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他的选择，与你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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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盯着霍闻舟发来的短信看了几秒。</p>
按灭屏幕，转身走向电梯。</p>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p>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纱布是陆怀卿昨天绑的，四圈，打了个很平整的死结。</p>
电梯停在十二楼。</p>
苏瓷走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那个靠墙站着的身影已经不在了。</p>
她走到霍凌川的病房门口。</p>
苏墨坐在门外长椅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是暗的。</p>
“陆怀卿来过。”苏墨说。</p>
苏瓷脚步停住。</p>
“你下去之后五分钟，他就来了。”苏墨推了一下眼镜，“跟外公谈了大概十分钟。我在外面，听不清内容。他走的时候，外公一直盯着床头柜。”</p>
“人呢？”</p>
“走了。”苏墨抬头看她，“妈咪，他走之前看了我一眼。”</p>
苏瓷等着他往下说。</p>
“他没说话。”苏墨停了一下，“但我知道他想让我做什么。”</p>
苏瓷没问。</p>
她推开病房门。</p>
霍凌川靠在床头，脸色不好看。</p>
病房里没有苏甜。</p>
“甜甜呢？”</p>
“苏言带她去楼下小卖部买果冻了。”</p>
苏瓷在床边椅子上坐下。</p>
床头柜上，苏甜画的全家福还放在那里。画纸边角翘了一些，最右边那个身上贴着创可贴的小人安安静静站着。</p>
“陆怀卿跟你说了什么？”</p>
霍凌川的手指在被面上搓着，无意识的。高频脉冲损伤了神经通路，他自己控制不住。</p>
“他说，他愿意做那个催化介质。”</p>
“我知道，他之前就……”</p>
“不是之前那种说法。”霍凌川打断了她。</p>
苏瓷把嘴闭上了。</p>
“他把完整的方案带来了。”</p>
霍凌川的头偏向床头柜。</p>
苏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p>
床头柜上多了一份文件。A4纸，订了三页，上面是打印的表格和手写的批注。</p>
她拿起来。</p>
标题写着——急性溶血反应风险控制方案（草案）。</p>
苏瓷往下看。</p>
方案写得很细。从前期的血液预处理，到反应窗口期的体外循环支持，再到术后的紧急换血流程。每一步都列了操作要求和备用预案。</p>
页面底部有个签名，不是陆怀卿的字。签名后面跟着医院和科室信息。</p>
血液科。</p>
苏瓷翻到第二页。</p>
中间有一段被荧光笔划出来了。</p>
“经初步评估，介质提供者的血液指标符合基本条件。若在反应前七十二小时进行两次血浆置换，并配合免疫抑制预处理，急性溶血反应的致死率可从不确定区间，降至约百分之十二。”</p>
百分之十二。</p>
苏瓷攥着纸页的手指头都白了。</p>
他去找了医生，做了检查，让人把这个数字写到了正式的方案文件里。百分之十二的致死率，白纸黑字摆在她面前。</p>
“他什么时候联系的这个医生？”</p>
“昨天下午，你从他住处离开之后。”</p>
苏瓷把文件放回床头柜。</p>
手在抖。胸口堵得慌，喘不太上气。</p>
“他来找你说这些，”苏瓷声音沉下去，“是因为他知道你会拒绝。”</p>
霍凌川没有否认。</p>
“他想绕过你。”</p>
“他没有绕过我。”霍凌川说，“他把东西放在这里，让我看。如果他真想绕过我，会直接让医疗团队把方案报上来，而不是来征求我的意见。”</p>
苏瓷咬着嘴唇没出声。</p>
“瓷。”</p>
“嗯。”</p>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p>
苏瓷抬头。</p>
“我问他，程维远害了我半辈子，你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来还。”</p>
“他怎么说？”</p>
霍凌川手指不搓了。</p>
“他说，他还不起。程维远做的事，不该由他来还。”</p>
