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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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川的手伸向床头柜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纸。</p>
苏瓷接过来。</p>
是一份医学检测报告。抬头是霍凌川的名字，日期是今天上午——苏瓷出去的时候做的检查。</p>
她扫过各项指标，停在最后一行。</p>
“神经传导速度：左侧下肢较正常值下降百分之三十七。右手精细运动功能评分：四十一分（正常大于等于八十）。建议：尽快进行神经修复干预，延迟超过三个月将导致不可逆损伤。”</p>
苏瓷的手在发抖。</p>
她抬头。</p>
霍凌川靠在床头，表情很平静。</p>
“三个月。”他说，“如果三个月内芯片不解决，我的腿和右手可能就回不来了。”</p>
苏瓷攥着报告单，指甲戳穿了纸面。</p>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p>
“你下楼找你妈的时候，主治医生来送的。”</p>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p>
“现在告诉你了。”</p>
苏瓷把报告单放在床上，两手撑着床沿，头低下去。</p>
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p>
霍凌川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手指依然在颤动，但握的力气很重。</p>
“瓷瓷。”</p>
“别说了。”</p>
“四点你去见他。”</p>
苏瓷猛地抬头。</p>
“你让我去？”</p>
“U盘带上。”霍凌川看着她的眼睛，“但录音不要给他听。那是你妈留给你的。不是留给霍家的。”</p>
苏瓷盯着他。</p>
“我父亲手里的8701-00档案缺了第四个条件的信息。这是你唯一的底牌。”</p>
苏瓷慢慢直起身子。</p>
三点五十分，苏瓷换了件外套下楼。</p>
苏墨跟到电梯口，递给她一个耳机。</p>
“蓝牙耳机，连着我的监听频道。你跟霍闻舟说话的时候我全程听着。你需要帮忙就碰一下左耳。”</p>
苏瓷把耳机塞进口袋。</p>
“妈咪。”苏墨叫住她。</p>
苏瓷回头。</p>
苏墨的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小心。”</p>
电梯门关上。</p>
医院大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苏瓷认出车牌——跟昨天送她和霍凌川去老宅的是同一辆。</p>
司机下来开了后座车门。苏瓷弯腰上车。</p>
车子启动。</p>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p>
陆怀卿。</p>
“霍闻舟约你了。”</p>
不是疑问句。</p>
苏瓷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p>
“你怎么知道？”</p>
回复隔了五秒。</p>
“因为他的人半小时前来找过我。”</p>
苏瓷的心跳漏了一拍。</p>
“找你做什么？”</p>
这次回复隔了十秒，然后十五秒。二十秒。</p>
苏瓷盯着屏幕。</p>
消息终于弹出来。</p>
“抽血。配型。他想提前做生物融合反应的匹配测试。”</p>
苏瓷的手攥紧了手机。</p>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来了。</p>
“我没拒绝。”</p>
苏瓷的拇指从屏幕上缩回去，整只手收进了拳头里。</p>
她打了一行字：“你不要擅自做任何决定。”</p>
发送。</p>
等了三十秒，没有回复。</p>
车子开了二十五分钟。不是去老宅。</p>
窗外的街区越来越旧。车子拐进城东一片六七十年代建的研究所旧楼群，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p>
司机下车开门，什么都没说。</p>
苏瓷下了车。</p>
铁门漆了一层深绿色的防锈漆，门口没有门牌。</p>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站在门内，面无表情，侧身让路。</p>
苏瓷走进去。</p>
走廊地面打过蜡，灯光是暖白色的，干净得不正常。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里有人在说话。</p>
苏瓷走到门口。</p>
房间不大，大概三十平米。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文件。</p>
