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霍凌川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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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换了一个角度。</p>
“你加了加速指令，脉冲频率攀升速度翻了将近三倍。散热保护机制的重置期从两分钟压到四十五秒——你有没有跑过一遍完整的压力测试。”</p>
程维远没有接话。</p>
苏瓷知道他没跑过。他刚才输入指令的速度很快，是预写好的方案。来这间仓库之前就准备好了，作为万一时的备手。</p>
备手意味着没有经过完整验证。</p>
她在赌。</p>
苏瓷不知道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到底有没有缓冲区。她母亲留下的协议文档她看过一部分，但不是全部。这句话就是为了让程维远去查。让他的注意力从屏幕右上角的脉冲频率数字上移开，转向底层代码。</p>
哪怕只争到十分钟。</p>
程维远站起来了。</p>
他走到笔记本电脑前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p>
苏瓷不敢看屏幕，怕自己的视线引导程维远注意到不该注意的东西。</p>
程维远敲了一串指令，屏幕上弹出一份代码文件的目录树。</p>
他在找。</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有用，他去查了。</p>
通风管道里没有声音了。</p>
苏言要么已经离开了管道，要么在某个位置停着不动。</p>
纹身男和两个黑衣人去追他了，仓库里只剩下程维远、霍正昀、苏瓷和林舒晴。</p>
程维远的肩膀收紧了两厘米，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加速了。</p>
苏瓷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p>
她看到了程维远后脑勺的发际线处，一颗汗珠顺着脖子滚下去。</p>
他在林舒晴的代码上加了两层。</p>
他认为自己看完了每一行，但林舒晴的第五层代码里，总会从某条注释里冒出一个他没有看到过的东西。</p>
每一次都是。</p>
程维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p>
他直起腰，盯着屏幕。</p>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p>
他看着苏瓷。</p>
“你母亲在缓冲区里留了一个监听进程。”程维远的嘴唇几乎没有张开，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第六层的任何参数修改都会被这个进程截获，延迟十二秒执行。”</p>
苏瓷的心跳猛的顿了一下。</p>
十二秒延迟。</p>
程维远的加速指令每一次执行，都会被多塞进去十二秒的缓冲时间。</p>
七分钟加上十二秒，听起来微不足道。</p>
程维远的六十七分钟，变成了六十九分钟。</p>
苏瓷不知道这两分钟够不够。</p>
程维远的表情变了。</p>
他走回键盘前，开始输入新的指令。</p>
他在删监听进程。</p>
苏瓷的右手腕往外拧了一下。束线带的锯齿边沿划开一层新皮，手腕内侧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活动空间又多了一毫米。</p>
四毫米了。差六毫米。</p>
“你删不掉。”林舒晴的声音从墙边传过来。</p>
程维远的手指顿了。</p>
“那个进程编译在第五层的底层内核里。”林舒晴说，“你要删它，就得动第五层的源码。”</p>
她的嘴角抬了一下，弧度很小，但苏瓷看到了。</p>
“第五层的编译环境绑定在8701的实验室服务器上。服务器早就被物理销毁了。”</p>
程维远的背僵住了。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他身上，一秒过去，他没有动。</p>
“你改不了我写的东西。”林舒晴说。</p>
程维远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他转过身，走到林舒晴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东墙上。</p>
程维远低下头，镜片的反光挡住了他的眼睛。</p>
“你设计这些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在领口里滚了一下，“你就打算跟我耗一辈子。”</p>
林舒晴抬着头看他。</p>
“不。”她说，“我打算赢你。”</p>
程维远的颧骨上跳了一下。</p>
他退后一步，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了电磁脉冲发射器，举在林舒晴和苏瓷之间。</p>
“这个东西按下去——”他停了半秒，右手食指在发射器的外壳上滑了一下，“你做的那些小动作，全部归零。终端在你女儿那个人手里又怎么样？他们进不来，信号传不进来。我的加速指令已经生效了。你的缓冲区给他们多争取两分钟。”</p>
他的手指绕着发射器的按钮转了一圈。</p>
“两分钟。”</p>
他把发射器握在手里，没有按。</p>
“我只需要等。”</p>
