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发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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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目光没有离开霍凌川的枕骨。</p>
“能修。”</p>
“能。”苏墨的手已经在键盘上了，“晶振漂移的误差可以用软件补偿。但我需要重新算一个修正系数写进去。把这零点零零几的偏差骗过去。”</p>
“多久。”</p>
“四十秒。”</p>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右上角的计时器。</p>
三分钟倒计时从苏墨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就启动了。</p>
已经过了一分十二秒。</p>
剩下一分四十八秒。</p>
扣掉苏墨需要的四十秒。</p>
留给发射的时间——一分零八秒。</p>
苏瓷的手指在发射器外壳上收了一下。</p>
霍凌川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p>
他的双眼翻白，眼球上布满了血丝。</p>
芯片的脉冲频率已经逼近临界点，神经通路正在被高频电流一截一截烧过去。</p>
苏墨的手指没停。</p>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嘴唇无声的动着，在心里过小数点后面的数字。</p>
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滑到下颌，滴落在手背上。</p>
他连眨眼的时间都不敢浪费。</p>
病房门外的走廊远处传来沉闷的碰撞声，夹着重物倒地的闷响。</p>
有人在肉搏，金属碰撞声里混进了骨头断裂的脆响。</p>
影子组的人在楼下的走廊上和对方接火了。</p>
通讯器里陆怀卿的声音变得急促。</p>
“东侧车库防线被破。对方用了高频电磁干扰弹，我这边的监控瞎了一半。他们分了两组，一组走货梯井，一组走消防楼梯。”</p>
苏瓷没有回话。</p>
二十三秒过去了。</p>
苏墨输入了一行修正系数。</p>
回车。</p>
屏幕闪了一下。</p>
“警告：修正系数已接受。重新校验中——”</p>
进度条重新开始走。</p>
从百分之一跳到四，再到九。</p>
苏瓷数着秒。苏墨的呼吸声近在咫尺，短促，压着的那种。</p>
手机震了。苏瓷没有看。苏言替她看了。苏言一只手稳着霍凌川的头，另一只手腾出来扫了一眼屏幕。</p>
“妈咪，消息。”苏言的嗓子抽紧了。</p>
“念。”</p>
“一楼东侧消防通道门锁被破坏。有人已经进楼了。”</p>
百分之四十一。</p>
“第二条。”</p>
苏言继续念。</p>
“这条消息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进楼九十秒了。”</p>
苏墨将头偏了一寸，没有回头，嗓子里挤出来两个字——“多久。”</p>
重症监护室在五楼。</p>
从一楼东侧消防通道到五楼，正常步行速度两分半。跑起来，一分半。</p>
百分之六十七。</p>
百分之八十二。百分之九十。</p>
门外走廊传来一声闷响，听着远，大概在三楼到四楼之间。金属碰撞——有人撞开了楼层的防火门。</p>
百分之九十六。</p>
苏甜的手指在霍凌川肩上抓紧了。她的头转向门的方向，又转回来。眼睛很大，嘴唇抿着，一个字没吭。</p>
百分之一百。</p>
终端屏幕刷出一行绿色字符。</p>
“第三段代码写入完成。发射器已就绪。请在剩余时间内发射确认信号。”</p>
苏瓷看计时器。</p>
剩余时间——五十一秒。</p>
走廊外的另一端，脚步声上来了。</p>
苏瓷右手拇指抵上发射器的保险拨片。拨片弹开，弹簧响了一声，很轻。</p>
发射键露了出来。一个凹陷的圆形金属按钮。直径不到一厘米。</p>
苏瓷将发射器翻转到正确的角度，出射端朝下。</p>
她弯腰。发射器的出射端对准霍凌川的枕骨。</p>
苏墨的终端屏幕上，实时引导程序启动了。三维模型上的锥形射线开始跟踪发射器的位置。屏幕边沿的角度偏差数字在跳。</p>
当前距离：九点四厘米。当前角度偏差：七点二度。红色。</p>
苏瓷微调手腕。距离拉近。八厘米。七点五厘米。</p>
五点一度。还是红色。</p>
再调。三点八度。</p>
二点九度。</p>
绿色。</p>
“进了。”苏墨的声音很轻。</p>
苏瓷的拇指贴上了发射键。</p>
然后霍凌川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p>
右肩痉挛的力度突然加剧，整个上半身被带动了一下。</p>
右臂挣脱了苏甜的压制，手背狠狠砸在床头柜的边缘。</p>
苏甜被这股力量拽得往前趔趄了一步，但她立刻爬起来，不顾一切的重新扑上去，整个人挂在霍凌川的右臂上。</p>
霍凌川的头在苏言掌心里猛的偏了——</p>
角度偏差从二点九度直接跳到十一度。红色。</p>
苏言两只手同时压了下去。</p>
“我按住了——”</p>
但霍凌川的颈部肌肉已经硬到苏言的指尖压不下去分毫。</p>
苏言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却只能勉强遏住偏转的趋势。</p>
