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第四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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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抬头。</p>
“旧版引导程序替换方案——我知道你和凌川考虑过这条路。”</p>
苏瓷往后靠在椅背上。</p>
“百分之四十一的成功率，需要唤醒芯片，三十秒窗口，写入失败等于芯片自毁、载体死亡。”霍闻舟一字一字的说，“苏小姐，你在考虑让你爸冒这个险。”</p>
苏瓷咬了咬后槽牙。</p>
“不是我在考虑。是他自己提出来的。”</p>
“他提什么，由我来判断值不值得执行。”</p>
霍闻舟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端着那杯早就凉了的茶，姿势一直没变过。</p>
苏瓷听明白了那个语气。</p>
“霍先生。”她的声音稳住了，“你从头到尾都在安排。程维远落网之前你不出手，等他落网了你现身。你手上有8701的副本，但你留着不给霍凌川看，等他自己查到了再顺水推舟。你在医院安了人盯着我们，苏墨的电脑上网你就能截获U盘里的内容——”</p>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压住自己快起来的心跳。</p>
霍闻舟的手在桌面上停了。</p>
“你做的每一件事，目的都是控制。控制信息，控制时间，控制选项。你让我今天来这里，把吴医生摆在旁边，把配型报告推到我面前，把手术方案写好——你不是在跟我商量。你是在告诉我，你已经决定好了。”</p>
房间里没人说话。</p>
吴悦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又翻回来，眼睛根本没看上面的字。</p>
霍闻舟看了苏瓷两秒。</p>
“你跟凌川很像。”他说。</p>
苏瓷没接这话。</p>
“霍先生，我问你一件事。”</p>
“你问。”</p>
“你的8701-00档案里，零号权限写了几个触发条件？”</p>
霍闻舟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又按了回去。</p>
苏瓷就盯着他的手看。</p>
“三个。”霍闻舟说。</p>
“你确定？”</p>
苏瓷两手撑着桌子，人往前倾了些。</p>
“你的档案里只有三个条件。但实际上有四个。”</p>
霍闻舟的下巴收了收。动作很小，但苏瓷看见了。</p>
“第四个条件没有写在任何纸面文档里。它只存在于两个地方——U盘里的那段录音，和我妈的脑子里。”</p>
苏瓷一直看着他。</p>
“你今天叫我来，是因为你截获了旧版引导程序的信息，你怕我和霍凌川选那条百分之四十一的路。你想堵死那条路，把我推向百分之六十七那条。但你的算盘里少了一样东西。”</p>
霍闻舟没出声。</p>
“你不知道第四个条件。”苏瓷把桌上的U盘拿起来，握在手里，“没有这个，你那个百分之六十七的方案就做不成。”</p>
霍闻舟的眼睛跟着U盘从桌面移到苏瓷手里，停住了。</p>
吴悦抬起头，看看霍闻舟，又看看苏瓷，没说话。她的手指还压在文件最下面那行致死率的数据上，从苏瓷进来就没动过。</p>
苏瓷看了她一眼。</p>
吴悦避开了目光，手指反而压的更重了。</p>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p>
“第四个条件是什么？”霍闻舟开口了。</p>
苏瓷站起来。</p>
“等你愿意让你的儿子自己做决定的时候，我再告诉你。”</p>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p>
“苏小姐。”</p>
苏瓷停下，没回头。</p>
“你今天坐在这里跟我谈了二十分钟，用的是凌川教你的谈法。”霍闻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凌川没有跟你说一件事。”</p>
苏瓷没动。</p>
“他的右手，今天早上已经握不住苏甜的画笔了。”</p>
苏瓷后背僵了一下。</p>
“苏甜递给他画的时候，他是用左手接的。苏甜没看出来。但你离开病房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右手精细运动评分又掉了三分。”</p>
苏瓷没回头。</p>
“三个月的窗口是平均值。按照目前的下降速度，留给他的时间可能只有六十天。”</p>
苏瓷的手握在门把上。</p>
她吸了一口气。</p>
“六十天也好，三十天也好。”苏瓷嗓子发紧，“在那之前，每一个选择都应该是他自己做的。不是你做的。”</p>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p>
