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第三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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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了？”苏瓷问。</p>
“没有。”陆怀卿说，“他来之前没有跟我商量。我是今天下午知道的。”</p>
“你打算怎么办？”</p>
陆怀卿靠在桌沿上，左臂纱布底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像没感觉似的。</p>
“我回不回去对我来说没有区别。”</p>
“对陆家有区别。”</p>
“那是他们的事。”</p>
苏瓷攥着手里那叠纸，指尖把纸的边角捏皱了。</p>
“如果霍闻舟同意了这个条件呢？”</p>
陆怀卿的目光抬起来，看着她。</p>
“霍闻舟管不了我出现在谁身边。”</p>
苏瓷不说话了。</p>
她站了几秒，拉开门走了出去。</p>
楼道的声控灯啪地亮了一下，照出她的影子拖在水泥地面上。</p>
她走了几步，灯灭了，走几步，又亮了。</p>
下楼的时候她的腿有点软。</p>
不是因为害怕。</p>
是因为脑子里的信息太多了，多到她的身体处理不过来，只能用发软来提醒她——你需要停下来。</p>
出了居民楼的单元门，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打在人行道上。</p>
苏瓷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p>
手机响了。</p>
苏墨。</p>
“妈咪，你到哪了？”</p>
“马上回来。”</p>
“外公的心率又偏高了。医生来看过，说情绪波动太大。”</p>
苏瓷深吸一口气。</p>
“我十五分钟以内到。”</p>
她挂了电话，打了一辆车。</p>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苏瓷的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p>
她看了两秒。接了。</p>
“苏小姐。”</p>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p>
苏瓷没有认出来。</p>
“哪位？”</p>
“我姓陆。今天下午在霍家老宅三楼的那个人。”</p>
苏瓷的手指在手机背面收紧了。</p>
陆怀卿的舅舅。</p>
“陆先生，有事？”</p>
“我听说你刚从怀卿那里出来。”</p>
苏瓷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这种人盯着陆怀卿不奇怪。</p>
“你听说得挺快。”</p>
电话那边笑了一声。</p>
“苏小姐，我冒昧问一句——他跟你说了多少？”</p>
“该说的他都说了。”</p>
“包括我给霍先生提的条件？”</p>
“包括。”</p>
安静了两秒。</p>
“那你应该明白，我提那个条件不是为了难为谁。”电话那边的语气温和了一分，“怀卿在外面漂了三年。他离开陆家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副查到一半的资料。三年里他没有接受陆家任何资源，没有联系过任何族中长辈。他查程维远的事，全凭自己。”</p>
“所以呢？”</p>
“所以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正因为清楚，我才知道——只要你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就不会回来。”</p>
苏瓷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p>
“陆先生，你是在求我离他远一点？”</p>
“不是求。”电话那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是告知。霍闻舟已经接受了我的条件。陆怀卿如果回到陆家，陆家会全面配合霍家处理程维远在海外的残余势力。如果他不回来——”</p>
“如果他不回来怎样？”</p>
电话那边停了三秒。</p>
“那程维远在海外的第二代芯片实验室，就不会有人去管。”</p>
“你在威胁我。”</p>
“我在陈述利害。”</p>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p>
“陆先生，我不知道你们陆家内部怎么处理事情。但我告诉你一件事——陆怀卿答不答应回去，是他自己的决定，不是我能替他做的。你打电话给我，找错了人。”</p>
她挂了电话。</p>
手机被她握在手里，屏幕上倒映出她的脸。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黑沉沉的，底下有两团很深的乌青。</p>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p>
苏瓷付了钱，下车。</p>
进大厅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慢了。</p>
大厅的等候区角落里坐着一个人。</p>
