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匿名邮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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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瓷划开手机。</p>
陆怀卿发来的消息就半句话。</p>
“下午去之前，来个电话。”</p>
苏瓷单手打了个“好”字发过去。</p>
手机塞回兜里。</p>
病房里，苏甜趴在小桌板上，捏着支蓝蜡笔画天空。</p>
霍凌川靠在床头，左手放在被子上。</p>
苏瓷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p>
“妈咪，陆叔叔喜欢蓝色吗？”苏甜低着头画画，蜡笔在纸上蹭出沙沙的声音。</p>
“喜欢。”苏瓷说。</p>
“那我就给他画个蓝色的天空。”苏甜点点头。</p>
苏瓷看着女儿的手。</p>
病房里挺安静。离程维远给的时间没剩多少了，这种安静挺难得。</p>
苏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p>
他把袋子搁在餐桌上拆开。</p>
白米饭，几样青菜，一份炖肉。</p>
医院食堂的饭。</p>
“吃饭了。”苏言喊了一声。</p>
苏瓷站起来去摇病床靠背，把小餐板架好，餐盒摆上去。</p>
她拿了把勺子递给霍凌川。</p>
霍凌川右手用不上劲，换了左手接。</p>
动作挺别扭。</p>
几个人围在床边吃饭。</p>
屋里只有塑料饭盒碰来碰去的声音。</p>
苏墨把笔记本扣上，端着盒饭坐到苏瓷旁边。</p>
“程序在后台跑着。”苏墨声音放得很低，“两个小时。时间一到自动发出去。”</p>
苏瓷应了一声。</p>
她夹了块肉放苏墨碗里，顺手给苏言和苏甜也夹了。</p>
吃完饭，墙上的表指着十二点半。</p>
苏瓷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洗脸。水顺着下巴往下滴。</p>
她抽了张纸擦干，抬头看了眼镜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起伏。</p>
去见程维远得是这个状态。</p>
她走出去。霍凌川正看窗外。</p>
“开我的车去。”霍凌川说，“钥匙在抽屉里。”</p>
苏瓷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p>
“路上小心。”霍凌川说。</p>
“好。”</p>
下午一点半，苏瓷出了医院大楼。</p>
外头太阳挺大。她在停车场找到霍凌川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p>
没急着打火，她掏出手机给陆怀卿拨了过去。</p>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p>
“我在车上了。”苏瓷说。</p>
“我知道。”陆怀卿声音有点哑。</p>
“你查了我的定位？”</p>
“没有。我算了时间。”</p>
苏瓷开了免提，手机扔在杯架上，按了启动键。</p>
车子打着火。</p>
“你喘气的声音不对。”苏瓷听出他说话中间停了一下，“医生又加药了？”</p>
“调了点剂量。”陆怀卿停了一下，电话里能听见监护仪滴滴的声音，“苏瓷。”</p>
“嗯。”</p>
“别看他的眼睛。”</p>
“我知道。”</p>
“如果他提以前的事，别理他。”</p>
“我知道。”</p>
“如果他……”陆怀卿没往下说。</p>
“如果他什么？”</p>
“没什么。”陆怀卿吐了口气，“安全回来。”</p>
苏瓷握着方向盘，“我答应了苏甜替她把信送给你。我不会对她食言。”</p>
“对我呢？”</p>
苏瓷看着挡风玻璃外头，“你又没要我答应什么。”</p>
电话里传出一声笑，接着就是一阵咳嗽，“我现在要，答应我别做傻事。”</p>
“我去谈判，不拼命。”</p>
“在你这里这两件事差不多。”</p>
苏瓷挂上D挡，“我挂了。”</p>
