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旧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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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苏瓷被苏甜的声音吵醒。</p>
“妈咪妈咪妈咪——外公说今天可以吃蛋挞！”</p>
苏瓷睁开眼，脖子僵得厉害。</p>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后背抵着椅背，头歪向一侧，右手还搭在霍凌川的床沿上。</p>
霍凌川已经醒了。</p>
他靠在床头，面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看苏瓷的目光里带着点无奈。</p>
“我没说可以。”他看着苏甜，“我说的是问你妈。”</p>
苏甜立刻转头，水汪汪的眼睛对准苏瓷。</p>
苏瓷揉了揉脖子，“吃。”</p>
苏甜欢呼一声蹦下床跑了出去。</p>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走廊上传来苏甜喊苏言的声音。</p>
苏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p>
“你昨晚没睡好。”霍凌川说。</p>
“睡了。”</p>
“你凌晨两点还在看手机。”</p>
苏瓷转头看他。霍凌川的目光平静。</p>
“我醒了一次，看到你屏幕亮着。”他说。</p>
苏瓷没有解释。</p>
她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用冷水把自己彻底激醒了。</p>
“今天我要出去一趟。”苏瓷擦着脸上的水说。</p>
霍凌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哪？”</p>
“程维远的旧居。”</p>
病房里静了两秒。</p>
霍凌川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p>
“陆怀卿告诉你的？”</p>
“嗯。”</p>
“他还说了什么？”</p>
“旧居地下室有个保险箱，六位密码，他没打开过。”苏瓷走回床边，“我妈的笔记里提到了原始文档的最后一份实体副本，我猜在那个箱子里。”</p>
霍凌川沉默了一会儿。</p>
“你一个人去？”</p>
“带苏墨。”</p>
霍凌川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为什么带他？”</p>
“六位数密码。我不知道是什么。苏墨也许能算出来。”</p>
霍凌川看着她的眼睛。</p>
“程维远的旧居现在是什么状态？还有人住吗？”</p>
“不知道。”苏瓷说，“陆怀卿能进去拿到那三页笔记，说明他有办法进入。但他已经不方便再去了。”</p>
霍凌川没有问为什么不方便。他知道。</p>
“瓷瓷。”</p>
“嗯。”</p>
“小心。”</p>
苏瓷点了一下头。</p>
八点半，苏墨吃完早餐，被苏瓷叫到走廊上。</p>
“跟我出去。”</p>
苏墨推了推眼镜，“去哪？”</p>
苏瓷把陆怀卿昨晚的消息给他看了。</p>
苏墨看了五秒，抬头。</p>
“程维远的旧居。”他说，语气里没有疑问。</p>
“地下室有个保险箱，六位数密码锁。”</p>
“你知道密码吗？”</p>
“不知道。”</p>
苏墨的眼镜片在日光灯下反了一下光。“那你带我去的意思是——”</p>
“你能破。”</p>
苏墨沉默了三秒。</p>
“六位数密码锁，如果是纯数字组合，总共有一百万种可能。但如果我知道设置密码的人的习惯——”他顿了一下，“设置密码的人是外婆？”</p>
“我猜是。”</p>
“我外婆。”苏墨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我需要她的基本信息。”</p>
“我跟你在路上说。”</p>
苏瓷回病房跟苏甜交代了两句，把苏言留下看着霍凌川和苏甜。</p>
苏言靠在窗边，眼皮都没抬，说了句“知道了”。</p>
九点钟，苏瓷和苏墨出了医院。</p>
陆怀卿没有给具体地址，只说了“程维远旧居”。苏瓷在出租车上给他发了消息。</p>
“地址。”</p>
回复很快。</p>
一个定位。</p>
城西，一个老旧的别墅区。</p>
苏瓷在地图上看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心沉了一下——距离她小时候跟林舒晴住过的那片平房区只有不到三公里。</p>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p>
别墅区门口有保安，但栏杆是抬起来的，没人拦。</p>
