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四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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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苏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去。”</p>
苏瓷转头。</p>
苏言站在门口。</p>
“我去找他。”</p>
“不行。”</p>
“我不是去三号仓库。”苏言说，“霍正昀要你独自去，说明他的注意力在你身上。我从另一个方向找。”</p>
“你怎么找。”</p>
苏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边沿有一道细微的划痕。</p>
“他的通讯器在十七分钟前断了信号。但他身上还有一个东西没断。”苏言把芯片放在桌上。“他的手表。机械表，没有电子信号，不会被干扰器屏蔽。但是表带内侧——”</p>
苏墨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没有减慢，但嘴里接了一句：“表带内侧有一颗被动式RFID标签。我缝进去的。不发射信号，只有在特定频率的读取器靠近时才会响应。”</p>
苏言点头。</p>
“读取范围多大。”苏瓷问。</p>
“十五米。”苏墨说。“被动式的极限距离。”</p>
十五米。必须靠近到贴脸的距离才能确认陆怀卿的位置。但这条线索不依赖电子信号，干扰器切不断。</p>
苏瓷看着苏言。他站在门框边上，头顶刚越过门把手的高度。</p>
“你的体重不到二十公斤。”苏瓷说。“工业园外围没有遮蔽，夜间地面温度和体温的温差超过十五度。红外监控下你是一个标记。”</p>
苏言没有立刻反驳。他想了两秒。</p>
“我让影子组的人带我进去。我不单独行动。”</p>
苏瓷没有接话。她走到窗边。</p>
凌晨三点半。路灯把街道照得发黄。二院门口的急诊灯还亮着，红色的十字映在对面的玻璃上。</p>
良久，苏瓷开口。</p>
“影子组还有多少人能动。”</p>
苏言说：“他走之前部署的人，还剩七个。两个受了伤，能动的五个。”</p>
“让他们去西郊工业园外围。不要靠近三号仓库，只做侦察。确认出入口数量、人员部署、车辆进出。”</p>
她顿了一下。</p>
“读取器交给他们带过去。你留在这里。”</p>
苏言的嘴唇抿紧了。他没有说话，转身出去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重了一截。</p>
苏瓷站在窗边，手指搭在窗框上。</p>
身后传来苏墨键盘的敲击声，一下接一下，没有停过。</p>
“苏墨。”</p>
“嗯。”</p>
“种子密钥的推导，有没有捷径。”</p>
键盘声停了半拍，又继续。</p>
“架构图里给出了算法框架，但种子密钥本身是一个256位的随机数。正常情况下，穷举需要——”他顿了一下。“比宇宙年龄还长的时间。”</p>
“那你在算什么。”</p>
“算法框架里有一个约束条件。终止指令的加密序列必须和芯片当前的待机频率同步。种子密钥不是完全随机的，它和芯片的实时状态绑定。”</p>
“芯片现在是待机状态。”</p>
“对。待机频率是固定的。我可以用这个频率作为已知量，反推种子密钥的可能范围。”</p>
“能缩小到什么程度。”</p>
“如果我的推导没有错——”苏墨的手指停了一秒。“从256位缩小到40位。”</p>
“40位需要多久。”</p>
苏墨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嘴唇动了动。</p>
“我远程挂了三台服务器并行跑。最快两个半小时。最慢五个小时。取决于中间有没有碰到死胡同需要回溯。”</p>
两个半小时到五个小时。</p>
陆怀卿的手臂还剩四个小时。</p>
不对。</p>
苏瓷的手指从窗框上收回来。</p>
霍正昀说六小时是从受伤开始算的。陆怀卿在市中心医院四楼半的楼梯拐角受伤，时间大约是凌晨一点。</p>
现在凌晨三点半。</p>
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p>
剩余时间只有三个半小时。</p>
