏墨把车牌号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认记牢。</p>
车开了四十分钟。钱萌萌中途换了一次路线，绕开了两个路口，从一条单行道拐进小区后门。</p>
——</p>
安全屋的灯没有开。</p>
苏墨进门以后先检查了窗户和门锁。</p>
没有人来过。</p>
苏言跟在后面，绕到窗边往楼下看。站了二十秒。</p>
“没有尾巴。”</p>
苏墨点头。但苏墨没有把奥迪A6的事说出来。苏言判断的是抵达时楼下有没有异常。苏墨看到的是离开酒店时有人跟过一段。两件事不矛盾。</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钱萌萌去卫生间卸妆。苏甜坐在客厅沙发上，把蝴蝶胸针从衣服上取下来，放在茶几上。</p>
苏甜从书包里摸出一本绘本，翻开，把胸针压在翻开的那一页上面。</p>
苏墨走进房间，关上门。</p>
沙发扶手上带回来的那张象牙色布质餐巾铺在桌面上。</p>
铅笔写的字清清楚楚。</p>
B23第七层0.0037</p>
苏墨打开离线笔记本，调出运算模型。</p>
之前的结果是——乐观九天，悲观六天，中位数七天半。那个结果建立在第七层数据缺失的前提下。没有终止条件，递减曲线无法收敛。</p>
苏墨把0.0037输入第七层参数的位置。</p>
模型重新运算。</p>
苏墨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尖的温度在下降。</p>
三分钟。</p>
结果弹出来的时候，苏墨的手指松开了。</p>
十五天。</p>
是十五天。</p>
递减曲线在第十一天出现拐点，第十三天触底。加入终止条件以后，霍凌川的安全撤药窗口比苏墨之前估算的多了将近一倍。</p>
苏墨盯着屏幕上的数字。</p>
苏墨的后背慢慢靠上了椅背。胸腔里的气吐出来，很长。</p>
但这个结论的前提是——0.0037必须是真的。</p>
方旭东给出了这个数字。方旭东也是挖空第七层的人。同一个人先制造了问题，又递出了答案。苏墨没有办法在离线环境下交叉验证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参数。苏墨只能标记状态：待验证。</p>
苏墨把运算结果存进U盘。</p>
关掉模型。屏幕暗下去。</p>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苏言的步子。</p>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两秒，没有敲门，走开了。</p>
苏墨靠在椅子上。</p>
她需要把所有信息交给妈咪。</p>
判断的权力在妈咪手里。</p>
苏墨拿起钱萌萌的手机，打开加密通道。</p>
苏墨把0.0037的验证结果发了出去。接着发送了十五天的时间窗口，最后发出了方旭东两次投放信息的完整经过。</p>
最后一条消息，苏墨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p>
苏墨打下去。</p>
“妈咪，方旭东的纸巾上写了带她来。他要见你。我不确定这个人能不能信。”</p>
发送。</p>
二十秒以后，加密通道的另一端亮了。</p>
苏瓷的回复只有两个字。</p>
“我去。”</p>
苏墨握着手机，盯着那两个字。</p>
苏墨张了一下嘴。</p>
没有发出声音。</p>
客厅里传来苏甜翻绘本的声音。一页。又一页。</p>
苏墨把手机放下，走出房间。</p>
苏言靠在窗边。苏甜坐在沙发上。</p>
钱萌萌端着一杯热水从厨房走出来。</p>
什么都没有变。</p>
但苏墨知道，从妈咪打出那两个字开始，所有事情都不一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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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墨推开洗手间里面一个隔间的门，走进去，反手落锁。</p>
