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她知道你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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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路72号。</p>
单元门的门禁壳子歪着挂在墙上，里面的线路板裸露在外，锈了。</p>
苏瓷推门进了楼道。</p>
四楼，四零二。</p>
门虚掩着。</p>
苏瓷抬手敲了两下。</p>
门从里面拉开。</p>
开门的老人七十多岁，背有点驼，两只脚站得很实。</p>
灰色夹克洗到起毛，拉链拉到最上面。</p>
白发剃得极短，头皮上一道旧疤从额角斜切到耳根后面。</p>
秦维国看到苏瓷，停了一拍。</p>
退后一步，让开了路。</p>
动作比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速度慢了半拍。</p>
苏瓷走进去。</p>
一室一厅。</p>
家具都是上世纪的款式。</p>
客厅有一张老式木头书桌，桌上摆着一个相框，朝下扣着。</p>
书桌的角磨得发亮。</p>
秦维国关上门，拉出一把椅子。</p>
“坐。”</p>
苏瓷坐下了。</p>
秦维国在她对面坐下。</p>
手搭在桌沿上，在苏瓷脸上又停了几秒。</p>
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了一下。</p>
“你叫什么名字。”秦维国问。</p>
“苏瓷。”</p>
秦维国的手指停了。</p>
“你母亲呢。”</p>
苏瓷看着他。</p>
“你认识我母亲。”</p>
秦维国没有回答。</p>
他伸手把桌上那个扣着的相框翻了过来。</p>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合影。</p>
一群人穿着统一制服，站成两排。</p>
背景是一栋灰色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的字被人为刮掉了。</p>
秦维国的手指点在第二排最右边。</p>
一个女人。</p>
很年轻，二十出头。</p>
头发扎成马尾，五官清秀，下巴线条利落。</p>
她没有看镜头，侧着头在和旁边的人说话。</p>
苏瓷盯着那张脸。</p>
口袋里装着霍凌川给她的那张泛黄照片。</p>
两张照片上是同一个人。</p>
只是这一张更年轻。</p>
眉眼锐利，下巴微扬，苏瓷在那张泛黄照片上从没见过这种神态。</p>
“林舒晴。”秦维国说出了这个名字，“8701研究所基因工程实验室主任。二十九岁晋升。那年，她是全系统里最年轻的实验室主任。”</p>
苏瓷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桌面上。</p>
“8701后来怎么了。”</p>
秦维国的嘴唇抿紧了。</p>
手从相框上移开，放在膝盖上。</p>
老人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指节粗大，关节处变形——常年握笔留下的。</p>
“8701的研究方向，最初是前沿生物防御技术。”秦维国的语速慢了下来，“基因编辑在军事领域的防御应用。保护士兵，提高战场生存率。初衷是好的。”</p>
苏瓷等着。</p>
“但后来方向变了。”秦维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所里来了一批新的技术顾问。他们带来了一套新的理论框架。那套框架的目标不再是防御。”</p>
苏瓷脑子里闪过方旭东的话——她的理论框架领先了当时所有已发表的论文十年。</p>
“那套框架是谁带来的。”</p>
秦维国看着她。</p>
“你母亲。”</p>
苏瓷的手指弯了一下。</p>
“但那不是她的本意。”</p>
秦维国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嗓子发紧。</p>
“她的理论是关于基因修复的。修复先天性神经疾病，修复战场创伤后遗症。她想救人。”</p>
秦维国的手指攥紧了膝盖。</p>
“但有人把她的理论改了用途。”</p>
窗外传来一声远处的汽车喇叭。</p>
苏瓷坐在椅子上没有动。</p>
“她发现以后，做了什么。”</p>
秦维国沉默了很久。目光从苏瓷脸上移开，落在桌面的木纹上。手指沿着一道裂痕慢慢划过去，又划回来。</p>
“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p>
苏瓷等着。</p>
“她把自己研发的全部核心数据从系统里抹掉了。原始文件，底层算法，实验模型——一夜之间，全没了。”</p>
秦维国的手指停在那道裂痕上，指尖发白。</p>
“然后她走了。”</p>
苏瓷的呼吸没有变。但她的拇指在桌面下按住了食指的关节。</p>
“8701后来被撤编。”秦维国继续说，“没有了核心数据，后续研究全部停摆。上面以研究方向严重偏离立项初衷为由，下令撤编。”</p>
秦维国的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回桌面。</p>
“但那些人没有放弃。”</p>
苏瓷看着秦维国的眼睛。</p>
“他们换了一个名字，转到了地下。”秦维国说。</p>
