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二十四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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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没有回答。</p>
她的手从陆怀卿手背上抬起来，指尖在他的指节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收了回去。</p>
陆怀卿勾住她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p>
他没有再追问。他太了解苏瓷了。她不做没有把握的承诺。</p>
苏瓷直起身。</p>
“七十二小时之后再联系我。这段时间把手机开着。”</p>
陆怀卿点了一下头，幅度很浅，连枕头都没压出多少弧度。</p>
苏瓷转身出了缓冲门。走廊灯白得扎眼。她右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指腹摩过那张写着经纬度的纸，纸面被她攥出了折痕。</p>
她掏出手机，先发了一条消息给苏墨。</p>
“查一个坐标。”后面跟了那串数字。</p>
发完以后她拨了霍凌川的电话。</p>
两声就接了。</p>
“出来了？”</p>
“出来了。陆怀卿做了自体血液抗原剥离。”</p>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p>
霍凌川什么都没问。</p>
苏瓷继续说：“程维远在看守所里激活了二代原型机，倒计时四十八小时。到时间之后，原型机通过共振网络强制唤醒所有初代芯片载体。”</p>
霍凌川的呼吸没有乱。</p>
“坐标拿到了？”他问。</p>
苏瓷愣了一拍。</p>
“你怎么知道我会拿到坐标？”</p>
“陆明远做事只有一种逻辑——交易。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霍凌川停了一下，“他不会白来。”</p>
苏瓷没有再问。</p>
她推开疗养院一楼的玻璃门，外面路灯已经亮了。</p>
“程维远给了二十四小时，要见我。”</p>
霍凌川的声音沉了下来。</p>
“不能去。”</p>
“我知道。”苏瓷走到路边拦车，“但他需要相信我会去。”</p>
电话那边沉了好几秒。</p>
“你打算怎么做？”</p>
“先回来，当面说。”</p>
出租车来了。</p>
苏瓷上车，报了医院地址。</p>
车子开出去之后，她靠在后座闭了一下眼。</p>
手机又震了。</p>
苏墨。</p>
“坐标查完了。东南亚，苏拉威西海域北侧，一座私人岛屿。岛屿所有权登记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注册地巴拿马，实际控股链最终指向程维远早年设立的海外信托。岛上有建筑热源信号，地下设施面积约四百平方米。”</p>
苏瓷盯着屏幕上那段话。四百平方米。一个地下实验室的规模。</p>
苏墨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过来。</p>
“妈咪，我查了共振网络的技术原理。二代原型机的信号广播依赖微波中继阵列。如果能定点摧毁阵列天线，信号发射会中断。但地下设施的阵列天线通常安装在地面以上的伪装建筑内。要找到具体位置才能精准打击。”</p>
苏瓷把消息截屏，存了。</p>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医院门口。</p>
苏瓷上了十二楼。</p>
苏言在走廊里站着，背靠着墙，两手抱着胳膊，看到苏瓷，眼皮抬了一下。</p>
“甜甜呢？”</p>
“睡了。外公那边苏墨守着。”苏言的眼神往她身后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别人跟来，“外公等你。他让护士把晚上八点的止痛针推了。”</p>
苏瓷脚步快了两拍，推门进去。</p>
霍凌川坐在床上。</p>
苏瓷的目光只在他右手上停了一瞬。</p>
她拉过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放在餐桌上。</p>
“东南亚，私人岛屿，地下设施。苏墨查过了，有建筑热源。”</p>
霍凌川低头看了一眼坐标。</p>
“陆明远的行动组能打。”他说，“但不够。”</p>
“我知道。”</p>
“霍家在东南亚有人。”</p>
苏瓷抬头看他。</p>
霍凌川的目光从屏幕上移过来。</p>
“霍家在那个区域有两支安保团队。原来是矿区护卫，退伍军人组成的。装备和协调能力比陆家高两个等级。但调动权在我父亲手里。”</p>