霍正昀发那条消息的时候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但消息送达和她看到之间又耗掉了时间。他一直在算。每一条消息都在压缩她的反应余地。</p>
苏瓷攥了一下拳头，手背的筋跳了一下。</p>
“苏墨，两个半小时你必须出结果。”</p>
苏墨没有回头。手指的敲击速度快了一档。</p>
苏瓷转身走向霍凌川的病房。</p>
推开门的时候，苏甜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条腿晃着，手里捏着一颗糖纸，叠成了一只很小的纸鹤。</p>
霍凌川的眼睛是睁着的。</p>
他看到苏瓷进来，目光跟过来。</p>
“你要去。”他说。</p>
语气笃定。</p>
苏瓷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p>
“还没决定。”</p>
“你已经决定了。”霍凌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清楚。“你在等苏墨算出结果。如果他算出来了，你就带着结果去。如果他算不出来，你也会去。”</p>
苏瓷没有否认。</p>
霍凌川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p>
他的手伸向苏瓷。</p>
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指节上有输液针留下的淤青，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的残胶。</p>
苏瓷看着那只手。</p>
她把手放了上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霍凌川的手指合拢，扣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稳。</p>
“待机撑不了太久。”他说。“如果他按下唤醒键——”</p>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右手搭在床沿上，食指跳了一下。</p>
苏瓷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下。</p>
“待机状态下不会继续恶化。”</p>
“苏瓷。”</p>
他叫她全名。</p>
苏瓷低头看着他。</p>
霍凌川的眼睛在昏暗的病房灯光下显得很深。瞳孔对焦正常，眼白里的血丝比之前淡了一些。待机状态给了他短暂的喘息。</p>
“下一次意识断层，三十秒，四十秒，或者——”他停了一下。嘴唇费力的张合了两次才把最后三个字逼出来。“醒不了。”</p>
苏瓷没有说话。</p>
“到那个时候。”霍凌川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带孩子走。不要管我。”</p>
苏瓷把手抽了出来。</p>
“你说完了？”</p>
霍凌川看着她。</p>
“说完了就闭眼睡觉。待机状态下你的神经需要修复。每多清醒一分钟，你的脑电波基线就多偏移一点。到时候需要同步确认的时候，偏移量超过阈值，就算你醒着也对不上。”</p>
霍凌川的嘴角动了一下。</p>
“你在用技术参数赶我睡觉。”</p>
“有用吗。”</p>
霍凌川闭上了眼睛。</p>
苏瓷站在床边看了他三秒。转身出去。</p>
门合上的瞬间，苏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轻很轻。</p>
“外公，我给你叠了一只鸟。你睡醒了就能看到。”</p>
苏瓷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p>
她的手垂在身侧。左手食指上的伤口又在渗血，顺着指尖滴了一滴在地砖上。她没有擦。</p>
九秒。</p>
视频里陆怀卿抬眼看见镜头那一下，瞳孔散了半拍再聚上。嘴唇只动了两个音节。</p>
别来。</p>
苏瓷把指尖的血在裤缝上蹭掉了。</p>
手机震了。</p>
苏言的消息。</p>
“影子组到了西郊工业园外围。三号仓库东侧有两辆黑色SUV，西侧停着一辆改装厢式货车。仓库正门有两个人，持枪。北侧消防通道有一个人。南侧围墙上有红外监控。”</p>
第二条。</p>
“仓库西北角有一扇通风窗，位置在二层，距地面约四米。没有人看守。但通风窗下方的地面有压力传感器。”</p>
第三条。</p>