这片区域明显已经过了黄金期，围墙上爬满了藤蔓，有好几栋别墅的窗户都用木板封着。</p>
苏瓷按照定位走到最里面一排的第三栋。</p>
两层小楼，外墙是米黄色的，漆面已经大片脱落。院子里的草长到了膝盖高度。铁栅栏门上挂着一把锁，但锁是开的，虚挂在上面。</p>
苏墨看了那把锁一眼，“有人来过。而且不久。”</p>
苏瓷推开铁门，走进院子。</p>
前门关着，没有锁，她转了一下门把手，门就开了。</p>
屋子里有一股经年的霉味。</p>
客厅很空旷，家具都蒙着灰白色的罩布。地板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有一串是很新的，鞋底纹路清晰。</p>
苏墨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男性，四十二码左右。应该是近一周以内留下的。”</p>
陆怀卿。</p>
苏瓷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p>
楼梯旁边有一扇门，门是半开的，里面是往下走的台阶。</p>
“地下室。”苏瓷说。</p>
苏墨站起来，跟着她走过去。</p>
地下室的楼梯很陡，水泥台阶，没有扶手。</p>
灯不亮，苏瓷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路。</p>
走到底，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大概十五平米。四面水泥墙，没有窗户。正对面的墙根下面放着一个深灰色的金属箱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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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箱。</p>
比苏瓷想象中小。大概六十公分长，四十公分高。放在地上，表面有灰，但箱体本身没有锈蚀。密码锁在正面右侧，六个转盘，每个转盘上0到9十个数字。</p>
苏墨走过去，蹲在保险箱前面。</p>
他的手指没有碰转盘，只是盯着看了十秒。</p>
“转盘的磨损程度不均匀。”他说，“第一个和第四个转盘的数字比其他的模糊，说明被转动的次数最多。如果设置密码的人反复确认过这两位——”</p>
“什么意思？”</p>
“意思是这两位数字对她来说有特殊含义，需要反复确认没有拨错。”苏墨推了推眼镜，“妈咪，外婆的生日是几号？”</p>
“三月十九。”</p>
苏墨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两下，“如果是跟你有关的日期……你的出生日期……？”</p>
苏墨嘟囔了一声，手指搭上了转盘。</p>
他拨了六个转盘。</p>
咔。</p>
没开。</p>
苏墨没有急，他重新看了一眼第一和第四个转盘。</p>
“第一位和第四位磨损最重。但如果不是你的出生日期……”</p>
苏墨退后一步，看着苏瓷。</p>
“妈咪，外婆有没有什么别的重要的数字？跟8701有关的？”</p>
苏瓷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p>
8701。</p>
第五层。第四十七页。</p>
四十七。</p>
苏瓷的心跳快了。</p>
“试。”</p>
苏墨看了她一眼，转动转盘。8、7、0、1、4、7。</p>
咔嗒。</p>
锁开了。</p>
苏墨的手停在箱盖上。他回头看苏瓷。</p>
苏瓷走过去，蹲在他身边。</p>
“打开。”</p>
苏墨掀开箱盖。</p>
箱子里面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三样东西。</p>
一个密封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看厚度，至少有五六十页。</p>
一个小型U盘，银色的，很旧的款式。</p>
还有一张照片。</p>
苏瓷先拿起照片。</p>
照片是彩色的，但褪了色，边角发黄。</p>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女人短发，下巴尖尖的，对着镜头笑。</p>
婴儿很小，裹在一块白色的包被里，闭着眼睛。</p>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p>
林舒晴的字迹。</p>
“瓷瓷满月。”</p>
苏瓷的手在发抖。</p>
苏墨凑过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p>
苏瓷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箱子里，拿起那个密封的塑料袋。</p>