“等等。”</p>
苏瓷踩着刹车没动。</p>
“让我听你开车。”陆怀卿说，“别挂断。”</p>
苏瓷没挂电话。</p>
她松开刹车踩下油门，把车开出医院。</p>
去往看守所大概要四十分钟。</p>
外头的街景往后退。</p>
苏瓷盯着路况。</p>
杯架里的手机没声，陆怀卿在那头听着车里的动静。</p>
车上了高架桥，速度上去了。</p>
“你超速了。”陆怀卿突然出声。</p>
“没超限速。”苏瓷说。</p>
“踩着线。”</p>
“你现在改行当交警了？”</p>
“我是热心市民。”</p>
苏瓷没忍住笑了一下。</p>
“闭眼歇着。”苏瓷说，“你需要体力。”</p>
“听着这边的动静我恢复的快。”</p>
苏瓷没接话。</p>
她打了转向灯并道。</p>
下午两点十五分，看守所的院墙出现在前头。</p>
大片灰色的墙。</p>
苏瓷把车停在访客停车场，拿起手机。</p>
“我到了。”</p>
“好。”陆怀卿应了一声，监护仪的频率听着快了一点。</p>
“出来给你打。”</p>
“我等你。”</p>
苏瓷挂了电话。</p>
她锁车往大门走。</p>
过安检费了点功夫。</p>
她交了身份证和法院通知书，把手机车钥匙存了，过了金属探测门。</p>
“跟我来。”一个狱警在前面带路。</p>
过了几道大铁门，里头温度低了不少，一股子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儿。</p>
走廊挺长，头顶的灯管有电流声。</p>
苏瓷算了算时间。现在两点四十。延迟触发程序已经跑起来了。</p>
两人到了B区第四会见室。</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狱警把门打开，“半小时，人在里头了。”</p>
苏瓷走进去。</p>
门在后头关上了。</p>
屋子不大，中间是一大块防爆玻璃。</p>
程维远坐在对面。</p>
他穿着橙色马甲，头发全白了，剪得很短。</p>
人比照片上瘦了一大圈。</p>
看苏瓷拉开椅子坐下，他拿起了手边的听筒。</p>
苏瓷也把听筒拿起来。</p>
“来了。”程维远开口。</p>
“来了。”苏瓷声音没什么起伏。</p>
“你长得像你妈。”他打量着她，“下巴的形状一样。”</p>
“我们谈第四个条件。”苏瓷没打算跟他叙旧。</p>
程维远笑了一下，动作挺慢，“总是这么急躁，跟她一样没耐心。”</p>
“你还有二十九分钟。”苏瓷提醒他。</p>
“我停了备用信号源的倒计时。”程维远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兑现了我的承诺。现在告诉我。”</p>
苏瓷看着他。她记着陆怀卿的话，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没乱动。</p>
“第四个条件，发生在自毁指令下达后的七秒间隔内。”</p>
程维远呼吸停了一下。他没出声。</p>
“在这七秒内，芯片不会立刻死机。”苏瓷说话的速度不快，“它会进入一个没被设定的状态。”</p>
“然后呢？”程维远问了句。</p>
“它会往载体的神经系统发最后一组信号。这组信号出厂的时候就在硬件上焊死了。”</p>
程维远盯着她。屋里没声了。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p>
“什么信号？”他问。</p>
“不知道。”苏瓷说。</p>
“不可能。”程维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林舒晴不会留个未知变量。她做过模拟实验。我知道她做过。”</p>
“她做过。”苏瓷说，“她得出了十七种可能的结果。”</p>
“把结果告诉我。”</p>
“不。”</p>
程维远眯起眼，“你以为拿这个就能拿捏我？”</p>
“我就是在拿捏你。”苏瓷坐在椅子上没动，“你想知道第四个条件我告诉你了。芯片发最后信号，这就是条件。至于结果，那是后果。你没问后果。”</p>
程维远冷笑了一声，“跟我玩文字游戏。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苏瓷。”</p>
