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三号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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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五十二分。</p>
陆怀卿受伤——凌晨一点。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p>
还剩三个小时。</p>
“墨墨。”</p>
“嗯。”</p>
“如果我现在去三号仓库，你能不能远程把算出来的结果传给我。”</p>
苏墨手停了，转过头。</p>
“你要提前去。”</p>
“陆怀卿等不了两个半小时。”</p>
苏墨嘴抿了一下，“妈咪，你空手去——”</p>
“我不是空手。”苏瓷说，“我有零号权限。我有七层协议栈的完整架构图。我知道终止协议的每一个技术细节。霍正昀不知道我知道这些。”</p>
苏墨盯着她看了三秒。</p>
“你要用信息差。”</p>
“对。”</p>
“但如果他在你到达之后立刻唤醒芯片——”</p>
“他不会。”苏瓷说，“他要的是我的血。零号权限。唤醒芯片是威胁手段，不是目的。如果他一上来就唤醒，我就没有配合他的理由了。他会先谈条件。”</p>
苏墨的手指在键盘边沿敲了两下。</p>
“你在赌他是理性的。”</p>
“他花了三十年布这个局。不理性的人做不到。”</p>
苏墨没接话，也没转回屏幕。过了几秒。</p>
“还有一件事。”苏墨说，“第五层尾部外婆留的那个校验值，我已经把干扰脚本写了一半。如果霍正昀在你面前按下唤醒键——这个脚本能让唤醒指令延迟生效。”</p>
“延迟多久。”</p>
“取决于他的终端发射功率。最差三分钟，最好十分钟。”</p>
“够了。”苏瓷说，“写完发给我。种子密钥继续跑。两件事同时做。”</p>
苏墨转回屏幕，手指重新落下去。</p>
“算出来第一时间传。如果你进去之后信号断了——”</p>
“给苏言。”苏瓷接了，“他在外围。”</p>
苏墨点头。敲击声重新响起来。</p>
苏瓷走到门口。</p>
“墨墨。”</p>
“嗯。”</p>
“照顾好你外公和弟弟妹妹。”</p>
苏墨没有回头。</p>
“两个半小时。我压到两个小时。你撑住。”</p>
苏瓷没有回答，她推开隔壁病房的门。</p>
霍凌川醒着，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搭在床沿。</p>
苏甜坐在床边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只糖纸叠的纸鹤。</p>
苏瓷走到床边。</p>
“我走了。”</p>
霍凌川看过来。</p>
“陆怀卿。”他说，不是问句。</p>
“嗯。”</p>
霍凌川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p>
掌心朝上。苏瓷把手放上去，他的手指合拢扣住。</p>
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没有说话。</p>
苏瓷等了两秒，把手抽出来。</p>
“睡觉。待机状态神经在修复，你清醒着的每一分钟都在消耗脑电波基线余量。”</p>
霍凌川闭上了眼睛。</p>
苏甜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苏瓷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苏瓷的左手口袋。</p>
“妈咪要回来。”</p>
苏瓷蹲下去，在苏甜头顶按了一下，站起来，转身出门。</p>
门合上。</p>
——</p>
凌晨四点十九分，西郊工业园入口外三百米。</p>
苏瓷下车。</p>
工业园没有路灯。</p>
几栋厂房外墙的应急照明在远处亮着，水泥地面上落着几片白色光斑。</p>
风从西边过来，带着铁锈和柴油的味道。</p>
手机震了，苏言的消息。</p>
“妈咪，看到你了，两点钟方向，围墙拐角。”</p>
苏瓷没有回头。</p>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进来。</p>
“读取器扫描范围已覆盖仓库东侧。暂时没有扫到RFID信号。陆叔叔在仓库深处。”</p>
第三条。</p>
“正门两人持枪。北侧消防通道一人。南侧围墙红外监控。西北角二层通风窗无人看守，但地面有压力传感器。”</p>