霍闻舟坐在桌子的主位，面前放着一杯茶。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p>
他旁边坐着一个苏瓷没见过的女人。四十岁出头，无框眼镜，白大褂，胸口别着胸牌。苏瓷看不清胸牌上的字，但看清了女人面前摊着的两份文件——页眉的红色抬头印着“血液科”三个字。</p>
“坐。”霍闻舟说。</p>
苏瓷没有立刻坐。</p>
她先看了一圈。一扇窗，百叶帘拉着。一个门，就是她进来的这个。墙角的金属架子上放着几个标准化的医用保温箱。</p>
苏瓷的目光在保温箱上停了一秒。</p>
她坐了下来。</p>
“U盘带了？”霍闻舟开门见山。</p>
苏瓷从口袋里摸出U盘放在桌上。银色的旧款U盘在桌面上滑了两厘米。</p>
霍闻舟没有碰U盘，只是看了一眼。</p>
“你看过里面的内容了。”</p>
“看过了。”</p>
“三个文件。第一个是零号权限的完整技术文档，第二个是旧版引导程序代码，第三个是一段录音。”霍闻舟的目光从U盘上抬起来，“录音你听了吗？”</p>
“没有。”</p>
霍闻舟的表情没变。</p>
“为什么？”</p>
“还没准备好。”</p>
霍闻舟看了她三秒，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小姐，我今天请你来不是叙旧。”他偏了一下头，示意旁边的女人，“这位是吴悦医生，血液科，全国做生物融合反应研究的前三。”</p>
吴悦冲苏瓷点了点头，没有寒暄。她的手指搁在文件页面上，压得很重。</p>
“半小时前，陆怀卿配合做了初步的血液配型检测。”霍闻舟把一份报告推到苏瓷面前，“结果出来了。”</p>
苏瓷低头看报告。</p>
数据很多，她的专业不在这里，大部分术语她不完全懂。但她找到了关键的那一行。</p>
“HLA配型匹配度：五个位点中四个位点匹配。”</p>
后面跟着吴悦的手写批注：“匹配度极高，适合作为催化介质。预估生物融合反应成功率：约百分之六十三至百分之七十。”</p>
跟林舒晴信里写的百分之六十七基本吻合。</p>
苏瓷把报告放下。</p>
“你已经推到这一步了。”她说。</p>
“时间不多。”霍闻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也看到了凌川的检查报告——神经传导速度在下降。三个月是最后的窗口。”</p>
苏瓷的后牙根咬紧了。</p>
“霍先生，你约我来，是想让我同意用陆怀卿的血。”</p>
霍闻舟没有否认。</p>
“百分之六十七的成功率。”他翻开另一份文件，推过来，“完整的手术方案。从血浆置换到免疫抑制预处理到术后紧急换血，每一步都有预案。”</p>
苏瓷没有看那份文件。</p>
“陆怀卿同意了？”</p>
“他主动配合检测。”</p>
“那不是同意。”苏瓷说，“配合检测和同意上手术台是两件事。”</p>
霍闻舟放下茶杯。</p>
“苏小姐。我跟你说实话——就算他不同意，以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p>
苏瓷的脊背一僵。</p>
“他是程维远的儿子。”霍闻舟的语速没变，“程维远的案子进入司法程序后，所有关联人员都会被调查。陆怀卿跟程维远的关系一旦公开，他的处境会非常被动。陆家已经把他逐出族谱，他没有靠山。”</p>
苏瓷听出来了。</p>
“你在威胁他。”</p>
“不是威胁。”霍闻舟的眉毛都没动一下，“是事实。他主动配合这个手术，对他自己也有好处——这是他跟程维远切割得最干净的方式。用自己的血毁掉他父亲造出来的东西。”</p>
苏瓷的指甲在桌面下掐进了掌心。</p>
“吴医生。”苏瓷没有看霍闻舟，转头看向吴悦，“百分之十以下的致死率，是您亲手做的评估？”</p>
吴悦的手指从文件上抬起来。</p>
她看了霍闻舟一眼，又看回苏瓷。</p>
“是我做的。”吴悦的声音很平，“但我需要补充一点——百分之十以下，是在所有预案全部顺利执行的前提下。术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这个数字会上浮。具体上浮多少，取决于个体差异。我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上限。”</p>
霍闻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p>
他没有打断吴悦，但苏瓷注意到他的拇指在茶杯杯壁上按了一下。</p>
“谢谢。”苏瓷对吴悦说。</p>
她转回来面对霍闻舟。</p>
“霍先生，你把专家请来、配型做好、方案写完，花了多长时间？”</p>
霍闻舟没答。</p>
“凌川的检查报告是今天上午出的。陆怀卿的血是半小时前抽的。你约我见面的短信是两点钟发的。”苏瓷一条一条数，“吴医生这么忙的人，半小时就能赶到这个没有门牌的楼里——说明你昨天就通知她了。昨天凌川的报告还没出来。”</p>
她的目光落在霍闻舟脸上。</p>
“你根本不需要那份报告。报告只是你拿给我看的东西。”</p>
霍闻舟端起茶杯。</p>
“苏小姐，你很聪明。”</p>
“我不聪明。”苏瓷说，“我只是在想，如果今天我妈没有告诉我第四个条件的事——如果我手里没有你不知道的信息——我坐在这张桌子前面，是不是只能点头。”</p>