苏瓷的嘴唇抿了一下。</p>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跟霍闻舟谈第二次。”</p>
“不是谈。”霍凌川按灭了屏幕，“是交换。”</p>
苏瓷盯着他的脸。</p>
“他想要什么？”苏瓷问。</p>
“他一直只想要一样东西。”霍凌川说，“控制权。”</p>
“那我拿什么换？”</p>
霍凌川看了她两秒。</p>
“录音。”</p>
苏瓷愣住了。</p>
“你把录音的存在告诉他。不播放，不给内容，只让他知道——你手上有一个能摧毁所有NT-7X芯片的武器。”</p>
苏瓷的脑子转了一圈。</p>
“他不知道录音里有高频唤醒指令。”</p>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U盘里有三个文件。第三个文件是录音，他截获的时候只看到了文件名和时长。内容他没拿到。”</p>
苏瓷吸了一口气。</p>
“如果我告诉他录音可以直接毁掉芯片——他会怕。”</p>
“他会怕。因为芯片是他花了八年才找到的、保住我命的唯一方案里的核心变量。如果芯片被强制毁掉，不经过零号权限的正规流程，后果不可控。他不会冒这个险。”</p>
“所以他要拦住我，就得配合。”</p>
“对。”霍凌川的左手撑着床沿，手指很稳，“你告诉他——要么他出人出资源，在四十八小时内摧毁原型机，为正规流程争取时间。要么你直接播放录音，同归于尽。”</p>
苏瓷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p>
“你知道我不会真的播放录音。”</p>
“我知道。”</p>
“他也会知道。”</p>
霍凌川的嘴角动了一下。</p>
“我父亲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不确定。他可以赌概率，可以赌数据，但他不赌情绪。你现在的状态——陆怀卿在做抗原剥离，程维远在倒计时，我的手在废掉——他拿不准你会不会失控。”</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你让我演失控。”</p>
“不是演。”霍凌川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你现在本来就快到极限了。你不需要演。你只需要不藏。”</p>
苏瓷把头低下去，额头几乎要碰到餐桌边缘。</p>
她的肩膀绷了很久，然后慢慢松下来。</p>
“几点打电话？”</p>
“现在。”</p>
苏瓷直起身，拿起手机。</p>
她拨了霍闻舟。</p>
这次响了四声才接。</p>
“苏小姐。”</p>
“霍先生，程维远给了二十四小时。你知道了。”</p>
电话那边顿了一拍。</p>
“你消息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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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没有回答。</p>
她的手从陆怀卿手背上抬起来，指尖在他的指节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收了回去。</p>
陆怀卿勾住她袖口的手指慢慢松开。</p>
他没有再追问。他太了解苏瓷了。她不做没有把握的承诺。</p>
苏瓷直起身。</p>
“七十二小时之后再联系我。这段时间把手机开着。”</p>
陆怀卿点了一下头，幅度很浅，连枕头都没压出多少弧度。</p>
苏瓷转身出了缓冲门。走廊灯白得扎眼。她右手揣在外套口袋里，指腹摩过那张写着经纬度的纸，纸面被她攥出了折痕。</p>
她掏出手机，先发了一条消息给苏墨。</p>
“查一个坐标。”后面跟了那串数字。</p>
发完以后她拨了霍凌川的电话。</p>
两声就接了。</p>
“出来了？”</p>
“出来了。陆怀卿做了自体血液抗原剥离。”</p>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p>
霍凌川什么都没问。</p>
苏瓷继续说：“程维远在看守所里激活了二代原型机，倒计时四十八小时。到时间之后，原型机通过共振网络强制唤醒所有初代芯片载体。”</p>
霍凌川的呼吸没有乱。</p>
“坐标拿到了？”他问。</p>
苏瓷愣了一拍。</p>
“你怎么知道我会拿到坐标？”</p>
“陆明远做事只有一种逻辑——交易。你身上有他需要的东西。”霍凌川停了一下，“他不会白来。”</p>
苏瓷没有再问。</p>
她推开疗养院一楼的玻璃门，外面路灯已经亮了。</p>
“程维远给了二十四小时，要见我。”</p>
霍凌川的声音沉了下来。</p>
“不能去。”</p>
“我知道。”苏瓷走到路边拦车，“但他需要相信我会去。”</p>
电话那边沉了好几秒。</p>
“你打算怎么做？”</p>
“先回来，当面说。”</p>