“是吗？”苏瓷看着他，“如果我走不出这扇门，如果两小时内我没发安全码，有个程序会自动启动，把一段高频音频发到所有NT-7X终端。”</p>
程维远不笑了。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p>
“那段音频里藏着强制唤醒指令。”苏瓷看着他，“它会让所有的原型机、所有的芯片突破物理锁死，进入最高级别的过载程序。全都会烧毁。”</p>
“你在诈我。”</p>
“你可以试试。”苏瓷说。</p>
程维远打量着她。他在找破绽，看她的眼睛、肩膀和手。苏瓷的手还是平放在桌上，没动静。</p>
“你舍得拉着霍凌川一起死？”程维远问。</p>
“我舍得毁掉整个项目。”苏瓷说，“毁掉你二十年的心血。你所有的成果都会变成一堆废铁。”</p>
程维远靠回椅背上。衣服蹭出点动静。</p>
他算计了一辈子，但算不准苏瓷是不是真敢拉着所有人一块完蛋。</p>
他摸不清苏瓷的底。</p>
“你手里有安全码。”他开口了。</p>
“对。”</p>
“你想安全离开。”</p>
“我会安全离开。”苏瓷说，“问题是我离开之后你会怎么做。”</p>
“如果我重启倒计时，你就会让程序发音频。”</p>
“对。”</p>
“我不重启的话什么都得不到。”</p>
“你能得到芯片还活着的事实。你能用剩下的时间去猜那十七种结果到底是什么。”苏瓷站起来，“这是你唯一的路。”</p>
她把听筒搁了回去。</p>
程维远一巴掌拍在玻璃上。他对着听筒喊，隔着防爆玻璃听不见声，只有玻璃震动的动静。</p>
苏瓷没回头。她走到门边敲了敲。</p>
狱警把门打开。</p>
“谈完了？”狱警看了一眼玻璃后头还在发疯的程维远。</p>
“谈完了。”</p>
苏瓷顺着原路出去。</p>
拿东西办手续费了点时间。</p>
她在本子上签字，拿回手机和车钥匙。</p>
走出大门外头太阳还是很大。</p>
她看了眼表。下午三点十五分。</p>
她划开手机，切到信息界面，打出六个数字：。</p>
发给苏墨。</p>
过了一分钟苏墨回了：“触发已取消。”</p>
苏瓷吐了口气。</p>
她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打着火。</p>
空调出了冷风，人没那么热了。</p>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怀卿拨回去。</p>
屏幕顶上突然弹了个通知。</p>
一封新邮件。</p>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p>
没写主题。</p>
苏瓷点开邮件。</p>
正文就一句话，带了个音频附件。</p>
正文写着：“你漏算了一个。”</p>
</p>
苏瓷划开手机。</p>
陆怀卿发来的消息就半句话。</p>
“下午去之前，来个电话。”</p>
苏瓷单手打了个“好”字发过去。</p>
手机塞回兜里。</p>
病房里，苏甜趴在小桌板上，捏着支蓝蜡笔画天空。</p>
霍凌川靠在床头，左手放在被子上。</p>
苏瓷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p>
“妈咪，陆叔叔喜欢蓝色吗？”苏甜低着头画画，蜡笔在纸上蹭出沙沙的声音。</p>
“喜欢。”苏瓷说。</p>
“那我就给他画个蓝色的天空。”苏甜点点头。</p>
苏瓷看着女儿的手。</p>
病房里挺安静。离程维远给的时间没剩多少了，这种安静挺难得。</p>
苏言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p>
他把袋子搁在餐桌上拆开。</p>
白米饭，几样青菜，一份炖肉。</p>
医院食堂的饭。</p>
“吃饭了。”苏言喊了一声。</p>
苏瓷站起来去摇病床靠背，把小餐板架好，餐盒摆上去。</p>
她拿了把勺子递给霍凌川。</p>
霍凌川右手用不上劲，换了左手接。</p>
动作挺别扭。</p>
几个人围在床边吃饭。</p>
屋里只有塑料饭盒碰来碰去的声音。</p>
苏墨把笔记本扣上，端着盒饭坐到苏瓷旁边。</p>
“程序在后台跑着。”苏墨声音放得很低，“两个小时。时间一到自动发出去。”</p>
苏瓷应了一声。</p>
她夹了块肉放苏墨碗里，顺手给苏言和苏甜也夹了。</p>