霍闻舟放下杯子的手顿了一下。</p>
非常短，不到半秒，但苏瓷看见了。</p>
他不确定苏瓷手里有什么。</p>
这就够了。</p>
“还有一件事。”霍闻舟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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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凌川的手伸向床头柜抽屉，拉开，从里面拿出一张纸。</p>
苏瓷接过来。</p>
是一份医学检测报告。抬头是霍凌川的名字，日期是今天上午——苏瓷出去的时候做的检查。</p>
她扫过各项指标，停在最后一行。</p>
“神经传导速度：左侧下肢较正常值下降百分之三十七。右手精细运动功能评分：四十一分（正常大于等于八十）。建议：尽快进行神经修复干预，延迟超过三个月将导致不可逆损伤。”</p>
苏瓷的手在发抖。</p>
她抬头。</p>
霍凌川靠在床头，表情很平静。</p>
“三个月。”他说，“如果三个月内芯片不解决，我的腿和右手可能就回不来了。”</p>
苏瓷攥着报告单，指甲戳穿了纸面。</p>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p>
“你下楼找你妈的时候，主治医生来送的。”</p>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p>
“现在告诉你了。”</p>
苏瓷把报告单放在床上，两手撑着床沿，头低下去。</p>
她的肩膀在轻轻发抖。</p>
霍凌川伸手覆住她的手背，手指依然在颤动，但握的力气很重。</p>
“瓷瓷。”</p>
“别说了。”</p>
“四点你去见他。”</p>
苏瓷猛地抬头。</p>
“你让我去？”</p>
“U盘带上。”霍凌川看着她的眼睛，“但录音不要给他听。那是你妈留给你的。不是留给霍家的。”</p>
苏瓷盯着他。</p>
“我父亲手里的8701-00档案缺了第四个条件的信息。这是你唯一的底牌。”</p>
苏瓷慢慢直起身子。</p>
三点五十分，苏瓷换了件外套下楼。</p>
苏墨跟到电梯口，递给她一个耳机。</p>
“蓝牙耳机，连着我的监听频道。你跟霍闻舟说话的时候我全程听着。你需要帮忙就碰一下左耳。”</p>
苏瓷把耳机塞进口袋。</p>
“妈咪。”苏墨叫住她。</p>
苏瓷回头。</p>
苏墨的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两个字：“小心。”</p>
电梯门关上。</p>
医院大厅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苏瓷认出车牌——跟昨天送她和霍凌川去老宅的是同一辆。</p>
司机下来开了后座车门。苏瓷弯腰上车。</p>
车子启动。</p>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p>
陆怀卿。</p>
“霍闻舟约你了。”</p>
不是疑问句。</p>
苏瓷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p>
“你怎么知道？”</p>
回复隔了五秒。</p>
“因为他的人半小时前来找过我。”</p>
苏瓷的心跳漏了一拍。</p>
“找你做什么？”</p>
这次回复隔了十秒，然后十五秒。二十秒。</p>
苏瓷盯着屏幕。</p>
消息终于弹出来。</p>
“抽血。配型。他想提前做生物融合反应的匹配测试。”</p>
苏瓷的手攥紧了手机。</p>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来了。</p>
“我没拒绝。”</p>
苏瓷的拇指从屏幕上缩回去，整只手收进了拳头里。</p>
她打了一行字：“你不要擅自做任何决定。”</p>
发送。</p>
等了三十秒，没有回复。</p>
车子开了二十五分钟。不是去老宅。</p>
窗外的街区越来越旧。车子拐进城东一片六七十年代建的研究所旧楼群，停在一栋三层小楼前。</p>
司机下车开门，什么都没说。</p>
苏瓷下了车。</p>
铁门漆了一层深绿色的防锈漆，门口没有门牌。</p>
门从里面打开了。一个穿黑色西装的中年人站在门内，面无表情，侧身让路。</p>
苏瓷走进去。</p>
走廊地面打过蜡，灯光是暖白色的，干净得不正常。走廊尽头那扇半开的门里有人在说话。</p>
苏瓷走到门口。</p>
房间不大，大概三十平米。一张长桌，几把椅子。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叠文件。</p>
霍闻舟坐在桌子的主位，面前放着一杯茶。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p>
他旁边坐着一个苏瓷没见过的女人。四十岁出头，无框眼镜，白大褂，胸口别着胸牌。苏瓷看不清胸牌上的字，但看清了女人面前摊着的两份文件——页眉的红色抬头印着“血液科”三个字。</p>