穿深色夹克，头发灰白，坐姿端正。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公文包。</p>
苏瓷没有见过这个人。</p>
但那个人像是一直在等她似的，看到她进来，站了起来。</p>
“苏小姐。”</p>
苏瓷的脚步停住了。</p>
“我是陆家的法律顾问。”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陆先生让我转交给您。”</p>
苏瓷看着那个信封。</p>
牛皮纸的，没有封口。</p>
“什么东西？”</p>
“您看了就知道。”</p>
男人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点了一下头，拎着公文包走了。</p>
苏瓷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十秒。</p>
她走过去，拿起来，抽出里面的文件。</p>
两页纸。</p>
第一页是一份声明书。大意是——陆怀卿自愿放弃对陆家全部资产的继承权。</p>
第二页是一封手写的信。</p>
信很短。字迹跟苏瓷手里那叠资料上的字迹一模一样。</p>
苏瓷站在大厅的角落里，在医院的白炽灯下看完了那封信。</p>
信的内容只有几行。</p>
“苏瓷：</p>
我舅舅会来找你。他说什么你都不需要放在心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陆家的事是陆家的。你的事是你的。这两件事从来就没有在同一条线上。</p>
海外实验室的事我会处理。不需要陆家出面，也不需要你做任何选择。</p>
对不起，没有当面跟你说清楚。有些事情我以为可以等，但等不了了。</p>
你手里那叠东西里，最后三页是我程维远旧居找到的，你母亲留下的。我不确定你看过没有。如果没有看过，你应该看一看。</p>
陆怀卿”</p>
苏瓷的手指翻回去。</p>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攥皱了的资料，翻到最后三页。</p>
那三页纸跟前面的不一样。</p>
纸张更旧，发黄了，边角卷曲。</p>
字迹是手写的，是林舒晴的。</p>
苏瓷认得母亲的笔迹。</p>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第一行开始看。</p>
那是一份笔记。</p>
看完后。</p>
苏瓷把那三页纸贴在胸口。</p>
她闭上眼睛。</p>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有人在护士站前面排队，低声说着什么。</p>
苏瓷在角落里站了很久。</p>
她的手机再次震动。</p>
她低头看。</p>
霍凌川。</p>
只有一句话。</p>
“第三个条件，我知道了。”</p>
苏瓷的心跳重重撞了一下。</p>
她抬起头，望向十二楼的方向。</p>
灯光从楼上的窗户里透出来，一格一格的，像整整齐齐码好的棋盘。</p>
她看不清哪一格是霍凌川病房的窗户。</p>
但她知道，那扇窗后面，有个人也在低头看着手机。</p>
等她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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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答应了？”苏瓷问。</p>
“没有。”陆怀卿说，“他来之前没有跟我商量。我是今天下午知道的。”</p>
“你打算怎么办？”</p>
陆怀卿靠在桌沿上，左臂纱布底下的伤口还在渗血，他像没感觉似的。</p>
“我回不回去对我来说没有区别。”</p>
“对陆家有区别。”</p>
“那是他们的事。”</p>
苏瓷攥着手里那叠纸，指尖把纸的边角捏皱了。</p>
“如果霍闻舟同意了这个条件呢？”</p>
陆怀卿的目光抬起来，看着她。</p>
“霍闻舟管不了我出现在谁身边。”</p>
苏瓷不说话了。</p>
她站了几秒，拉开门走了出去。</p>
楼道的声控灯啪地亮了一下，照出她的影子拖在水泥地面上。</p>
她走了几步，灯灭了，走几步，又亮了。</p>
下楼的时候她的腿有点软。</p>
不是因为害怕。</p>
是因为脑子里的信息太多了，多到她的身体处理不过来，只能用发软来提醒她——你需要停下来。</p>
出了居民楼的单元门，外面的天已经暗了大半。路灯刚亮，橘黄色的光打在人行道上。</p>
苏瓷在路灯底下站了一会儿。</p>
手机响了。</p>
苏墨。</p>
“妈咪，你到哪了？”</p>
“马上回来。”</p>
“外公的心率又偏高了。医生来看过，说情绪波动太大。”</p>
苏瓷深吸一口气。</p>
“我十五分钟以内到。”</p>
她挂了电话，打了一辆车。</p>
车子开出去两条街，苏瓷的手机又响了。一个陌生号码。</p>
她看了两秒。接了。</p>
“苏小姐。”</p>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p>
苏瓷没有认出来。</p>
“哪位？”</p>
“我姓陆。今天下午在霍家老宅三楼的那个人。”</p>
苏瓷的手指在手机背面收紧了。</p>
陆怀卿的舅舅。</p>
“陆先生，有事？”</p>
“我听说你刚从怀卿那里出来。”</p>
苏瓷没有问他怎么知道的，这种人盯着陆怀卿不奇怪。</p>
“你听说得挺快。”</p>