霍凌川声音低了下去，“他还说，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让你和孩子们以后活在阳光下的方式。没有芯片的威胁，也没有程维远儿子这个身份带来的阴影。”</p>
“那他……”</p>
“他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跟程维远无关，跟陆家无关。”</p>
霍凌川停了很久。</p>
“跟你有关。”</p>
苏瓷指甲掐进手心。</p>
她盯着床单上一道褶皱，看了很久。</p>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p>
苏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妈咪，外公，有电话。”</p>
苏瓷起身开门。</p>
苏墨站在门外，手里举着她的手机。</p>
“你刚才放在椅子上了。响了三次，我看了来电显示。”</p>
苏瓷接过手机。</p>
屏幕上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霍闻舟。</p>
不发短信了，直接打电话。</p>
苏瓷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收到那条短信才过了二十六分钟。连打三次。</p>
苏瓷按下回拨。</p>
响了两声接了。</p>
“苏小姐。”霍闻舟的声音跟在老宅客厅里一样，不紧不慢的。</p>
“霍先生，我看到短信了。”</p>
“时间改了。不是明天，是今天下午四点。”</p>
苏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两点十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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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提前？”</p>
那头停了一秒。</p>
“出现了新的情况。”</p>
“什么情况？”</p>
“电话里不方便说。四点，我的人在医院门口等你。”</p>
他没给苏瓷开口的空间，接着往下说。</p>
“还有，你从保险箱拿到的那个U盘，带上。”</p>
苏瓷攥紧了手机。</p>
“我说过，不要带其他人。”</p>
霍闻舟说完，直接挂了。</p>
苏瓷放下手机。</p>
霍凌川在病床上把整通电话都听见了。</p>
“他不想让我去。”霍凌川说。</p>
“他说不带其他人。”</p>
“其他人，就是我。”</p>
苏瓷转身看着他。</p>
霍凌川看了她一眼。</p>
“他不让我去，是因为我会拦着他。”</p>
“拦他什么？”</p>
霍凌川没马上回答。</p>
他看着窗外。阳光角度变了，病床这半边已经落进阴影里。</p>
“他知道旧版引导程序的事了。”霍凌川说。</p>
“怎么会……”</p>
“苏墨的笔记本连着医院的Wi-Fi。他查看U盘文件时，我父亲在这个医院里的人，截获了数据包。”</p>
苏瓷回头看向门口。</p>
苏墨站在那儿，脸色发白，手攥得紧的。</p>
“我……”苏墨声音发干，“我没想到他们的防火墙……”</p>
“不怪你。”霍凌川打断他，“你已经做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p>
苏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出声。</p>
苏瓷走过去，手搭在苏墨肩上。</p>
“回屋去。”手没松，又按了一下，“别自责。现在，去查你的网络日志，我要知道他们截获了多少东西，数据包发去了哪里，接收方的物理地址。能查到什么，立刻告诉我。”</p>
苏墨抬起头，使劲点了下头，转身跑进隔壁病房。</p>
苏瓷关上门。</p>
“他知道了旧版引导程序，”苏瓷走回床边，“所以他把见面时间提前了。”</p>
“他知道有一条路可以不用陆怀卿的血，但那条路需要唤醒芯片。”霍凌川看着苏瓷，“对他来说，唤醒芯片就是让我再进一次鬼门关。他不会允许。”</p>
“那他想做什么？”</p>
霍凌川没接话，过了几秒才开口。</p>
“他会选那条百分之六十七的路。牺牲陆怀卿，保全我。”</p>
苏瓷后背绷直了，整个人钉在椅子上。</p>
“对我父亲来说，陆怀卿是程维远的儿子。程维远害了他的儿子，那让程维远的儿子来填这个窟窿，在他的逻辑里，天经地义。”</p>