“读取器带到了。但十五米的范围，目前还没有扫到RFID信号。陆叔叔可能在仓库内部深处。”</p>
第四条。</p>
“妈咪。我没去。是影子组的人带过去的。你别生气。”</p>
苏瓷盯着最后一条消息看了两秒。他没去。但读取器的实时数据正在回传到他的手机上。他在远程盯着。</p>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p>
第五条消息。陌生号码。</p>
“你在拖时间。我能感觉到。提醒你一件事——我说的六小时，是从他受伤开始算的。不是从我发消息开始算的。”</p>
苏瓷把手机屏幕按灭了。</p>
走廊尽头，苏墨房间的门敞着。键盘的敲击声没有断过。</p>
她走过去。</p>
苏墨的屏幕上，种子密钥的搜索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三。</p>
旁边开着另一个窗口。芯片待机频率的波形在缓慢爬行。</p>
苏墨没有抬头。</p>
“妈咪。我发现了一个东西。”</p>
苏瓷站在他身后。</p>
“第五层待机协议的代码尾部，有一段注释。”苏墨把光标拉到屏幕底部。“外婆的编码习惯。她在这段注释里嵌了一个校验值。这个值和第六层远程唤醒协议的握手信号相关。”</p>
“说清楚。”</p>
“如果我用这个校验值去干扰第六层的握手信号——唤醒指令不会被拦截，但生效时间会延迟。”</p>
“延迟多久。”</p>
苏墨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秒。</p>
“我还不确定。可能三分钟。可能十分钟。取决于他那边的主控终端发射功率。”</p>
三分钟到十分钟。</p>
苏瓷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p>
三分钟太短。十分钟，够做很多事。</p>
“先把干扰方案写出来。种子密钥继续跑。两件事同时做。”</p>
苏墨已经在打字了。</p>
苏瓷退出来，走到走廊中间。</p>
左手口袋里，苏甜塞的那颗糖硌着她的胯骨。右手口袋里，手机振动了一下。</p>
境外八位号码。</p>
短信。</p>
“第二台终端。我找到线索了。它没有被销毁。最后经手的人——你认识。”</p>
消息到这里断了。没有第二条。</p>
苏瓷等了三十秒。屏幕没有再亮。</p>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p>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嗡嗡响着。</p>
三个半小时。种子密钥的进度条爬到了百分之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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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咪。”苏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去。”</p>
苏瓷转头。</p>
苏言站在门口。</p>
“我去找他。”</p>
“不行。”</p>
“我不是去三号仓库。”苏言说，“霍正昀要你独自去，说明他的注意力在你身上。我从另一个方向找。”</p>
“你怎么找。”</p>
苏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边沿有一道细微的划痕。</p>
“他的通讯器在十七分钟前断了信号。但他身上还有一个东西没断。”苏言把芯片放在桌上。“他的手表。机械表，没有电子信号，不会被干扰器屏蔽。但是表带内侧——”</p>
苏墨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的速度没有减慢，但嘴里接了一句：“表带内侧有一颗被动式RFID标签。我缝进去的。不发射信号，只有在特定频率的读取器靠近时才会响应。”</p>
苏言点头。</p>
“读取范围多大。”苏瓷问。</p>
“十五米。”苏墨说。“被动式的极限距离。”</p>
十五米。必须靠近到贴脸的距离才能确认陆怀卿的位置。但这条线索不依赖电子信号，干扰器切不断。</p>
苏瓷看着苏言。他站在门框边上，头顶刚越过门把手的高度。</p>
“你的体重不到二十公斤。”苏瓷说。“工业园外围没有遮蔽，夜间地面温度和体温的温差超过十五度。红外监控下你是一个标记。”</p>