电话那边笑了一声。</p>
“苏小姐，我冒昧问一句——他跟你说了多少？”</p>
“该说的他都说了。”</p>
“包括我给霍先生提的条件？”</p>
“包括。”</p>
安静了两秒。</p>
“那你应该明白，我提那个条件不是为了难为谁。”电话那边的语气温和了一分，“怀卿在外面漂了三年。他离开陆家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一张银行卡和一副查到一半的资料。三年里他没有接受陆家任何资源，没有联系过任何族中长辈。他查程维远的事，全凭自己。”</p>
“所以呢？”</p>
“所以我很清楚他是什么样的人。正因为清楚，我才知道——只要你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他就不会回来。”</p>
苏瓷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p>
“陆先生，你是在求我离他远一点？”</p>
“不是求。”电话那边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是告知。霍闻舟已经接受了我的条件。陆怀卿如果回到陆家，陆家会全面配合霍家处理程维远在海外的残余势力。如果他不回来——”</p>
“如果他不回来怎样？”</p>
电话那边停了三秒。</p>
“那程维远在海外的第二代芯片实验室，就不会有人去管。”</p>
“你在威胁我。”</p>
“我在陈述利害。”</p>
苏瓷深吸了一口气。</p>
“陆先生，我不知道你们陆家内部怎么处理事情。但我告诉你一件事——陆怀卿答不答应回去，是他自己的决定，不是我能替他做的。你打电话给我，找错了人。”</p>
她挂了电话。</p>
手机被她握在手里，屏幕上倒映出她的脸。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黑沉沉的，底下有两团很深的乌青。</p>
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来。</p>
苏瓷付了钱，下车。</p>
进大厅的时候，她的脚步突然慢了。</p>
大厅的等候区角落里坐着一个人。</p>
穿深色夹克，头发灰白，坐姿端正。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只公文包。</p>
苏瓷没有见过这个人。</p>
但那个人像是一直在等她似的，看到她进来，站了起来。</p>
“苏小姐。”</p>
苏瓷的脚步停住了。</p>
“我是陆家的法律顾问。”男人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陆先生让我转交给您。”</p>
苏瓷看着那个信封。</p>
牛皮纸的，没有封口。</p>
“什么东西？”</p>
“您看了就知道。”</p>
男人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点了一下头，拎着公文包走了。</p>
苏瓷盯着那个信封看了十秒。</p>
她走过去，拿起来，抽出里面的文件。</p>
两页纸。</p>
第一页是一份声明书。大意是——陆怀卿自愿放弃对陆家全部资产的继承权。</p>
第二页是一封手写的信。</p>
信很短。字迹跟苏瓷手里那叠资料上的字迹一模一样。</p>
苏瓷站在大厅的角落里，在医院的白炽灯下看完了那封信。</p>
信的内容只有几行。</p>
“苏瓷：</p>
我舅舅会来找你。他说什么你都不需要放在心上。</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陆家的事是陆家的。你的事是你的。这两件事从来就没有在同一条线上。</p>
海外实验室的事我会处理。不需要陆家出面，也不需要你做任何选择。</p>
对不起，没有当面跟你说清楚。有些事情我以为可以等，但等不了了。</p>
你手里那叠东西里，最后三页是我程维远旧居找到的，你母亲留下的。我不确定你看过没有。如果没有看过，你应该看一看。</p>
陆怀卿”</p>
苏瓷的手指翻回去。</p>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叠攥皱了的资料，翻到最后三页。</p>
那三页纸跟前面的不一样。</p>
纸张更旧，发黄了，边角卷曲。</p>
字迹是手写的，是林舒晴的。</p>
苏瓷认得母亲的笔迹。</p>
她深吸了一口气，从第一行开始看。</p>
那是一份笔记。</p>
看完后。</p>
苏瓷把那三页纸贴在胸口。</p>
她闭上眼睛。</p>
大厅里人来人往，有人推着轮椅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有人在护士站前面排队，低声说着什么。</p>
苏瓷在角落里站了很久。</p>
她的手机再次震动。</p>
她低头看。</p>
霍凌川。</p>
只有一句话。</p>
“第三个条件，我知道了。”</p>
苏瓷的心跳重重撞了一下。</p>
她抬起头，望向十二楼的方向。</p>
灯光从楼上的窗户里透出来，一格一格的，像整整齐齐码好的棋盘。</p>
她看不清哪一格是霍凌川病房的窗户。</p>
但她知道，那扇窗后面，有个人也在低头看着手机。</p>
等她回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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