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你们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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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维远没有起身去追终端。</p>
苏瓷注意到了。</p>
两个黑衣人冲出卷帘门，纹身男的脚步声沿着仓库北墙外侧往西去了。</p>
三个人追一台终端，通风管道里的苏言面对的压力会非常大。</p>
但程维远坐着没动。</p>
程维远的手指搭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指令。</p>
苏瓷的心沉了下去。</p>
他不追。</p>
一个手握全局的人，在重要筹码被偷走的三十秒后，选择不追。</p>
只有一种解释——他认为那台终端已经没有用了。</p>
不对。</p>
苏瓷的指甲划过铁椅扶手。</p>
终端有用，苏墨的进度条走到99%改写设备ID之后，第二台终端就是合法终端，可以发出终止指令，苏墨算过，时间够。</p>
但程维远也算过。</p>
他算的不是同一道题。</p>
苏瓷看向屏幕，距离太远，指令行的内容看不清，但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了一下。</p>
脉冲频率。</p>
50.4。50.4。50.7。</p>
苏瓷的呼吸停了半拍。</p>
跳了，50.7。</p>
干扰失效的话，频率会直接回到被抑制之前的攀升曲线，跳幅会很大。</p>
0.3MHz的微小增量，说明另一个外力叠加上去了。</p>
程维远在加速。</p>
程维远在改芯片的运行参数。</p>
153分钟。</p>
那个数字可能已经不准了。</p>
程维远敲下回车键。</p>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又跳了，50.7变成了51.2。</p>
苏瓷盯着那个数字，指甲嵌进掌心。</p>
林舒晴靠在西墙的金属货架上，双手反绑，左手掌根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p>
林舒晴看向苏瓷，她的右手食指微微弯了一下。</p>
一短，等。</p>
程维远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转向林舒晴，手电筒的光在他镜片上折了一道白线。</p>
“你们在等什么？”</p>
他的语气很轻。</p>
苏瓷在那一秒里意识到了一件事——程维远的愤怒从来不挂在声调和表情上。</p>
他的愤怒全落在键盘上，每一次回车，霍凌川的脑干就多承受一层脉冲。</p>
“你的人在外面，对着我的终端做手脚。”程维远站起来，走到苏瓷面前，居高临下。“后门激活脚本，第一个百分点跳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p>
苏瓷的血从指尖开始变凉。</p>
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p>
“你不阻止？”苏瓷问。</p>
“为什么要阻止？”</p>
程维远没有多解释，他转身走回键盘前，又敲了一行指令。</p>
屏幕右上角：51.2。51.5。</p>
每一次回车，数字就往上跳一格。</p>
苏瓷的牙关收紧了。</p>
他不需要阻止后门脚本，他在用另一种方式让所有计算失效——改变计算的前提条件。</p>
“加速间隔，十九分钟改成七分钟。”程维远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头也没回，“散热保护机制的重置期，两分钟改成四十五秒。”</p>
苏瓷的脑子里轰了一声。</p>
十九分钟变七分钟。</p>
散热重置期从两分钟变四十五秒，苏墨的整套计算全部作废，153分钟的窗口不存在了。</p>
新窗口在哪一分钟，持续多久，苏墨必须全部重新算。</p>
“你疯了。”林舒晴的声音从西墙传过来。</p>
程维远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p>
“加速脉冲攀升，芯片功率超过阈值之后，载体的运动神经通路会被不可逆的破坏。”林舒晴的手攥在身后，指节发白。“你把加速间隔压到七分钟——霍凌川撑不了两个小时。”</p>
“一个小时零七分钟。”程维远说。</p>
精确到分钟。</p>
苏瓷咬住了舌尖。</p>
六十七分钟。</p>
进度条现在32%，走到99%需要大约四十四分钟。四十四分钟后苏墨完成设备ID改写。但新的窗口在哪里？四十五秒的重置期够不够完成终止协议的同步确认？霍凌川在那一刻能不能保持清醒？</p>
每个环节的余量都快没了。</p>
苏瓷看向仓库角落里的霍正昀。</p>
霍正昀没有说话。</p>
从程维远坐下来输指令开始，到“一个小时零七分钟”这句话落地，他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p>
手电筒垂在身侧，光柱打在地面上。</p>
霍正昀的脸大半藏在暗处。</p>
但苏瓷看到了他紧握手电筒的那只手。</p>
他往前迈了半步。</p>
又停住了。</p>
程维远加速脉冲的命令，会烧死霍凌川。</p>
苏瓷曾经想过，霍正昀站在程维远这边，是因为利益绑定。</p>
程维远拿到零号权限的技术数据，霍正昀才能在霍家继续掌握话语权。</p>
但前提是——霍凌川活着。</p>