苏瓷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三号仓库在工业园最西侧，独栋，四周空地，没有遮挡。正面强攻不可能。但她本来就不是来强攻的。</p>
她往三号仓库方向走。</p>
两盏工业射灯把正门照得亮堂堂的，两个人站在灯下，站得很直。枪挂在战术背心的卡扣上，手搭在握把附近。</p>
苏瓷走到光圈边沿停下来。</p>
左侧那人侧身，对着领口说了句什么。</p>
三秒后，卷帘门从里面升起来。</p>
升到一半，里面的灯亮了。暖色的光从仓库深处透出来。</p>
一个人走出来。</p>
五十多岁。身形保养得不错，肩线平直。西装外套的左袖口露出半截表链，走动时碰出很轻的声响。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步子不紧不慢。</p>
霍正昀。</p>
他走到卷帘门下方站住。隔着二十米，看着苏瓷。</p>
“比我预计的早了七个小时。”</p>
苏瓷没有接话。往前走了两步，进入光圈。射灯的光从上方打下来，影子缩在脚底。</p>
“陆怀卿在哪。”</p>
霍正昀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左手食指上的血痂——又移回来。</p>
他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好几秒。</p>
“你一个人来的。”</p>
“你说独自来。”</p>
霍正昀点了一下头。侧身让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p>
“进来说。”</p>
苏瓷没动。</p>
“我要先看到陆怀卿。”</p>
霍正昀嘴角动了一下。</p>
“你和你母亲一样，开口就是条件。”</p>
苏瓷盯着他的脸。</p>
“你见过她。”</p>
霍正昀没有回答这句，他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p>
“他在里面。活着，手臂还在。”</p>
他的视线落在苏瓷站着不动的脚上。</p>
“但你在门口站多久，他就少撑多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贯穿伤拖过黄金期之后是什么后果。”</p>
苏瓷的手在裤缝里收了一下。</p>
口袋里苏甜塞的那颗糖硌着她的胯骨。</p>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墨的消息。</p>
“干扰脚本写完了。已发送到你手机后台。触发条件预设完毕。如果芯片被唤醒，脚本自动执行。”</p>
苏瓷没有低头看手机。她知道那条消息在。</p>
她往前迈了一步。</p>
“带我去看他。”</p>
</p>
凌晨三点五十二分。</p>
陆怀卿受伤——凌晨一点。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p>
还剩三个小时。</p>
“墨墨。”</p>
“嗯。”</p>
“如果我现在去三号仓库，你能不能远程把算出来的结果传给我。”</p>
苏墨手停了，转过头。</p>
“你要提前去。”</p>
“陆怀卿等不了两个半小时。”</p>
苏墨嘴抿了一下，“妈咪，你空手去——”</p>
“我不是空手。”苏瓷说，“我有零号权限。我有七层协议栈的完整架构图。我知道终止协议的每一个技术细节。霍正昀不知道我知道这些。”</p>
苏墨盯着她看了三秒。</p>
“你要用信息差。”</p>
“对。”</p>
“但如果他在你到达之后立刻唤醒芯片——”</p>
“他不会。”苏瓷说，“他要的是我的血。零号权限。唤醒芯片是威胁手段，不是目的。如果他一上来就唤醒，我就没有配合他的理由了。他会先谈条件。”</p>
苏墨的手指在键盘边沿敲了两下。</p>
“你在赌他是理性的。”</p>
“他花了三十年布这个局。不理性的人做不到。”</p>
苏墨没接话，也没转回屏幕。过了几秒。</p>
“还有一件事。”苏墨说，“第五层尾部外婆留的那个校验值，我已经把干扰脚本写了一半。如果霍正昀在你面前按下唤醒键——这个脚本能让唤醒指令延迟生效。”</p>
“延迟多久。”</p>
“取决于他的终端发射功率。最差三分钟，最好十分钟。”</p>
“够了。”苏瓷说，“写完发给我。种子密钥继续跑。两件事同时做。”</p>
苏墨转回屏幕，手指重新落下去。</p>
“算出来第一时间传。如果你进去之后信号断了——”</p>
“给苏言。”苏瓷接了，“他在外围。”</p>
苏墨点头。敲击声重新响起来。</p>
苏瓷走到门口。</p>
“墨墨。”</p>
“嗯。”</p>
