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一个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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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川沉默了很久。</p>
他的手在毯子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p>
“你母亲在遇到我之前——”霍凌川的嗓子干得发裂，“她不是普通人。”</p>
苏瓷站在床栏边上，一动不动。</p>
霍凌川抬起头，看着苏瓷的手。</p>
“她是一个科学家。”霍凌川开口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单位。她不愿意说那段经历，我也没有追问过。”</p>
他停了一拍。</p>
“我只知道——她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些东西。”</p>
“什么东西。”</p>
霍凌川闭上了眼睛 ，“她说——那些东西如果留在那里，会害死很多人。”</p>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测仪的滴滴声。</p>
苏瓷没有追问。</p>
她等着。</p>
霍凌川的眼角有水光渗出来。</p>
“她带走的东西——就是B23的核心数据。”苏瓷说。</p>
霍凌川点了一下头。</p>
动作很小，但收回去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在等苏瓷的反应。</p>
等她说“我母亲怎么会做这种事”，或者别的什么。</p>
苏瓷什么都没说。</p>
霍凌川松了一口气。</p>
又没有完全松下来。</p>
苏墨的手腕设备震了一下。</p>
苏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手指顿了半秒，飞快的在上面敲了两下。</p>
敲完以后，苏墨抬起头。</p>
“妈咪。”</p>
苏瓷转过去。</p>
苏墨把设备屏幕转过来。</p>
屏幕上是一段刚截获的加密通讯——苏墨一直在用从霍正昀系统里提取的密钥碎片搭监听通道，追踪霍正昀被劫走后可能冒出来的信号。</p>
通讯内容已经部分解密了。</p>
苏瓷看到了几行文字。</p>
“曼珠沙华已归巢。权限密钥持有者确认在信州。启动回收程序。”</p>
下面还有一行。</p>
“目标——苏瓷。或其血亲后代。”</p>
苏瓷的眼睛在“血亲后代”四个字上停了一拍。</p>
她把苏墨的手腕按下去，屏幕朝下扣住。</p>
动作很快。快到苏墨来不及反应。</p>
但霍凌川的目光已经投过来了。</p>
霍凌川看着苏瓷的动作——她把苏墨的设备按下去，遮住了屏幕。</p>
他什么都没看到。</p>
但他什么都猜到了。</p>
“瓷瓷。”</p>
苏瓷看向他。</p>
“不要一个人去。”霍凌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p>
苏瓷站在原地。</p>
她的手还压着苏墨的手腕。</p>
过了两秒，她的拇指在苏墨手腕的骨节上轻轻按了一下。</p>
她没有回答霍凌川。</p>
她的手从苏墨的手腕上拿开了。</p>
低头看了一眼设备上跳动的倒计时。</p>
四十六小时五十三分。</p>
苏瓷转身走向门口。</p>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甜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角。</p>
苏瓷低下头。</p>
苏甜仰着脸看着她。</p>
“妈咪。”苏甜的声音软软的，“你口袋里那个信封——照片上那个阿姨，她是不是你的妈咪？”</p>
苏瓷蹲下来。</p>
“嗯。”</p>
苏甜歪了一下头。</p>
“那她现在在哪里呀？”</p>
苏瓷看着苏甜的眼睛，大大的，眼尾微微上翘。</p>
苏瓷的目光在苏甜的眼尾停了一下。</p>
霍凌川说过的那个字浮上来了。像。她没有让自己接着想下去。</p>
苏瓷的嘴唇动了一下。</p>
“妈咪在找。”</p>
苏甜伸出小手，拍了拍苏瓷的手背。</p>
“妈咪一定能找到的。”苏甜说，“因为妈咪最厉害了。”</p>
苏瓷没有动。</p>
苏甜拍她手背的那个动作——掌心先贴下去，指头翘着，拍完以后手掌也不收回来——苏瓷在很久以前见过。</p>
