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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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灯光切换了一次。主持人宣布下一个环节。</p>
宾客端着酒杯走动，服务生穿梭在桌子之间。第七桌的赵海站起来，和几个生意场上的人寒暄。他的目光看似随意，每一次转头，都恰好经过大厅的几个出口方向。</p>
走廊里的郑刚依旧没有露面。消防通道的门底下，那道半截鞋尖的阴影没有移开过。</p>
第十二桌有了动静。</p>
方旭东放下了手里的餐巾。从椅子上站起身，理了理深灰色西装外套。</p>
动作很慢。转过身，朝侧门通道的方向走去。</p>
那个方向，正好要路过休息区。</p>
苏墨的后背贴紧了沙发。</p>
脚步声越来越近。</p>
苏墨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他没有看方旭东。目光落在面前茶几上那本基金会宣传册的封面上，一动不动。</p>
方旭东走到距离休息区沙发不到两米的位置。</p>
右侧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身体挡在了方旭东和第七桌赵海之间。方旭东的脚步在那一瞬间改变了节奏——他在等这个遮挡。</p>
不到一秒。</p>
方旭东的左脚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身体前倾。左手撑在休息区旁边那个红木茶几的边缘。</p>
茶几震动了一下。</p>
方旭东站稳。低头整理袖口，没有看沙发上的三个孩子，没有停顿，继续迈步走进侧门通道。</p>
左肩低于右肩。走路时身体往右偏。方旭东的伤一直没好。</p>
脚步声远了。</p>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开，视线重新变得开阔。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缝底下，阴影晃了一下——郑刚确认方旭东离开了，重新归于不动。</p>
苏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p>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没有动过，但指尖的温度在下降。</p>
方旭东的左手撑上茶几的时候，掌心和桌面之间多了一层东西。</p>
苏墨的视线缓缓下移。</p>
茶几边缘，摆放着几本基金会宣传册的角落里，多了一张被折叠成方形的白色纸巾。印着酒店Logo。</p>
纸巾边缘透出一点水笔晕染开的黑色墨迹。</p>
这是第二张。</p>
餐台上的那张写着第七层参数。茶几上这张写着别的东西。方旭东把两份信息拆开了，用两种不同的方式投放。</p>
苏墨没有立刻伸手。</p>
余光扫过第七桌。赵海举着酒杯，侧身和旁边的人大笑。他的位置没有变——站在那里，刚好能用余光兼顾休息区。</p>
走廊方向的消防通道门紧闭。门底的阴影固定在原处。</p>
苏墨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赵海的视线覆盖了沙发正面，郑刚的位置覆盖了走廊方向。茶几的侧面有一个两米左右的盲区，条件是有人同时从正面和侧面形成遮挡。</p>
一个人做不到。</p>
“二宝。”</p>
苏墨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嘴唇几乎没动。</p>
苏言没有睁眼。身体向苏墨的方向倾斜了五度。手臂交叉的姿势没有变，但重心已经前移了。</p>
“三宝，你干妈给你的水壶掉地上了。”</p>
苏甜抬起头。看了苏墨一眼。</p>
没有问为什么。</p>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弯腰，去捡沙发脚边那个粉色水壶。</p>
白色纱裙的裙摆散开，盖住了茶几侧面大半的视线。</p>
