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时顺，则国运昌；天时逆，则国运蹙。
收藏【零一小说wWw.db229.Com】，热门网络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天下棋局即将重摆，华夏这条巨龙，是继续昂首屹立于东方，还是由盛转衰、从万邦来朝沦为任人欺凌，就看大明这一手怎么落子。”</p>
“这是真正的分水岭。”</p>
朱棣浑身一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p>
隔壁密室，静得可怕。</p>
连呼吸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p>
朱元璋藏在龙袍下的手，此刻正微微发颤，指节泛白。</p>
苏慕字字如锤，敲得他脊背发凉，头皮发麻。</p>
诚如其所言，这两年天气确实邪门——去年寒冬，连鄱阳湖、太湖、洞庭湖、秦淮河这些向来温润之地，水面竟结出尺把厚的冰壳，百年难见！</p>
为此，他不得不临时设坛祭天，只为稳住民间惶惶人心。</p>
可一想到大明真会因一场极寒由盛转衰，再度被塞外蛮夷骑在头上作践，他顿时一阵眩晕，踉跄着往后连退两步，腿脚发虚，几乎站不住。</p>
朱标眼疾手快，跨前一步牢牢扶住朱元璋臂膀，声音急促：</p>
“父皇！您撑住，儿臣这就宣太医！”</p>
“不必。”朱元璋一手按住额角，强压着起伏的胸口，嗓音低哑，“咱还没到躺板凳的时候。”</p>
“父皇，这话纯属危言耸听，毫无凭据，您万不可当真啊！”</p>
朱标嘴上斩钉截铁，心里却也在打鼓——可为了稳住朱元璋，只能硬着头皮驳斥苏慕那番骇人之论。</p>
朱元璋没应声，一双鹰目死死盯着对面石墙，目光似要穿透砖石，直刺墙后那个名叫苏慕的人——他究竟是何方神圣？</p>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收回视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p>
“老大，立刻备好笔墨纸砚，接下来每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能漏！”</p>
朱标心头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敢丝毫耽搁。</p>
他手忙脚乱铺开素笺、磨浓墨汁，随即端坐案前，左手挽袖，右手悬笔，屏息凝神，只等落字如雨。</p>
而这边——</p>
朱棣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混沌，说话都有些打结：</p>
“苏……苏先生，这话未免太……太吓人了吧？”</p>
“这些年气候确有异样，可也不至于……不至于像您说得这般山崩地裂啊……”</p>
苏慕淡然一笑，眸光微敛，轻声道：</p>
“既然说到这儿，不如提前讲一讲——《国运与天时的生死牵连》。”</p>
话音落下，</p>
无论近在咫尺的朱棣，还是墙后屏息偷听的朱元璋与朱标，心头齐齐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p>
“归根结底，真正攥着国运命门的，从来不是帝王将相，而是老天爷的脸色。”</p>
苏慕眯起眼，避开窗外斜射进来的刺目阳光，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凿：</p>
“每逢气候转寒，北方草原草木枯竭，游牧部族活不下去，必然南下抢食——于是有了西周亡于犬戎，北宋覆灭于金，南宋倾覆于蒙元，而大明，也将迎来同样的生死考题。”</p>
“反过来看，商周的青铜辉光、秦扫六合的雷霆之势、汉唐的万国来朝、蒙元横跨欧亚的辽阔疆域，无一不是在气候温润的暖期喷薄而出。”</p>
朱棣难以置信地盯住苏慕，脱口而出：</p>
“苏先生这话，凭的是哪门子道理？”</p>