他背靠门板站了三秒，耳朵贴着隔间门听外面的动静。</p>
洗手间里没有别的声音，水龙头关着，通风口的气流声很轻。</p>
苏墨放下马桶盖，坐上去。</p>
左手摊开。</p>
那张印着酒店Logo的纸巾被揉捏得有些褶皱，边缘渗着一点汗渍。苏墨用两根手指捏住折角，小心的展开。</p>
纸巾内侧，黑色水笔写了两行字。</p>
笔画潦草，收笔的地方有墨点洇开的痕迹。写字的人手不稳，或者时间太短。</p>
第一行：NX-0714-D，第七层缺失。</p>
第二行：明晚十点，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带她来。</p>
苏墨的手指捏紧了纸巾的边缘。</p>
NX-0714-D。RESET文件的完整编号。第七层缺失——和苏墨在离线笔记本上看到的整层空白吻合。</p>
餐巾上的0.0037是参数本身。纸巾上的这行字是交易条件。</p>
方旭东分两次传递了两层信息。两次不同的位置，两个不同的视线盲区。餐台和茶几。参数和坐标。任何一张被截获，另一张的内容仍然安全。</p>
苏墨的目光压在第二行字上。</p>
明晚十点。城南废弃船厂。三号干船坞。</p>
最后三个字。</p>
带她来。</p>
苏墨读了两遍。第二遍的时候，苏墨的拇指在纸巾边缘停住了。</p>
方旭东知道这三个孩子不普通。方旭东把信息留在公共区域，是在赌，赌这三个孩子能读懂，赌孩子们背后有人。</p>
她是指苏瓷。</p>
方旭东选了一个废弃船厂。那个地方偏僻，因为远离城区热点区域，所以难以大面积布控。方旭东不想在霍正昀的地盘上交底。</p>
方旭东想跑。</p>
苏墨能推断到这一步。但苏墨推断不了另一件事。方旭东杀了方怡，写了木马代码，还挖空了第七层参数。方旭东现在递出一个接头坐标。这是真的出逃，还是霍正昀在晚宴试探之外埋的第二个局？</p>
苏墨不知道。</p>
苏墨把这个疑问压下去了。现在没有条件做判断。</p>
苏墨从西装内袋里掏出离线设备，将纸巾上的内容逐字敲进去。</p>
敲完以后苏墨检查了一遍。一字不差。</p>
苏墨拔下设备自带的微型存储卡，塞进鞋底的暗格里。</p>
纸巾撕成碎片。碎片扔进马桶。冲水键按下去，水流把碎纸卷进管道。</p>
苏墨推开隔间门，走到洗手台前。水龙头拧开，冲了一下手。</p>
苏墨没有在镜子前停留。苏墨擦干手，推门出去。</p>
走廊里空着。</p>
消防通道的门关着，门底下的缝隙里没有阴影。郑刚不在原来的位置。走了多久了，苏墨不确定。</p>
影子组的保镖站在洗手间门外三步的位置，看到苏墨出来，微微侧身让路。</p>
苏墨走回休息区，坐下来。</p>
苏言的目光从窗户方向收回来，在苏墨脸上停了半秒。苏墨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苏言收回视线。</p>
苏墨的余光扫过第十二桌。</p>
方旭东的位置已经空了。</p>
桌面上的矿泉水杯被服务生收走了，餐巾也不在了。第十二桌坐着的另外三个人正在低头吃饭，没有人往休息区的方向看。</p>
“干妈，我们可以回去了吗？”苏墨抬头看着钱萌萌。</p>
钱萌萌放下手里的手机，看了苏墨一眼。</p>
钱萌萌没有问为什么。站起身，理了一下裙摆。</p>
“走。我们回家。”</p>
——</p>
散场的时候人流从大厅往电梯和楼梯两个方向分散。</p>
钱萌萌带着三个孩子走VIP通道。保镖跟在两步之外。电梯下到负一层停车场。</p>
保镖先检查了车底和车厢。打开引擎盖看了一眼，又绕到车尾蹲下去。</p>
确认安全以后才打开车门。四个人上车。</p>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墨从鞋底摸出存储卡，插入备用手机。</p>
手机连上加密通道。苏墨把纸巾上的两行字原封不动的发了出去。</p>
发完以后苏墨没有等回复。把手机锁掉，抬头看后窗。</p>