苏言在同一时间睁眼。身体前倾，右手越过茶几，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深蓝色西装的袖口横在空中，正好挡住了茶几上方的视角。</p>
两层遮挡叠在一起。正面和侧面同时封死。</p>
窗口不到一秒。</p>
苏墨的左手从膝盖上弹出。手指捏住纸巾的折角，指腹一卷。纸巾进入掌心。</p>
没有声音。没有摩擦。手腕的弧度和从膝盖上自然抬起的幅度完全一致。</p>
苏言坐回原位。草莓咬了一口。嚼的速度很慢。</p>
苏甜捡起水壶，爬回沙发，继续摆弄那枚蝴蝶胸针。</p>
苏墨的双手交叠回膝盖上。左手握成半个拳头。指节发白。</p>
第七桌，赵海转过头。</p>
视线扫过休息区。</p>
停在苏言身上。一秒。移到苏甜身上。半秒。移到苏墨身上——</p>
苏墨的左手压在右手底下，掌心朝下贴着裤腿。</p>
赵海的目光移开了。</p>
走廊方向的阴影没有变化。</p>
没有人发现。</p>
苏墨的掌心在出汗。纸巾被体温焐热了。他能感觉到墨迹的凹凸透过纸面压在皮肤上，那些字的轮廓正贴着他的掌纹。</p>
他不能在这里打开。</p>
十五分钟。</p>
苏墨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左手没有松开过。果汁杯放在面前，用右手端起来喝了一口。</p>
钱萌萌从致辞席回来了。手里端着两杯果汁，一杯递给苏甜，一杯放在苏墨面前。</p>
“还有二十分钟就结束了。”钱萌萌坐下来，理了一下裙摆。</p>
苏墨把多出来的那杯果汁往旁边推了一点。</p>
“干妈，我想去洗手间。”</p>
苏墨站起身。左手插进裤兜。</p>
“我陪你去。”钱萌萌立刻要站起来。</p>
“不用了干妈，保镖叔叔在门口等我。”苏墨指了指休息区外围站着的那个黑衣保镖。陆怀卿安排的影子组成员。</p>
钱萌萌看了一眼那个保镖，点头，“快去快回。”</p>
苏墨转身，沿着洗手间通道往里走。</p>
影子组成员跟上，三步距离。</p>
苏墨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余光往右扫了一下。</p>
消防通道的门底下，那道阴影——</p>
不在了。</p>
苏墨的左手在口袋里攥紧了纸巾。</p>
他继续往前走。</p>
洗手间的门在走廊尽头。距离十二米。</p>
身后的走廊空着。右侧的消防通道门关着。门上细长的玻璃窗反射着走廊的灯光，看不清里面。</p>
郑刚离开了原来的位置。</p>
苏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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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灯光切换了一次。主持人宣布下一个环节。</p>
宾客端着酒杯走动，服务生穿梭在桌子之间。第七桌的赵海站起来，和几个生意场上的人寒暄。他的目光看似随意，每一次转头，都恰好经过大厅的几个出口方向。</p>
走廊里的郑刚依旧没有露面。消防通道的门底下，那道半截鞋尖的阴影没有移开过。</p>
第十二桌有了动静。</p>
方旭东放下了手里的餐巾。从椅子上站起身，理了理深灰色西装外套。</p>
动作很慢。转过身，朝侧门通道的方向走去。</p>
那个方向，正好要路过休息区。</p>
苏墨的后背贴紧了沙发。</p>
脚步声越来越近。</p>
苏墨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他没有看方旭东。目光落在面前茶几上那本基金会宣传册的封面上，一动不动。</p>
方旭东走到距离休息区沙发不到两米的位置。</p>
右侧一个服务生端着托盘经过，身体挡在了方旭东和第七桌赵海之间。方旭东的脚步在那一瞬间改变了节奏——他在等这个遮挡。</p>
不到一秒。</p>
方旭东的左脚被地毯边缘绊了一下，身体前倾。左手撑在休息区旁边那个红木茶几的边缘。</p>
茶几震动了一下。</p>
方旭东站稳。低头整理袖口，没有看沙发上的三个孩子，没有停顿，继续迈步走进侧门通道。</p>
左肩低于右肩。走路时身体往右偏。方旭东的伤一直没好。</p>
脚步声远了。</p>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开，视线重新变得开阔。走廊尽头消防通道的门缝底下，阴影晃了一下——郑刚确认方旭东离开了，重新归于不动。</p>