“北边那帮鞑子，早被咱们打垮了！”</p>
“连骨头渣子都给碾碎了，只剩几股残兵败将，夹着尾巴钻回漠北风沙里苟延残喘——就这副模样，还能翻出什么浪来？”</p>
“大明眼下蒸蒸日上，何来所谓‘大考’之说？”</p>
苏慕斜睨他一眼，见他满脸激愤，只淡然道：</p>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草原上的马背族群搅动中原千年风云，纵使元廷倾覆，新部族照样破土而生。”</p>
“前人未斩草除根，此后便再无良机。”</p>
朱棣嗤笑一声，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响：</p>
“那是他们没撞上我！”</p>
“不瞒苏先生，若真让我挂帅北征，定要掀翻整片草原——连鸟窝里的蛋都要晃散，蚂蚁洞里灌满滚水，但凡带口气的，一个不留！”</p>
苏慕望着他，眼神像看一只莽撞扑火的雀儿，无奈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p>
“志气可嘉，可惜太浅。”</p>
“我再问你一句：草原势力真正站稳脚跟，是从何时开始的？”</p>
朱棣脸一僵，刚才那股子傲气顿时泄了气，挠着后脑勺嘟囔：</p>
“呃……苏先生，您这问题怎么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念书向来马马虎虎，还老考我……”</p>
“这不是存心难为人嘛！”</p>
“想当统帅，先得把脑子装满墨水；现在满脑子浆糊，谁敢把十万大军交给你？”</p>
苏慕身子一正，语气陡然凌厉，毫不留情：</p>
“给我记牢了——草原真正的崛起，始于隋唐之际的突厥。正是从那时起，游牧部族才有了文字、律法、官制，才算真正踏入文明门槛。”</p>
“野蛮不可惧，可怕的是野蛮披上文明外衣。一旦有了传承、有了秩序，便如磐石扎根，再难连根拔起。”</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连人家都晓得捧书识字，你怎么反倒越活越倒退？”</p>
朱棣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声音发虚：</p>
“苏先生教训得对！等我出了这道门，头一件事就是闭门苦读，绝不给您丢脸！”</p>
“随你便。反正等你重见天日那天，我坟头草怕是都三尺高了——眼不见，心不烦。”</p>
苏慕耸耸肩，神色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p>
他本就是随口闲侃，图个痛快，顺带换几两银子买酒喝。至于这愣头青将来是封侯拜将还是栽进沟里，跟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p>
若非离断头台只剩一步之遥，早已心如古井，他也懒得费这唇舌。</p>
朱棣见他谈笑赴死的模样，心头一沉，眉头拧成疙瘩，反而更坚定了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得把苏慕活着捞出去。</p>
就在此时，苏慕忽然话锋一转，把他拽回现实：</p>
“对了，鼎盛时期的突厥，战力之强，远超隋唐两朝。铁骑百万，陈兵塞外，虎视中原。”</p>
“可当时双方尚有周旋余地，未曾彻底撕破脸皮——根源还在天时。”</p>
苏慕收起笑意，一字一顿：</p>
“暖湿气候滋养草原，牧草丰茂，牛羊肥壮，突厥人仓廪实、衣食足，自然无需南下搏命。大唐这才得以施展怀柔与征伐并用之策。”</p>
“终令西突厥西遁，东突厥归附，由此铺开那幅令人神往的盛世长卷。”</p>
“而今气候转向干冷，北方‘龙气’式微，并非我诅咒大明，实乃天地节律使然。”</p>
“听懂了吗？”</p>
“喔……原来如此！”朱棣怔了怔，缓缓点头，终于窥见其中经纬。</p>
难怪自初遇苏慕起，此人始终气定神闲、胸有丘壑——原来所有推演，皆如丝线穿珠，环环咬合，绝非信口开河。</p>
