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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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在医院走廊里打的这通电话，霍凌川全程听见了。</p>
她没有用扩音，但病房里安静得足以让他听清每一个字。</p>
“程维远给了二十四小时。”苏瓷的声音很平，“你的8701档案缺第四个条件。我手里有。”</p>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p>
“你想交换什么？”霍闻舟问。</p>
“东南亚私人岛屿的地下设施。二代原型机在那里。我需要你的人去摧毁它。”苏瓷停了一下，“在我去见程维远之前。”</p>
霍闻舟没有立刻回答。</p>
苏瓷继续说：“你可以选择不配合。那我直接去见程维远，告诉他我有办法毁掉所有芯片。他要么杀了我，要么跟我谈条件。再不然——四十八小时后，我播放那段录音。”</p>
“你不会。”霍闻舟说。</p>
“你确定？”苏瓷的声音冷了下来，“陆怀卿现在在做抗原剥离。他的免疫系统正在被摧毁。他做这个是为了让融合反应的致死率降到百分之十以下。但他需要七十二小时恢复。四十八小时后，如果原型机没被摧毁，他做的一切都白费了。霍凌川的芯片会被强制唤醒。然后他会死。”</p>
苏瓷的呼吸开始不稳。</p>
“我现在很想播放那段录音。我很想什么都不管，让这一切都烧掉。”</p>
病房里的霍凌川闭了一下眼睛。</p>
“但我不能。因为陆怀卿在赌我能活着回来。所以我在赌你会出人出资源。”苏瓷的声音在发抖，“四十八小时，霍先生。你要么帮我，要么我就当你选了同归于尽那条路。”</p>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p>
这次沉默很长。长到苏瓷以为他会挂电话。</p>
最后霍闻舟说：“坐标。”</p>
苏瓷报了那串数字。</p>
霍闻舟把那串数字重复了一遍，每个小数点后的数字都没有错。</p>
“你的人多久能到？”苏瓷问。</p>
“二十小时以内。”</p>
“不够。”苏瓷说，“程维远给的是二十四小时。你的人摧毁原型机之后，我还需要时间准备去见他。二十小时内必须完成。”</p>
霍闻舟没有回应这个要求，而是说了另一件事。</p>
“还有一件事。”霍闻舟的语气没变，“第四个条件的内容，你现在告诉我。”</p>
“不。”苏瓷说，“等原型机被摧毁了，我再告诉你。”</p>
“苏瓷——”</p>
“这是交换的条件。”苏瓷打断他，“你出人出资源摧毁原型机，我把第四个条件告诉你。现在不行。”</p>
电话那边传来茶杯搁在桌面上的轻响。</p>
“你今天用了两次这个词。”霍闻舟的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凌川教得很好。”</p>
苏瓷没有接这句话。</p>
霍闻舟又停了两秒。</p>
“好。”他说，“二十小时。”</p>
“霍先生。”苏瓷在他挂断之前加了一句，“你的人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带出来。炸干净。”</p>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拍。</p>
“我的人进去做什么，由我决定。”霍闻舟说完，挂了。</p>
苏瓷靠在走廊的墙上。她的手在抖。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它。</p>
苏言从楼梯口走出来，看到她，脚步放慢了。他没有开口，走到走廊另一头的窗户前站着，给她留了一段距离。</p>
苏瓷在墙上靠了两分钟。她攥了攥手指，确认不再发抖了，推开病房的门。</p>
霍凌川还坐在床上。他没有装作没听见。</p>
“他同意了。”苏瓷走过去，在床边坐下。</p>
“我知道。”霍凌川看着她，停了一下，“最后一句话他没答你。”</p>
苏瓷点了一下头。</p>
“他不会炸干净的。”霍凌川说，“二代原型机的技术数据，他要留一份。”</p>
“我猜到了。”苏瓷把那张写着坐标的纸从口袋里拿出来，重新折好，“所以我让苏墨同步把坐标发给了陆明远。”</p>
霍凌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p>