苏言没有立刻反驳。他想了两秒。</p>
“我让影子组的人带我进去。我不单独行动。”</p>
苏瓷没有接话。她走到窗边。</p>
凌晨三点半。路灯把街道照得发黄。二院门口的急诊灯还亮着，红色的十字映在对面的玻璃上。</p>
良久，苏瓷开口。</p>
“影子组还有多少人能动。”</p>
苏言说：“他走之前部署的人，还剩七个。两个受了伤，能动的五个。”</p>
“让他们去西郊工业园外围。不要靠近三号仓库，只做侦察。确认出入口数量、人员部署、车辆进出。”</p>
她顿了一下。</p>
“读取器交给他们带过去。你留在这里。”</p>
苏言的嘴唇抿紧了。他没有说话，转身出去的时候脚步比进来时重了一截。</p>
苏瓷站在窗边，手指搭在窗框上。</p>
身后传来苏墨键盘的敲击声，一下接一下，没有停过。</p>
“苏墨。”</p>
“嗯。”</p>
“种子密钥的推导，有没有捷径。”</p>
键盘声停了半拍，又继续。</p>
“架构图里给出了算法框架，但种子密钥本身是一个256位的随机数。正常情况下，穷举需要——”他顿了一下。“比宇宙年龄还长的时间。”</p>
“那你在算什么。”</p>
“算法框架里有一个约束条件。终止指令的加密序列必须和芯片当前的待机频率同步。种子密钥不是完全随机的，它和芯片的实时状态绑定。”</p>
“芯片现在是待机状态。”</p>
“对。待机频率是固定的。我可以用这个频率作为已知量，反推种子密钥的可能范围。”</p>
“能缩小到什么程度。”</p>
“如果我的推导没有错——”苏墨的手指停了一秒。“从256位缩小到40位。”</p>
“40位需要多久。”</p>
苏墨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嘴唇动了动。</p>
“我远程挂了三台服务器并行跑。最快两个半小时。最慢五个小时。取决于中间有没有碰到死胡同需要回溯。”</p>
两个半小时到五个小时。</p>
陆怀卿的手臂还剩四个小时。</p>
不对。</p>
苏瓷的手指从窗框上收回来。</p>
霍正昀说六小时是从受伤开始算的。陆怀卿在市中心医院四楼半的楼梯拐角受伤，时间大约是凌晨一点。</p>
现在凌晨三点半。</p>
已经过去了两个半小时。</p>
剩余时间只有三个半小时。</p>
霍正昀发那条消息的时候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但消息送达和她看到之间又耗掉了时间。他一直在算。每一条消息都在压缩她的反应余地。</p>
苏瓷攥了一下拳头，手背的筋跳了一下。</p>
“苏墨，两个半小时你必须出结果。”</p>
苏墨没有回头。手指的敲击速度快了一档。</p>
苏瓷转身走向霍凌川的病房。</p>
推开门的时候，苏甜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两条腿晃着，手里捏着一颗糖纸，叠成了一只很小的纸鹤。</p>
霍凌川的眼睛是睁着的。</p>
他看到苏瓷进来，目光跟过来。</p>
“你要去。”他说。</p>
语气笃定。</p>
苏瓷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p>
“还没决定。”</p>
“你已经决定了。”霍凌川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清楚。“你在等苏墨算出结果。如果他算出来了，你就带着结果去。如果他算不出来，你也会去。”</p>
苏瓷没有否认。</p>
霍凌川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p>
他的手伸向苏瓷。</p>
掌心朝上，手指微微张开。指节上有输液针留下的淤青，手背上贴着医用胶带的残胶。</p>
苏瓷看着那只手。</p>
她把手放了上去。</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霍凌川的手指合拢，扣住她的手。力道不重，但很稳。</p>
“待机撑不了太久。”他说。“如果他按下唤醒键——”</p>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右手搭在床沿上，食指跳了一下。</p>
苏瓷的手指在他掌心里收紧了一下。</p>
“待机状态下不会继续恶化。”</p>
“苏瓷。”</p>
他叫她全名。</p>
苏瓷低头看着他。</p>