出租车来了。</p>
苏瓷上车，报了医院地址。</p>
车子开出去之后，她靠在后座闭了一下眼。</p>
手机又震了。</p>
苏墨。</p>
“坐标查完了。东南亚，苏拉威西海域北侧，一座私人岛屿。岛屿所有权登记在一家空壳公司名下，注册地巴拿马，实际控股链最终指向程维远早年设立的海外信托。岛上有建筑热源信号，地下设施面积约四百平方米。”</p>
苏瓷盯着屏幕上那段话。四百平方米。一个地下实验室的规模。</p>
苏墨的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发过来。</p>
“妈咪，我查了共振网络的技术原理。二代原型机的信号广播依赖微波中继阵列。如果能定点摧毁阵列天线，信号发射会中断。但地下设施的阵列天线通常安装在地面以上的伪装建筑内。要找到具体位置才能精准打击。”</p>
苏瓷把消息截屏，存了。</p>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医院门口。</p>
苏瓷上了十二楼。</p>
苏言在走廊里站着，背靠着墙，两手抱着胳膊，看到苏瓷，眼皮抬了一下。</p>
“甜甜呢？”</p>
“睡了。外公那边苏墨守着。”苏言的眼神往她身后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别人跟来，“外公等你。他让护士把晚上八点的止痛针推了。”</p>
苏瓷脚步快了两拍，推门进去。</p>
霍凌川坐在床上。</p>
苏瓷的目光只在他右手上停了一瞬。</p>
她拉过椅子坐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放在餐桌上。</p>
“东南亚，私人岛屿，地下设施。苏墨查过了，有建筑热源。”</p>
霍凌川低头看了一眼坐标。</p>
“陆明远的行动组能打。”他说，“但不够。”</p>
“我知道。”</p>
“霍家在东南亚有人。”</p>
苏瓷抬头看他。</p>
霍凌川的目光从屏幕上移过来。</p>
“霍家在那个区域有两支安保团队。原来是矿区护卫，退伍军人组成的。装备和协调能力比陆家高两个等级。但调动权在我父亲手里。”</p>
苏瓷的嘴唇抿了一下。</p>
“你的意思是——让我去跟霍闻舟谈第二次。”</p>
“不是谈。”霍凌川按灭了屏幕，“是交换。”</p>
苏瓷盯着他的脸。</p>
“他想要什么？”苏瓷问。</p>
“他一直只想要一样东西。”霍凌川说，“控制权。”</p>
“那我拿什么换？”</p>
霍凌川看了她两秒。</p>
“录音。”</p>
苏瓷愣住了。</p>
“你把录音的存在告诉他。不播放，不给内容，只让他知道——你手上有一个能摧毁所有NT-7X芯片的武器。”</p>
苏瓷的脑子转了一圈。</p>
“他不知道录音里有高频唤醒指令。”</p>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U盘里有三个文件。第三个文件是录音，他截获的时候只看到了文件名和时长。内容他没拿到。”</p>
苏瓷吸了一口气。</p>
“如果我告诉他录音可以直接毁掉芯片——他会怕。”</p>
“他会怕。因为芯片是他花了八年才找到的、保住我命的唯一方案里的核心变量。如果芯片被强制毁掉，不经过零号权限的正规流程，后果不可控。他不会冒这个险。”</p>
“所以他要拦住我，就得配合。”</p>
“对。”霍凌川的左手撑着床沿，手指很稳，“你告诉他——要么他出人出资源，在四十八小时内摧毁原型机，为正规流程争取时间。要么你直接播放录音，同归于尽。”</p>
苏瓷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p>
“你知道我不会真的播放录音。”</p>
“我知道。”</p>
“他也会知道。”</p>
霍凌川的嘴角动了一下。</p>
“我父亲这辈子最怕的就是不确定。他可以赌概率，可以赌数据，但他不赌情绪。你现在的状态——陆怀卿在做抗原剥离，程维远在倒计时，我的手在废掉——他拿不准你会不会失控。”</p>
苏瓷的指甲掐进了掌心。</p>
“你让我演失控。”</p>
“不是演。”霍凌川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放低了，“你现在本来就快到极限了。你不需要演。你只需要不藏。”</p>
苏瓷把头低下去，额头几乎要碰到餐桌边缘。</p>
她的肩膀绷了很久，然后慢慢松下来。</p>
“几点打电话？”</p>
“现在。”</p>
苏瓷直起身，拿起手机。</p>
她拨了霍闻舟。</p>
这次响了四声才接。</p>
“苏小姐。”</p>
“霍先生，程维远给了二十四小时。你知道了。”</p>
电话那边顿了一拍。</p>
“你消息很快。”</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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