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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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一半。”苏瓷说，“架构图我可以给你。但血液样本——不是现在。”</p>
霍正昀的眼睛眯了一下。</p>
“你在讨价还价。”</p>
“我在保命。”苏瓷说，“我把血给你，你就不需要我活着了。”</p>
霍正昀看着她。</p>
五秒。</p>
他的拇指从桌面上抬起来，又落回去。这个动作他自己未必意识到了。</p>
“你想怎么交易。”</p>
“先放陆怀卿。我给你架构图。血液样本——你给我一个安全的交付方式，确保交付之后我还能活着离开。”</p>
霍正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每一下之间隔了将近两秒。</p>
苏瓷数着他的节奏。他在算。在权衡。在判断她是真的在谈条件，还是在拖时间。</p>
她同时在数另一样东西——从坐下到现在，铁门后面传出过三次声响。间隔不规律。不是机器运转，是人在移动。</p>
“你在拖时间。”他说。</p>
苏瓷没有否认。</p>
霍正昀站起来了。</p>
他绕过桌子，走到苏瓷面前。距离不到一米。</p>
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影子整个罩下来，把苏瓷面前的桌面全部遮住了。</p>
苏瓷仰着头看他。没有退。</p>
她的后背贴着椅背，脊柱压得笔直。口袋里手机的边沿硌着她的指节。</p>
“你母亲也喜欢拖时间。”他说，“二十年前她就是这样。一边跟我谈条件，一边在背后布局。”</p>
苏瓷没有接话。她在等他说下去——人站在高处的时候容易多说。</p>
他伸出手——不是朝苏瓷，是朝桌上。他拿起桌面上的医疗采血器，在苏瓷面前转了一下。针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p>
“我给你十分钟。”他说，“十分钟之内，你告诉我你的决定。”</p>
他把采血器放回桌上。</p>
然后他的手移向笔记本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p>
“如果十分钟之后你还在拖——我就让他醒过来。”</p>
苏瓷的胸腔闷了一下。</p>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十分钟。苏墨说最快两个小时。现在才过去了不到四十分钟。</p>
远远不够。</p>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露出来。</p>
苏瓷的目光从霍正昀脸上移开，扫过仓库内部——桌子、椅子、主控终端、铁门、六片花瓣纹身的人。然后扫过陆怀卿。</p>
陆怀卿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还在动。节奏变了。不再是一长两短。</p>
三短。一长。三短。</p>
苏瓷的瞳孔微缩。</p>
那个暗号的意思是：他身后，有东西。</p>
苏瓷的目光在陆怀卿椅背后方停了不到半秒。铁门半开着，门后的光线比刚才亮了——有人动过那扇门内侧的灯。</p>
苏瓷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霍正昀。</p>
“十分钟。”她说，“可以。但我有一个问题。”</p>
霍正昀坐回椅子上。他坐下的时候右手顺势从键盘上方收回来，搭在扶手上。离键盘远了十五厘米。</p>
“问。”</p>
“你的老师——加上第六层和第七层的那个人。”苏瓷说，“他现在在哪？”</p>
霍正昀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p>
这一次停的时间比之前长。将近四秒。</p>
苏瓷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没有缩，呼吸没有变，但食指指尖从桌面上抬起来了——抬了不到一毫米，又落回去。</p>
他不确定她知道多少。</p>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霍正昀说。</p>
“我需要。”苏瓷说，“因为你给我的二十四小时没有意义。你不是做决定的人。你背后那个人才是。你承诺不碰主控终端，但他可以。”</p>
霍正昀的下颌线绷了一下。</p>
苏瓷继续说。</p>
“你拿到我的血和架构图之后，要交给他。你不是在跟我做交易——你是在替他跟我做交易。”</p>
仓库里安静了五秒。</p>
笔记本电脑风扇嗡嗡的响着。屏幕上霍凌川的芯片状态还在跳动。待机。待机。待机。</p>
霍正昀往椅背上靠了靠。他的姿态还是放松的，但苏瓷注意到他的右脚脚尖转了一个角度——朝向门口的方向。</p>
他在等的人，还没有来。</p>
苏瓷把这个细节记下了。他不只是在跟她谈判。他在拖她的时间，同时也在等自己的人。</p>