走了没几步，苏瓷靠着走廊的墙站住了。</p>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p>
握不住画笔。</p>
苏甜递画的时候，霍凌川用的是左手。</p>
苏瓷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才感觉自己又能动了。</p>
她闭上眼，咽了一下，直起身子继续往外走。</p>
走到小楼门外，阳光照在脸上，她眯了眯眼。</p>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p>
苏墨。</p>
“妈咪，全程听到了。他的8701档案确实缺第四个条件——你的判断是对的。最后那段关于右手评分的信息我核实过，今天上午的检查报告里有这项数据。他没有说谎。”</p>
苏瓷碰了下耳机，没回消息。</p>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栋没有门牌的三层小楼。</p>
手机又震了。</p>
林舒晴。</p>
“瓷瓷，今天下午有一个人来了我的病房。”</p>
“什么人？”</p>
回复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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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怀卿。他来问了我一个问题——第四个条件的七秒间隔里，催化介质提供者的血液是否能充当信号的缓冲层。”</p>
“我告诉他——理论上可以。如果催化介质的血液在那七秒内仍然留存于载体体内，它有可能吸收掉那组硬件信号的一部分能量。载体受到的冲击会减小。”</p>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来了。</p>
“但这意味着介质提供者承受的不只是溶血反应，还有芯片硬件信号的直接反噬。叠加起来——”</p>
消息到这里就停了。</p>
苏瓷盯着屏幕。左手抓住旁边铁栏杆的横杆，指甲刮在锈迹上。</p>
十秒。</p>
最后一条消息才跳出来。</p>
“他问完就走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不让我先告诉她了。”</p>
苏瓷松开栏杆，手指上沾了点铁锈。</p>
她觉得眼眶有点热。手里的U盘边角硌得掌心疼。</p>
他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第四个条件，七秒间隔，十七种可能，硬件信号反噬——全知道了。</p>
然后他跑去找林舒晴，问的就一件事——我的血能不能替他挡一下。</p>
苏瓷仰起头看着天。</p>
她掏出手机拨了陆怀卿的号码。</p>
没人接。</p>
打了第二遍。还是没人接。</p>
第三遍。关机。</p>
苏瓷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p>
上次陆怀卿没接电话是什么时候——没有。苏甜半夜发烧那次她打给他，响了一声就接了。凌晨三点，他秒回消息。</p>
他从来不关机。</p>
苏瓷又拨了一遍。“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女声重复了两遍。</p>
她直接拨了霍闻舟的电话。</p>
响了一声就接了。</p>
“苏小姐。”</p>
“陆怀卿在哪？”苏瓷没接话，“他电话关机了。你的人找他抽血配型之后，他去了哪里？”</p>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p>
“你确定要知道？”</p>
“在哪？”</p>
霍闻舟顿了一下。</p>
“他签了一份医疗免责协议。自体血液抗原剥离。”</p>
苏瓷脑子里嗡的一声。</p>
自体血液抗原剥离，她在一本医学杂志上见过这个词。用强行过滤的办法降低溶血反应的风险，但代价是免疫系统会被彻底毁掉，而且是不可逆的。只要开始了就停不下来。</p>
“他什么时候签的？”</p>
“你跟凌川说话的时候。”霍闻舟的语调很平，“他从病房出来，在走廊上配合了抽血检测，然后直接找到我的人要了免责协议。签字、按手印、走人。前后不到四分钟。”</p>
苏瓷握紧了手机。</p>
四分钟。</p>
她在病房里问霍凌川他跟你说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签完字了。</p>
方案上那些手写的字迹，列好的预案，打印的表格——那些是留给别人看的。他自己根本不需要方案。他走出那扇病房门的时候就已经做完了所有决定。</p>
“他在哪？”苏瓷的嗓子都哑了。</p>
霍闻舟报了一个地址。城郊的一家私人疗养院。</p>
“全称是明德中心。对外登记是疗养院，实际是血液病研究机构，霍家持股。”</p>
“抗原剥离需要多久？”苏瓷追问。</p>
霍闻舟隔了一秒。</p>
“完整流程四十八小时。前六小时为准备阶段，可以叫停。六小时之后进入核心剥离期，血浆已经过滤了第一轮抗原，不可逆转。”</p>