车驶出停车场。</p>
出口的栏杆抬起来的时候，苏墨的目光扫过后方车道。一辆深灰色的奥迪A6从另一个出口驶出。深色贴膜的车窗，看不见里面的人。</p>
苏墨记下了车牌号。</p>
奥迪A6跟在保姆车后面走了两百米。在第一个路口右转。尾灯消失在路灯和行道树之间。</p>
苏墨没有转过头。苏墨把车牌号在脑子里过了两遍，确认记牢。</p>
车开了四十分钟。钱萌萌中途换了一次路线，绕开了两个路口，从一条单行道拐进小区后门。</p>
——</p>
安全屋的灯没有开。</p>
苏墨进门以后先检查了窗户和门锁。</p>
没有人来过。</p>
苏言跟在后面，绕到窗边往楼下看。站了二十秒。</p>
“没有尾巴。”</p>
苏墨点头。但苏墨没有把奥迪A6的事说出来。苏言判断的是抵达时楼下有没有异常。苏墨看到的是离开酒店时有人跟过一段。两件事不矛盾。</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钱萌萌去卫生间卸妆。苏甜坐在客厅沙发上，把蝴蝶胸针从衣服上取下来，放在茶几上。</p>
苏甜从书包里摸出一本绘本，翻开，把胸针压在翻开的那一页上面。</p>
苏墨走进房间，关上门。</p>
沙发扶手上带回来的那张象牙色布质餐巾铺在桌面上。</p>
铅笔写的字清清楚楚。</p>
B23第七层0.0037</p>
苏墨打开离线笔记本，调出运算模型。</p>
之前的结果是——乐观九天，悲观六天，中位数七天半。那个结果建立在第七层数据缺失的前提下。没有终止条件，递减曲线无法收敛。</p>
苏墨把0.0037输入第七层参数的位置。</p>
模型重新运算。</p>
苏墨的手指交叉放在桌面上。指尖的温度在下降。</p>
三分钟。</p>
结果弹出来的时候，苏墨的手指松开了。</p>
十五天。</p>
是十五天。</p>
递减曲线在第十一天出现拐点，第十三天触底。加入终止条件以后，霍凌川的安全撤药窗口比苏墨之前估算的多了将近一倍。</p>
苏墨盯着屏幕上的数字。</p>
苏墨的后背慢慢靠上了椅背。胸腔里的气吐出来，很长。</p>
但这个结论的前提是——0.0037必须是真的。</p>
方旭东给出了这个数字。方旭东也是挖空第七层的人。同一个人先制造了问题，又递出了答案。苏墨没有办法在离线环境下交叉验证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参数。苏墨只能标记状态：待验证。</p>
苏墨把运算结果存进U盘。</p>
关掉模型。屏幕暗下去。</p>
门外有脚步声。很轻。苏言的步子。</p>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两秒，没有敲门，走开了。</p>
苏墨靠在椅子上。</p>
她需要把所有信息交给妈咪。</p>
判断的权力在妈咪手里。</p>
苏墨拿起钱萌萌的手机，打开加密通道。</p>
苏墨把0.0037的验证结果发了出去。接着发送了十五天的时间窗口，最后发出了方旭东两次投放信息的完整经过。</p>
最后一条消息，苏墨的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两秒。</p>
苏墨打下去。</p>
“妈咪，方旭东的纸巾上写了带她来。他要见你。我不确定这个人能不能信。”</p>
发送。</p>
二十秒以后，加密通道的另一端亮了。</p>
苏瓷的回复只有两个字。</p>
“我去。”</p>
苏墨握着手机，盯着那两个字。</p>
苏墨张了一下嘴。</p>
没有发出声音。</p>
客厅里传来苏甜翻绘本的声音。一页。又一页。</p>
苏墨把手机放下，走出房间。</p>
苏言靠在窗边。苏甜坐在沙发上。</p>
钱萌萌端着一杯热水从厨房走出来。</p>
什么都没有变。</p>
但苏墨知道，从妈咪打出那两个字开始，所有事情都不一样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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