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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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已经下午五点了。</p>
苏瓷扶霍凌川回到病房，苏甜立刻从折叠床上蹦下来扑过去。</p>
“外公！你去哪儿了！甜甜醒来你不在！”</p>
霍凌川弯腰把苏甜抱起来。</p>
“出去了一趟，回来了。”</p>
苏甜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p>
苏瓷把霍凌川安顿到床上，走出病房。</p>
走廊的长椅上空着。</p>
薄毯叠好放在一端，跟她早上看到的一样。</p>
陆怀卿不在。</p>
苏瓷走到护士站。</p>
“今天那个穿蓝色病号服外套的男人，什么时候走的？”</p>
护士翻了一下记录。</p>
“下午一点四十，办了离院手续。说伤口换过药了，不需要继续住院观察。我们让他签了免责声明。”</p>
一点四十。</p>
苏瓷和霍凌川坐上迈巴赫是一点五十分。</p>
他在她离开之前十分钟走的。</p>
苏瓷掏出手机，翻到陆怀卿的对话框。</p>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六点十二分，陆怀卿发的。</p>
“早餐在护士站台面上，苏甜的蛋挞单独用锡纸包了，趁热吃。”</p>
苏瓷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p>
她想打字，打了三个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p>
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p>
“妈咪。”</p>
苏瓷转身。</p>
苏墨推了推眼镜，“出什么事了？”</p>
苏瓷看着苏墨，“没事。”</p>
“你骗人的时候左手中指会弯。”苏墨垂眼看了一下她的手。</p>
苏瓷把左手背到身后。</p>
“大人的事，你别管。”</p>
苏墨没有追问。</p>
他转身走回病房，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陆怀卿走的时候，我看到了。”</p>
苏瓷的手指一紧。</p>
“他在护士站签字的时候，签名签了两遍。第一遍签完划掉了，重新签了一遍。”苏墨的背影没有动，“他第一遍签的不是陆怀卿三个字。笔画不对。”</p>
苏瓷的心脏猛跳了一下。</p>
“你看清了？”</p>
“没有。划得太快了。”苏墨推门进了病房。</p>
门在身后合上。</p>
苏瓷站在走廊里，盯着紧闭的病房门看了很久。</p>
她走到护士站，找到签字的那个本子，翻到今天的离院记录。</p>
陆怀卿的签名在倒数第三行，字迹干净利落，三个字——陆怀卿。</p>
但在签名的上方，有一道划痕。</p>
墨迹被横线反复覆盖了，看不清原来写的是什么。</p>
苏瓷把本子凑近了，在日光灯下转了一个角度。</p>
划痕底下隐约透出笔画。</p>
第一个字，上面一个横折横，下面是——</p>
她看不清了。划得太重了。</p>
苏瓷把本子还给护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p>
她拨了陆怀卿的电话。</p>
嘟——</p>
嘟——</p>
嘟——</p>
没人接。</p>
苏瓷挂掉。</p>
等了三十秒。再拨。</p>
这次响了两声就接了。</p>
“苏瓷。”</p>
陆怀卿的声音和往常一样。</p>
苏瓷攥着手机，“你在哪？”</p>
“回住处了。”</p>
“你的伤——”</p>
“换过药了，没事。”</p>
安静了几秒。</p>
苏瓷听到电话那边有风声，很轻，像是有扇窗户开着。</p>
“苏瓷？”陆怀卿的声音低了一点，“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p>
苏瓷的嘴唇动了一下。</p>
“你现在方便吗？”</p>
“方便。”</p>
“我当面问。”</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p>
“好。”陆怀卿报了一个地址，“我等你。”</p>
电话挂了。</p>
苏瓷回到病房，跟霍凌川交代了一声。</p>
霍凌川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点了一下头。</p>
苏言从椅子上站起来。</p>
“我跟你去。”</p>
“不用。”</p>
“妈咪——”</p>
“苏言。”苏瓷看着他，“这件事我自己去。”</p>
苏言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坐回去了。</p>
