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你在拖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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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走进卷帘门。</p>
仓库内部被改造过。</p>
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正对着入口方向。</p>
她走过去的时候，屏幕上的内容已经看清了。</p>
NT-7X。状态：待机。远程唤醒权限：已激活。</p>
主控终端，就这么摆在桌面上。</p>
敞开着，朝向她，让她看得清清楚楚。</p>
霍正昀走到桌边坐下，手指从屏幕边沿划过去——划得随意，连看都没多看一眼。</p>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是霍凌川的芯片状态。他亲生儿子的生命参数。他没有多看一眼。</p>
仓库深处有一道铁门，门关着。铁门旁边站着一个人，手背上纹着六片花瓣。</p>
“陆怀卿在那扇门后面。”霍正昀拉开椅子，“你可以进去看他。但我建议你先坐下来，把事情谈清楚。”</p>
苏瓷没有坐。</p>
她站在桌子对面，低头看着霍正昀。</p>
“你要什么。”</p>
霍正昀抬起头。他的瞳孔边沿有一圈灰色，和霍凌川的眼睛形状相似，但看人的方式完全不同——霍凌川看她的时候，目光会跟着她动。霍正昀的目光停在一个点上，不动。</p>
“坐下。”他说。</p>
苏瓷拉开椅子坐下。</p>
霍正昀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p>
“你母亲很聪明。二十年前她从8701带走了核心数据，把所有拼图打散，分别藏在不同的人手里。秦维国、方旭东、天文台密室。她算准了有一天你会来，把这些拼图一块一块捡起来。”</p>
苏瓷没有说话。</p>
“但她漏算了一步。”霍正昀说，“她设计的芯片模型只有五层。待机就是终点。她以为只要把芯片送进待机，一切就结束了。”</p>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弯了一下。她没有接话。</p>
霍正昀等了三秒，嘴角动了动。</p>
“你不意外。”</p>
“五层待机是她的设计极限。”苏瓷说，“第六层和第七层，你加不上去。”</p>
霍正昀的手指停了。</p>
他盯着苏瓷。</p>
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在重新估量她。</p>
往后靠了靠，肩膀贴上椅背，下巴微微抬起来。</p>
“你知道得比我预计的多。”</p>
“加那两层的人，”苏瓷继续说，“技术水平在我母亲之上。全世界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三个。你不在那三个里面。”</p>
霍正昀的食指指尖压在中指第二关节上。压得发白。</p>
两秒。</p>
“你打开了U盘的第四分区。”他说。</p>
“对。”</p>
“零号权限。”霍正昀的目光落在苏瓷的左手上。</p>
食指上结着血痂，指缝里有干涸的血迹，“你母亲把钥匙写进了你的DNA。”</p>
苏瓷把左手收到桌面下。</p>
“我们谈条件。你要我的血，我要陆怀卿。还有主控终端。”</p>
霍正昀笑了。</p>
嘴角的弧度变了，眼角挤出细纹。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p>
“你的血，换陆怀卿。可以。但主控终端不在交易范围内。”</p>
“没有主控终端，芯片随时可以被唤醒。”</p>
“这就是我的筹码。”霍正昀摊了一下手，“你拿走了主控终端，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觉得我会答应？”</p>
“那你要怎么谈。”</p>
霍正昀往椅背上靠了靠。</p>
“我要的不多。U盘第四分区里的完整架构图，全部七层协议栈的技术文档。加上你的血液样本——不是一滴两滴，是足够提取DNA序列的量。”</p>
苏瓷的指甲掐进掌心。</p>
他要复制零号权限。拿到她的DNA序列，B23底层档案、天文台密室、U盘加密分区——所有节点他都能自己打开。从此不再需要她。</p>
“你给我这些，”霍正昀说，“我把陆怀卿还给你。并且承诺不唤醒芯片。”</p>
“承诺。”苏瓷重复了这个词。</p>
“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我加一个条件。交易完成后，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内我不碰主控终端。你可以用这二十四小时带着你的人离开信州。”</p>
“二十四小时之后呢。”</p>
“各凭本事。”霍正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公平吧？”</p>
苏瓷盯着他。</p>
二十四小时。苏墨两个小时内能出结果。如果种子密钥算出来了，加上干扰方案，她不需要主控终端也能触发终止协议。二十四小时绰绰有余。</p>
但这笔账太好算了。</p>
好到不对劲。</p>
“你在拖时间。”苏瓷说。</p>
霍正昀挑了一下眉。</p>
苏瓷看向他身后，仓库的纵深远超一个普通仓储空间的需要。铁门后面的区域，她看不到。门口站岗的人只有一个，但卷帘门外有两个，加上苏言报告的正门两人、北侧一人、两辆SUV和一辆厢式货车——</p>
这个布局不是防她的。</p>
防她一个人不需要这么多人。</p>