苏瓷一把抓住床沿的金属栏杆。</p>
“他不能——”</p>
“所以他不想让我去。他知道我会拦，也知道你会拦。但如果你一个人去，他有办法说服你。至少，他会试。”</p>
苏瓷站起来。</p>
“他说服不了我。”</p>
“我知道。”霍凌川看着她，“但他手里有一张你不知道的底牌。”</p>
苏瓷盯着霍凌川的脸。</p>
“什么底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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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盯着霍闻舟发来的短信看了几秒。</p>
按灭屏幕，转身走向电梯。</p>
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p>
低头看了一眼手腕。纱布是陆怀卿昨天绑的，四圈，打了个很平整的死结。</p>
电梯停在十二楼。</p>
苏瓷走出来的时候，走廊尽头那个靠墙站着的身影已经不在了。</p>
她走到霍凌川的病房门口。</p>
苏墨坐在门外长椅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是暗的。</p>
“陆怀卿来过。”苏墨说。</p>
苏瓷脚步停住。</p>
“你下去之后五分钟，他就来了。”苏墨推了一下眼镜，“跟外公谈了大概十分钟。我在外面，听不清内容。他走的时候，外公一直盯着床头柜。”</p>
“人呢？”</p>
“走了。”苏墨抬头看她，“妈咪，他走之前看了我一眼。”</p>
苏瓷等着他往下说。</p>
“他没说话。”苏墨停了一下，“但我知道他想让我做什么。”</p>
苏瓷没问。</p>
她推开病房门。</p>
霍凌川靠在床头，脸色不好看。</p>
病房里没有苏甜。</p>
“甜甜呢？”</p>
“苏言带她去楼下小卖部买果冻了。”</p>
苏瓷在床边椅子上坐下。</p>
床头柜上，苏甜画的全家福还放在那里。画纸边角翘了一些，最右边那个身上贴着创可贴的小人安安静静站着。</p>
“陆怀卿跟你说了什么？”</p>
霍凌川的手指在被面上搓着，无意识的。高频脉冲损伤了神经通路，他自己控制不住。</p>
“他说，他愿意做那个催化介质。”</p>
“我知道，他之前就……”</p>
“不是之前那种说法。”霍凌川打断了她。</p>
苏瓷把嘴闭上了。</p>
“他把完整的方案带来了。”</p>
霍凌川的头偏向床头柜。</p>
苏瓷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p>
床头柜上多了一份文件。A4纸，订了三页，上面是打印的表格和手写的批注。</p>
她拿起来。</p>
标题写着——急性溶血反应风险控制方案（草案）。</p>
苏瓷往下看。</p>
方案写得很细。从前期的血液预处理，到反应窗口期的体外循环支持，再到术后的紧急换血流程。每一步都列了操作要求和备用预案。</p>
页面底部有个签名，不是陆怀卿的字。签名后面跟着医院和科室信息。</p>
血液科。</p>
苏瓷翻到第二页。</p>
中间有一段被荧光笔划出来了。</p>
“经初步评估，介质提供者的血液指标符合基本条件。若在反应前七十二小时进行两次血浆置换，并配合免疫抑制预处理，急性溶血反应的致死率可从不确定区间，降至约百分之十二。”</p>
百分之十二。</p>
苏瓷攥着纸页的手指头都白了。</p>
他去找了医生，做了检查，让人把这个数字写到了正式的方案文件里。百分之十二的致死率，白纸黑字摆在她面前。</p>
“他什么时候联系的这个医生？”</p>
“昨天下午，你从他住处离开之后。”</p>
苏瓷把文件放回床头柜。</p>
手在抖。胸口堵得慌，喘不太上气。</p>
“他来找你说这些，”苏瓷声音沉下去，“是因为他知道你会拒绝。”</p>
霍凌川没有否认。</p>
“他想绕过你。”</p>
“他没有绕过我。”霍凌川说，“他把东西放在这里，让我看。如果他真想绕过我，会直接让医疗团队把方案报上来，而不是来征求我的意见。”</p>
苏瓷咬着嘴唇没出声。</p>
“瓷。”</p>
“嗯。”</p>
“我问了他一个问题。”</p>
苏瓷抬头。</p>
“我问他，程维远害了我半辈子，你为什么要拿自己的命来还。”</p>
“他怎么说？”</p>
霍凌川手指不搓了。</p>
“他说，他还不起。程维远做的事，不该由他来还。”</p>
霍凌川声音低了下去，“他还说，这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让你和孩子们以后活在阳光下的方式。没有芯片的威胁，也没有程维远儿子这个身份带来的阴影。”</p>