霍凌川的眼睛在昏暗的病房灯光下显得很深。瞳孔对焦正常，眼白里的血丝比之前淡了一些。待机状态给了他短暂的喘息。</p>
“下一次意识断层，三十秒，四十秒，或者——”他停了一下。嘴唇费力的张合了两次才把最后三个字逼出来。“醒不了。”</p>
苏瓷没有说话。</p>
“到那个时候。”霍凌川的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带孩子走。不要管我。”</p>
苏瓷把手抽了出来。</p>
“你说完了？”</p>
霍凌川看着她。</p>
“说完了就闭眼睡觉。待机状态下你的神经需要修复。每多清醒一分钟，你的脑电波基线就多偏移一点。到时候需要同步确认的时候，偏移量超过阈值，就算你醒着也对不上。”</p>
霍凌川的嘴角动了一下。</p>
“你在用技术参数赶我睡觉。”</p>
“有用吗。”</p>
霍凌川闭上了眼睛。</p>
苏瓷站在床边看了他三秒。转身出去。</p>
门合上的瞬间，苏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轻很轻。</p>
“外公，我给你叠了一只鸟。你睡醒了就能看到。”</p>
苏瓷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p>
她的手垂在身侧。左手食指上的伤口又在渗血，顺着指尖滴了一滴在地砖上。她没有擦。</p>
九秒。</p>
视频里陆怀卿抬眼看见镜头那一下，瞳孔散了半拍再聚上。嘴唇只动了两个音节。</p>
别来。</p>
苏瓷把指尖的血在裤缝上蹭掉了。</p>
手机震了。</p>
苏言的消息。</p>
“影子组到了西郊工业园外围。三号仓库东侧有两辆黑色SUV，西侧停着一辆改装厢式货车。仓库正门有两个人，持枪。北侧消防通道有一个人。南侧围墙上有红外监控。”</p>
第二条。</p>
“仓库西北角有一扇通风窗，位置在二层，距地面约四米。没有人看守。但通风窗下方的地面有压力传感器。”</p>
第三条。</p>
“读取器带到了。但十五米的范围，目前还没有扫到RFID信号。陆叔叔可能在仓库内部深处。”</p>
第四条。</p>
“妈咪。我没去。是影子组的人带过去的。你别生气。”</p>
苏瓷盯着最后一条消息看了两秒。他没去。但读取器的实时数据正在回传到他的手机上。他在远程盯着。</p>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p>
第五条消息。陌生号码。</p>
“你在拖时间。我能感觉到。提醒你一件事——我说的六小时，是从他受伤开始算的。不是从我发消息开始算的。”</p>
苏瓷把手机屏幕按灭了。</p>
走廊尽头，苏墨房间的门敞着。键盘的敲击声没有断过。</p>
她走过去。</p>
苏墨的屏幕上，种子密钥的搜索进度条停在百分之三。</p>
旁边开着另一个窗口。芯片待机频率的波形在缓慢爬行。</p>
苏墨没有抬头。</p>
“妈咪。我发现了一个东西。”</p>
苏瓷站在他身后。</p>
“第五层待机协议的代码尾部，有一段注释。”苏墨把光标拉到屏幕底部。“外婆的编码习惯。她在这段注释里嵌了一个校验值。这个值和第六层远程唤醒协议的握手信号相关。”</p>
“说清楚。”</p>
“如果我用这个校验值去干扰第六层的握手信号——唤醒指令不会被拦截，但生效时间会延迟。”</p>
“延迟多久。”</p>
苏墨的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一秒。</p>
“我还不确定。可能三分钟。可能十分钟。取决于他那边的主控终端发射功率。”</p>
三分钟到十分钟。</p>
苏瓷的手指在门框上敲了一下。</p>
三分钟太短。十分钟，够做很多事。</p>
“先把干扰方案写出来。种子密钥继续跑。两件事同时做。”</p>
苏墨已经在打字了。</p>
苏瓷退出来，走到走廊中间。</p>
左手口袋里，苏甜塞的那颗糖硌着她的胯骨。右手口袋里，手机振动了一下。</p>
境外八位号码。</p>
短信。</p>
“第二台终端。我找到线索了。它没有被销毁。最后经手的人——你认识。”</p>
消息到这里断了。没有第二条。</p>
苏瓷等了三十秒。屏幕没有再亮。</p>
她把手机揣回口袋。</p>
走廊尽头的应急灯嗡嗡响着。</p>
三个半小时。种子密钥的进度条爬到了百分之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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