“你让我来，不只是为了我的血和架构图。你在等一个人。”</p>
苏瓷看着他的眼睛。</p>
“你放出消息让我来这里。你知道我会告诉我母亲。你在等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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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远处铁门方向传来一声金属碰响。</p>
霍正昀的嘴角收平了。他的身体从椅背上离开，上半身往前倾了两厘米。</p>
“你果然——”他停了一下，重新选了措辞，“林舒晴教了你很多。”</p>
“她什么都没教我。”苏瓷说，“我自己看出来的。你在这里摆了十几个人，两辆SUV，一辆改装厢式货车。你要对付我一个人，用不着这些。”</p>
霍正昀的目光变了。被人掀开底牌之后短暂的空白。只有一瞬。然后他重新坐回去，肩膀放松，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p>
“谈判还在继续。”他说，“你想多了。”</p>
“那就继续谈。”苏瓷说。</p>
他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朝铁门方向的人做了个手势。</p>
六片花瓣纹身的人转身推开铁门，走了进去。</p>
苏瓷的脊背绷直了。</p>
“别紧张。”霍正昀说，“我让他把陆怀卿带出来。证明他还活着。这是诚意。”</p>
铁门里传来脚步声。拖拽声。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p>
陆怀卿被推了出来。金属椅子的轮子卡在门槛上顿了一下，又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整把椅子连人滑出来两米。</p>
他双手绑在身后。左前臂的绷带被重新缠过，但纱布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深红，血顺着绷带边沿往下淌，在椅子扶手上积了一小摊。脸色发灰，嘴唇干裂，眼窝凹陷。</p>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p>
他看到苏瓷的瞬间，瞳孔聚焦。</p>
嘴唇动了。一个字。和视频里一样。</p>
“走。”</p>
苏瓷的呼吸断了半拍。手垂在身侧，指尖蜷了一下，松开。</p>
她没有动。</p>
她的目光在陆怀卿身上停了两秒。他绑在身后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反复交叉。有节奏的。一长两短。一长两短。</p>
苏瓷读懂了。</p>
他们之间用过的暗号。意思是：我没事，你按你的计划来。</p>
苏瓷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一短。</p>
陆怀卿的手指停了一瞬。他收到了。</p>
她的目光从陆怀卿身上移回霍正昀。</p>
“他的伤需要立刻处理。”</p>
“所以我建议你尽快做决定。”霍正昀说，“架构图和血液样本，换他。现在就可以交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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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走进卷帘门。</p>
仓库内部被改造过。</p>
正中央摆着一张桌子，两把椅子，桌上一台笔记本电脑的屏幕正对着入口方向。</p>
她走过去的时候，屏幕上的内容已经看清了。</p>
NT-7X。状态：待机。远程唤醒权限：已激活。</p>
主控终端，就这么摆在桌面上。</p>
敞开着，朝向她，让她看得清清楚楚。</p>
霍正昀走到桌边坐下，手指从屏幕边沿划过去——划得随意，连看都没多看一眼。</p>
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是霍凌川的芯片状态。他亲生儿子的生命参数。他没有多看一眼。</p>
仓库深处有一道铁门，门关着。铁门旁边站着一个人，手背上纹着六片花瓣。</p>
“陆怀卿在那扇门后面。”霍正昀拉开椅子，“你可以进去看他。但我建议你先坐下来，把事情谈清楚。”</p>
苏瓷没有坐。</p>
她站在桌子对面，低头看着霍正昀。</p>
“你要什么。”</p>
霍正昀抬起头。他的瞳孔边沿有一圈灰色，和霍凌川的眼睛形状相似，但看人的方式完全不同——霍凌川看她的时候，目光会跟着她动。霍正昀的目光停在一个点上，不动。</p>
“坐下。”他说。</p>
苏瓷拉开椅子坐下。</p>
霍正昀的食指在桌面上点了两下。</p>
“你母亲很聪明。二十年前她从8701带走了核心数据，把所有拼图打散，分别藏在不同的人手里。秦维国、方旭东、天文台密室。她算准了有一天你会来，把这些拼图一块一块捡起来。”</p>
苏瓷没有说话。</p>
“但她漏算了一步。”霍正昀说，“她设计的芯片模型只有五层。待机就是终点。她以为只要把芯片送进待机，一切就结束了。”</p>
苏瓷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弯了一下。她没有接话。</p>
霍正昀等了三秒，嘴角动了动。</p>
“你不意外。”</p>
“五层待机是她的设计极限。”苏瓷说，“第六层和第七层，你加不上去。”</p>
霍正昀的手指停了。</p>
他盯着苏瓷。</p>
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变化——他在重新估量她。</p>