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p>
“他们管自己叫——深渊。”</p>
客厅里安静了。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灰尘在那道光里浮着。</p>
苏瓷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两下。</p>
她在过链条。</p>
深渊的前身是8701。8701的核心技术来自林舒晴。林舒晴带走了核心数据，导致8701被撤编。那些人转入地下，成了深渊。</p>
深渊用了二十多年，一直在找林舒晴。找她带走的数据。</p>
而林舒晴的名字出现在深渊最高权限名单上——她不属于深渊。深渊的理论根基来自她。没有她的数据，深渊二十年来所有的研究都是在啃残渣。</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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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给她保留了最高权限。猎物的编号。</p>
方旭东在病房里说林舒晴打入了深渊的核心——不对。</p>
深渊是在她走后才成形的。她带走数据的那一刻，就被锁定成了目标。</p>
方旭东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因果。</p>
苏瓷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p>
“她现在在哪里。”苏瓷问。</p>
秦维国看着她。老人的眼眶泛红了。</p>
“我不知道。”秦维国说，“她离开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人。为了保护她，当年知道她去向的人，都封了口。”</p>
秦维国的声音停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发颤。</p>
过了几秒，他伸手去拉书桌的抽屉。</p>
抽屉卡了一下。秦维国用力拽了两下才拽开。</p>
抽屉里只放着一样东西。</p>
一个牛皮纸信封。纸面泛黄，边缘卷了角，但没有拆封的痕迹。保存得很小心。</p>
秦维国把信封推到苏瓷面前。</p>
“这是她走的那天晚上，塞进我办公室门缝里的。”</p>
秦维国说完这句话，两只手从桌面上撤回来了。放在膝盖上。</p>
他没有看苏瓷。他看着那个信封被推出去，眼神松了。</p>
等了二十多年。</p>
替一个再没有回来过的人，保管着一封信。</p>
“她说过，会有人来拿。”秦维国的声音很轻，“我一直不确定会不会等到。”</p>
苏瓷拿起信封。</p>
信封很轻。</p>
她打开。</p>
里面只有一张纸。</p>
纸上只有一句话。手写的。字迹清秀，笔画利落。</p>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长得像我的年轻女人来找你——把这个给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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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路72号。</p>
单元门的门禁壳子歪着挂在墙上，里面的线路板裸露在外，锈了。</p>
苏瓷推门进了楼道。</p>
四楼，四零二。</p>
门虚掩着。</p>
苏瓷抬手敲了两下。</p>
门从里面拉开。</p>
开门的老人七十多岁，背有点驼，两只脚站得很实。</p>
灰色夹克洗到起毛，拉链拉到最上面。</p>
白发剃得极短，头皮上一道旧疤从额角斜切到耳根后面。</p>
秦维国看到苏瓷，停了一拍。</p>
退后一步，让开了路。</p>
动作比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速度慢了半拍。</p>
苏瓷走进去。</p>
一室一厅。</p>
家具都是上世纪的款式。</p>
客厅有一张老式木头书桌，桌上摆着一个相框，朝下扣着。</p>
书桌的角磨得发亮。</p>
秦维国关上门，拉出一把椅子。</p>
“坐。”</p>
苏瓷坐下了。</p>
秦维国在她对面坐下。</p>
手搭在桌沿上，在苏瓷脸上又停了几秒。</p>
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的敲了一下。</p>
“你叫什么名字。”秦维国问。</p>
“苏瓷。”</p>
秦维国的手指停了。</p>
“你母亲呢。”</p>
苏瓷看着他。</p>
“你认识我母亲。”</p>
秦维国没有回答。</p>
他伸手把桌上那个扣着的相框翻了过来。</p>
相框里是一张黑白合影。</p>
一群人穿着统一制服，站成两排。</p>
背景是一栋灰色建筑，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牌子上的字被人为刮掉了。</p>
秦维国的手指点在第二排最右边。</p>
一个女人。</p>
很年轻，二十出头。</p>
头发扎成马尾，五官清秀，下巴线条利落。</p>
她没有看镜头，侧着头在和旁边的人说话。</p>
