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狗没有资格跟主人谈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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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手电筒光灭了。</p>
只剩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照着三个人的脸。</p>
“他是我弟弟。”</p>
苏瓷没敢呼吸。右手腕在束线带里动，皮肉磨着塑料齿，疼。但眼睛盯着霍正昀。</p>
程维远把腿放下来。两只脚踩地。</p>
“三个月前你来找我，我问过你对霍凌川的态度。”程维远声音平得很，“你说他活着对你没好处。说他在霍家一天，你的继承权就是废纸。”</p>
苏瓷指甲掐进掌心。</p>
“你最后说，需要的不是他死，”程维远停了一下，“是变成植物人。躺医院里，不能动不能说话，但还有口气。这样霍老爷子就不会改遗嘱。”</p>
霍正昀腮帮子绷着。</p>
“那是三个月前。”霍正昀说。</p>
程维远看他。“你改主意了？”</p>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p>
“不可逆损伤跟植物人不一样。”霍正昀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脉冲功率过了阈值，不是植物人——是脑死亡。医学上的死亡。”</p>
他又往前半步。</p>
“他死了，霍老爷子不会认命。会查。查到底，所有沾边的人都得完。”</p>
程维远手指移到扳机护圈外面。</p>
“包括你。”霍正昀没躲这话。</p>
程维远看了霍正昀五秒。拇指搭上击锤。</p>
苏瓷后背往椅背贴了一下。</p>
“你想让我把参数改回去。”程维远说。</p>
霍正昀没点头。“十九分钟。两分钟重置期。改回去。”</p>
“改回去之后呢？”程维远声调往下压了一点。“你弟弟的女人在那儿绑着，她妈刚偷了我的终端，外面不知道还藏着谁——你让我改回去，给他们两个多钟头慢慢搞？”</p>
“你可以不改。”霍正昀说。“但霍凌川死了，你想要的东西也全拿不到。”</p>
“零号权限在她血里。抽了就行。”程维远看了苏瓷一眼。</p>
“你觉得你抽完血还能走出这间仓库？”霍正昀声音带刺了。“外面那些人先不提，陆怀卿让你放了，苏瓷三个孩子你一个没按住——你现在能叫得动的人，就剩我，还有那三个被打发出去的。”</p>
程维远表情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那三个字——叫得动。</p>
从今晚开始，程维远一直说了算。霍正昀是学生，是棋子，喊老师，听吩咐。现在这三个字出来了。意思很清楚。</p>
你叫不动我了。</p>
程维远拇指压住击锤。</p>
苏瓷身体缩了一下。</p>
“你想清楚。”程维远说。</p>
霍正昀手抓了抓又松开。没退。</p>
“我不是威胁你。”霍正昀说。那股恭敬劲儿没了。“我是在讲道理。植物人我配合。脑死亡我不干。”</p>
程维远拇指在击锤上压了三秒。松开了。</p>
没开枪。</p>
不是心软。苏瓷看得出来，他在算。霍正昀说得对，局面已经乱了。终端丢了。苏言不知道在哪。陆怀卿走了。打手到现在没回来。</p>
程维远手里的牌在变少。</p>
一个人打字的时候，没法同时拿枪。一个人举着脉冲发射器的时候，没法同时看住两个绑着的人。</p>
苏瓷觉得气氛松了一点，但还不够。</p>
程维远盯了霍正昀很久。走到他跟前。</p>
抬手。</p>
啪。</p>
没打脸。程维远用手背拍了拍霍正昀脸颊，力气不大，但比打耳光还让人下不来台。</p>
“正昀。”程维远声音软了，像在哄人。“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吗？”</p>
霍正昀身体僵了。</p>
“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程维远收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擦。“狗，没资格跟主人谈条件。”</p>