“陆家的人会盯着。”苏瓷说，“霍闻舟的行动组进去的时候，如果试图带走任何东西，陆明远会知道。”</p>
她弯下腰，从床头柜下面拿出霍凌川的水杯，拧开递给他。</p>
霍凌川伸出右手。</p>
他的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苏瓷看见他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个明显的间距——握不拢。杯子在他手里晃了一下。</p>
苏瓷的另一只手伸上去，托住了杯底。</p>
两个人都没说话。</p>
霍凌川用左手把杯子接了过去，喝了一口水，放回去。他放杯子的时候用的也是左手。</p>
苏瓷盯着他的右手看了三秒。</p>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p>
“今天下午。”霍凌川的语气很平，“你走了之后。”</p>
苏瓷张了张嘴，没有出声。</p>
“食指和中指的屈肌腱反应延迟。”霍凌川自己说出了诊断，“拇指还行。写字够用。握东西不行了。”</p>
苏瓷的腿在发软，但她没有坐下。她站在他面前，从上往下看着他的手。</p>
“去见程维远的时候，”霍凌川抬起头，“你告诉他第四个条件。只说前半句。芯片自毁后七秒间隔内会向载体发送最后一组信号——说到这里就停。后面的十七种可能，你不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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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只说半句？”</p>
“因为程维远不知道后半句的内容，但他知道有后半句。他会猜。”霍凌川的左手撑着床沿，手指很稳，“一个控制狂最害怕的事情，不是失败。是他控制不了的变量。”</p>
苏瓷明白了。</p>
“你让他猜——芯片自毁的后果到底是什么。他不确定。所以他不敢让芯片真的自毁。”</p>
“对。”霍凌川说，“他引爆原型机是威胁手段。他真正想要的不是炸死我，是逼你交出零号权限的完整代码。如果他知道零号权限触发之后的后果连设计者都无法预测——他会犹豫。犹豫就够了。”</p>
苏瓷攥住了椅背。</p>
“你赌他不舍得。”</p>
霍凌川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过了几秒才说：</p>
“程维远花了二十年在NT-7X上。这是他唯一的成果。他被关在看守所里，出不来了。但只要芯片还在我脑子里，他就还跟这个世界有联系。他按一下按钮，我就疼。他不按，我就好一点。这是他最后的权力。”</p>
霍凌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p>
“你让他自己烧掉这个权力？他做不到。”</p>
苏瓷的膝盖撞在了床沿上。她没有退。</p>
“所以你的判断是——他会撤掉倒计时。”</p>
“不会撤。”霍凌川说，“但会延长。他会重新开条件。每一次谈判都是在拖时间，而我们需要的就是时间。”</p>
苏瓷在他对面坐了下来。</p>
“还有一件事。”她说，“霍闻舟最后那句话——我的人进去做什么由我决定。”</p>
“他想拿到二代原型机的技术资料。”</p>
“如果他拿到了呢？”</p>
霍凌川没有回答。但他的左手在被子上敲了一下，只敲了一下。</p>
苏瓷读懂了这个动作。不是现在不处理。</p>
她压下这个话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p>
晚上九点十一分。</p>
距霍闻舟的行动组出发，应该已经开始倒计时了。</p>
距程维远的二十四小时期限，还剩不到十七个小时。</p>
苏瓷把手机扣在桌面上。</p>
“你需要休息。”霍凌川说。</p>
“我睡不着。”</p>
“那就坐着。”</p>
苏瓷没有动。她的眼睛落在他右手上——那只正在失去功能的手搁在被子上面，五根手指微微蜷着，好像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p>
她伸手把他的右手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p>
他的手指冰凉。指尖有轻微的发抖。她能感觉到他的食指和中指确实并不拢。</p>
霍凌川没有抽手。</p>
苏瓷低着头，盯着他手掌上的纹路，一句话都没有说。</p>