“那他……”</p>
“他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跟程维远无关，跟陆家无关。”</p>
霍凌川停了很久。</p>
“跟你有关。”</p>
苏瓷指甲掐进手心。</p>
她盯着床单上一道褶皱，看了很久。</p>
病房门被敲了两下。</p>
苏墨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妈咪，外公，有电话。”</p>
苏瓷起身开门。</p>
苏墨站在门外，手里举着她的手机。</p>
“你刚才放在椅子上了。响了三次，我看了来电显示。”</p>
苏瓷接过手机。</p>
屏幕上三个未接来电，都是同一个号码——霍闻舟。</p>
不发短信了，直接打电话。</p>
苏瓷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收到那条短信才过了二十六分钟。连打三次。</p>
苏瓷按下回拨。</p>
响了两声接了。</p>
“苏小姐。”霍闻舟的声音跟在老宅客厅里一样，不紧不慢的。</p>
“霍先生，我看到短信了。”</p>
“时间改了。不是明天，是今天下午四点。”</p>
苏瓷看了一眼墙上的钟。两点十分。</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为什么提前？”</p>
那头停了一秒。</p>
“出现了新的情况。”</p>
“什么情况？”</p>
“电话里不方便说。四点，我的人在医院门口等你。”</p>
他没给苏瓷开口的空间，接着往下说。</p>
“还有，你从保险箱拿到的那个U盘，带上。”</p>
苏瓷攥紧了手机。</p>
“我说过，不要带其他人。”</p>
霍闻舟说完，直接挂了。</p>
苏瓷放下手机。</p>
霍凌川在病床上把整通电话都听见了。</p>
“他不想让我去。”霍凌川说。</p>
“他说不带其他人。”</p>
“其他人，就是我。”</p>
苏瓷转身看着他。</p>
霍凌川看了她一眼。</p>
“他不让我去，是因为我会拦着他。”</p>
“拦他什么？”</p>
霍凌川没马上回答。</p>
他看着窗外。阳光角度变了，病床这半边已经落进阴影里。</p>
“他知道旧版引导程序的事了。”霍凌川说。</p>
“怎么会……”</p>
“苏墨的笔记本连着医院的Wi-Fi。他查看U盘文件时，我父亲在这个医院里的人，截获了数据包。”</p>
苏瓷回头看向门口。</p>
苏墨站在那儿，脸色发白，手攥得紧的。</p>
“我……”苏墨声音发干，“我没想到他们的防火墙……”</p>
“不怪你。”霍凌川打断他，“你已经做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p>
苏墨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没出声。</p>
苏瓷走过去，手搭在苏墨肩上。</p>
“回屋去。”手没松，又按了一下，“别自责。现在，去查你的网络日志，我要知道他们截获了多少东西，数据包发去了哪里，接收方的物理地址。能查到什么，立刻告诉我。”</p>
苏墨抬起头，使劲点了下头，转身跑进隔壁病房。</p>
苏瓷关上门。</p>
“他知道了旧版引导程序，”苏瓷走回床边，“所以他把见面时间提前了。”</p>
“他知道有一条路可以不用陆怀卿的血，但那条路需要唤醒芯片。”霍凌川看着苏瓷，“对他来说，唤醒芯片就是让我再进一次鬼门关。他不会允许。”</p>
“那他想做什么？”</p>
霍凌川没接话，过了几秒才开口。</p>
“他会选那条百分之六十七的路。牺牲陆怀卿，保全我。”</p>
苏瓷后背绷直了，整个人钉在椅子上。</p>
“对我父亲来说，陆怀卿是程维远的儿子。程维远害了他的儿子，那让程维远的儿子来填这个窟窿，在他的逻辑里，天经地义。”</p>
苏瓷一把抓住床沿的金属栏杆。</p>
“他不能——”</p>
“所以他不想让我去。他知道我会拦，也知道你会拦。但如果你一个人去，他有办法说服你。至少，他会试。”</p>
苏瓷站起来。</p>
“他说服不了我。”</p>
“我知道。”霍凌川看着她，“但他手里有一张你不知道的底牌。”</p>
苏瓷盯着霍凌川的脸。</p>
“什么底牌？”</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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