吃完饭，墙上的表指着十二点半。</p>
苏瓷进了洗手间，拧开水龙头捧了把凉水洗脸。水顺着下巴往下滴。</p>
她抽了张纸擦干，抬头看了眼镜子。脸上的表情没什么起伏。</p>
去见程维远得是这个状态。</p>
她走出去。霍凌川正看窗外。</p>
“开我的车去。”霍凌川说，“钥匙在抽屉里。”</p>
苏瓷拉开抽屉拿出车钥匙。</p>
“路上小心。”霍凌川说。</p>
“好。”</p>
下午一点半，苏瓷出了医院大楼。</p>
外头太阳挺大。她在停车场找到霍凌川的车，拉开车门坐进去。</p>
没急着打火，她掏出手机给陆怀卿拨了过去。</p>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p>
“我在车上了。”苏瓷说。</p>
“我知道。”陆怀卿声音有点哑。</p>
“你查了我的定位？”</p>
“没有。我算了时间。”</p>
苏瓷开了免提，手机扔在杯架上，按了启动键。</p>
车子打着火。</p>
“你喘气的声音不对。”苏瓷听出他说话中间停了一下，“医生又加药了？”</p>
“调了点剂量。”陆怀卿停了一下，电话里能听见监护仪滴滴的声音，“苏瓷。”</p>
“嗯。”</p>
“别看他的眼睛。”</p>
“我知道。”</p>
“如果他提以前的事，别理他。”</p>
“我知道。”</p>
“如果他……”陆怀卿没往下说。</p>
“如果他什么？”</p>
“没什么。”陆怀卿吐了口气，“安全回来。”</p>
苏瓷握着方向盘，“我答应了苏甜替她把信送给你。我不会对她食言。”</p>
“对我呢？”</p>
苏瓷看着挡风玻璃外头，“你又没要我答应什么。”</p>
电话里传出一声笑，接着就是一阵咳嗽，“我现在要，答应我别做傻事。”</p>
“我去谈判，不拼命。”</p>
“在你这里这两件事差不多。”</p>
苏瓷挂上D挡，“我挂了。”</p>
“等等。”</p>
苏瓷踩着刹车没动。</p>
“让我听你开车。”陆怀卿说，“别挂断。”</p>
苏瓷没挂电话。</p>
她松开刹车踩下油门，把车开出医院。</p>
去往看守所大概要四十分钟。</p>
外头的街景往后退。</p>
苏瓷盯着路况。</p>
杯架里的手机没声，陆怀卿在那头听着车里的动静。</p>
车上了高架桥，速度上去了。</p>
“你超速了。”陆怀卿突然出声。</p>
“没超限速。”苏瓷说。</p>
“踩着线。”</p>
“你现在改行当交警了？”</p>
“我是热心市民。”</p>
苏瓷没忍住笑了一下。</p>
“闭眼歇着。”苏瓷说，“你需要体力。”</p>
“听着这边的动静我恢复的快。”</p>
苏瓷没接话。</p>
她打了转向灯并道。</p>
下午两点十五分，看守所的院墙出现在前头。</p>
大片灰色的墙。</p>
苏瓷把车停在访客停车场，拿起手机。</p>
“我到了。”</p>
“好。”陆怀卿应了一声，监护仪的频率听着快了一点。</p>
“出来给你打。”</p>
“我等你。”</p>
苏瓷挂了电话。</p>
她锁车往大门走。</p>
过安检费了点功夫。</p>
她交了身份证和法院通知书，把手机车钥匙存了，过了金属探测门。</p>
“跟我来。”一个狱警在前面带路。</p>
过了几道大铁门，里头温度低了不少，一股子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儿。</p>
走廊挺长，头顶的灯管有电流声。</p>
苏瓷算了算时间。现在两点四十。延迟触发程序已经跑起来了。</p>
两人到了B区第四会见室。</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狱警把门打开，“半小时，人在里头了。”</p>
苏瓷走进去。</p>
门在后头关上了。</p>
屋子不大，中间是一大块防爆玻璃。</p>
程维远坐在对面。</p>
他穿着橙色马甲，头发全白了，剪得很短。</p>
人比照片上瘦了一大圈。</p>
看苏瓷拉开椅子坐下，他拿起了手边的听筒。</p>
苏瓷也把听筒拿起来。</p>
“来了。”程维远开口。</p>
“来了。”苏瓷声音没什么起伏。</p>
“你长得像你妈。”他打量着她，“下巴的形状一样。”</p>
“我们谈第四个条件。”苏瓷没打算跟他叙旧。</p>
程维远笑了一下，动作挺慢，“总是这么急躁，跟她一样没耐心。”</p>