她六岁之前，林舒晴安慰她的时候就是这么拍的。</p>
苏瓷站起来。</p>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p>
陆怀卿在门外等着。</p>
他的手机已经拿在手上了。</p>
屏幕亮着——他已经看到了苏墨同步推送的那条截获通讯。</p>
苏瓷没有解释。</p>
陆怀卿也没有提。</p>
苏瓷没有停步，边走边说。</p>
“帮我联系一个人。信州军区原通讯处的秦维国。”</p>
陆怀卿跟上她的步伐。</p>
“秦维国？”</p>
“我在海外的时候，处理过一批他经手的旧档案。他退休前的最后一个岗位，是国防科工系统档案移交的监督官。”</p>
苏瓷往前走了两步。</p>
“8701撤编时移交的封存档案——他是经手人。”</p>
陆怀卿的脚步快了一拍。</p>
他拿出手机开始拨号。</p>
电话打了四通。</p>
前三通没有接。</p>
第四通接了。</p>
对面沉默了很久。</p>
然后秦维国说了一句话——“让那个人亲自来。”</p>
陆怀卿把手机递给苏瓷。</p>
“他要你亲自去。”</p>
苏瓷接过手机。</p>
“秦处长。”</p>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了。</p>
老人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中间隔了很长一段。</p>
“你的声音。”秦维国说，“像一个人。”</p>
苏瓷没有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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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三秒。</p>
“你在哪里。”苏瓷问。</p>
“信州城东。建国路72号。”秦维国的语速很慢，咬字很清楚，“你一个人来。”</p>
苏瓷按掉电话。</p>
“我去城东。”苏瓷对陆怀卿说。</p>
陆怀卿的眉头压下来了。</p>
“我跟你去。”</p>
“不用。”</p>
“苏瓷——”</p>
“他说一个人来。”苏瓷看了陆怀卿一眼，“军方系统里的老人，规矩重。我多带一个人，他什么都不会说。”</p>
陆怀卿的下颌绷着。他攥着手机。</p>
“深渊的人已经在找你了。”陆怀卿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一个人出去——”</p>
“你觉得我不知道。”苏瓷打断他。</p>
陆怀卿没有再说话。</p>
他看了苏瓷三秒，转过身，按下耳麦。</p>
“影子组。建国路72号，周边两公里范围。十五分钟内部署完成。不要被她发现。”</p>
苏瓷听到了。</p>
她没有阻止。</p>
“苏墨，给我开一条干净的出行路线。”苏瓷对着走廊那头开口。</p>
苏墨的声音从重症监护室的门缝里传出来。</p>
“已经在算了。三分钟。”</p>
苏瓷站在走廊里，等了三分钟。</p>
苏墨推门出来，手腕设备上显示着一条路线图。</p>
“从医疗中心地下车库B2层出口走，经长安街往东，在第三个路口转进翠园巷。翠园巷没有公共摄像头，出巷口以后上二环辅路。”苏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建国路72号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单元门的门禁坏了，可以直接进。”</p>
苏墨的手指停了。</p>
他抬起头。</p>
“妈咪。”</p>
苏瓷低头看着他。</p>
“我开着定位。”苏墨说。</p>
他顿了一下。</p>
“秦维国的履历我查过了。他在8701的档案移交结束后第三个月提了退休。没有到龄。”</p>
苏墨说完这句话，嘴唇抿了一下。</p>
他没有说他的结论。但他把这条信息丢出来了。</p>
提前退休。没有到龄。</p>
和那份被抹掉的产科病历，和签收栏空白的发射器移交记录——一样的手段。</p>
苏瓷伸手，手掌压了一下苏墨的头顶。</p>
“嗯。”</p>
她转身走了。</p>
陆怀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p>
他的手从耳麦上放下来。</p>
影子组已经在动了。</p>
苏墨靠在墙边，手腕设备上的定位点开始移动。</p>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里走出来了，站在苏墨身后。</p>