“坐。”霍闻舟说。</p>
苏瓷没有立刻坐。</p>
她先看了一圈。一扇窗，百叶帘拉着。一个门，就是她进来的这个。墙角的金属架子上放着几个标准化的医用保温箱。</p>
苏瓷的目光在保温箱上停了一秒。</p>
她坐了下来。</p>
“U盘带了？”霍闻舟开门见山。</p>
苏瓷从口袋里摸出U盘放在桌上。银色的旧款U盘在桌面上滑了两厘米。</p>
霍闻舟没有碰U盘，只是看了一眼。</p>
“你看过里面的内容了。”</p>
“看过了。”</p>
“三个文件。第一个是零号权限的完整技术文档，第二个是旧版引导程序代码，第三个是一段录音。”霍闻舟的目光从U盘上抬起来，“录音你听了吗？”</p>
“没有。”</p>
霍闻舟的表情没变。</p>
“为什么？”</p>
“还没准备好。”</p>
霍闻舟看了她三秒，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小姐，我今天请你来不是叙旧。”他偏了一下头，示意旁边的女人，“这位是吴悦医生，血液科，全国做生物融合反应研究的前三。”</p>
吴悦冲苏瓷点了点头，没有寒暄。她的手指搁在文件页面上，压得很重。</p>
“半小时前，陆怀卿配合做了初步的血液配型检测。”霍闻舟把一份报告推到苏瓷面前，“结果出来了。”</p>
苏瓷低头看报告。</p>
数据很多，她的专业不在这里，大部分术语她不完全懂。但她找到了关键的那一行。</p>
“HLA配型匹配度：五个位点中四个位点匹配。”</p>
后面跟着吴悦的手写批注：“匹配度极高，适合作为催化介质。预估生物融合反应成功率：约百分之六十三至百分之七十。”</p>
跟林舒晴信里写的百分之六十七基本吻合。</p>
苏瓷把报告放下。</p>
“你已经推到这一步了。”她说。</p>
“时间不多。”霍闻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你也看到了凌川的检查报告——神经传导速度在下降。三个月是最后的窗口。”</p>
苏瓷的后牙根咬紧了。</p>
“霍先生，你约我来，是想让我同意用陆怀卿的血。”</p>
霍闻舟没有否认。</p>
“百分之六十七的成功率。”他翻开另一份文件，推过来，“完整的手术方案。从血浆置换到免疫抑制预处理到术后紧急换血，每一步都有预案。”</p>
苏瓷没有看那份文件。</p>
“陆怀卿同意了？”</p>
“他主动配合检测。”</p>
“那不是同意。”苏瓷说，“配合检测和同意上手术台是两件事。”</p>
霍闻舟放下茶杯。</p>
“苏小姐。我跟你说实话——就算他不同意，以现在的情况，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p>
苏瓷的脊背一僵。</p>
“他是程维远的儿子。”霍闻舟的语速没变，“程维远的案子进入司法程序后，所有关联人员都会被调查。陆怀卿跟程维远的关系一旦公开，他的处境会非常被动。陆家已经把他逐出族谱，他没有靠山。”</p>
苏瓷听出来了。</p>
“你在威胁他。”</p>
“不是威胁。”霍闻舟的眉毛都没动一下，“是事实。他主动配合这个手术，对他自己也有好处——这是他跟程维远切割得最干净的方式。用自己的血毁掉他父亲造出来的东西。”</p>
苏瓷的指甲在桌面下掐进了掌心。</p>
“吴医生。”苏瓷没有看霍闻舟，转头看向吴悦，“百分之十以下的致死率，是您亲手做的评估？”</p>
吴悦的手指从文件上抬起来。</p>
她看了霍闻舟一眼，又看回苏瓷。</p>
“是我做的。”吴悦的声音很平，“但我需要补充一点——百分之十以下，是在所有预案全部顺利执行的前提下。术中任何一个环节出现偏差，这个数字会上浮。具体上浮多少，取决于个体差异。我没办法给你一个确切的上限。”</p>
霍闻舟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p>
他没有打断吴悦，但苏瓷注意到他的拇指在茶杯杯壁上按了一下。</p>
“谢谢。”苏瓷对吴悦说。</p>
她转回来面对霍闻舟。</p>
“霍先生，你把专家请来、配型做好、方案写完，花了多长时间？”</p>
霍闻舟没答。</p>
“凌川的检查报告是今天上午出的。陆怀卿的血是半小时前抽的。你约我见面的短信是两点钟发的。”苏瓷一条一条数，“吴医生这么忙的人，半小时就能赶到这个没有门牌的楼里——说明你昨天就通知她了。昨天凌川的报告还没出来。”</p>
她的目光落在霍闻舟脸上。</p>
“你根本不需要那份报告。报告只是你拿给我看的东西。”</p>
霍闻舟端起茶杯。</p>
“苏小姐，你很聪明。”</p>
“我不聪明。”苏瓷说，“我只是在想，如果今天我妈没有告诉我第四个条件的事——如果我手里没有你不知道的信息——我坐在这张桌子前面，是不是只能点头。”</p>
霍闻舟放下杯子的手顿了一下。</p>
非常短，不到半秒，但苏瓷看见了。</p>
他不确定苏瓷手里有什么。</p>
这就够了。</p>
“还有一件事。”霍闻舟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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