仓库里安静了很久。长到苏瓷能听到自己食指伤口上血珠滴落在铁椅扶手上的声音。</p>
程维远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翘起二郎腿，枪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搭着电磁脉冲发射器，另一只手的食指沿着枪管慢慢划。</p>
等。</p>
他在等六十九分钟走完。走完之后，脉冲功率达到阈值，霍凌川的运动神经通路不可逆损伤。到那个时候，终止协议还有没有意义已经不重要了——载体报废，芯片成了废铁。苏瓷和林舒晴手里的筹码都跟着归零。</p>
零号权限。架构图。数据节点坐标。载体死了，这些东西的价值会降到一个程维远可以接受的程度。</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不需要赢。他只需要林舒晴输。</p>
苏瓷的右手腕又往外拧了两毫米。血和束线带之间那层薄薄的润滑让塑料锯齿滑了一下，然后卡住了。</p>
五毫米。还差五毫米。</p>
她的手指在扶手底面摸到了一颗松动的铆钉头。指腹碾了碾，铆钉没有脱落，但它的边沿有一道毛刺。</p>
苏瓷把束线带的锁扣位置对准毛刺，开始磨。</p>
动作很小。从外面看，她的手腕没有明显移动。</p>
进度条：37%。</p>
脉冲频率：52.1MHz。</p>
她看向霍正昀。</p>
霍正昀站在卷帘门的内侧，手电筒垂在身侧。他的脸在光柱的上沿，半明半暗。</p>
苏瓷注意到他的站姿变了。</p>
之前他靠着卷帘门的金属框架，重心偏右，脚尖朝外——旁观者的姿态。</p>
现在他的脚尖朝前了。两只脚平行，间距与肩同宽。重心下沉了两厘米。</p>
这是一个准备动的人的站法。</p>
苏瓷看到霍正昀的视线扫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将近两秒。</p>
他看到了脉冲频率。52.1。</p>
霍正昀的喉结动了一下。</p>
苏瓷等了三秒。</p>
他没有开口。</p>
又过了五秒。</p>
他的手电筒的光柱晃了。幅度很小。</p>
苏瓷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她不能盯着他看。程维远的余光会注意到。</p>
进度条跳了一格。38%。</p>
苏瓷继续磨束线带。铆钉毛刺很钝，每一下只能在塑料表面留下一道浅痕。她需要磨穿锁扣最薄的地方——大约零点八毫米的塑料。</p>
程维远翘着腿坐在那里，食指在枪管上划。</p>
苏瓷磨了第四下。</p>
第五下。</p>
她的手腕内侧已经被束线带的锯齿磨出了一片连续的伤口，血渗进了塑料的纹路里。</p>
霍正昀的嘴唇动了。</p>
苏瓷没有看他。但她的余光接住了这个动作。</p>
“老师。”霍正昀开口了。</p>
程维远抬了一下眼皮。</p>
“脉冲频率加速到这个程度——”霍正昀的声音没有抖，“阈值之后的损伤是不可逆的。”</p>
“我知道。”</p>
“霍凌川会死。”</p>
程维远的食指在枪管上停了。</p>
他看着霍正昀。</p>
“你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p>
</p>
苏瓷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换了一个角度。</p>
“你加了加速指令，脉冲频率攀升速度翻了将近三倍。散热保护机制的重置期从两分钟压到四十五秒——你有没有跑过一遍完整的压力测试。”</p>
程维远没有接话。</p>
苏瓷知道他没跑过。他刚才输入指令的速度很快，是预写好的方案。来这间仓库之前就准备好了，作为万一时的备手。</p>
备手意味着没有经过完整验证。</p>
她在赌。</p>
苏瓷不知道第五层和第六层之间到底有没有缓冲区。她母亲留下的协议文档她看过一部分，但不是全部。这句话就是为了让程维远去查。让他的注意力从屏幕右上角的脉冲频率数字上移开，转向底层代码。</p>
哪怕只争到十分钟。</p>
程维远站起来了。</p>
他走到笔记本电脑前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p>
苏瓷不敢看屏幕，怕自己的视线引导程维远注意到不该注意的东西。</p>
程维远敲了一串指令，屏幕上弹出一份代码文件的目录树。</p>
他在找。</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有用，他去查了。</p>
通风管道里没有声音了。</p>
苏言要么已经离开了管道，要么在某个位置停着不动。</p>
纹身男和两个黑衣人去追他了，仓库里只剩下程维远、霍正昀、苏瓷和林舒晴。</p>
程维远的肩膀收紧了两厘米，他的手指在键盘上加速了。</p>
苏瓷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p>
她看到了程维远后脑勺的发际线处，一颗汗珠顺着脖子滚下去。</p>
他在林舒晴的代码上加了两层。</p>
他认为自己看完了每一行，但林舒晴的第五层代码里，总会从某条注释里冒出一个他没有看到过的东西。</p>
每一次都是。</p>
程维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了。</p>
他直起腰，盯着屏幕。</p>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来。</p>
他看着苏瓷。</p>
“你母亲在缓冲区里留了一个监听进程。”程维远的嘴唇几乎没有张开，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第六层的任何参数修改都会被这个进程截获，延迟十二秒执行。”</p>