刹那间，他双目骤亮，猛然一掌拍在掌心，脱口道：</p>
“既然天时能左右国运，那不如请父……请父亲面奏陛下，加祭典规格、延祝祷时辰，好好哄哄老天爷，岂不万事大吉？！”</p>
“把老天爷伺候舒坦了，大明的危局不就烟消云散？！”</p>
话音未落，苏慕已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地啐道：</p>
“敢情就你最精明，千百年来的圣贤全是睁眼瞎？”</p>
“《荀子·天论》写得清清楚楚：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p>
“是天道决定君王是否合乎天理，不是君王跪得够久、烧香够勤，就能让老天爷改写章程。”</p>
“明白没有？”</p>
朱棣：“……”</p>
一墙之隔的密室里。</p>
听完苏慕这番关于“国运与天时”的剖解，朱元璋如遭雷击，僵立当场。</p>
照此推演，大明迟早步两宋后尘，祖宗打下的江山，怕是要一寸寸丢干净。</p>
正所谓——</p>
天时顺，则国运昌；</p>
天时逆，则国运蹙。</p>
大明开局……压根就没赶上好天气！</p>
朱元璋五指猛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血丝沁出，却浑然不觉。</p>
忽地，他猛地抬头，望向身旁惊愕失语的朱标，语无伦次地急问：</p>
“老大，你读史最多，可还记得历朝末年气象如何？”</p>
“是不是……真如苏慕所言，尽皆崩于极寒？”</p>
“啊？”朱标一愣，呆若泥塑。</p>
记某年雪厚几尺、某月滴雨未落？</p>
若真要查证，得一头扎进各省府县志堆里，浩如烟海，耗时经年。</p>
“儿臣才疏，不敢妄断……”</p>
朱标稳住心神，重新措辞，深深一揖，声音低缓而谨慎：</p>
“话说两宋由盛转衰，气候这双看不见的手，可真没少推波助澜。”</p>
“靖康那会儿，开封连降暴雪，积雪深过人膝；远在闽地的橘林竟也成片枯死，寒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田地冻裂，灶冷粮绝，百姓连叹气都结着白霜。”</p>
“反观同时期的金人、蒙古人，为抢一口活命粮，铁蹄南下如饿狼扑食，战力之悍烈，简直令人脊背发凉……”</p>
朱元璋身子一软，“咚”地跌坐回紫檀椅中，手指无意识抠着扶手，脑袋晃得像风里芦苇。</p>
他怎么也没法信——自己刀尖舔血拼下的万里江山，竟压根没沾上半点天时眷顾？！</p>
</p>
“天下棋局即将重摆，华夏这条巨龙，是继续昂首屹立于东方，还是由盛转衰、从万邦来朝沦为任人欺凌，就看大明这一手怎么落子。”</p>
“这是真正的分水岭。”</p>
朱棣浑身一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p>
隔壁密室，静得可怕。</p>
连呼吸声都像被掐住了喉咙。</p>
朱元璋藏在龙袍下的手，此刻正微微发颤，指节泛白。</p>
苏慕字字如锤，敲得他脊背发凉，头皮发麻。</p>
诚如其所言，这两年天气确实邪门——去年寒冬，连鄱阳湖、太湖、洞庭湖、秦淮河这些向来温润之地，水面竟结出尺把厚的冰壳，百年难见！</p>
为此，他不得不临时设坛祭天，只为稳住民间惶惶人心。</p>
可一想到大明真会因一场极寒由盛转衰，再度被塞外蛮夷骑在头上作践，他顿时一阵眩晕，踉跄着往后连退两步，腿脚发虚，几乎站不住。</p>
朱标眼疾手快，跨前一步牢牢扶住朱元璋臂膀，声音急促：</p>
“父皇！您撑住，儿臣这就宣太医！”</p>
“不必。”朱元璋一手按住额角，强压着起伏的胸口，嗓音低哑，“咱还没到躺板凳的时候。”</p>
“父皇，这话纯属危言耸听，毫无凭据，您万不可当真啊！”</p>
朱标嘴上斩钉截铁，心里却也在打鼓——可为了稳住朱元璋，只能硬着头皮驳斥苏慕那番骇人之论。</p>
朱元璋没应声，一双鹰目死死盯着对面石墙，目光似要穿透砖石，直刺墙后那个名叫苏慕的人——他究竟是何方神圣？</p>