她不知道自己握了多久。</p>
手机在桌面上突然震了一下。</p>
苏墨。</p>
苏瓷松开霍凌川的手，拿起手机。</p>
“妈咪，我在跑旧版引导程序的代码模拟。发现一个问题。”</p>
苏瓷的背脊绷直了。</p>
“代码注释第四十七行有一条被注释掉的编译指令。我把它还原了。”</p>
下一条消息弹出来。</p>
“这条指令的功能是：当芯片检测到外部物理摧毁信号时，会在断电前执行一次紧急信号广播。也就是说——”</p>
苏瓷的手指发僵。</p>
“如果霍闻舟的人用物理手段炸掉原型机，原型机在爆炸的瞬间会发出最后一次脉冲。这次脉冲会通过共振网络传达到所有初代芯片。”</p>
苏瓷抬起头，看向霍凌川。</p>
霍凌川也在看她。</p>
他显然也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但他没有问。他在等她说。</p>
苏瓷把手机转过去，屏幕朝向他。</p>
霍凌川看完那三条消息。</p>
病房里安静了四秒。</p>
“死亡开关。”霍凌川说。</p>
苏瓷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掌心攥出了汗。</p>
炸，不能直接炸。</p>
录音，不能直接播。</p>
原型机活着是威胁，原型机死的那一瞬间还是威胁。</p>
“你需要告诉霍闻舟。”霍凌川说。</p>
“他不一定不知道。”苏瓷盯着屏幕，“如果他知道，还派人去炸？”</p>
霍凌川没有回答。</p>
但他的左手在被子上又敲了一下。</p>
这次苏瓷没有读懂。</p>
她看着他，等他开口。</p>
“如果他知道，”霍凌川的声音放低了，“他让人去炸——是因为他算过。原型机殉爆的最后一次脉冲，传到我这里的时候，信号强度可能不足以触发完整的唤醒程序。他在赌。”</p>
“赌你的命？”苏瓷站了起来。</p>
“赌脉冲衰减。”霍凌川的语气没有变，“信号从东南亚传到这里，经过多次中继，能量会衰减。衰减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中继节点的数量和距离。他赌的是——到我这里的时候，信号已经弱到只能让我头疼，不足以唤醒芯片。”</p>
苏瓷的太阳穴在跳。</p>
“如果他赌错了呢？”</p>
霍凌川看着她。</p>
“那我就被唤醒了。”</p>
苏瓷的膝盖撞在了床沿上。她没有退。</p>
“你现在告诉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站在哪边？”</p>
霍凌川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p>
“我站在活着的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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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在医院走廊里打的这通电话，霍凌川全程听见了。</p>
她没有用扩音，但病房里安静得足以让他听清每一个字。</p>
“程维远给了二十四小时。”苏瓷的声音很平，“你的8701档案缺第四个条件。我手里有。”</p>
电话那边沉默了三秒。</p>
“你想交换什么？”霍闻舟问。</p>
“东南亚私人岛屿的地下设施。二代原型机在那里。我需要你的人去摧毁它。”苏瓷停了一下，“在我去见程维远之前。”</p>
霍闻舟没有立刻回答。</p>
苏瓷继续说：“你可以选择不配合。那我直接去见程维远，告诉他我有办法毁掉所有芯片。他要么杀了我，要么跟我谈条件。再不然——四十八小时后，我播放那段录音。”</p>
“你不会。”霍闻舟说。</p>
“你确定？”苏瓷的声音冷了下来，“陆怀卿现在在做抗原剥离。他的免疫系统正在被摧毁。他做这个是为了让融合反应的致死率降到百分之十以下。但他需要七十二小时恢复。四十八小时后，如果原型机没被摧毁，他做的一切都白费了。霍凌川的芯片会被强制唤醒。然后他会死。”</p>
苏瓷的呼吸开始不稳。</p>
“我现在很想播放那段录音。我很想什么都不管，让这一切都烧掉。”</p>
病房里的霍凌川闭了一下眼睛。</p>
“但我不能。因为陆怀卿在赌我能活着回来。所以我在赌你会出人出资源。”苏瓷的声音在发抖，“四十八小时，霍先生。你要么帮我，要么我就当你选了同归于尽那条路。”</p>