苏瓷的心跳猛的顿了一下。</p>
十二秒延迟。</p>
程维远的加速指令每一次执行，都会被多塞进去十二秒的缓冲时间。</p>
七分钟加上十二秒，听起来微不足道。</p>
程维远的六十七分钟，变成了六十九分钟。</p>
苏瓷不知道这两分钟够不够。</p>
程维远的表情变了。</p>
他走回键盘前，开始输入新的指令。</p>
他在删监听进程。</p>
苏瓷的右手腕往外拧了一下。束线带的锯齿边沿划开一层新皮，手腕内侧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但活动空间又多了一毫米。</p>
四毫米了。差六毫米。</p>
“你删不掉。”林舒晴的声音从墙边传过来。</p>
程维远的手指顿了。</p>
“那个进程编译在第五层的底层内核里。”林舒晴说，“你要删它，就得动第五层的源码。”</p>
她的嘴角抬了一下，弧度很小，但苏瓷看到了。</p>
“第五层的编译环境绑定在8701的实验室服务器上。服务器早就被物理销毁了。”</p>
程维远的背僵住了。手电筒的光柱打在他身上，一秒过去，他没有动。</p>
“你改不了我写的东西。”林舒晴说。</p>
程维远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他转过身，走到林舒晴面前。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手电筒的光从侧面打过来，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东墙上。</p>
程维远低下头，镜片的反光挡住了他的眼睛。</p>
“你设计这些的时候，”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喉结在领口里滚了一下，“你就打算跟我耗一辈子。”</p>
林舒晴抬着头看他。</p>
“不。”她说，“我打算赢你。”</p>
程维远的颧骨上跳了一下。</p>
他退后一步，左手从口袋里摸出了电磁脉冲发射器，举在林舒晴和苏瓷之间。</p>
“这个东西按下去——”他停了半秒，右手食指在发射器的外壳上滑了一下，“你做的那些小动作，全部归零。终端在你女儿那个人手里又怎么样？他们进不来，信号传不进来。我的加速指令已经生效了。你的缓冲区给他们多争取两分钟。”</p>
他的手指绕着发射器的按钮转了一圈。</p>
“两分钟。”</p>
他把发射器握在手里，没有按。</p>
“我只需要等。”</p>
仓库里安静了很久。长到苏瓷能听到自己食指伤口上血珠滴落在铁椅扶手上的声音。</p>
程维远重新坐回椅子上。他翘起二郎腿，枪放在膝盖上，一只手搭着电磁脉冲发射器，另一只手的食指沿着枪管慢慢划。</p>
等。</p>
他在等六十九分钟走完。走完之后，脉冲功率达到阈值，霍凌川的运动神经通路不可逆损伤。到那个时候，终止协议还有没有意义已经不重要了——载体报废，芯片成了废铁。苏瓷和林舒晴手里的筹码都跟着归零。</p>
零号权限。架构图。数据节点坐标。载体死了，这些东西的价值会降到一个程维远可以接受的程度。</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他不需要赢。他只需要林舒晴输。</p>
苏瓷的右手腕又往外拧了两毫米。血和束线带之间那层薄薄的润滑让塑料锯齿滑了一下，然后卡住了。</p>
五毫米。还差五毫米。</p>
她的手指在扶手底面摸到了一颗松动的铆钉头。指腹碾了碾，铆钉没有脱落，但它的边沿有一道毛刺。</p>
苏瓷把束线带的锁扣位置对准毛刺，开始磨。</p>
动作很小。从外面看，她的手腕没有明显移动。</p>
进度条：37%。</p>
脉冲频率：52.1MHz。</p>
她看向霍正昀。</p>
霍正昀站在卷帘门的内侧，手电筒垂在身侧。他的脸在光柱的上沿，半明半暗。</p>
苏瓷注意到他的站姿变了。</p>
之前他靠着卷帘门的金属框架，重心偏右，脚尖朝外——旁观者的姿态。</p>
现在他的脚尖朝前了。两只脚平行，间距与肩同宽。重心下沉了两厘米。</p>
这是一个准备动的人的站法。</p>
苏瓷看到霍正昀的视线扫过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了将近两秒。</p>
他看到了脉冲频率。52.1。</p>
霍正昀的喉结动了一下。</p>
苏瓷等了三秒。</p>
他没有开口。</p>
又过了五秒。</p>
他的手电筒的光柱晃了。幅度很小。</p>
苏瓷把目光从他身上收回来。她不能盯着他看。程维远的余光会注意到。</p>
进度条跳了一格。38%。</p>
苏瓷继续磨束线带。铆钉毛刺很钝，每一下只能在塑料表面留下一道浅痕。她需要磨穿锁扣最薄的地方——大约零点八毫米的塑料。</p>
程维远翘着腿坐在那里，食指在枪管上划。</p>
苏瓷磨了第四下。</p>
第五下。</p>
她的手腕内侧已经被束线带的锯齿磨出了一片连续的伤口，血渗进了塑料的纹路里。</p>
霍正昀的嘴唇动了。</p>
苏瓷没有看他。但她的余光接住了这个动作。</p>
“老师。”霍正昀开口了。</p>
程维远抬了一下眼皮。</p>
“脉冲频率加速到这个程度——”霍正昀的声音没有抖，“阈值之后的损伤是不可逆的。”</p>
“我知道。”</p>
“霍凌川会死。”</p>
程维远的食指在枪管上停了。</p>
他看着霍正昀。</p>
“你在陈述一个已知事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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