往后靠了靠，肩膀贴上椅背，下巴微微抬起来。</p>
“你知道得比我预计的多。”</p>
“加那两层的人，”苏瓷继续说，“技术水平在我母亲之上。全世界能做到的人不超过三个。你不在那三个里面。”</p>
霍正昀的食指指尖压在中指第二关节上。压得发白。</p>
两秒。</p>
“你打开了U盘的第四分区。”他说。</p>
“对。”</p>
“零号权限。”霍正昀的目光落在苏瓷的左手上。</p>
食指上结着血痂，指缝里有干涸的血迹，“你母亲把钥匙写进了你的DNA。”</p>
苏瓷把左手收到桌面下。</p>
“我们谈条件。你要我的血，我要陆怀卿。还有主控终端。”</p>
霍正昀笑了。</p>
嘴角的弧度变了，眼角挤出细纹。但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p>
“你的血，换陆怀卿。可以。但主控终端不在交易范围内。”</p>
“没有主控终端，芯片随时可以被唤醒。”</p>
“这就是我的筹码。”霍正昀摊了一下手，“你拿走了主控终端，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你觉得我会答应？”</p>
“那你要怎么谈。”</p>
霍正昀往椅背上靠了靠。</p>
“我要的不多。U盘第四分区里的完整架构图，全部七层协议栈的技术文档。加上你的血液样本——不是一滴两滴，是足够提取DNA序列的量。”</p>
苏瓷的指甲掐进掌心。</p>
他要复制零号权限。拿到她的DNA序列，B23底层档案、天文台密室、U盘加密分区——所有节点他都能自己打开。从此不再需要她。</p>
“你给我这些，”霍正昀说，“我把陆怀卿还给你。并且承诺不唤醒芯片。”</p>
“承诺。”苏瓷重复了这个词。</p>
“我知道你不信。所以我加一个条件。交易完成后，我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内我不碰主控终端。你可以用这二十四小时带着你的人离开信州。”</p>
“二十四小时之后呢。”</p>
“各凭本事。”霍正昀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敲了一下，“公平吧？”</p>
苏瓷盯着他。</p>
二十四小时。苏墨两个小时内能出结果。如果种子密钥算出来了，加上干扰方案，她不需要主控终端也能触发终止协议。二十四小时绰绰有余。</p>
但这笔账太好算了。</p>
好到不对劲。</p>
“你在拖时间。”苏瓷说。</p>
霍正昀挑了一下眉。</p>
苏瓷看向他身后，仓库的纵深远超一个普通仓储空间的需要。铁门后面的区域，她看不到。门口站岗的人只有一个，但卷帘门外有两个，加上苏言报告的正门两人、北侧一人、两辆SUV和一辆厢式货车——</p>
这个布局不是防她的。</p>
防她一个人不需要这么多人。</p>
“你让我来，不只是为了我的血和架构图。你在等一个人。”</p>
苏瓷看着他的眼睛。</p>
“你放出消息让我来这里。你知道我会告诉我母亲。你在等她。”</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仓库里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远处铁门方向传来一声金属碰响。</p>
霍正昀的嘴角收平了。他的身体从椅背上离开，上半身往前倾了两厘米。</p>
“你果然——”他停了一下，重新选了措辞，“林舒晴教了你很多。”</p>
“她什么都没教我。”苏瓷说，“我自己看出来的。你在这里摆了十几个人，两辆SUV，一辆改装厢式货车。你要对付我一个人，用不着这些。”</p>
霍正昀的目光变了。被人掀开底牌之后短暂的空白。只有一瞬。然后他重新坐回去，肩膀放松，手指交叉搭在桌面上。</p>
“谈判还在继续。”他说，“你想多了。”</p>
“那就继续谈。”苏瓷说。</p>
他的手从桌面上抬起来，食指和中指并拢，朝铁门方向的人做了个手势。</p>
六片花瓣纹身的人转身推开铁门，走了进去。</p>
苏瓷的脊背绷直了。</p>
“别紧张。”霍正昀说，“我让他把陆怀卿带出来。证明他还活着。这是诚意。”</p>
铁门里传来脚步声。拖拽声。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p>
陆怀卿被推了出来。金属椅子的轮子卡在门槛上顿了一下，又被人从后面踹了一脚，整把椅子连人滑出来两米。</p>
他双手绑在身后。左前臂的绷带被重新缠过，但纱布已经从白色变成了深红，血顺着绷带边沿往下淌，在椅子扶手上积了一小摊。脸色发灰，嘴唇干裂，眼窝凹陷。</p>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p>
他看到苏瓷的瞬间，瞳孔聚焦。</p>
嘴唇动了。一个字。和视频里一样。</p>
“走。”</p>
苏瓷的呼吸断了半拍。手垂在身侧，指尖蜷了一下，松开。</p>
她没有动。</p>
她的目光在陆怀卿身上停了两秒。他绑在身后的手——右手食指和中指在反复交叉。有节奏的。一长两短。一长两短。</p>
苏瓷读懂了。</p>
他们之间用过的暗号。意思是：我没事，你按你的计划来。</p>
苏瓷的右手食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一短。</p>
陆怀卿的手指停了一瞬。他收到了。</p>
她的目光从陆怀卿身上移回霍正昀。</p>
“他的伤需要立刻处理。”</p>
“所以我建议你尽快做决定。”霍正昀说，“架构图和血液样本，换他。现在就可以交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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