透过塑料袋，她能看到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最上面那页的右上角印着一个编号。</p>
8701-00-ORIGINAL。</p>
原始文档。</p>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塑料袋。</p>
“妈咪。”苏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p>
苏瓷转头。</p>
苏墨没有看她，他在看地下室的另一面墙。</p>
那面墙上，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红色指示灯在闪。</p>
一闪一闪，频率稳定。</p>
苏瓷的血一下子凉了。</p>
“摄像头。”苏墨的声音压到了最低，“有人在看着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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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点，苏瓷被苏甜的声音吵醒。</p>
“妈咪妈咪妈咪——外公说今天可以吃蛋挞！”</p>
苏瓷睁开眼，脖子僵得厉害。</p>
她在椅子上坐了一整夜，后背抵着椅背，头歪向一侧，右手还搭在霍凌川的床沿上。</p>
霍凌川已经醒了。</p>
他靠在床头，面色比昨天好了一些，看苏瓷的目光里带着点无奈。</p>
“我没说可以。”他看着苏甜，“我说的是问你妈。”</p>
苏甜立刻转头，水汪汪的眼睛对准苏瓷。</p>
苏瓷揉了揉脖子，“吃。”</p>
苏甜欢呼一声蹦下床跑了出去。</p>
病房门打开又关上，走廊上传来苏甜喊苏言的声音。</p>
苏瓷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p>
“你昨晚没睡好。”霍凌川说。</p>
“睡了。”</p>
“你凌晨两点还在看手机。”</p>
苏瓷转头看他。霍凌川的目光平静。</p>
“我醒了一次，看到你屏幕亮着。”他说。</p>
苏瓷没有解释。</p>
她走到洗手台前洗了把脸，用冷水把自己彻底激醒了。</p>
“今天我要出去一趟。”苏瓷擦着脸上的水说。</p>
霍凌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去哪？”</p>
“程维远的旧居。”</p>
病房里静了两秒。</p>
霍凌川看着她，表情没什么变化。</p>
“陆怀卿告诉你的？”</p>
“嗯。”</p>
“他还说了什么？”</p>
“旧居地下室有个保险箱，六位密码，他没打开过。”苏瓷走回床边，“我妈的笔记里提到了原始文档的最后一份实体副本，我猜在那个箱子里。”</p>
霍凌川沉默了一会儿。</p>
“你一个人去？”</p>
“带苏墨。”</p>
霍凌川的眉头微微拧了一下。“为什么带他？”</p>
“六位数密码。我不知道是什么。苏墨也许能算出来。”</p>
霍凌川看着她的眼睛。</p>
“程维远的旧居现在是什么状态？还有人住吗？”</p>
“不知道。”苏瓷说，“陆怀卿能进去拿到那三页笔记，说明他有办法进入。但他已经不方便再去了。”</p>
霍凌川没有问为什么不方便。他知道。</p>
“瓷瓷。”</p>
“嗯。”</p>
“小心。”</p>
苏瓷点了一下头。</p>
八点半，苏墨吃完早餐，被苏瓷叫到走廊上。</p>
“跟我出去。”</p>
苏墨推了推眼镜，“去哪？”</p>
苏瓷把陆怀卿昨晚的消息给他看了。</p>
苏墨看了五秒，抬头。</p>
“程维远的旧居。”他说，语气里没有疑问。</p>
“地下室有个保险箱，六位数密码锁。”</p>
“你知道密码吗？”</p>
“不知道。”</p>
苏墨的眼镜片在日光灯下反了一下光。“那你带我去的意思是——”</p>
“你能破。”</p>
苏墨沉默了三秒。</p>
“六位数密码锁，如果是纯数字组合，总共有一百万种可能。但如果我知道设置密码的人的习惯——”他顿了一下，“设置密码的人是外婆？”</p>
“我猜是。”</p>
“我外婆。”苏墨的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我需要她的基本信息。”</p>
“我跟你在路上说。”</p>
苏瓷回病房跟苏甜交代了两句，把苏言留下看着霍凌川和苏甜。</p>
苏言靠在窗边，眼皮都没抬，说了句“知道了”。</p>
九点钟，苏瓷和苏墨出了医院。</p>
陆怀卿没有给具体地址，只说了“程维远旧居”。苏瓷在出租车上给他发了消息。</p>
“地址。”</p>
回复很快。</p>
一个定位。</p>
城西，一个老旧的别墅区。</p>
苏瓷在地图上看到那个位置的时候，心沉了一下——距离她小时候跟林舒晴住过的那片平房区只有不到三公里。</p>
出租车开了四十分钟。</p>
别墅区门口有保安，但栏杆是抬起来的，没人拦。</p>
这片区域明显已经过了黄金期，围墙上爬满了藤蔓，有好几栋别墅的窗户都用木板封着。</p>