霍正昀颧骨那块青了一块。苏瓷看见他右手——垂在身侧那只——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了。</p>
没动。</p>
“你出去。”程维远转身，背对霍正昀。</p>
霍正昀站着。</p>
“我说——出去。”</p>
三秒。</p>
霍正昀转身，朝卷帘门走。脚步声一下一下远了。走到一半停住。</p>
“老师。”霍正昀声音从门那边传来。</p>
程维远没回头。</p>
“我在外面。你改参数，我会知道。”</p>
卷帘门从外面拉下来了。铁皮砸在地上的声音在仓库里响了两秒。</p>
就剩三个人了。</p>
程维远。苏瓷。林舒晴。</p>
进度条：41%。</p>
脉冲频率：52.8MHz。</p>
程维远走回电脑前坐下，把枪放键盘边上，打开了代码编辑器。</p>
没改参数。</p>
在敲另一条指令。</p>
苏瓷看不清屏幕。但看得出打字速度——很慢。程维远每敲一个字母都停半秒，像在确认。</p>
这不是提前写好的。是现场写的新代码。</p>
苏瓷手腕猛的往外一拧。束线带在血和皮肉之间滑了将近两毫米。右手活动空间到了六毫米。</p>
不够。</p>
程维远按下回车。</p>
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红底白字。</p>
警告。</p>
程维远往后靠了靠。红光映着他脸，看不清表情。</p>
三秒。五秒。七秒。</p>
他按了确认。</p>
屏幕跳了。右上角数字开始快跳——52.8、53.1、53.7、54.2——</p>
苏瓷血往四肢跑。</p>
他没改回十九分钟。加了一条新指令。</p>
不是加速。是猛冲。</p>
频率十秒内跳过了之前半小时的爬升量。绕过了霍正昀的底线。不是慢慢烧——是一次拉到快爆表。</p>
六十九分钟的倒计时被压短了。</p>
54.9。55.3。55.8。</p>
林舒晴声音从后面出来，喉咙里硬挤出来的。</p>
“你干什么！”</p>
程维远没回头。手指还搭在键盘上。</p>
屏幕右上角数字又跳了一格。</p>
56.1。</p>
外面传来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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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库里的手电筒光灭了。</p>
只剩笔记本电脑屏幕的蓝光，照着三个人的脸。</p>
“他是我弟弟。”</p>
苏瓷没敢呼吸。右手腕在束线带里动，皮肉磨着塑料齿，疼。但眼睛盯着霍正昀。</p>
程维远把腿放下来。两只脚踩地。</p>
“三个月前你来找我，我问过你对霍凌川的态度。”程维远声音平得很，“你说他活着对你没好处。说他在霍家一天，你的继承权就是废纸。”</p>
苏瓷指甲掐进掌心。</p>
“你最后说，需要的不是他死，”程维远停了一下，“是变成植物人。躺医院里，不能动不能说话，但还有口气。这样霍老爷子就不会改遗嘱。”</p>
霍正昀腮帮子绷着。</p>
“那是三个月前。”霍正昀说。</p>
程维远看他。“你改主意了？”</p>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p>
“不可逆损伤跟植物人不一样。”霍正昀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脉冲功率过了阈值，不是植物人——是脑死亡。医学上的死亡。”</p>
他又往前半步。</p>
“他死了，霍老爷子不会认命。会查。查到底，所有沾边的人都得完。”</p>
程维远手指移到扳机护圈外面。</p>
“包括你。”霍正昀没躲这话。</p>
程维远看了霍正昀五秒。拇指搭上击锤。</p>
苏瓷后背往椅背贴了一下。</p>
“你想让我把参数改回去。”程维远说。</p>
霍正昀没点头。“十九分钟。两分钟重置期。改回去。”</p>
“改回去之后呢？”程维远声调往下压了一点。“你弟弟的女人在那儿绑着，她妈刚偷了我的终端，外面不知道还藏着谁——你让我改回去，给他们两个多钟头慢慢搞？”</p>