霍凌川死了，霍老爷子不会放过任何参与者，包括霍正昀自己。</p>
霍正昀的嘴唇动了一下。</p>
苏瓷等了两秒。</p>
他没有开口。</p>
但他手电筒的光柱晃了，幅度很小，只有盯着地面光斑的人才能注意到。</p>
苏瓷收回目光，她不能把赌注押在霍正昀身上。至少现在不能。</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瓷的后背紧贴着铁椅靠背。</p>
食指伤口的血渗进了束线带和皮肤之间的缝隙，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润滑。</p>
她试着转动了一下手腕。</p>
疼，束线带的锯齿边沿划开了一层新的皮。</p>
右手松动了三毫米左右。</p>
不够。要脱出整只手，至少需要一厘米。</p>
苏瓷停下动作。</p>
她需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把新参数传给苏墨。</p>
七分钟。四十五秒。程维远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的数字。苏墨听不到。语音通道断了，RFID标签只能收音不能发声，灯光通讯的线路也被程维远打烂了。</p>
除非苏言还在通风管道里。</p>
除非苏言听到了。</p>
苏瓷不确定，她只能赌。</p>
她张开嘴，嗓子干裂。</p>
“你改了参数。七分钟，四十五秒，你的人还能算出新的窗口。”</p>
程维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p>
苏瓷把这两个数字咬得很重。如果苏言还在头顶的管道里，他会听到。</p>
如果他听到了，他会传出去。</p>
这是她能做的事。</p>
接下来，她需要拖时间。</p>
苏瓷把嗓子里最后一点湿气用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p>
“那你有没有算过，加速指令叠加上去之后，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的缓冲区会发生什么。”</p>
程维远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了。</p>
苏瓷的表情没有给他任何线索。她让自己的眼神保持在一个精确的位置上——一个看过完整七层架构图的人，在陈述技术事实时该有的平静。</p>
“那你有没有算过，加速指令叠加上去之后，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的缓冲区会发生什么。”</p>
程维远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了。</p>
苏瓷的表情没有给他任何线索。</p>
她让自己的眼神保持在一个精确的位置上——一个看过完整七层架构图的人，在陈述技术事实时该有的平静。</p>
“你母亲在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留了缓冲区？”程维远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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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维远没有起身去追终端。</p>
苏瓷注意到了。</p>
两个黑衣人冲出卷帘门，纹身男的脚步声沿着仓库北墙外侧往西去了。</p>
三个人追一台终端，通风管道里的苏言面对的压力会非常大。</p>
但程维远坐着没动。</p>
程维远的手指搭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指令。</p>
苏瓷的心沉了下去。</p>
他不追。</p>
一个手握全局的人，在重要筹码被偷走的三十秒后，选择不追。</p>
只有一种解释——他认为那台终端已经没有用了。</p>
不对。</p>
苏瓷的指甲划过铁椅扶手。</p>
终端有用，苏墨的进度条走到99%改写设备ID之后，第二台终端就是合法终端，可以发出终止指令，苏墨算过，时间够。</p>
但程维远也算过。</p>
他算的不是同一道题。</p>
苏瓷看向屏幕，距离太远，指令行的内容看不清，但屏幕右上角的数字跳了一下。</p>
脉冲频率。</p>
50.4。50.4。50.7。</p>
苏瓷的呼吸停了半拍。</p>
跳了，50.7。</p>
干扰失效的话，频率会直接回到被抑制之前的攀升曲线，跳幅会很大。</p>
0.3MHz的微小增量，说明另一个外力叠加上去了。</p>
程维远在加速。</p>
程维远在改芯片的运行参数。</p>
153分钟。</p>
那个数字可能已经不准了。</p>
程维远敲下回车键。</p>
屏幕右上角的数字又跳了，50.7变成了51.2。</p>
苏瓷盯着那个数字，指甲嵌进掌心。</p>
林舒晴靠在西墙的金属货架上，双手反绑，左手掌根的伤口已经不怎么流血了。</p>
林舒晴看向苏瓷，她的右手食指微微弯了一下。</p>
一短，等。</p>
程维远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转向林舒晴，手电筒的光在他镜片上折了一道白线。</p>
“你们在等什么？”</p>
他的语气很轻。</p>
苏瓷在那一秒里意识到了一件事——程维远的愤怒从来不挂在声调和表情上。</p>
他的愤怒全落在键盘上，每一次回车，霍凌川的脑干就多承受一层脉冲。</p>