苏瓷出了医院，打了一辆车。</p>
二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面。</p>
六层，没有电梯。陆怀卿报的门牌号是四楼。</p>
苏瓷上楼。</p>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坏了一半，走几步就暗了。她走到四楼的时候，走廊的灯全暗了，只有最里面那扇门底下透出一线光。</p>
苏瓷走过去，站在门前。</p>
门没关严。开了一条缝，大概两指宽。</p>
她推开门。</p>
陆怀卿坐在窗边的桌子旁。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家具很少，干净，但看得出来是临时住的。桌子上摊着几页纸，他的左臂搁在桌面上，纱布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渗痕。</p>
看到苏瓷进来，他站起来。</p>
“坐。”他拉开对面的椅子。</p>
苏瓷没坐。</p>
她站在门口，跟他之间隔了整张桌子的距离。</p>
“陆怀卿。”</p>
“嗯。”</p>
“程维远是你父亲。”</p>
陆怀卿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p>
他没有否认，没有惊讶，没有解释。</p>
他只是看着苏瓷。</p>
然后他说——</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是。”</p>
一个字。</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他在做什么的？”</p>
“三年前。”</p>
“你查到了8701。”</p>
“对。”</p>
“你查到了芯片。”</p>
“对。”</p>
“你查到了霍凌川。”</p>
陆怀卿沉默了两秒。</p>
“对。”</p>
“你查到了我。”</p>
安静了很久。</p>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动桌上那几页纸的边角。</p>
“对。”</p>
苏瓷的眼眶在发热，但她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p>
“你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件事？”</p>
陆怀卿看着她的眼睛。</p>
“不是。”</p>
“你说不是？”苏瓷的声音拔高了半分，“你知道我是林舒晴的女儿，知道我的血是芯片的钥匙，知道程维远在找我——你说你靠近我不是因为这件事？”</p>
陆怀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p>
“一开始是。”</p>
苏瓷的呼吸急促了。</p>
“我最初查到你，是因为零号权限的生物密钥指向了你。”陆怀卿的声音很平，“我接近你，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搞清楚程维远的下一步计划。你是他必须要找到的人，我守在你旁边，就能等到他露出破绽。”</p>
苏瓷的手在发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p>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是程维远的儿子？”陆怀卿的声音苦了一下，“苏瓷，如果我第一天就告诉你我爸是那个往霍凌川脑子里放芯片的人，你会让我靠近你和孩子们吗？”</p>
苏瓷说不出话。</p>
答案是不会。</p>
她不会。</p>
“所以你隐瞒了。”苏瓷的声音涩得厉害。</p>
“对。”陆怀卿没有狡辩，“我隐瞒了，这是我做过的最自私的一件事。”</p>
他从桌上拿起那几页纸。</p>
“这是我三年来查到的所有东西。程维远在海外的实验室地址，第二代芯片的研发进度，资金来源，参与人员名单。全在这里。”</p>
他把纸递过来。</p>
苏瓷没有接。</p>
“今天有个陆家的人去了霍家老宅。”</p>
陆怀卿的手停在半空中。</p>
“我知道。是我舅舅。”</p>
“他拿你手里的东西去做了交易。”</p>
“不是我让他去的。”陆怀卿的声音紧了一下，“他自己去的。陆家想撇清跟霍正昀的关系，需要这些东西做筹码。他来找我要，我没给他原件。他手上的是复印件。”</p>
“你在意这个区别吗？”</p>
“我在意。”陆怀卿看着她，“因为原件，我只会给你。”</p>
苏瓷盯着他手里的纸。</p>
她伸出手，接了过来。</p>
“陆怀卿。”</p>
“嗯。”</p>
“你骗了我。”</p>
陆怀卿的喉结动了一下。</p>
“是。”</p>
“但你也救了我。”</p>
陆怀卿没有说话。</p>
苏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p>