“照顾好你外公和弟弟妹妹。”</p>
苏墨没有回头。</p>
“两个半小时。我压到两个小时。你撑住。”</p>
苏瓷没有回答，她推开隔壁病房的门。</p>
霍凌川醒着，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搭在床沿。</p>
苏甜坐在床边椅子上，手里捏着一只糖纸叠的纸鹤。</p>
苏瓷走到床边。</p>
“我走了。”</p>
霍凌川看过来。</p>
“陆怀卿。”他说，不是问句。</p>
“嗯。”</p>
霍凌川的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p>
掌心朝上。苏瓷把手放上去，他的手指合拢扣住。</p>
拇指在她手背上按了一下，没有说话。</p>
苏瓷等了两秒，把手抽出来。</p>
“睡觉。待机状态神经在修复，你清醒着的每一分钟都在消耗脑电波基线余量。”</p>
霍凌川闭上了眼睛。</p>
苏甜从椅子上滑下来，走到苏瓷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塞进苏瓷的左手口袋。</p>
“妈咪要回来。”</p>
苏瓷蹲下去，在苏甜头顶按了一下，站起来，转身出门。</p>
门合上。</p>
——</p>
凌晨四点十九分，西郊工业园入口外三百米。</p>
苏瓷下车。</p>
工业园没有路灯。</p>
几栋厂房外墙的应急照明在远处亮着，水泥地面上落着几片白色光斑。</p>
风从西边过来，带着铁锈和柴油的味道。</p>
手机震了，苏言的消息。</p>
“妈咪，看到你了，两点钟方向，围墙拐角。”</p>
苏瓷没有回头。</p>
第二条消息紧跟着进来。</p>
“读取器扫描范围已覆盖仓库东侧。暂时没有扫到RFID信号。陆叔叔在仓库深处。”</p>
第三条。</p>
“正门两人持枪。北侧消防通道一人。南侧围墙红外监控。西北角二层通风窗无人看守，但地面有压力传感器。”</p>
苏瓷把这些信息过了一遍。三号仓库在工业园最西侧，独栋，四周空地，没有遮挡。正面强攻不可能。但她本来就不是来强攻的。</p>
她往三号仓库方向走。</p>
两盏工业射灯把正门照得亮堂堂的，两个人站在灯下，站得很直。枪挂在战术背心的卡扣上，手搭在握把附近。</p>
苏瓷走到光圈边沿停下来。</p>
左侧那人侧身，对着领口说了句什么。</p>
三秒后，卷帘门从里面升起来。</p>
升到一半，里面的灯亮了。暖色的光从仓库深处透出来。</p>
一个人走出来。</p>
五十多岁。身形保养得不错，肩线平直。西装外套的左袖口露出半截表链，走动时碰出很轻的声响。皮鞋踩在水泥地面上，步子不紧不慢。</p>
霍正昀。</p>
他走到卷帘门下方站住。隔着二十米，看着苏瓷。</p>
“比我预计的早了七个小时。”</p>
苏瓷没有接话。往前走了两步，进入光圈。射灯的光从上方打下来，影子缩在脚底。</p>
“陆怀卿在哪。”</p>
霍正昀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的手上——左手食指上的血痂——又移回来。</p>
他盯着那根手指看了好几秒。</p>
“你一个人来的。”</p>
“你说独自来。”</p>
霍正昀点了一下头。侧身让了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p>
“进来说。”</p>
苏瓷没动。</p>
“我要先看到陆怀卿。”</p>
霍正昀嘴角动了一下。</p>
“你和你母亲一样，开口就是条件。”</p>
苏瓷盯着他的脸。</p>
“你见过她。”</p>
霍正昀没有回答这句，他转身往里走了两步，停下来，偏过头。</p>
“他在里面。活着，手臂还在。”</p>
他的视线落在苏瓷站着不动的脚上。</p>
“但你在门口站多久，他就少撑多久，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贯穿伤拖过黄金期之后是什么后果。”</p>
苏瓷的手在裤缝里收了一下。</p>
口袋里苏甜塞的那颗糖硌着她的胯骨。</p>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苏墨的消息。</p>
“干扰脚本写完了。已发送到你手机后台。触发条件预设完毕。如果芯片被唤醒，脚本自动执行。”</p>
苏瓷没有低头看手机。她知道那条消息在。</p>
她往前迈了一步。</p>
“带我去看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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