电话那边又沉默了。</p>
这次沉默很长。长到苏瓷以为他会挂电话。</p>
最后霍闻舟说：“坐标。”</p>
苏瓷报了那串数字。</p>
霍闻舟把那串数字重复了一遍，每个小数点后的数字都没有错。</p>
“你的人多久能到？”苏瓷问。</p>
“二十小时以内。”</p>
“不够。”苏瓷说，“程维远给的是二十四小时。你的人摧毁原型机之后，我还需要时间准备去见他。二十小时内必须完成。”</p>
霍闻舟没有回应这个要求，而是说了另一件事。</p>
“还有一件事。”霍闻舟的语气没变，“第四个条件的内容，你现在告诉我。”</p>
“不。”苏瓷说，“等原型机被摧毁了，我再告诉你。”</p>
“苏瓷——”</p>
“这是交换的条件。”苏瓷打断他，“你出人出资源摧毁原型机，我把第四个条件告诉你。现在不行。”</p>
电话那边传来茶杯搁在桌面上的轻响。</p>
“你今天用了两次这个词。”霍闻舟的声音平得听不出情绪，“凌川教得很好。”</p>
苏瓷没有接这句话。</p>
霍闻舟又停了两秒。</p>
“好。”他说，“二十小时。”</p>
“霍先生。”苏瓷在他挂断之前加了一句，“你的人进去之后，不管看到什么——不要带出来。炸干净。”</p>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拍。</p>
“我的人进去做什么，由我决定。”霍闻舟说完，挂了。</p>
苏瓷靠在走廊的墙上。她的手在抖。她用另一只手按住了它。</p>
苏言从楼梯口走出来，看到她，脚步放慢了。他没有开口，走到走廊另一头的窗户前站着，给她留了一段距离。</p>
苏瓷在墙上靠了两分钟。她攥了攥手指，确认不再发抖了，推开病房的门。</p>
霍凌川还坐在床上。他没有装作没听见。</p>
“他同意了。”苏瓷走过去，在床边坐下。</p>
“我知道。”霍凌川看着她，停了一下，“最后一句话他没答你。”</p>
苏瓷点了一下头。</p>
“他不会炸干净的。”霍凌川说，“二代原型机的技术数据，他要留一份。”</p>
“我猜到了。”苏瓷把那张写着坐标的纸从口袋里拿出来，重新折好，“所以我让苏墨同步把坐标发给了陆明远。”</p>
霍凌川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p>
“陆家的人会盯着。”苏瓷说，“霍闻舟的行动组进去的时候，如果试图带走任何东西，陆明远会知道。”</p>
她弯下腰，从床头柜下面拿出霍凌川的水杯，拧开递给他。</p>
霍凌川伸出右手。</p>
他的手指碰到杯壁的时候，苏瓷看见他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个明显的间距——握不拢。杯子在他手里晃了一下。</p>
苏瓷的另一只手伸上去，托住了杯底。</p>
两个人都没说话。</p>
霍凌川用左手把杯子接了过去，喝了一口水，放回去。他放杯子的时候用的也是左手。</p>
苏瓷盯着他的右手看了三秒。</p>
“什么时候开始的？”她问。</p>
“今天下午。”霍凌川的语气很平，“你走了之后。”</p>
苏瓷张了张嘴，没有出声。</p>
“食指和中指的屈肌腱反应延迟。”霍凌川自己说出了诊断，“拇指还行。写字够用。握东西不行了。”</p>
苏瓷的腿在发软，但她没有坐下。她站在他面前，从上往下看着他的手。</p>
“去见程维远的时候，”霍凌川抬起头，“你告诉他第四个条件。只说前半句。芯片自毁后七秒间隔内会向载体发送最后一组信号——说到这里就停。后面的十七种可能，你不说。”</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为什么只说半句？”</p>
“因为程维远不知道后半句的内容，但他知道有后半句。他会猜。”霍凌川的左手撑着床沿，手指很稳，“一个控制狂最害怕的事情，不是失败。是他控制不了的变量。”</p>
苏瓷明白了。</p>
“你让他猜——芯片自毁的后果到底是什么。他不确定。所以他不敢让芯片真的自毁。”</p>
“对。”霍凌川说，“他引爆原型机是威胁手段。他真正想要的不是炸死我，是逼你交出零号权限的完整代码。如果他知道零号权限触发之后的后果连设计者都无法预测——他会犹豫。犹豫就够了。”</p>
苏瓷攥住了椅背。</p>
“你赌他不舍得。”</p>
霍凌川没有直接回答这句话。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过了几秒才说：</p>
