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录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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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没有回复陆怀卿的消息。</p>
她把手机按灭，放在膝盖上。</p>
霍凌川的手还搭在她手背上，指尖在抖。</p>
她没有抽手。</p>
“外公。”苏墨站在床尾，手指搁在笔记本电脑的边框上，“旧版引导程序的替换窗口只有三十秒，这意味着整个写入过程必须在芯片唤醒后的极短时间内完成。但芯片唤醒的瞬间脉冲就会重新启动——”</p>
“我知道。”霍凌川打断他。</p>
苏墨闭了嘴。</p>
霍凌川松开苏瓷的手，靠回床头，眼睛看着天花板。</p>
手指在床单上攥了一下。</p>
“录音先不听。”他说。</p>
苏瓷看着他。</p>
“你妈在三楼骨科。”霍凌川嗓音很低，“先去找她。”</p>
“你怎么知道她在三楼？”</p>
“你出去的时候我让苏言查的。”</p>
苏瓷愣了一下。</p>
“她的腿打了钢板，术后第三天。”霍凌川补了一句，“情况稳定。”</p>
苏瓷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了一声闷响。</p>
“苏墨，电脑留在这里，U盘也是。不要让任何人碰。”</p>
苏墨点头。</p>
苏瓷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p>
霍凌川没看她，在看床头柜上苏甜画的那张全家福。</p>
苏瓷转身出了门。</p>
312病房。</p>
门虚掩着。</p>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霍闻舟派来看着林舒晴的。</p>
看到苏瓷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让开了路。</p>
苏瓷推门进去。</p>
病房里没开大灯，床头亮着一盏阅读灯。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床头柜上半杯凉了的水和一个没吃完的苹果上。苹果削了一半，刀搁在盘子边上。</p>
林舒晴靠在床头，右腿整条打了外固定支架，架子上的钢针从皮肤外面穿进去，看着扎眼。钢针入皮处还在渗血，纱布换过了，但不算干净。</p>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p>
门响的时候林舒晴抬了头，看到苏瓷。</p>
“你来了。”</p>
苏瓷走进去，看了一眼外固定支架。</p>
“护士什么时候来换药的？”</p>
“上午十点。”</p>
苏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一点四十。</p>
“我让她们再来一次。”</p>
“不用。”林舒晴合上手里的书，放在枕头边。</p>
苏瓷没跟她争。</p>
她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没开口。</p>
林舒晴等着。</p>
“我去了程维远的旧居。”苏瓷说。</p>
林舒晴的手搁在被子上，手指收了一下。</p>
“地下室保险箱的东西。”苏瓷的声音不带什么起伏，“我都拿到了。”</p>
林舒晴垂下眼睛。</p>
“照片……”</p>
“你抱着我的那张满月。”</p>
林舒晴没有说话。</p>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陆怀卿发的那行字：“你U盘里的录音，听之前先找林舒晴。她知道那段录音的上下文。”</p>
她把屏幕转向林舒晴。</p>
林舒晴看了三秒。</p>
“他怎么知道U盘里有录音？”林舒晴问。</p>
“他三天前打开过保险箱。”</p>
林舒晴眉头皱了一下。</p>
“他拿走了一封信。你写给程维远的信。”苏瓷目光没移开，“信里提到了陆婉清的孩子跟零号权限之间的联系。催化介质。百分之六十七。急性溶血反应。”</p>
林舒晴闭了一下眼。</p>
“你都知道了。”</p>
“我知道了。”苏瓷说，“但我不知道的是——U盘里那段录音，四分十二秒，文件名写着给瓷瓷，在她准备好的时候。你录了什么？”</p>