角度偏差还在涨。</p>
然后霍凌川的眼睛闭上了。</p>
身体还在抖。</p>
但眼球不动了。瞳孔隐在眼皮后面。</p>
意识断层。</p>
苏瓷盯着他的脸。手悬在他枕骨上方七厘米的位置。发射器的出射端抵着空气，拇指扣在按钮边沿。</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三十九秒。</p>
“外公——”苏言叫了一声。</p>
没反应。</p>
三十六秒。</p>
苏言叫第二声，“外公！”</p>
霍凌川的眼皮颤了一下，没睁开。</p>
三十三秒。</p>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了。</p>
很多双脚，至少三个人。</p>
步频很快，夹着装备晃动的声响，四楼到五楼之间的楼梯。</p>
苏言接连又喊了三声。</p>
门外脚步声到了五楼走廊。</p>
二十八秒。</p>
屏幕上的偏差数字卡在九点七度，红色，一直在跳，因为霍凌川的头还在苏言掌心里微微晃动。意识断层没有结束。</p>
苏言的第六声喊出来的时候嗓子劈了一道口子。</p>
“外公！”</p>
二十五秒。</p>
霍凌川的右眼皮抽搐了两下。</p>
苏瓷盯着那两下抽搐。瞳孔底下虹膜的肌肉在跳，意识还没有回来。</p>
门外，脚步声停了。</p>
停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然后是对讲机的声音。</p>
“……五楼……确认目标……”</p>
苏甜从床侧绕到了门口。</p>
她没有出声。</p>
站在门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偏着，在听外面的动静。</p>
二十二秒。</p>
手机震了。</p>
苏言腾不出手，苏墨离不开终端。</p>
苏甜走过去，拿起苏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p>
“陆叔叔的。”苏甜说，“他说他挡在楼梯口。能挡九十秒。”</p>
九十秒。</p>
倒计时还剩二十秒。</p>
够了。</p>
或者不够。</p>
取决于霍凌川的眼睛什么时候睁开。</p>
苏瓷的目光从手机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霍凌川的脸上。</p>
她的左手伸了出去。</p>
指尖碰到了霍凌川的左手。覆上去。五根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p>
然后她握紧了。力度很大。</p>
骨节扣着骨节。苏瓷的指尖掐进他掌心。</p>
苏瓷俯下身。</p>
她将自己的脸凑近霍凌川的视线范围。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充血的眼球上每一根暴突的毛细血管，感受到他嘴里喷出来的灼热气息。</p>
十八秒。</p>
苏瓷的嘴唇贴到了他的耳廓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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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目光没有离开霍凌川的枕骨。</p>
“能修。”</p>
“能。”苏墨的手已经在键盘上了，“晶振漂移的误差可以用软件补偿。但我需要重新算一个修正系数写进去。把这零点零零几的偏差骗过去。”</p>
“多久。”</p>
“四十秒。”</p>
苏瓷低头看了一眼终端右上角的计时器。</p>
三分钟倒计时从苏墨按下回车键的那一刻就启动了。</p>
已经过了一分十二秒。</p>
剩下一分四十八秒。</p>
扣掉苏墨需要的四十秒。</p>
留给发射的时间——一分零八秒。</p>
苏瓷的手指在发射器外壳上收了一下。</p>
霍凌川的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嘶吼。</p>
他的双眼翻白，眼球上布满了血丝。</p>
芯片的脉冲频率已经逼近临界点，神经通路正在被高频电流一截一截烧过去。</p>
苏墨的手指没停。</p>
他的眼睛盯着屏幕，嘴唇无声的动着，在心里过小数点后面的数字。</p>
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滑到下颌，滴落在手背上。</p>
他连眨眼的时间都不敢浪费。</p>
病房门外的走廊远处传来沉闷的碰撞声，夹着重物倒地的闷响。</p>
有人在肉搏，金属碰撞声里混进了骨头断裂的脆响。</p>
影子组的人在楼下的走廊上和对方接火了。</p>
通讯器里陆怀卿的声音变得急促。</p>
“东侧车库防线被破。对方用了高频电磁干扰弹，我这边的监控瞎了一半。他们分了两组，一组走货梯井，一组走消防楼梯。”</p>
苏瓷没有回话。</p>
二十三秒过去了。</p>
苏墨输入了一行修正系数。</p>
回车。</p>
屏幕闪了一下。</p>
“警告：修正系数已接受。重新校验中——”</p>
进度条重新开始走。</p>
从百分之一跳到四，再到九。</p>
苏瓷数着秒。苏墨的呼吸声近在咫尺，短促，压着的那种。</p>
手机震了。苏瓷没有看。苏言替她看了。苏言一只手稳着霍凌川的头，另一只手腾出来扫了一眼屏幕。</p>
“妈咪，消息。”苏言的嗓子抽紧了。</p>