片刻沉默后，他缓缓收回视线，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沉声道：</p>
“老大，立刻备好笔墨纸砚，接下来每一句话，一个字都不能漏！”</p>
朱标心头一紧，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不敢丝毫耽搁。</p>
他手忙脚乱铺开素笺、磨浓墨汁，随即端坐案前，左手挽袖，右手悬笔，屏息凝神，只等落字如雨。</p>
而这边——</p>
朱棣使劲甩了甩脑袋，试图驱散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混沌，说话都有些打结：</p>
“苏……苏先生，这话未免太……太吓人了吧？”</p>
“这些年气候确有异样，可也不至于……不至于像您说得这般山崩地裂啊……”</p>
苏慕淡然一笑，眸光微敛，轻声道：</p>
“既然说到这儿，不如提前讲一讲——《国运与天时的生死牵连》。”</p>
话音落下，</p>
无论近在咫尺的朱棣，还是墙后屏息偷听的朱元璋与朱标，心头齐齐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手攥紧。</p>
“归根结底，真正攥着国运命门的，从来不是帝王将相，而是老天爷的脸色。”</p>
苏慕眯起眼，避开窗外斜射进来的刺目阳光，语调平缓却字字如凿：</p>
“每逢气候转寒，北方草原草木枯竭，游牧部族活不下去，必然南下抢食——于是有了西周亡于犬戎，北宋覆灭于金，南宋倾覆于蒙元，而大明，也将迎来同样的生死考题。”</p>
“反过来看，商周的青铜辉光、秦扫六合的雷霆之势、汉唐的万国来朝、蒙元横跨欧亚的辽阔疆域，无一不是在气候温润的暖期喷薄而出。”</p>
朱棣难以置信地盯住苏慕，脱口而出：</p>
“苏先生这话，凭的是哪门子道理？”</p>
“北边那帮鞑子，早被咱们打垮了！”</p>
“连骨头渣子都给碾碎了，只剩几股残兵败将，夹着尾巴钻回漠北风沙里苟延残喘——就这副模样，还能翻出什么浪来？”</p>
“大明眼下蒸蒸日上，何来所谓‘大考’之说？”</p>
苏慕斜睨他一眼，见他满脸激愤，只淡然道：</p>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草原上的马背族群搅动中原千年风云，纵使元廷倾覆，新部族照样破土而生。”</p>
“前人未斩草除根，此后便再无良机。”</p>
朱棣嗤笑一声，挺起胸膛，拍得砰砰作响：</p>
“那是他们没撞上我！”</p>
“不瞒苏先生，若真让我挂帅北征，定要掀翻整片草原——连鸟窝里的蛋都要晃散，蚂蚁洞里灌满滚水，但凡带口气的，一个不留！”</p>
苏慕望着他，眼神像看一只莽撞扑火的雀儿，无奈摇头，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p>
“志气可嘉，可惜太浅。”</p>
“我再问你一句：草原势力真正站稳脚跟，是从何时开始的？”</p>
朱棣脸一僵，刚才那股子傲气顿时泄了气，挠着后脑勺嘟囔：</p>
“呃……苏先生，您这问题怎么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念书向来马马虎虎，还老考我……”</p>
“这不是存心难为人嘛！”</p>
“想当统帅，先得把脑子装满墨水；现在满脑子浆糊，谁敢把十万大军交给你？”</p>
苏慕身子一正，语气陡然凌厉，毫不留情：</p>
“给我记牢了——草原真正的崛起，始于隋唐之际的突厥。正是从那时起，游牧部族才有了文字、律法、官制，才算真正踏入文明门槛。”</p>
“野蛮不可惧，可怕的是野蛮披上文明外衣。一旦有了传承、有了秩序，便如磐石扎根，再难连根拔起。”</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连人家都晓得捧书识字，你怎么反倒越活越倒退？”</p>
朱棣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声音发虚：</p>