“你还有二十九分钟。”苏瓷提醒他。</p>
“我停了备用信号源的倒计时。”程维远往前探了探身子，“我兑现了我的承诺。现在告诉我。”</p>
苏瓷看着他。她记着陆怀卿的话，双手平放在桌面上没乱动。</p>
“第四个条件，发生在自毁指令下达后的七秒间隔内。”</p>
程维远呼吸停了一下。他没出声。</p>
“在这七秒内，芯片不会立刻死机。”苏瓷说话的速度不快，“它会进入一个没被设定的状态。”</p>
“然后呢？”程维远问了句。</p>
“它会往载体的神经系统发最后一组信号。这组信号出厂的时候就在硬件上焊死了。”</p>
程维远盯着她。屋里没声了。头顶的灯光闪了一下。</p>
“什么信号？”他问。</p>
“不知道。”苏瓷说。</p>
“不可能。”程维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林舒晴不会留个未知变量。她做过模拟实验。我知道她做过。”</p>
“她做过。”苏瓷说，“她得出了十七种可能的结果。”</p>
“把结果告诉我。”</p>
“不。”</p>
程维远眯起眼，“你以为拿这个就能拿捏我？”</p>
“我就是在拿捏你。”苏瓷坐在椅子上没动，“你想知道第四个条件我告诉你了。芯片发最后信号，这就是条件。至于结果，那是后果。你没问后果。”</p>
程维远冷笑了一声，“跟我玩文字游戏。你现在在我的地盘上，苏瓷。”</p>
“是吗？”苏瓷看着他，“如果我走不出这扇门，如果两小时内我没发安全码，有个程序会自动启动，把一段高频音频发到所有NT-7X终端。”</p>
程维远不笑了。脸上的表情沉了下来。</p>
“那段音频里藏着强制唤醒指令。”苏瓷看着他，“它会让所有的原型机、所有的芯片突破物理锁死，进入最高级别的过载程序。全都会烧毁。”</p>
“你在诈我。”</p>
“你可以试试。”苏瓷说。</p>
程维远打量着她。他在找破绽，看她的眼睛、肩膀和手。苏瓷的手还是平放在桌上，没动静。</p>
“你舍得拉着霍凌川一起死？”程维远问。</p>
“我舍得毁掉整个项目。”苏瓷说，“毁掉你二十年的心血。你所有的成果都会变成一堆废铁。”</p>
程维远靠回椅背上。衣服蹭出点动静。</p>
他算计了一辈子，但算不准苏瓷是不是真敢拉着所有人一块完蛋。</p>
他摸不清苏瓷的底。</p>
“你手里有安全码。”他开口了。</p>
“对。”</p>
“你想安全离开。”</p>
“我会安全离开。”苏瓷说，“问题是我离开之后你会怎么做。”</p>
“如果我重启倒计时，你就会让程序发音频。”</p>
“对。”</p>
“我不重启的话什么都得不到。”</p>
“你能得到芯片还活着的事实。你能用剩下的时间去猜那十七种结果到底是什么。”苏瓷站起来，“这是你唯一的路。”</p>
她把听筒搁了回去。</p>
程维远一巴掌拍在玻璃上。他对着听筒喊，隔着防爆玻璃听不见声，只有玻璃震动的动静。</p>
苏瓷没回头。她走到门边敲了敲。</p>
狱警把门打开。</p>
“谈完了？”狱警看了一眼玻璃后头还在发疯的程维远。</p>
“谈完了。”</p>
苏瓷顺着原路出去。</p>
拿东西办手续费了点时间。</p>
她在本子上签字，拿回手机和车钥匙。</p>
走出大门外头太阳还是很大。</p>
她看了眼表。下午三点十五分。</p>
她划开手机，切到信息界面，打出六个数字：。</p>
发给苏墨。</p>
过了一分钟苏墨回了：“触发已取消。”</p>
苏瓷吐了口气。</p>
她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进去，打着火。</p>
空调出了冷风，人没那么热了。</p>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怀卿拨回去。</p>
屏幕顶上突然弹了个通知。</p>
一封新邮件。</p>
发件人地址是一串乱码。</p>
没写主题。</p>
苏瓷点开邮件。</p>
正文就一句话，带了个音频附件。</p>
正文写着：“你漏算了一个。”</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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