“念。”</p>
“一楼东侧消防通道门锁被破坏。有人已经进楼了。”</p>
百分之四十一。</p>
“第二条。”</p>
苏言继续念。</p>
“这条消息发出来的时候，他们已经进楼九十秒了。”</p>
苏墨将头偏了一寸，没有回头，嗓子里挤出来两个字——“多久。”</p>
重症监护室在五楼。</p>
从一楼东侧消防通道到五楼，正常步行速度两分半。跑起来，一分半。</p>
百分之六十七。</p>
百分之八十二。百分之九十。</p>
门外走廊传来一声闷响，听着远，大概在三楼到四楼之间。金属碰撞——有人撞开了楼层的防火门。</p>
百分之九十六。</p>
苏甜的手指在霍凌川肩上抓紧了。她的头转向门的方向，又转回来。眼睛很大，嘴唇抿着，一个字没吭。</p>
百分之一百。</p>
终端屏幕刷出一行绿色字符。</p>
“第三段代码写入完成。发射器已就绪。请在剩余时间内发射确认信号。”</p>
苏瓷看计时器。</p>
剩余时间——五十一秒。</p>
走廊外的另一端，脚步声上来了。</p>
苏瓷右手拇指抵上发射器的保险拨片。拨片弹开，弹簧响了一声，很轻。</p>
发射键露了出来。一个凹陷的圆形金属按钮。直径不到一厘米。</p>
苏瓷将发射器翻转到正确的角度，出射端朝下。</p>
她弯腰。发射器的出射端对准霍凌川的枕骨。</p>
苏墨的终端屏幕上，实时引导程序启动了。三维模型上的锥形射线开始跟踪发射器的位置。屏幕边沿的角度偏差数字在跳。</p>
当前距离：九点四厘米。当前角度偏差：七点二度。红色。</p>
苏瓷微调手腕。距离拉近。八厘米。七点五厘米。</p>
五点一度。还是红色。</p>
再调。三点八度。</p>
二点九度。</p>
绿色。</p>
“进了。”苏墨的声音很轻。</p>
苏瓷的拇指贴上了发射键。</p>
然后霍凌川的身体猛的抽搐了一下。</p>
右肩痉挛的力度突然加剧，整个上半身被带动了一下。</p>
右臂挣脱了苏甜的压制，手背狠狠砸在床头柜的边缘。</p>
苏甜被这股力量拽得往前趔趄了一步，但她立刻爬起来，不顾一切的重新扑上去，整个人挂在霍凌川的右臂上。</p>
霍凌川的头在苏言掌心里猛的偏了——</p>
角度偏差从二点九度直接跳到十一度。红色。</p>
苏言两只手同时压了下去。</p>
“我按住了——”</p>
但霍凌川的颈部肌肉已经硬到苏言的指尖压不下去分毫。</p>
苏言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骨节泛白，却只能勉强遏住偏转的趋势。</p>
角度偏差还在涨。</p>
然后霍凌川的眼睛闭上了。</p>
身体还在抖。</p>
但眼球不动了。瞳孔隐在眼皮后面。</p>
意识断层。</p>
苏瓷盯着他的脸。手悬在他枕骨上方七厘米的位置。发射器的出射端抵着空气，拇指扣在按钮边沿。</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三十九秒。</p>
“外公——”苏言叫了一声。</p>
没反应。</p>
三十六秒。</p>
苏言叫第二声，“外公！”</p>
霍凌川的眼皮颤了一下，没睁开。</p>
三十三秒。</p>
走廊上传来脚步声了。</p>
很多双脚，至少三个人。</p>
步频很快，夹着装备晃动的声响，四楼到五楼之间的楼梯。</p>
苏言接连又喊了三声。</p>
门外脚步声到了五楼走廊。</p>
二十八秒。</p>
屏幕上的偏差数字卡在九点七度，红色，一直在跳，因为霍凌川的头还在苏言掌心里微微晃动。意识断层没有结束。</p>
苏言的第六声喊出来的时候嗓子劈了一道口子。</p>
“外公！”</p>
二十五秒。</p>
霍凌川的右眼皮抽搐了两下。</p>
苏瓷盯着那两下抽搐。瞳孔底下虹膜的肌肉在跳，意识还没有回来。</p>
门外，脚步声停了。</p>
停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然后是对讲机的声音。</p>
“……五楼……确认目标……”</p>
苏甜从床侧绕到了门口。</p>
她没有出声。</p>
站在门边，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头微微偏着，在听外面的动静。</p>
二十二秒。</p>
手机震了。</p>
苏言腾不出手，苏墨离不开终端。</p>
苏甜走过去，拿起苏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p>
“陆叔叔的。”苏甜说，“他说他挡在楼梯口。能挡九十秒。”</p>
九十秒。</p>
倒计时还剩二十秒。</p>
够了。</p>
或者不够。</p>
取决于霍凌川的眼睛什么时候睁开。</p>
苏瓷的目光从手机上收回来，重新落在霍凌川的脸上。</p>
她的左手伸了出去。</p>
指尖碰到了霍凌川的左手。覆上去。五根手指插进他的指缝里。</p>
然后她握紧了。力度很大。</p>
骨节扣着骨节。苏瓷的指尖掐进他掌心。</p>
苏瓷俯下身。</p>
她将自己的脸凑近霍凌川的视线范围。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他充血的眼球上每一根暴突的毛细血管，感受到他嘴里喷出来的灼热气息。</p>
十八秒。</p>
苏瓷的嘴唇贴到了他的耳廓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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