“苏先生教训得对！等我出了这道门，头一件事就是闭门苦读，绝不给您丢脸！”</p>
“随你便。反正等你重见天日那天，我坟头草怕是都三尺高了——眼不见，心不烦。”</p>
苏慕耸耸肩，神色轻松，仿佛在说别人的事。</p>
他本就是随口闲侃，图个痛快，顺带换几两银子买酒喝。至于这愣头青将来是封侯拜将还是栽进沟里，跟他半文钱关系都没有。</p>
若非离断头台只剩一步之遥，早已心如古井，他也懒得费这唇舌。</p>
朱棣见他谈笑赴死的模样，心头一沉，眉头拧成疙瘩，反而更坚定了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也得把苏慕活着捞出去。</p>
就在此时，苏慕忽然话锋一转，把他拽回现实：</p>
“对了，鼎盛时期的突厥，战力之强，远超隋唐两朝。铁骑百万，陈兵塞外，虎视中原。”</p>
“可当时双方尚有周旋余地，未曾彻底撕破脸皮——根源还在天时。”</p>
苏慕收起笑意，一字一顿：</p>
“暖湿气候滋养草原，牧草丰茂，牛羊肥壮，突厥人仓廪实、衣食足，自然无需南下搏命。大唐这才得以施展怀柔与征伐并用之策。”</p>
“终令西突厥西遁，东突厥归附，由此铺开那幅令人神往的盛世长卷。”</p>
“而今气候转向干冷，北方‘龙气’式微，并非我诅咒大明，实乃天地节律使然。”</p>
“听懂了吗？”</p>
“喔……原来如此！”朱棣怔了怔，缓缓点头，终于窥见其中经纬。</p>
难怪自初遇苏慕起，此人始终气定神闲、胸有丘壑——原来所有推演，皆如丝线穿珠，环环咬合，绝非信口开河。</p>
刹那间，他双目骤亮，猛然一掌拍在掌心，脱口道：</p>
“既然天时能左右国运，那不如请父……请父亲面奏陛下，加祭典规格、延祝祷时辰，好好哄哄老天爷，岂不万事大吉？！”</p>
“把老天爷伺候舒坦了，大明的危局不就烟消云散？！”</p>
话音未落，苏慕已翻了个白眼，又好气又好笑地啐道：</p>
“敢情就你最精明，千百年来的圣贤全是睁眼瞎？”</p>
“《荀子·天论》写得清清楚楚：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p>
“是天道决定君王是否合乎天理，不是君王跪得够久、烧香够勤，就能让老天爷改写章程。”</p>
“明白没有？”</p>
朱棣：“……”</p>
一墙之隔的密室里。</p>
听完苏慕这番关于“国运与天时”的剖解，朱元璋如遭雷击，僵立当场。</p>
照此推演，大明迟早步两宋后尘，祖宗打下的江山，怕是要一寸寸丢干净。</p>
正所谓——</p>
天时顺，则国运昌；</p>
天时逆，则国运蹙。</p>
大明开局……压根就没赶上好天气！</p>
朱元璋五指猛攥成拳，指甲深陷掌心，血丝沁出，却浑然不觉。</p>
忽地，他猛地抬头，望向身旁惊愕失语的朱标，语无伦次地急问：</p>
“老大，你读史最多，可还记得历朝末年气象如何？”</p>
“是不是……真如苏慕所言，尽皆崩于极寒？”</p>
“啊？”朱标一愣，呆若泥塑。</p>
记某年雪厚几尺、某月滴雨未落？</p>
若真要查证，得一头扎进各省府县志堆里，浩如烟海，耗时经年。</p>
“儿臣才疏，不敢妄断……”</p>
朱标稳住心神，重新措辞，深深一揖，声音低缓而谨慎：</p>
“话说两宋由盛转衰，气候这双看不见的手，可真没少推波助澜。”</p>
“靖康那会儿，开封连降暴雪，积雪深过人膝；远在闽地的橘林竟也成片枯死，寒潮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田地冻裂，灶冷粮绝，百姓连叹气都结着白霜。”</p>
“反观同时期的金人、蒙古人，为抢一口活命粮，铁蹄南下如饿狼扑食，战力之悍烈，简直令人脊背发凉……”</p>
朱元璋身子一软，“咚”地跌坐回紫檀椅中，手指无意识抠着扶手，脑袋晃得像风里芦苇。</p>
他怎么也没法信——自己刀尖舔血拼下的万里江山，竟压根没沾上半点天时眷顾？！</p>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