林舒晴的手指抓紧了被角。</p>
“录音是什么时候录的？”苏瓷追问。</p>
“你三岁的时候。”</p>
苏瓷呼吸停了一拍。</p>
“那时候我已经知道程维远不会放弃NT-7X。”林舒晴的声音变得很轻，“芯片原型他带走了，核心代码他背下来了。8701实验室被关停只是暂时的，他早晚会找到新的载体。”</p>
“所以你录了那段话。”</p>
“我录了你需要知道的一切。零号权限的三个条件。旧版引导程序的存在。催化介质的原理。”</p>
林舒晴停了一下。</p>
“程维远一定会死死咬住零号权限。他如果找到了你，一定会想尽办法提取你的基因去解锁芯片。我要确保他在这么做的时候，付出他承受不起的代价。”</p>
苏瓷盯着她。</p>
“你设计零号权限的时候，就把陆婉清的孩子算进去了。”</p>
“我甚至知道那个孩子叫陆怀卿。”林舒晴没有否认，“程维远以为他瞒得很好。但他低估了我对他的防备。我把那个孩子的基因序列锚点写进了底层逻辑。只要带有程维远基因的血液和你的血液同时进入载体，芯片就会判定为物理入侵，执行不可逆的自毁程序。”</p>
苏瓷胸口发闷，喘不上来气。</p>
“你把一个无辜的人写进了你的死局里。”</p>
“他不无辜。”林舒晴打断她，眼睛一下子硬了起来，“他是程维远的儿子。只要他身上流着程维远的血，他就在这个局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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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咬住牙。</p>
“还有一件事。”林舒晴说。</p>
苏瓷盯着她。</p>
“那段录音不只是一段话。”林舒晴压低了声音。</p>
苏瓷脊背绷紧了。</p>
“音频文件里，有一段经过特殊加密的高频声波指令。”林舒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只要你用任何扩音设备播放它，它就会穿透物理屏障，向周围散发强行唤醒信号。”</p>
苏瓷手上一紧。</p>
“什么意思？”</p>
“意思就是，如果你刚刚在霍凌川的病房里点开了那个录音——”林舒晴看着她，“霍凌川脑子里的NT-7X芯片，会在三秒钟内突破目前的物理锁死状态，直接进入最高级别的过载程序。”</p>
苏瓷后背刷的一下出了一层冷汗。</p>
如果刚才她没有收到陆怀卿的信息。如果苏墨好奇点开了那个音频。</p>
霍凌川现在可能已经脑死亡了。</p>
“你疯了。”苏瓷的声音在发抖，“你把这种东西留给我？”</p>
“我留给你，是因为这是最后的底牌！”林舒晴提高音量，牵扯到腿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她强忍着继续说，“程维远如果抓住了你，逼你交出零号权限。你要怎么反击？那段录音前面的两分钟，是我的声音。他一定会想听我留了什么话。当他播放这段录音的时候，他手里所有的芯片原型机，都会被强制唤醒，然后烧毁。”</p>
“哪怕我也在场？哪怕霍凌川也在场？”</p>
林舒晴闭上眼睛，吸了口气。</p>
“我说了，这是同归于尽的底牌。”</p>
病房里没人说话了。</p>
苏瓷看着床上的林舒晴。她以为自己对这个女人已经够了解了，但每一次都还能翻出更深的东西。</p>
林舒晴睁开眼，看着苏瓷。</p>
“录音里我说了第四个条件。”</p>
苏瓷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悬在半空。</p>
“档案上写的是三个。霍闻舟给我看的也是三个。”</p>
“三个是写在正式文档里的。第四个不在文档里。”林舒晴看着外固定支架上的钢针，“因为第四个条件是我后来才发现的。芯片封装之后，我在测试中偶然发现了一个异常——零号权限触发自毁后，芯片并不会立刻变成惰性金属。”</p>
苏瓷没接话，等着下文。</p>
“自毁指令下达到芯片彻底失活之间，有一个七秒的间隔。”林舒晴说，“这七秒里，芯片会进入一个我从来没在设计里写过的状态。”</p>
“什么状态？”</p>
林舒晴看着她。</p>
“它会向载体的神经系统发送最后一组信号。信号内容不在我的代码里——它是芯片硬件层面自带的，出厂时就被焊死在电路板上。”</p>
苏瓷嘴唇发白。</p>
“我不知道那组信号会对载体造成什么影响。”林舒晴说到这里声音哑了一下，“我做了所有能做的模拟实验，得到了十七种可能的结果。最好的情况是——什么都不发生。最坏的情况——”</p>