苏墨保持着原来的姿势。</p>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没有动过，但指尖的温度在下降。</p>
方旭东的左手撑上茶几的时候，掌心和桌面之间多了一层东西。</p>
苏墨的视线缓缓下移。</p>
茶几边缘，摆放着几本基金会宣传册的角落里，多了一张被折叠成方形的白色纸巾。印着酒店Logo。</p>
纸巾边缘透出一点水笔晕染开的黑色墨迹。</p>
这是第二张。</p>
餐台上的那张写着第七层参数。茶几上这张写着别的东西。方旭东把两份信息拆开了，用两种不同的方式投放。</p>
苏墨没有立刻伸手。</p>
余光扫过第七桌。赵海举着酒杯，侧身和旁边的人大笑。他的位置没有变——站在那里，刚好能用余光兼顾休息区。</p>
走廊方向的消防通道门紧闭。门底的阴影固定在原处。</p>
苏墨在脑子里过了三遍——赵海的视线覆盖了沙发正面，郑刚的位置覆盖了走廊方向。茶几的侧面有一个两米左右的盲区，条件是有人同时从正面和侧面形成遮挡。</p>
一个人做不到。</p>
“二宝。”</p>
苏墨的声音压到了最低。嘴唇几乎没动。</p>
苏言没有睁眼。身体向苏墨的方向倾斜了五度。手臂交叉的姿势没有变，但重心已经前移了。</p>
“三宝，你干妈给你的水壶掉地上了。”</p>
苏甜抬起头。看了苏墨一眼。</p>
没有问为什么。</p>
她从沙发上滑下来，弯腰，去捡沙发脚边那个粉色水壶。</p>
白色纱裙的裙摆散开，盖住了茶几侧面大半的视线。</p>
苏言在同一时间睁眼。身体前倾，右手越过茶几，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深蓝色西装的袖口横在空中，正好挡住了茶几上方的视角。</p>
两层遮挡叠在一起。正面和侧面同时封死。</p>
窗口不到一秒。</p>
苏墨的左手从膝盖上弹出。手指捏住纸巾的折角，指腹一卷。纸巾进入掌心。</p>
没有声音。没有摩擦。手腕的弧度和从膝盖上自然抬起的幅度完全一致。</p>
苏言坐回原位。草莓咬了一口。嚼的速度很慢。</p>
苏甜捡起水壶，爬回沙发，继续摆弄那枚蝴蝶胸针。</p>
苏墨的双手交叠回膝盖上。左手握成半个拳头。指节发白。</p>
第七桌，赵海转过头。</p>
视线扫过休息区。</p>
停在苏言身上。一秒。移到苏甜身上。半秒。移到苏墨身上——</p>
苏墨的左手压在右手底下，掌心朝下贴着裤腿。</p>
赵海的目光移开了。</p>
走廊方向的阴影没有变化。</p>
没有人发现。</p>
苏墨的掌心在出汗。纸巾被体温焐热了。他能感觉到墨迹的凹凸透过纸面压在皮肤上，那些字的轮廓正贴着他的掌纹。</p>
他不能在这里打开。</p>
十五分钟。</p>
苏墨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左手没有松开过。果汁杯放在面前，用右手端起来喝了一口。</p>
钱萌萌从致辞席回来了。手里端着两杯果汁，一杯递给苏甜，一杯放在苏墨面前。</p>
“还有二十分钟就结束了。”钱萌萌坐下来，理了一下裙摆。</p>
苏墨把多出来的那杯果汁往旁边推了一点。</p>
“干妈，我想去洗手间。”</p>
苏墨站起身。左手插进裤兜。</p>
“我陪你去。”钱萌萌立刻要站起来。</p>
“不用了干妈，保镖叔叔在门口等我。”苏墨指了指休息区外围站着的那个黑衣保镖。陆怀卿安排的影子组成员。</p>
钱萌萌看了一眼那个保镖，点头，“快去快回。”</p>
苏墨转身，沿着洗手间通道往里走。</p>
影子组成员跟上，三步距离。</p>
苏墨走到走廊拐角的时候，余光往右扫了一下。</p>
消防通道的门底下，那道阴影——</p>
不在了。</p>
苏墨的左手在口袋里攥紧了纸巾。</p>
他继续往前走。</p>
洗手间的门在走廊尽头。距离十二米。</p>
身后的走廊空着。右侧的消防通道门关着。门上细长的玻璃窗反射着走廊的灯光，看不清里面。</p>
郑刚离开了原来的位置。</p>
苏墨不知道他去了哪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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