苏言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p>
“哥。”苏言看着苏墨设备上移动的光点。</p>
苏墨没有回头。</p>
“你盯着倒计时。”苏墨说，“有任何异常波动，第一时间告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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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川沉默了很久。</p>
他的手在毯子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p>
“你母亲在遇到我之前——”霍凌川的嗓子干得发裂，“她不是普通人。”</p>
苏瓷站在床栏边上，一动不动。</p>
霍凌川抬起头，看着苏瓷的手。</p>
“她是一个科学家。”霍凌川开口了，“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原来的单位。她不愿意说那段经历，我也没有追问过。”</p>
他停了一拍。</p>
“我只知道——她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一些东西。”</p>
“什么东西。”</p>
霍凌川闭上了眼睛 ，“她说——那些东西如果留在那里，会害死很多人。”</p>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监测仪的滴滴声。</p>
苏瓷没有追问。</p>
她等着。</p>
霍凌川的眼角有水光渗出来。</p>
“她带走的东西——就是B23的核心数据。”苏瓷说。</p>
霍凌川点了一下头。</p>
动作很小，但收回去的时候停顿了一下——他在等苏瓷的反应。</p>
等她说“我母亲怎么会做这种事”，或者别的什么。</p>
苏瓷什么都没说。</p>
霍凌川松了一口气。</p>
又没有完全松下来。</p>
苏墨的手腕设备震了一下。</p>
苏墨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手指顿了半秒，飞快的在上面敲了两下。</p>
敲完以后，苏墨抬起头。</p>
“妈咪。”</p>
苏瓷转过去。</p>
苏墨把设备屏幕转过来。</p>
屏幕上是一段刚截获的加密通讯——苏墨一直在用从霍正昀系统里提取的密钥碎片搭监听通道，追踪霍正昀被劫走后可能冒出来的信号。</p>
通讯内容已经部分解密了。</p>
苏瓷看到了几行文字。</p>
“曼珠沙华已归巢。权限密钥持有者确认在信州。启动回收程序。”</p>
下面还有一行。</p>
“目标——苏瓷。或其血亲后代。”</p>
苏瓷的眼睛在“血亲后代”四个字上停了一拍。</p>
她把苏墨的手腕按下去，屏幕朝下扣住。</p>
动作很快。快到苏墨来不及反应。</p>
但霍凌川的目光已经投过来了。</p>
霍凌川看着苏瓷的动作——她把苏墨的设备按下去，遮住了屏幕。</p>
他什么都没看到。</p>
但他什么都猜到了。</p>
“瓷瓷。”</p>
苏瓷看向他。</p>
“不要一个人去。”霍凌川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p>
苏瓷站在原地。</p>
她的手还压着苏墨的手腕。</p>
过了两秒，她的拇指在苏墨手腕的骨节上轻轻按了一下。</p>
她没有回答霍凌川。</p>
她的手从苏墨的手腕上拿开了。</p>
低头看了一眼设备上跳动的倒计时。</p>
四十六小时五十三分。</p>
苏瓷转身走向门口。</p>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甜从椅子上跳下来，跑过来拉住了她的衣角。</p>
苏瓷低下头。</p>
苏甜仰着脸看着她。</p>
“妈咪。”苏甜的声音软软的，“你口袋里那个信封——照片上那个阿姨，她是不是你的妈咪？”</p>
苏瓷蹲下来。</p>
“嗯。”</p>
苏甜歪了一下头。</p>
“那她现在在哪里呀？”</p>
苏瓷看着苏甜的眼睛，大大的，眼尾微微上翘。</p>
苏瓷的目光在苏甜的眼尾停了一下。</p>
霍凌川说过的那个字浮上来了。像。她没有让自己接着想下去。</p>
苏瓷的嘴唇动了一下。</p>
“妈咪在找。”</p>
苏甜伸出小手，拍了拍苏瓷的手背。</p>
“妈咪一定能找到的。”苏甜说，“因为妈咪最厉害了。”</p>
苏瓷没有动。</p>
苏甜拍她手背的那个动作——掌心先贴下去，指头翘着，拍完以后手掌也不收回来——苏瓷在很久以前见过。</p>
她六岁之前，林舒晴安慰她的时候就是这么拍的。</p>
