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又给咱拨开一层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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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深深吸了口气，腰杆一挺，神态笃定。</p>
清了清嗓子，干脆利落：</p>
“第二卷，三个要点，学生句句刻在心里！”</p>
“第一，开疆拓土以固国本，国本既固则社稷自安！”</p>
“第二，田赋旧制失衡，土地兼并愈演愈烈！”</p>
“第三，便是先生方才所讲——明主难继，千里之堤溃于蚁穴！”</p>
苏慕听罢，略一点头，还算满意：</p>
“那么，从这三点出发，你悟出了什么？”</p>
“为何封建王朝，偏偏逃不过三百年命数？”</p>
“说。”</p>
话音落地。</p>
墙外的朱家父子，本能地屏住呼吸。</p>
来了！</p>
铺垫了整整十几堂课！</p>
终于揭底了！</p>
朱元璋悄悄抹掉掌心沁出的汗，目光灼灼转向朱标，刚要开口问他的想法——</p>
却见朱标飞快扭过头去，躲开了那束视线。</p>
朱元璋脸色一沉，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p>
砰！</p>
他抬脚横扫，一脚踹翻朱标坐的凳子。</p>
“给咱站着听！”</p>
“……”太子爷欲哭无泪。</p>
.</p>
“苏先生，学生以为……”</p>
朱棣目光如炬，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徐徐开口：</p>
“王朝若不向外拓展疆域，就只能一遍遍重演前朝的老路，祖宗传下的地盘，撑死不过三百年光景！”</p>
这话一出，</p>
苏慕抬眼多打量了他几下，嘴角微扬：</p>
“凭啥这么说？”</p>
见苏慕非但没发火，反倒兴致盎然，朱棣腰杆一挺，话也利索了：</p>
“先生先前讲过，百姓没了地，就要揭竿而起；而土地过度集中这道难题，困住华夏大地几千年，始终破不了局……”</p>
“学生脑子慢，想不透彻，可打心底信咱们老祖宗的见识……可几百代人试下来，愣是没找出解法。”</p>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眼下，这病无药可医！”</p>
“既然堵不住，就得另辟出路：多拿地、扩疆土，才能给大明续上气运！”</p>
朱棣咧嘴一笑，憨得实在：</p>
“所以啊，苏先生今天反复点醒咱们——大明非得有个敢打敢拼、雷厉风行的君主不可！”</p>
啪——啪——啪——</p>
苏慕击掌三声，眼里泛起亮光：</p>
“不错。”</p>
“虽有点取巧，但大方向抓准了。”</p>
“确实值得肯定。”</p>
朱棣一听，喜得眉飞色舞，立马抢步上前斟酒，殷勤得近乎谄媚：</p>
“先生太抬举我了！”</p>
“全靠您教得好！”</p>
“您连我这种笨人，都能点化明白……”</p>
“那您得多厉害？”</p>
这边朱棣越拍越响，那边朱元璋脸色越沉越黑。</p>
“老大……”</p>
他冷着脸，刀子似的目光扫向僵在原地的朱标：</p>
“咱早咋说的？”</p>
“你再不上心，迟早被老四甩在后头！”</p>
“瞧瞧，真应验了吧！！”</p>
朱元璋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p>
“你成天琢磨啥呢？”</p>
“苏先生三番五次提醒：答案就在史书里！老四听进去了，你听进去几个字？”</p>
“同一间屋檐下听同一堂课，他张口就答得条理分明，你吭都吭不出一声？”</p>
“关乎国祚长短的事，你都不上心，你还想干啥！！”</p>
“说话！哑巴了？”</p>
朱标浑身一抖，不敢迎上父亲那双吃人的眼睛，垂首敛目，声音发紧：</p>
“儿臣愚钝，请父皇降罪……”</p>
“儿臣定当加倍用功，紧随苏先生勤学苦修，绝不让父皇再失望……”</p>
“父皇息怒———”</p>
朱元璋眉头拧成疙瘩，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p>
儿子总算开窍了，做爹的本该高兴；可……</p>
自己倾尽国力栽培多年的太子，竟比不过苏慕带了一个多月的毛头小子。</p>
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p>
“起来！”</p>
“现在就坐那儿抄！”</p>
“苏先生今日所讲，一字不落抄一百遍，抄不完不准合眼！”</p>
朱标低声应下，哪还敢讨价还价……</p>
此刻他甚至动了念头：不如跟四弟换换身份。</p>
两人同吃同住，日日耳濡目染，学得快些，岂不是顺理成章？</p>