“我现在没有办法说原谅你。”她的声音在抖，“但我也没办法当你不存在。”</p>
陆怀卿看着她。</p>
“我不需要你原谅。”他说，“你知道真相就够了。”</p>
苏瓷抓着那叠纸，转身往外走。</p>
走到门口，她的脚步顿住了。</p>
“你叔拿去的那份复印件——他用来换的，不止是霍正昀的命，对吗？”</p>
陆怀卿沉默了。</p>
苏瓷回过头。</p>
“他还跟霍闻舟提了什么条件？”</p>
陆怀卿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纱布上，“他要我回陆家。”</p>
苏瓷的心跳漏了一拍。</p>
“条件是——我不再出现在你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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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医院已经下午五点了。</p>
苏瓷扶霍凌川回到病房，苏甜立刻从折叠床上蹦下来扑过去。</p>
“外公！你去哪儿了！甜甜醒来你不在！”</p>
霍凌川弯腰把苏甜抱起来。</p>
“出去了一趟，回来了。”</p>
苏甜搂着他的脖子不撒手。</p>
苏瓷把霍凌川安顿到床上，走出病房。</p>
走廊的长椅上空着。</p>
薄毯叠好放在一端，跟她早上看到的一样。</p>
陆怀卿不在。</p>
苏瓷走到护士站。</p>
“今天那个穿蓝色病号服外套的男人，什么时候走的？”</p>
护士翻了一下记录。</p>
“下午一点四十，办了离院手续。说伤口换过药了，不需要继续住院观察。我们让他签了免责声明。”</p>
一点四十。</p>
苏瓷和霍凌川坐上迈巴赫是一点五十分。</p>
他在她离开之前十分钟走的。</p>
苏瓷掏出手机，翻到陆怀卿的对话框。</p>
最后一条消息是今天早上六点十二分，陆怀卿发的。</p>
“早餐在护士站台面上，苏甜的蛋挞单独用锡纸包了，趁热吃。”</p>
苏瓷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p>
她想打字，打了三个字又删掉，重新打了两个字又删掉，最后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p>
苏墨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p>
“妈咪。”</p>
苏瓷转身。</p>
苏墨推了推眼镜，“出什么事了？”</p>
苏瓷看着苏墨，“没事。”</p>
“你骗人的时候左手中指会弯。”苏墨垂眼看了一下她的手。</p>
苏瓷把左手背到身后。</p>
“大人的事，你别管。”</p>
苏墨没有追问。</p>
他转身走回病房，走到门口停了一下，“陆怀卿走的时候，我看到了。”</p>
苏瓷的手指一紧。</p>
“他在护士站签字的时候，签名签了两遍。第一遍签完划掉了，重新签了一遍。”苏墨的背影没有动，“他第一遍签的不是陆怀卿三个字。笔画不对。”</p>
苏瓷的心脏猛跳了一下。</p>
“你看清了？”</p>
“没有。划得太快了。”苏墨推门进了病房。</p>
门在身后合上。</p>
苏瓷站在走廊里，盯着紧闭的病房门看了很久。</p>
她走到护士站，找到签字的那个本子，翻到今天的离院记录。</p>
陆怀卿的签名在倒数第三行，字迹干净利落，三个字——陆怀卿。</p>
但在签名的上方，有一道划痕。</p>
墨迹被横线反复覆盖了，看不清原来写的是什么。</p>
苏瓷把本子凑近了，在日光灯下转了一个角度。</p>
划痕底下隐约透出笔画。</p>
第一个字，上面一个横折横，下面是——</p>
她看不清了。划得太重了。</p>
苏瓷把本子还给护士，走到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p>
她拨了陆怀卿的电话。</p>
嘟——</p>
嘟——</p>
嘟——</p>
没人接。</p>
苏瓷挂掉。</p>
等了三十秒。再拨。</p>
这次响了两声就接了。</p>
“苏瓷。”</p>
陆怀卿的声音和往常一样。</p>
苏瓷攥着手机，“你在哪？”</p>
“回住处了。”</p>
“你的伤——”</p>
“换过药了，没事。”</p>
安静了几秒。</p>
苏瓷听到电话那边有风声，很轻，像是有扇窗户开着。</p>
“苏瓷？”陆怀卿的声音低了一点，“你是不是有话要问我？”</p>
苏瓷的嘴唇动了一下。</p>
“你现在方便吗？”</p>
“方便。”</p>
“我当面问。”</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p>
“好。”陆怀卿报了一个地址，“我等你。”</p>
电话挂了。</p>
苏瓷回到病房，跟霍凌川交代了一声。</p>
霍凌川看着她，什么都没说，只点了一下头。</p>