苏瓷站起来。</p>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p>
陆怀卿在门外等着。</p>
他的手机已经拿在手上了。</p>
屏幕亮着——他已经看到了苏墨同步推送的那条截获通讯。</p>
苏瓷没有解释。</p>
陆怀卿也没有提。</p>
苏瓷没有停步，边走边说。</p>
“帮我联系一个人。信州军区原通讯处的秦维国。”</p>
陆怀卿跟上她的步伐。</p>
“秦维国？”</p>
“我在海外的时候，处理过一批他经手的旧档案。他退休前的最后一个岗位，是国防科工系统档案移交的监督官。”</p>
苏瓷往前走了两步。</p>
“8701撤编时移交的封存档案——他是经手人。”</p>
陆怀卿的脚步快了一拍。</p>
他拿出手机开始拨号。</p>
电话打了四通。</p>
前三通没有接。</p>
第四通接了。</p>
对面沉默了很久。</p>
然后秦维国说了一句话——“让那个人亲自来。”</p>
陆怀卿把手机递给苏瓷。</p>
“他要你亲自去。”</p>
苏瓷接过手机。</p>
“秦处长。”</p>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变了。</p>
老人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中间隔了很长一段。</p>
“你的声音。”秦维国说，“像一个人。”</p>
苏瓷没有接话。</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沉默了三秒。</p>
“你在哪里。”苏瓷问。</p>
“信州城东。建国路72号。”秦维国的语速很慢，咬字很清楚，“你一个人来。”</p>
苏瓷按掉电话。</p>
“我去城东。”苏瓷对陆怀卿说。</p>
陆怀卿的眉头压下来了。</p>
“我跟你去。”</p>
“不用。”</p>
“苏瓷——”</p>
“他说一个人来。”苏瓷看了陆怀卿一眼，“军方系统里的老人，规矩重。我多带一个人，他什么都不会说。”</p>
陆怀卿的下颌绷着。他攥着手机。</p>
“深渊的人已经在找你了。”陆怀卿的声音压得很低，“你一个人出去——”</p>
“你觉得我不知道。”苏瓷打断他。</p>
陆怀卿没有再说话。</p>
他看了苏瓷三秒，转过身，按下耳麦。</p>
“影子组。建国路72号，周边两公里范围。十五分钟内部署完成。不要被她发现。”</p>
苏瓷听到了。</p>
她没有阻止。</p>
“苏墨，给我开一条干净的出行路线。”苏瓷对着走廊那头开口。</p>
苏墨的声音从重症监护室的门缝里传出来。</p>
“已经在算了。三分钟。”</p>
苏瓷站在走廊里，等了三分钟。</p>
苏墨推门出来，手腕设备上显示着一条路线图。</p>
“从医疗中心地下车库B2层出口走，经长安街往东，在第三个路口转进翠园巷。翠园巷没有公共摄像头，出巷口以后上二环辅路。”苏墨的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建国路72号是一栋老式居民楼。六层。没有电梯。单元门的门禁坏了，可以直接进。”</p>
苏墨的手指停了。</p>
他抬起头。</p>
“妈咪。”</p>
苏瓷低头看着他。</p>
“我开着定位。”苏墨说。</p>
他顿了一下。</p>
“秦维国的履历我查过了。他在8701的档案移交结束后第三个月提了退休。没有到龄。”</p>
苏墨说完这句话，嘴唇抿了一下。</p>
他没有说他的结论。但他把这条信息丢出来了。</p>
提前退休。没有到龄。</p>
和那份被抹掉的产科病历，和签收栏空白的发射器移交记录——一样的手段。</p>
苏瓷伸手，手掌压了一下苏墨的头顶。</p>
“嗯。”</p>
她转身走了。</p>
陆怀卿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p>
他的手从耳麦上放下来。</p>
影子组已经在动了。</p>
苏墨靠在墙边，手腕设备上的定位点开始移动。</p>
苏言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房里走出来了，站在苏墨身后。</p>
苏言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p>
“哥。”苏言看着苏墨设备上移动的光点。</p>
苏墨没有回头。</p>
“你盯着倒计时。”苏墨说，“有任何异常波动，第一时间告诉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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