“你的人在外面，对着我的终端做手脚。”程维远站起来，走到苏瓷面前，居高临下。“后门激活脚本，第一个百分点跳出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了。”</p>
苏瓷的血从指尖开始变凉。</p>
他知道，从一开始就知道。</p>
“你不阻止？”苏瓷问。</p>
“为什么要阻止？”</p>
程维远没有多解释，他转身走回键盘前，又敲了一行指令。</p>
屏幕右上角：51.2。51.5。</p>
每一次回车，数字就往上跳一格。</p>
苏瓷的牙关收紧了。</p>
他不需要阻止后门脚本，他在用另一种方式让所有计算失效——改变计算的前提条件。</p>
“加速间隔，十九分钟改成七分钟。”程维远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方，头也没回，“散热保护机制的重置期，两分钟改成四十五秒。”</p>
苏瓷的脑子里轰了一声。</p>
十九分钟变七分钟。</p>
散热重置期从两分钟变四十五秒，苏墨的整套计算全部作废，153分钟的窗口不存在了。</p>
新窗口在哪一分钟，持续多久，苏墨必须全部重新算。</p>
“你疯了。”林舒晴的声音从西墙传过来。</p>
程维远的手指从键盘上抬起来。</p>
“加速脉冲攀升，芯片功率超过阈值之后，载体的运动神经通路会被不可逆的破坏。”林舒晴的手攥在身后，指节发白。“你把加速间隔压到七分钟——霍凌川撑不了两个小时。”</p>
“一个小时零七分钟。”程维远说。</p>
精确到分钟。</p>
苏瓷咬住了舌尖。</p>
六十七分钟。</p>
进度条现在32%，走到99%需要大约四十四分钟。四十四分钟后苏墨完成设备ID改写。但新的窗口在哪里？四十五秒的重置期够不够完成终止协议的同步确认？霍凌川在那一刻能不能保持清醒？</p>
每个环节的余量都快没了。</p>
苏瓷看向仓库角落里的霍正昀。</p>
霍正昀没有说话。</p>
从程维远坐下来输指令开始，到“一个小时零七分钟”这句话落地，他站在阴影里，一言不发。</p>
手电筒垂在身侧，光柱打在地面上。</p>
霍正昀的脸大半藏在暗处。</p>
但苏瓷看到了他紧握手电筒的那只手。</p>
他往前迈了半步。</p>
又停住了。</p>
程维远加速脉冲的命令，会烧死霍凌川。</p>
苏瓷曾经想过，霍正昀站在程维远这边，是因为利益绑定。</p>
程维远拿到零号权限的技术数据，霍正昀才能在霍家继续掌握话语权。</p>
但前提是——霍凌川活着。</p>
霍凌川死了，霍老爷子不会放过任何参与者，包括霍正昀自己。</p>
霍正昀的嘴唇动了一下。</p>
苏瓷等了两秒。</p>
他没有开口。</p>
但他手电筒的光柱晃了，幅度很小，只有盯着地面光斑的人才能注意到。</p>
苏瓷收回目光，她不能把赌注押在霍正昀身上。至少现在不能。</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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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的后背紧贴着铁椅靠背。</p>
食指伤口的血渗进了束线带和皮肤之间的缝隙，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润滑。</p>
她试着转动了一下手腕。</p>
疼，束线带的锯齿边沿划开了一层新的皮。</p>
右手松动了三毫米左右。</p>
不够。要脱出整只手，至少需要一厘米。</p>
苏瓷停下动作。</p>
她需要先解决眼前的问题——把新参数传给苏墨。</p>
七分钟。四十五秒。程维远当着她的面说出来的数字。苏墨听不到。语音通道断了，RFID标签只能收音不能发声，灯光通讯的线路也被程维远打烂了。</p>
除非苏言还在通风管道里。</p>
除非苏言听到了。</p>
苏瓷不确定，她只能赌。</p>
她张开嘴，嗓子干裂。</p>
“你改了参数。七分钟，四十五秒，你的人还能算出新的窗口。”</p>
程维远偏过头，看了她一眼。</p>
苏瓷把这两个数字咬得很重。如果苏言还在头顶的管道里，他会听到。</p>
如果他听到了，他会传出去。</p>
这是她能做的事。</p>
接下来，她需要拖时间。</p>
苏瓷把嗓子里最后一点湿气用掉，一个字一个字的说——</p>
“那你有没有算过，加速指令叠加上去之后，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的缓冲区会发生什么。”</p>
程维远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了。</p>
苏瓷的表情没有给他任何线索。她让自己的眼神保持在一个精确的位置上——一个看过完整七层架构图的人，在陈述技术事实时该有的平静。</p>
“那你有没有算过，加速指令叠加上去之后，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的缓冲区会发生什么。”</p>
程维远的手指从扶手上抬起来了。</p>
苏瓷的表情没有给他任何线索。</p>
她让自己的眼神保持在一个精确的位置上——一个看过完整七层架构图的人，在陈述技术事实时该有的平静。</p>
“你母亲在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留了缓冲区？”程维远问。</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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