苏瓷盯着那张脸。</p>
口袋里装着霍凌川给她的那张泛黄照片。</p>
两张照片上是同一个人。</p>
只是这一张更年轻。</p>
眉眼锐利，下巴微扬，苏瓷在那张泛黄照片上从没见过这种神态。</p>
“林舒晴。”秦维国说出了这个名字，“8701研究所基因工程实验室主任。二十九岁晋升。那年，她是全系统里最年轻的实验室主任。”</p>
苏瓷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桌面上。</p>
“8701后来怎么了。”</p>
秦维国的嘴唇抿紧了。</p>
手从相框上移开，放在膝盖上。</p>
老人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指节粗大，关节处变形——常年握笔留下的。</p>
“8701的研究方向，最初是前沿生物防御技术。”秦维国的语速慢了下来，“基因编辑在军事领域的防御应用。保护士兵，提高战场生存率。初衷是好的。”</p>
苏瓷等着。</p>
“但后来方向变了。”秦维国的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所里来了一批新的技术顾问。他们带来了一套新的理论框架。那套框架的目标不再是防御。”</p>
苏瓷脑子里闪过方旭东的话——她的理论框架领先了当时所有已发表的论文十年。</p>
“那套框架是谁带来的。”</p>
秦维国看着她。</p>
“你母亲。”</p>
苏瓷的手指弯了一下。</p>
“但那不是她的本意。”</p>
秦维国说这句话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声音压得更低了，嗓子发紧。</p>
“她的理论是关于基因修复的。修复先天性神经疾病，修复战场创伤后遗症。她想救人。”</p>
秦维国的手指攥紧了膝盖。</p>
“但有人把她的理论改了用途。”</p>
窗外传来一声远处的汽车喇叭。</p>
苏瓷坐在椅子上没有动。</p>
“她发现以后，做了什么。”</p>
秦维国沉默了很久。目光从苏瓷脸上移开，落在桌面的木纹上。手指沿着一道裂痕慢慢划过去，又划回来。</p>
“她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p>
苏瓷等着。</p>
“她把自己研发的全部核心数据从系统里抹掉了。原始文件，底层算法，实验模型——一夜之间，全没了。”</p>
秦维国的手指停在那道裂痕上，指尖发白。</p>
“然后她走了。”</p>
苏瓷的呼吸没有变。但她的拇指在桌面下按住了食指的关节。</p>
“8701后来被撤编。”秦维国继续说，“没有了核心数据，后续研究全部停摆。上面以研究方向严重偏离立项初衷为由，下令撤编。”</p>
秦维国的手从膝盖上移开，放回桌面。</p>
“但那些人没有放弃。”</p>
苏瓷看着秦维国的眼睛。</p>
“他们换了一个名字，转到了地下。”秦维国说。</p>
手指在桌面上划了一下。</p>
“他们管自己叫——深渊。”</p>
客厅里安静了。窗帘只拉开了一道缝，灰尘在那道光里浮着。</p>
苏瓷的手指在桌面上按了两下。</p>
她在过链条。</p>
深渊的前身是8701。8701的核心技术来自林舒晴。林舒晴带走了核心数据，导致8701被撤编。那些人转入地下，成了深渊。</p>
深渊用了二十多年，一直在找林舒晴。找她带走的数据。</p>
而林舒晴的名字出现在深渊最高权限名单上——她不属于深渊。深渊的理论根基来自她。没有她的数据，深渊二十年来所有的研究都是在啃残渣。</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所以他们给她保留了最高权限。猎物的编号。</p>
方旭东在病房里说林舒晴打入了深渊的核心——不对。</p>
深渊是在她走后才成形的。她带走数据的那一刻，就被锁定成了目标。</p>
方旭东只看到了结果，没看到因果。</p>
苏瓷的手指从桌面上抬起来。</p>
“她现在在哪里。”苏瓷问。</p>
秦维国看着她。老人的眼眶泛红了。</p>
“我不知道。”秦维国说，“她离开以后，再也没有联系过任何人。为了保护她，当年知道她去向的人，都封了口。”</p>
秦维国的声音停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微微发颤。</p>
过了几秒，他伸手去拉书桌的抽屉。</p>
抽屉卡了一下。秦维国用力拽了两下才拽开。</p>
抽屉里只放着一样东西。</p>
一个牛皮纸信封。纸面泛黄，边缘卷了角，但没有拆封的痕迹。保存得很小心。</p>
秦维国把信封推到苏瓷面前。</p>
“这是她走的那天晚上，塞进我办公室门缝里的。”</p>
秦维国说完这句话，两只手从桌面上撤回来了。放在膝盖上。</p>
他没有看苏瓷。他看着那个信封被推出去，眼神松了。</p>
等了二十多年。</p>
替一个再没有回来过的人，保管着一封信。</p>
“她说过，会有人来拿。”秦维国的声音很轻，“我一直不确定会不会等到。”</p>
苏瓷拿起信封。</p>
信封很轻。</p>
她打开。</p>
里面只有一张纸。</p>
纸上只有一句话。手写的。字迹清秀，笔画利落。</p>
“如果有一天，有一个长得像我的年轻女人来找你——把这个给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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