“你很聪明。”霍正昀说，“但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p>
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p>
不是悬着了。是落下去了。指腹贴着回车键的边沿。</p>
“九分钟。”他说。</p>
苏瓷的左手食指上的伤口在发胀。血痂裂了一道缝，有液体在往外渗。她没有动。</p>
手机在口袋里第三次震动。</p>
这一次震动的模式不一样。两短一长。</p>
那是苏墨的紧急标记。</p>
苏瓷的手指在口袋里按住手机侧面的音量键——两次短按。</p>
静音确认。</p>
她抬起头，看着霍正昀。</p>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p>
“你的十分钟在流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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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台主控终端。”苏瓷说。</p>
霍正昀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了。</p>
整只手都抬起来了。</p>
五根手指张开又收拢，收拢的速度比张开快了一倍。</p>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身体语言全变了——脊背从椅背上离开了两厘米，重心前移，肩膀收紧。</p>
“你说什么。”</p>
“NT-7X的主控终端当年一共制造了两台。”苏瓷说，“一台在你手上。另一台——”</p>
她没有说完。</p>
因为仓库外面传来了一声金属碰响。</p>
很轻。</p>
但在这个安静到只剩电脑风扇声的空间里，那一声够清楚了。</p>
霍正昀没有注意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苏瓷脸上。</p>
但苏瓷注意到了。</p>
那不是风。</p>
铁门旁边，六片花瓣纹身的人侧过了头。他也听到了。他的右手往腰后摸了一下——那里别着枪。</p>
苏瓷的手指在口袋里松开了手机。</p>
她不需要看苏墨的消息了。</p>
霍正昀还在等她把那句话说完。他的嘴唇张开了一道缝，喉结动了一下。</p>
但苏瓷没有说。</p>
她不需要说了。</p>
因为来的人，会替她说。</p>
仓库卷帘门外，第二声金属碰响传来。这一次比第一声重。</p>
六片花瓣纹身的人已经把枪拔出来了。</p>
霍正昀终于听到了。</p>
他转头。</p>
转头的那一瞬间，苏瓷看到了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东西。</p>
他认出来了。</p>
他知道来的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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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条件，我可以答应一半。”苏瓷说，“架构图我可以给你。但血液样本——不是现在。”</p>
霍正昀的眼睛眯了一下。</p>
“你在讨价还价。”</p>
“我在保命。”苏瓷说，“我把血给你，你就不需要我活着了。”</p>
霍正昀看着她。</p>
五秒。</p>
他的拇指从桌面上抬起来，又落回去。这个动作他自己未必意识到了。</p>
“你想怎么交易。”</p>
“先放陆怀卿。我给你架构图。血液样本——你给我一个安全的交付方式，确保交付之后我还能活着离开。”</p>
霍正昀没有立刻回答。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节奏很慢，每一下之间隔了将近两秒。</p>
苏瓷数着他的节奏。他在算。在权衡。在判断她是真的在谈条件，还是在拖时间。</p>
她同时在数另一样东西——从坐下到现在，铁门后面传出过三次声响。间隔不规律。不是机器运转，是人在移动。</p>
“你在拖时间。”他说。</p>
苏瓷没有否认。</p>
霍正昀站起来了。</p>
他绕过桌子，走到苏瓷面前。距离不到一米。</p>
他没有碰她。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影子整个罩下来，把苏瓷面前的桌面全部遮住了。</p>
苏瓷仰着头看他。没有退。</p>
她的后背贴着椅背，脊柱压得笔直。口袋里手机的边沿硌着她的指节。</p>
“你母亲也喜欢拖时间。”他说，“二十年前她就是这样。一边跟我谈条件，一边在背后布局。”</p>
苏瓷没有接话。她在等他说下去——人站在高处的时候容易多说。</p>
他伸出手——不是朝苏瓷，是朝桌上。他拿起桌面上的医疗采血器，在苏瓷面前转了一下。针头在灯光下闪了一下。</p>
“我给你十分钟。”他说，“十分钟之内，你告诉我你的决定。”</p>