苏瓷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p>
四点三十七分。</p>
她不知道陆怀卿几点签的字。不知道他进了流程多久。六小时的倒计时还剩多少——全不知道。</p>
苏瓷挂断电话，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p>
“城郊明德疗养院。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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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抬头。</p>
“旧版引导程序替换方案——我知道你和凌川考虑过这条路。”</p>
苏瓷往后靠在椅背上。</p>
“百分之四十一的成功率，需要唤醒芯片，三十秒窗口，写入失败等于芯片自毁、载体死亡。”霍闻舟一字一字的说，“苏小姐，你在考虑让你爸冒这个险。”</p>
苏瓷咬了咬后槽牙。</p>
“不是我在考虑。是他自己提出来的。”</p>
“他提什么，由我来判断值不值得执行。”</p>
霍闻舟说这话时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端着那杯早就凉了的茶，姿势一直没变过。</p>
苏瓷听明白了那个语气。</p>
“霍先生。”她的声音稳住了，“你从头到尾都在安排。程维远落网之前你不出手，等他落网了你现身。你手上有8701的副本，但你留着不给霍凌川看，等他自己查到了再顺水推舟。你在医院安了人盯着我们，苏墨的电脑上网你就能截获U盘里的内容——”</p>
她说到这里停了停，压住自己快起来的心跳。</p>
霍闻舟的手在桌面上停了。</p>
“你做的每一件事，目的都是控制。控制信息，控制时间，控制选项。你让我今天来这里，把吴医生摆在旁边，把配型报告推到我面前，把手术方案写好——你不是在跟我商量。你是在告诉我，你已经决定好了。”</p>
房间里没人说话。</p>
吴悦低下头，翻了一页文件，又翻回来，眼睛根本没看上面的字。</p>
霍闻舟看了苏瓷两秒。</p>
“你跟凌川很像。”他说。</p>
苏瓷没接这话。</p>
“霍先生，我问你一件事。”</p>
“你问。”</p>
“你的8701-00档案里，零号权限写了几个触发条件？”</p>
霍闻舟放在桌上的手动了动，又按了回去。</p>
苏瓷就盯着他的手看。</p>
“三个。”霍闻舟说。</p>
“你确定？”</p>
苏瓷两手撑着桌子，人往前倾了些。</p>
“你的档案里只有三个条件。但实际上有四个。”</p>
霍闻舟的下巴收了收。动作很小，但苏瓷看见了。</p>
“第四个条件没有写在任何纸面文档里。它只存在于两个地方——U盘里的那段录音，和我妈的脑子里。”</p>
苏瓷一直看着他。</p>
“你今天叫我来，是因为你截获了旧版引导程序的信息，你怕我和霍凌川选那条百分之四十一的路。你想堵死那条路，把我推向百分之六十七那条。但你的算盘里少了一样东西。”</p>
霍闻舟没出声。</p>
“你不知道第四个条件。”苏瓷把桌上的U盘拿起来，握在手里，“没有这个，你那个百分之六十七的方案就做不成。”</p>
霍闻舟的眼睛跟着U盘从桌面移到苏瓷手里，停住了。</p>
吴悦抬起头，看看霍闻舟，又看看苏瓷，没说话。她的手指还压在文件最下面那行致死率的数据上，从苏瓷进来就没动过。</p>
苏瓷看了她一眼。</p>
吴悦避开了目光，手指反而压的更重了。</p>
房间里安静了十几秒。</p>
“第四个条件是什么？”霍闻舟开口了。</p>
苏瓷站起来。</p>
“等你愿意让你的儿子自己做决定的时候，我再告诉你。”</p>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p>
“苏小姐。”</p>
苏瓷停下，没回头。</p>
“你今天坐在这里跟我谈了二十分钟，用的是凌川教你的谈法。”霍闻舟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但凌川没有跟你说一件事。”</p>
苏瓷没动。</p>
“他的右手，今天早上已经握不住苏甜的画笔了。”</p>
苏瓷后背僵了一下。</p>
“苏甜递给他画的时候，他是用左手接的。苏甜没看出来。但你离开病房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右手精细运动评分又掉了三分。”</p>
苏瓷没回头。</p>
“三个月的窗口是平均值。按照目前的下降速度，留给他的时间可能只有六十天。”</p>
苏瓷的手握在门把上。</p>
她吸了一口气。</p>
“六十天也好，三十天也好。”苏瓷嗓子发紧，“在那之前，每一个选择都应该是他自己做的。不是你做的。”</p>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p>
走了没几步，苏瓷靠着走廊的墙站住了。</p>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p>