苏言从椅子上站起来。</p>
“我跟你去。”</p>
“不用。”</p>
“妈咪——”</p>
“苏言。”苏瓷看着他，“这件事我自己去。”</p>
苏言皱了一下眉，但还是坐回去了。</p>
苏瓷出了医院，打了一辆车。</p>
二十五分钟后，车停在一栋老式居民楼下面。</p>
六层，没有电梯。陆怀卿报的门牌号是四楼。</p>
苏瓷上楼。</p>
楼道里的灯是声控的，坏了一半，走几步就暗了。她走到四楼的时候，走廊的灯全暗了，只有最里面那扇门底下透出一线光。</p>
苏瓷走过去，站在门前。</p>
门没关严。开了一条缝，大概两指宽。</p>
她推开门。</p>
陆怀卿坐在窗边的桌子旁。一室一厅的小房子，家具很少，干净，但看得出来是临时住的。桌子上摊着几页纸，他的左臂搁在桌面上，纱布上有一小片暗红色的渗痕。</p>
看到苏瓷进来，他站起来。</p>
“坐。”他拉开对面的椅子。</p>
苏瓷没坐。</p>
她站在门口，跟他之间隔了整张桌子的距离。</p>
“陆怀卿。”</p>
“嗯。”</p>
“程维远是你父亲。”</p>
陆怀卿的手指在桌沿上停了一下。</p>
他没有否认，没有惊讶，没有解释。</p>
他只是看着苏瓷。</p>
然后他说——</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是。”</p>
一个字。</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你从什么时候知道他在做什么的？”</p>
“三年前。”</p>
“你查到了8701。”</p>
“对。”</p>
“你查到了芯片。”</p>
“对。”</p>
“你查到了霍凌川。”</p>
陆怀卿沉默了两秒。</p>
“对。”</p>
“你查到了我。”</p>
安静了很久。</p>
窗外有风吹进来，吹动桌上那几页纸的边角。</p>
“对。”</p>
苏瓷的眼眶在发热，但她硬撑着没让眼泪掉下来。</p>
“你接近我，从一开始就是因为这件事？”</p>
陆怀卿看着她的眼睛。</p>
“不是。”</p>
“你说不是？”苏瓷的声音拔高了半分，“你知道我是林舒晴的女儿，知道我的血是芯片的钥匙，知道程维远在找我——你说你靠近我不是因为这件事？”</p>
陆怀卿没有回避她的目光。</p>
“一开始是。”</p>
苏瓷的呼吸急促了。</p>
“我最初查到你，是因为零号权限的生物密钥指向了你。”陆怀卿的声音很平，“我接近你，最开始的目的，是为了搞清楚程维远的下一步计划。你是他必须要找到的人，我守在你旁边，就能等到他露出破绽。”</p>
苏瓷的手在发抖，“你为什么不告诉我？”</p>
“告诉你什么？告诉你我是程维远的儿子？”陆怀卿的声音苦了一下，“苏瓷，如果我第一天就告诉你我爸是那个往霍凌川脑子里放芯片的人，你会让我靠近你和孩子们吗？”</p>
苏瓷说不出话。</p>
答案是不会。</p>
她不会。</p>
“所以你隐瞒了。”苏瓷的声音涩得厉害。</p>
“对。”陆怀卿没有狡辩，“我隐瞒了，这是我做过的最自私的一件事。”</p>
他从桌上拿起那几页纸。</p>
“这是我三年来查到的所有东西。程维远在海外的实验室地址，第二代芯片的研发进度，资金来源，参与人员名单。全在这里。”</p>
他把纸递过来。</p>
苏瓷没有接。</p>
“今天有个陆家的人去了霍家老宅。”</p>
陆怀卿的手停在半空中。</p>
“我知道。是我舅舅。”</p>
“他拿你手里的东西去做了交易。”</p>
“不是我让他去的。”陆怀卿的声音紧了一下，“他自己去的。陆家想撇清跟霍正昀的关系，需要这些东西做筹码。他来找我要，我没给他原件。他手上的是复印件。”</p>
“你在意这个区别吗？”</p>
“我在意。”陆怀卿看着她，“因为原件，我只会给你。”</p>
苏瓷盯着他手里的纸。</p>
她伸出手，接了过来。</p>
“陆怀卿。”</p>
“嗯。”</p>
“你骗了我。”</p>
陆怀卿的喉结动了一下。</p>
“是。”</p>
“但你也救了我。”</p>
陆怀卿没有说话。</p>
苏瓷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p>
“我现在没有办法说原谅你。”她的声音在抖，“但我也没办法当你不存在。”</p>
陆怀卿看着她。</p>
“我不需要你原谅。”他说，“你知道真相就够了。”</p>
苏瓷抓着那叠纸，转身往外走。</p>
走到门口，她的脚步顿住了。</p>
“你叔拿去的那份复印件——他用来换的，不止是霍正昀的命，对吗？”</p>
陆怀卿沉默了。</p>
苏瓷回过头。</p>
“他还跟霍闻舟提了什么条件？”</p>
陆怀卿的目光落在她手腕上的纱布上，“他要我回陆家。”</p>
苏瓷的心跳漏了一拍。</p>
“条件是——我不再出现在你身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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