他把采血器放回桌上。</p>
然后他的手移向笔记本电脑。手指悬在键盘上方。</p>
“如果十分钟之后你还在拖——我就让他醒过来。”</p>
苏瓷的胸腔闷了一下。</p>
她的手指在口袋里收紧了。十分钟。苏墨说最快两个小时。现在才过去了不到四十分钟。</p>
远远不够。</p>
但她脸上什么都没有露出来。</p>
苏瓷的目光从霍正昀脸上移开，扫过仓库内部——桌子、椅子、主控终端、铁门、六片花瓣纹身的人。然后扫过陆怀卿。</p>
陆怀卿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还在动。节奏变了。不再是一长两短。</p>
三短。一长。三短。</p>
苏瓷的瞳孔微缩。</p>
那个暗号的意思是：他身后，有东西。</p>
苏瓷的目光在陆怀卿椅背后方停了不到半秒。铁门半开着，门后的光线比刚才亮了——有人动过那扇门内侧的灯。</p>
苏瓷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霍正昀。</p>
“十分钟。”她说，“可以。但我有一个问题。”</p>
霍正昀坐回椅子上。他坐下的时候右手顺势从键盘上方收回来，搭在扶手上。离键盘远了十五厘米。</p>
“问。”</p>
“你的老师——加上第六层和第七层的那个人。”苏瓷说，“他现在在哪？”</p>
霍正昀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p>
这一次停的时间比之前长。将近四秒。</p>
苏瓷盯着他的眼睛。他的瞳孔没有缩，呼吸没有变，但食指指尖从桌面上抬起来了——抬了不到一毫米，又落回去。</p>
他不确定她知道多少。</p>
“你不需要知道这个。”霍正昀说。</p>
“我需要。”苏瓷说，“因为你给我的二十四小时没有意义。你不是做决定的人。你背后那个人才是。你承诺不碰主控终端，但他可以。”</p>
霍正昀的下颌线绷了一下。</p>
苏瓷继续说。</p>
“你拿到我的血和架构图之后，要交给他。你不是在跟我做交易——你是在替他跟我做交易。”</p>
仓库里安静了五秒。</p>
笔记本电脑风扇嗡嗡的响着。屏幕上霍凌川的芯片状态还在跳动。待机。待机。待机。</p>
霍正昀往椅背上靠了靠。他的姿态还是放松的，但苏瓷注意到他的右脚脚尖转了一个角度——朝向门口的方向。</p>
他在等的人，还没有来。</p>
苏瓷把这个细节记下了。他不只是在跟她谈判。他在拖她的时间，同时也在等自己的人。</p>
“你很聪明。”霍正昀说，“但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时候停下来。”</p>
他的手指落在键盘上。</p>
不是悬着了。是落下去了。指腹贴着回车键的边沿。</p>
“九分钟。”他说。</p>
苏瓷的左手食指上的伤口在发胀。血痂裂了一道缝，有液体在往外渗。她没有动。</p>
手机在口袋里第三次震动。</p>
这一次震动的模式不一样。两短一长。</p>
那是苏墨的紧急标记。</p>
苏瓷的手指在口袋里按住手机侧面的音量键——两次短按。</p>
静音确认。</p>
她抬起头，看着霍正昀。</p>
“我再问你一个问题。”</p>
“你的十分钟在流逝。”</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第二台主控终端。”苏瓷说。</p>
霍正昀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了。</p>
整只手都抬起来了。</p>
五根手指张开又收拢，收拢的速度比张开快了一倍。</p>
他的表情没有变。但身体语言全变了——脊背从椅背上离开了两厘米，重心前移，肩膀收紧。</p>
“你说什么。”</p>
“NT-7X的主控终端当年一共制造了两台。”苏瓷说，“一台在你手上。另一台——”</p>
她没有说完。</p>
因为仓库外面传来了一声金属碰响。</p>
很轻。</p>
但在这个安静到只剩电脑风扇声的空间里，那一声够清楚了。</p>
霍正昀没有注意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苏瓷脸上。</p>
但苏瓷注意到了。</p>
那不是风。</p>
铁门旁边，六片花瓣纹身的人侧过了头。他也听到了。他的右手往腰后摸了一下——那里别着枪。</p>
苏瓷的手指在口袋里松开了手机。</p>
她不需要看苏墨的消息了。</p>
霍正昀还在等她把那句话说完。他的嘴唇张开了一道缝，喉结动了一下。</p>
但苏瓷没有说。</p>
她不需要说了。</p>
因为来的人，会替她说。</p>
仓库卷帘门外，第二声金属碰响传来。这一次比第一声重。</p>
六片花瓣纹身的人已经把枪拔出来了。</p>
霍正昀终于听到了。</p>
他转头。</p>
转头的那一瞬间，苏瓷看到了他脸上从未出现过的东西。</p>
他认出来了。</p>
他知道来的是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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