握不住画笔。</p>
苏甜递画的时候，霍凌川用的是左手。</p>
苏瓷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肉里，才感觉自己又能动了。</p>
她闭上眼，咽了一下，直起身子继续往外走。</p>
走到小楼门外，阳光照在脸上，她眯了眯眼。</p>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p>
苏墨。</p>
“妈咪，全程听到了。他的8701档案确实缺第四个条件——你的判断是对的。最后那段关于右手评分的信息我核实过，今天上午的检查报告里有这项数据。他没有说谎。”</p>
苏瓷碰了下耳机，没回消息。</p>
她站在路边，看着那栋没有门牌的三层小楼。</p>
手机又震了。</p>
林舒晴。</p>
“瓷瓷，今天下午有一个人来了我的病房。”</p>
“什么人？”</p>
回复很快。</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陆怀卿。他来问了我一个问题——第四个条件的七秒间隔里，催化介质提供者的血液是否能充当信号的缓冲层。”</p>
“我告诉他——理论上可以。如果催化介质的血液在那七秒内仍然留存于载体体内，它有可能吸收掉那组硬件信号的一部分能量。载体受到的冲击会减小。”</p>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来了。</p>
“但这意味着介质提供者承受的不只是溶血反应，还有芯片硬件信号的直接反噬。叠加起来——”</p>
消息到这里就停了。</p>
苏瓷盯着屏幕。左手抓住旁边铁栏杆的横杆，指甲刮在锈迹上。</p>
十秒。</p>
最后一条消息才跳出来。</p>
“他问完就走了。他走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她不让我先告诉她了。”</p>
苏瓷松开栏杆，手指上沾了点铁锈。</p>
她觉得眼眶有点热。手里的U盘边角硌得掌心疼。</p>
他知道了。什么都知道了。第四个条件，七秒间隔，十七种可能，硬件信号反噬——全知道了。</p>
然后他跑去找林舒晴，问的就一件事——我的血能不能替他挡一下。</p>
苏瓷仰起头看着天。</p>
她掏出手机拨了陆怀卿的号码。</p>
没人接。</p>
打了第二遍。还是没人接。</p>
第三遍。关机。</p>
苏瓷拿着手机的手垂了下来。</p>
上次陆怀卿没接电话是什么时候——没有。苏甜半夜发烧那次她打给他，响了一声就接了。凌晨三点，他秒回消息。</p>
他从来不关机。</p>
苏瓷又拨了一遍。“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女声重复了两遍。</p>
她直接拨了霍闻舟的电话。</p>
响了一声就接了。</p>
“苏小姐。”</p>
“陆怀卿在哪？”苏瓷没接话，“他电话关机了。你的人找他抽血配型之后，他去了哪里？”</p>
电话那边安静了两秒。</p>
“你确定要知道？”</p>
“在哪？”</p>
霍闻舟顿了一下。</p>
“他签了一份医疗免责协议。自体血液抗原剥离。”</p>
苏瓷脑子里嗡的一声。</p>
自体血液抗原剥离，她在一本医学杂志上见过这个词。用强行过滤的办法降低溶血反应的风险，但代价是免疫系统会被彻底毁掉，而且是不可逆的。只要开始了就停不下来。</p>
“他什么时候签的？”</p>
“你跟凌川说话的时候。”霍闻舟的语调很平，“他从病房出来，在走廊上配合了抽血检测，然后直接找到我的人要了免责协议。签字、按手印、走人。前后不到四分钟。”</p>
苏瓷握紧了手机。</p>
四分钟。</p>
她在病房里问霍凌川他跟你说了什么的时候。他已经签完字了。</p>
方案上那些手写的字迹，列好的预案，打印的表格——那些是留给别人看的。他自己根本不需要方案。他走出那扇病房门的时候就已经做完了所有决定。</p>
“他在哪？”苏瓷的嗓子都哑了。</p>
霍闻舟报了一个地址。城郊的一家私人疗养院。</p>
“全称是明德中心。对外登记是疗养院，实际是血液病研究机构，霍家持股。”</p>
“抗原剥离需要多久？”苏瓷追问。</p>
霍闻舟隔了一秒。</p>
“完整流程四十八小时。前六小时为准备阶段，可以叫停。六小时之后进入核心剥离期，血浆已经过滤了第一轮抗原，不可逆转。”</p>
苏瓷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p>
四点三十七分。</p>
她不知道陆怀卿几点签的字。不知道他进了流程多久。六小时的倒计时还剩多少——全不知道。</p>
苏瓷挂断电话，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p>
“城郊明德疗养院。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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