“程维远花了二十年在NT-7X上。这是他唯一的成果。他被关在看守所里，出不来了。但只要芯片还在我脑子里，他就还跟这个世界有联系。他按一下按钮，我就疼。他不按，我就好一点。这是他最后的权力。”</p>
霍凌川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p>
“你让他自己烧掉这个权力？他做不到。”</p>
苏瓷的膝盖撞在了床沿上。她没有退。</p>
“所以你的判断是——他会撤掉倒计时。”</p>
“不会撤。”霍凌川说，“但会延长。他会重新开条件。每一次谈判都是在拖时间，而我们需要的就是时间。”</p>
苏瓷在他对面坐了下来。</p>
“还有一件事。”她说，“霍闻舟最后那句话——我的人进去做什么由我决定。”</p>
“他想拿到二代原型机的技术资料。”</p>
“如果他拿到了呢？”</p>
霍凌川没有回答。但他的左手在被子上敲了一下，只敲了一下。</p>
苏瓷读懂了这个动作。不是现在不处理。</p>
她压下这个话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p>
晚上九点十一分。</p>
距霍闻舟的行动组出发，应该已经开始倒计时了。</p>
距程维远的二十四小时期限，还剩不到十七个小时。</p>
苏瓷把手机扣在桌面上。</p>
“你需要休息。”霍凌川说。</p>
“我睡不着。”</p>
“那就坐着。”</p>
苏瓷没有动。她的眼睛落在他右手上——那只正在失去功能的手搁在被子上面，五根手指微微蜷着，好像在握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p>
她伸手把他的右手拿起来，放在自己掌心里。</p>
他的手指冰凉。指尖有轻微的发抖。她能感觉到他的食指和中指确实并不拢。</p>
霍凌川没有抽手。</p>
苏瓷低着头，盯着他手掌上的纹路，一句话都没有说。</p>
她不知道自己握了多久。</p>
手机在桌面上突然震了一下。</p>
苏墨。</p>
苏瓷松开霍凌川的手，拿起手机。</p>
“妈咪，我在跑旧版引导程序的代码模拟。发现一个问题。”</p>
苏瓷的背脊绷直了。</p>
“代码注释第四十七行有一条被注释掉的编译指令。我把它还原了。”</p>
下一条消息弹出来。</p>
“这条指令的功能是：当芯片检测到外部物理摧毁信号时，会在断电前执行一次紧急信号广播。也就是说——”</p>
苏瓷的手指发僵。</p>
“如果霍闻舟的人用物理手段炸掉原型机，原型机在爆炸的瞬间会发出最后一次脉冲。这次脉冲会通过共振网络传达到所有初代芯片。”</p>
苏瓷抬起头，看向霍凌川。</p>
霍凌川也在看她。</p>
他显然也听到了手机震动的声音，但他没有问。他在等她说。</p>
苏瓷把手机转过去，屏幕朝向他。</p>
霍凌川看完那三条消息。</p>
病房里安静了四秒。</p>
“死亡开关。”霍凌川说。</p>
苏瓷的后背贴在椅背上，掌心攥出了汗。</p>
炸，不能直接炸。</p>
录音，不能直接播。</p>
原型机活着是威胁，原型机死的那一瞬间还是威胁。</p>
“你需要告诉霍闻舟。”霍凌川说。</p>
“他不一定不知道。”苏瓷盯着屏幕，“如果他知道，还派人去炸？”</p>
霍凌川没有回答。</p>
但他的左手在被子上又敲了一下。</p>
这次苏瓷没有读懂。</p>
她看着他，等他开口。</p>
“如果他知道，”霍凌川的声音放低了，“他让人去炸——是因为他算过。原型机殉爆的最后一次脉冲，传到我这里的时候，信号强度可能不足以触发完整的唤醒程序。他在赌。”</p>
“赌你的命？”苏瓷站了起来。</p>
“赌脉冲衰减。”霍凌川的语气没有变，“信号从东南亚传到这里，经过多次中继，能量会衰减。衰减到什么程度，取决于中继节点的数量和距离。他赌的是——到我这里的时候，信号已经弱到只能让我头疼，不足以唤醒芯片。”</p>
苏瓷的太阳穴在跳。</p>
“如果他赌错了呢？”</p>
霍凌川看着她。</p>
“那我就被唤醒了。”</p>
苏瓷的膝盖撞在了床沿上。她没有退。</p>
“你现在告诉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到底站在哪边？”</p>
霍凌川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p>
“我站在活着的那边。”</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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