“你可以不改。”霍正昀说。“但霍凌川死了，你想要的东西也全拿不到。”</p>
“零号权限在她血里。抽了就行。”程维远看了苏瓷一眼。</p>
“你觉得你抽完血还能走出这间仓库？”霍正昀声音带刺了。“外面那些人先不提，陆怀卿让你放了，苏瓷三个孩子你一个没按住——你现在能叫得动的人，就剩我，还有那三个被打发出去的。”</p>
程维远表情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内容。是因为那三个字——叫得动。</p>
从今晚开始，程维远一直说了算。霍正昀是学生，是棋子，喊老师，听吩咐。现在这三个字出来了。意思很清楚。</p>
你叫不动我了。</p>
程维远拇指压住击锤。</p>
苏瓷身体缩了一下。</p>
“你想清楚。”程维远说。</p>
霍正昀手抓了抓又松开。没退。</p>
“我不是威胁你。”霍正昀说。那股恭敬劲儿没了。“我是在讲道理。植物人我配合。脑死亡我不干。”</p>
程维远拇指在击锤上压了三秒。松开了。</p>
没开枪。</p>
不是心软。苏瓷看得出来，他在算。霍正昀说得对，局面已经乱了。终端丢了。苏言不知道在哪。陆怀卿走了。打手到现在没回来。</p>
程维远手里的牌在变少。</p>
一个人打字的时候，没法同时拿枪。一个人举着脉冲发射器的时候，没法同时看住两个绑着的人。</p>
苏瓷觉得气氛松了一点，但还不够。</p>
程维远盯了霍正昀很久。走到他跟前。</p>
抬手。</p>
啪。</p>
没打脸。程维远用手背拍了拍霍正昀脸颊，力气不大，但比打耳光还让人下不来台。</p>
“正昀。”程维远声音软了，像在哄人。“你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吗？”</p>
霍正昀身体僵了。</p>
“你就是我养的一条狗。”程维远收回手，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擦。“狗，没资格跟主人谈条件。”</p>
霍正昀颧骨那块青了一块。苏瓷看见他右手——垂在身侧那只——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了。</p>
没动。</p>
“你出去。”程维远转身，背对霍正昀。</p>
霍正昀站着。</p>
“我说——出去。”</p>
三秒。</p>
霍正昀转身，朝卷帘门走。脚步声一下一下远了。走到一半停住。</p>
“老师。”霍正昀声音从门那边传来。</p>
程维远没回头。</p>
“我在外面。你改参数，我会知道。”</p>
卷帘门从外面拉下来了。铁皮砸在地上的声音在仓库里响了两秒。</p>
就剩三个人了。</p>
程维远。苏瓷。林舒晴。</p>
进度条：41%。</p>
脉冲频率：52.8MHz。</p>
程维远走回电脑前坐下，把枪放键盘边上，打开了代码编辑器。</p>
没改参数。</p>
在敲另一条指令。</p>
苏瓷看不清屏幕。但看得出打字速度——很慢。程维远每敲一个字母都停半秒，像在确认。</p>
这不是提前写好的。是现场写的新代码。</p>
苏瓷手腕猛的往外一拧。束线带在血和皮肉之间滑了将近两毫米。右手活动空间到了六毫米。</p>
不够。</p>
程维远按下回车。</p>
屏幕弹出一个对话框。红底白字。</p>
警告。</p>
程维远往后靠了靠。红光映着他脸，看不清表情。</p>
三秒。五秒。七秒。</p>
他按了确认。</p>
屏幕跳了。右上角数字开始快跳——52.8、53.1、53.7、54.2——</p>
苏瓷血往四肢跑。</p>
他没改回十九分钟。加了一条新指令。</p>
不是加速。是猛冲。</p>
频率十秒内跳过了之前半小时的爬升量。绕过了霍正昀的底线。不是慢慢烧——是一次拉到快爆表。</p>
六十九分钟的倒计时被压短了。</p>
54.9。55.3。55.8。</p>
林舒晴声音从后面出来，喉咙里硬挤出来的。</p>
“你干什么！”</p>
程维远没回头。手指还搭在键盘上。</p>
屏幕右上角数字又跳了一格。</p>
56.1。</p>
外面传来声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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