她没说下去。</p>
苏瓷两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攥得很紧。</p>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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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没有回复陆怀卿的消息。</p>
她把手机按灭，放在膝盖上。</p>
霍凌川的手还搭在她手背上，指尖在抖。</p>
她没有抽手。</p>
“外公。”苏墨站在床尾，手指搁在笔记本电脑的边框上，“旧版引导程序的替换窗口只有三十秒，这意味着整个写入过程必须在芯片唤醒后的极短时间内完成。但芯片唤醒的瞬间脉冲就会重新启动——”</p>
“我知道。”霍凌川打断他。</p>
苏墨闭了嘴。</p>
霍凌川松开苏瓷的手，靠回床头，眼睛看着天花板。</p>
手指在床单上攥了一下。</p>
“录音先不听。”他说。</p>
苏瓷看着他。</p>
“你妈在三楼骨科。”霍凌川嗓音很低，“先去找她。”</p>
“你怎么知道她在三楼？”</p>
“你出去的时候我让苏言查的。”</p>
苏瓷愣了一下。</p>
“她的腿打了钢板，术后第三天。”霍凌川补了一句，“情况稳定。”</p>
苏瓷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了一声闷响。</p>
“苏墨，电脑留在这里，U盘也是。不要让任何人碰。”</p>
苏墨点头。</p>
苏瓷走到门口的时候回了一下头。</p>
霍凌川没看她，在看床头柜上苏甜画的那张全家福。</p>
苏瓷转身出了门。</p>
312病房。</p>
门虚掩着。</p>
门外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霍闻舟派来看着林舒晴的。</p>
看到苏瓷走过来，两人对视一眼，让开了路。</p>
苏瓷推门进去。</p>
病房里没开大灯，床头亮着一盏阅读灯。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挤进来，落在床头柜上半杯凉了的水和一个没吃完的苹果上。苹果削了一半，刀搁在盘子边上。</p>
林舒晴靠在床头，右腿整条打了外固定支架，架子上的钢针从皮肤外面穿进去，看着扎眼。钢针入皮处还在渗血，纱布换过了，但不算干净。</p>
她手里拿着一本书。</p>
门响的时候林舒晴抬了头，看到苏瓷。</p>
“你来了。”</p>
苏瓷走进去，看了一眼外固定支架。</p>
“护士什么时候来换药的？”</p>
“上午十点。”</p>
苏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下午一点四十。</p>
“我让她们再来一次。”</p>
“不用。”林舒晴合上手里的书，放在枕头边。</p>
苏瓷没跟她争。</p>
她拉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没开口。</p>
林舒晴等着。</p>
“我去了程维远的旧居。”苏瓷说。</p>
林舒晴的手搁在被子上，手指收了一下。</p>
“地下室保险箱的东西。”苏瓷的声音不带什么起伏，“我都拿到了。”</p>
林舒晴垂下眼睛。</p>
“照片……”</p>
“你抱着我的那张满月。”</p>
林舒晴没有说话。</p>
苏瓷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调出陆怀卿发的那行字：“你U盘里的录音，听之前先找林舒晴。她知道那段录音的上下文。”</p>
她把屏幕转向林舒晴。</p>
林舒晴看了三秒。</p>
“他怎么知道U盘里有录音？”林舒晴问。</p>
“他三天前打开过保险箱。”</p>
林舒晴眉头皱了一下。</p>
“他拿走了一封信。你写给程维远的信。”苏瓷目光没移开，“信里提到了陆婉清的孩子跟零号权限之间的联系。催化介质。百分之六十七。急性溶血反应。”</p>
林舒晴闭了一下眼。</p>
“你都知道了。”</p>
“我知道了。”苏瓷说，“但我不知道的是——U盘里那段录音，四分十二秒，文件名写着给瓷瓷，在她准备好的时候。你录了什么？”</p>
林舒晴的手指抓紧了被角。</p>
“录音是什么时候录的？”苏瓷追问。</p>