苏瓷按照定位走到最里面一排的第三栋。</p>
两层小楼，外墙是米黄色的，漆面已经大片脱落。院子里的草长到了膝盖高度。铁栅栏门上挂着一把锁，但锁是开的，虚挂在上面。</p>
苏墨看了那把锁一眼，“有人来过。而且不久。”</p>
苏瓷推开铁门，走进院子。</p>
前门关着，没有锁，她转了一下门把手，门就开了。</p>
屋子里有一股经年的霉味。</p>
客厅很空旷，家具都蒙着灰白色的罩布。地板上有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有一串是很新的，鞋底纹路清晰。</p>
苏墨蹲下来看了一眼脚印，“男性，四十二码左右。应该是近一周以内留下的。”</p>
陆怀卿。</p>
苏瓷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p>
楼梯旁边有一扇门，门是半开的，里面是往下走的台阶。</p>
“地下室。”苏瓷说。</p>
苏墨站起来，跟着她走过去。</p>
地下室的楼梯很陡，水泥台阶，没有扶手。</p>
灯不亮，苏瓷打开手机手电筒，照着路。</p>
走到底，是一个不大的空间。大概十五平米。四面水泥墙，没有窗户。正对面的墙根下面放着一个深灰色的金属箱子。</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保险箱。</p>
比苏瓷想象中小。大概六十公分长，四十公分高。放在地上，表面有灰，但箱体本身没有锈蚀。密码锁在正面右侧，六个转盘，每个转盘上0到9十个数字。</p>
苏墨走过去，蹲在保险箱前面。</p>
他的手指没有碰转盘，只是盯着看了十秒。</p>
“转盘的磨损程度不均匀。”他说，“第一个和第四个转盘的数字比其他的模糊，说明被转动的次数最多。如果设置密码的人反复确认过这两位——”</p>
“什么意思？”</p>
“意思是这两位数字对她来说有特殊含义，需要反复确认没有拨错。”苏墨推了推眼镜，“妈咪，外婆的生日是几号？”</p>
“三月十九。”</p>
苏墨的手指在空气中点了两下，“如果是跟你有关的日期……你的出生日期……？”</p>
苏墨嘟囔了一声，手指搭上了转盘。</p>
他拨了六个转盘。</p>
咔。</p>
没开。</p>
苏墨没有急，他重新看了一眼第一和第四个转盘。</p>
“第一位和第四位磨损最重。但如果不是你的出生日期……”</p>
苏墨退后一步，看着苏瓷。</p>
“妈咪，外婆有没有什么别的重要的数字？跟8701有关的？”</p>
苏瓷的脑子飞速转了起来。</p>
8701。</p>
第五层。第四十七页。</p>
四十七。</p>
苏瓷的心跳快了。</p>
“试。”</p>
苏墨看了她一眼，转动转盘。8、7、0、1、4、7。</p>
咔嗒。</p>
锁开了。</p>
苏墨的手停在箱盖上。他回头看苏瓷。</p>
苏瓷走过去，蹲在他身边。</p>
“打开。”</p>
苏墨掀开箱盖。</p>
箱子里面铺着一块深蓝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三样东西。</p>
一个密封的透明塑料袋，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张——看厚度，至少有五六十页。</p>
一个小型U盘，银色的，很旧的款式。</p>
还有一张照片。</p>
苏瓷先拿起照片。</p>
照片是彩色的，但褪了色，边角发黄。</p>
照片上是两个人。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一个婴儿。女人短发，下巴尖尖的，对着镜头笑。</p>
婴儿很小，裹在一块白色的包被里，闭着眼睛。</p>
照片背面有一行字。</p>
林舒晴的字迹。</p>
“瓷瓷满月。”</p>
苏瓷的手在发抖。</p>
苏墨凑过来看了一眼，没有说话。</p>
苏瓷把照片小心地放回箱子里，拿起那个密封的塑料袋。</p>
透过塑料袋，她能看到纸张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图表。最上面那页的右上角印着一个编号。</p>
8701-00-ORIGINAL。</p>
原始文档。</p>
苏瓷的手指攥紧了塑料袋。</p>
“妈咪。”苏墨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p>
苏瓷转头。</p>
苏墨没有看她，他在看地下室的另一面墙。</p>
那面墙上，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很小的红色指示灯在闪。</p>
一闪一闪，频率稳定。</p>
苏瓷的血一下子凉了。</p>
“摄像头。”苏墨的声音压到了最低，“有人在看着这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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