“你三岁的时候。”</p>
苏瓷呼吸停了一拍。</p>
“那时候我已经知道程维远不会放弃NT-7X。”林舒晴的声音变得很轻，“芯片原型他带走了，核心代码他背下来了。8701实验室被关停只是暂时的，他早晚会找到新的载体。”</p>
“所以你录了那段话。”</p>
“我录了你需要知道的一切。零号权限的三个条件。旧版引导程序的存在。催化介质的原理。”</p>
林舒晴停了一下。</p>
“程维远一定会死死咬住零号权限。他如果找到了你，一定会想尽办法提取你的基因去解锁芯片。我要确保他在这么做的时候，付出他承受不起的代价。”</p>
苏瓷盯着她。</p>
“你设计零号权限的时候，就把陆婉清的孩子算进去了。”</p>
“我甚至知道那个孩子叫陆怀卿。”林舒晴没有否认，“程维远以为他瞒得很好。但他低估了我对他的防备。我把那个孩子的基因序列锚点写进了底层逻辑。只要带有程维远基因的血液和你的血液同时进入载体，芯片就会判定为物理入侵，执行不可逆的自毁程序。”</p>
苏瓷胸口发闷，喘不上来气。</p>
“你把一个无辜的人写进了你的死局里。”</p>
“他不无辜。”林舒晴打断她，眼睛一下子硬了起来，“他是程维远的儿子。只要他身上流着程维远的血，他就在这个局里。”</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苏瓷咬住牙。</p>
“还有一件事。”林舒晴说。</p>
苏瓷盯着她。</p>
“那段录音不只是一段话。”林舒晴压低了声音。</p>
苏瓷脊背绷紧了。</p>
“音频文件里，有一段经过特殊加密的高频声波指令。”林舒晴一个字一个字的说，“只要你用任何扩音设备播放它，它就会穿透物理屏障，向周围散发强行唤醒信号。”</p>
苏瓷手上一紧。</p>
“什么意思？”</p>
“意思就是，如果你刚刚在霍凌川的病房里点开了那个录音——”林舒晴看着她，“霍凌川脑子里的NT-7X芯片，会在三秒钟内突破目前的物理锁死状态，直接进入最高级别的过载程序。”</p>
苏瓷后背刷的一下出了一层冷汗。</p>
如果刚才她没有收到陆怀卿的信息。如果苏墨好奇点开了那个音频。</p>
霍凌川现在可能已经脑死亡了。</p>
“你疯了。”苏瓷的声音在发抖，“你把这种东西留给我？”</p>
“我留给你，是因为这是最后的底牌！”林舒晴提高音量，牵扯到腿上的伤口，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但她强忍着继续说，“程维远如果抓住了你，逼你交出零号权限。你要怎么反击？那段录音前面的两分钟，是我的声音。他一定会想听我留了什么话。当他播放这段录音的时候，他手里所有的芯片原型机，都会被强制唤醒，然后烧毁。”</p>
“哪怕我也在场？哪怕霍凌川也在场？”</p>
林舒晴闭上眼睛，吸了口气。</p>
“我说了，这是同归于尽的底牌。”</p>
病房里没人说话了。</p>
苏瓷看着床上的林舒晴。她以为自己对这个女人已经够了解了，但每一次都还能翻出更深的东西。</p>
林舒晴睁开眼，看着苏瓷。</p>
“录音里我说了第四个条件。”</p>
苏瓷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悬在半空。</p>
“档案上写的是三个。霍闻舟给我看的也是三个。”</p>
“三个是写在正式文档里的。第四个不在文档里。”林舒晴看着外固定支架上的钢针，“因为第四个条件是我后来才发现的。芯片封装之后，我在测试中偶然发现了一个异常——零号权限触发自毁后，芯片并不会立刻变成惰性金属。”</p>
苏瓷没接话，等着下文。</p>
“自毁指令下达到芯片彻底失活之间，有一个七秒的间隔。”林舒晴说，“这七秒里，芯片会进入一个我从来没在设计里写过的状态。”</p>
“什么状态？”</p>
林舒晴看着她。</p>
“它会向载体的神经系统发送最后一组信号。信号内容不在我的代码里——它是芯片硬件层面自带的，出厂时就被焊死在电路板上。”</p>
苏瓷嘴唇发白。</p>
“我不知道那组信号会对载体造成什么影响。”林舒晴说到这里声音哑了一下，“我做了所有能做的模拟实验，得到了十七种可能的结果。最好的情况是——什么都不发生。最坏的情况——”</p>
她没说下去。</p>
苏瓷两手撑在椅子扶手上，攥得很紧。</p>
“最坏的情况是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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