太子心里发苦，嘴上却半个字不敢硬，只得默默伏案，一笔一画写下去。</p>
再说另一边。</p>
苏慕接过酒盏，轻轻摆手示意够了，随即收束话头，作最后点拨：</p>
“归根结底，王朝难超三百年，症结就在‘人’与‘地’的拉锯。”</p>
“人和地？”朱棣皱起眉。</p>
“对，正是如此。”</p>
苏慕略一颔首，接着道：</p>
“华夏是农耕立身的民族，一辈子绕不开土地——小到平民百姓，大到王侯将相，争来抢去，不过就是这点根基。”</p>
“上回讲税制时，我顺带提过一句：如今八成以上的耕地，其实攥在官绅士族手里。”</p>
“因为这是当下最硬的饭碗，没有之一，所以他们才拼命吞并、死死攥牢。”</p>
朱棣若有所悟，顺势接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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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这么看……要是冒出新财路，土地兼并这事，是不是就能缓一缓？”</p>
苏慕略感意外，随即点头笑道：</p>
“想法没错。新活路，确实能松动一些旧局，但只是压住表象，没触到根子。”</p>
“背后牵扯的是更深一层的东西：劳动力怎么干活、生产力怎么提升——这事儿，咱们往后细掰。”</p>
听着这些生僻词，朱棣脸上又浮起一层茫然。</p>
不等他开口问，苏慕已转回正题：</p>
“回到最初那个命题——《封建王朝的三百年》。”</p>
“每个新朝初立，百姓分田还算公道；可既得利益者胃口越来越大，占的地越来越广。”</p>
“到最后，天下良田尽数落入几大门阀、几大士族之手，成了铁板一块。”</p>
稍顿片刻，他润了润嗓子：</p>
“绝大多数人没了地，活不下去，只好揭竿而起！”</p>
“造反图什么？不就为重新分地、重分家底，让贫富差别小一点、日子过得匀一点？”</p>
这话一落，隔壁朱元璋屏住呼吸，心跳都快撞上喉咙。</p>
“什么叫‘平天下’？”</p>
苏慕忽而发问。</p>
朱棣哈哈一笑，自信满满：</p>
“苏先生，这题可难不倒我！”</p>
“平天下，就是把外敌赶尽杀绝！打得他们亡国灭种！”</p>
“对不对？”</p>
“……”苏慕抬手扶额，长长叹了口气。</p>
我真不该对他抱期待！</p>
“你脑子进水了？”</p>
他懒得再多训，酒碗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全是火气：</p>
“‘平天下’的‘平’，不是镇压的平，更不是砍头的平！”</p>
“是让资源摊得开、分得匀，让人心稳得住、不翻腾！”</p>
“说白了，就是大家都有活路，一起过好日子！”</p>
话音未落，苏慕已起身离席，抬脚便走。</p>
朱棣独自僵在原地，脸烧得滚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p>
另一边。</p>
朱元璋频频颔首，眉梢眼角全是按捺不住的喜色，几乎要漾出来。</p>
“妙啊！”</p>
“真真是共同富裕！”</p>
“讲得太透彻了！”</p>
“平天下……原来竟是这么个解法！”</p>
他反复咀嚼苏慕临别那句话，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复。</p>
“苏先生高明！”</p>
“又给咱拨开一层迷雾！”</p>
“百姓腰包鼓了，日子稳了，这不正是咱几十年来朝思暮想的光景？！”</p>
“调和、制衡……这才是治国的根本之道啊！！”</p>
“绝了！”</p>
“字字千钧！”</p>
见父亲神色转晴，朱标轻轻趋步上前，恭敬道：</p>
“父皇英明！”</p>
“说不定，正应了您常说的那句——万法归宗，百虑一致！”</p>
“原来父皇早已参透其中玄机！”</p>
“儿臣五体投地！”</p>
话音刚落——</p>
朱元璋猛地一扭头，铜铃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p>
“咱参透个啥？！”</p>
“要是早参透了，还用得着激动成这样？！”</p>
话音未落，他一把攥住太子后颈衣领，大步流星往外拽：</p>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p>
“苏先生这句话，抄一百遍！少一个字，加十遍！”</p>
朱标：“？？？”</p>
“哎哟——”</p>
面对怒气冲冲的马皇后，朱元璋顿时头大如斗：</p>
“妹子，你瞧这又急上火了，有啥话慢慢讲嘛……”</p>
“慢慢讲？我咋跟你慢慢讲？！”</p>
马皇后凤眼含霜，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朱元璋鼻子：</p>
“你折腾自家孩子，行！不让我插手，好！我闭嘴！”</p>
“可你前脚刚派锦衣卫，把保儿家那小子从军营硬生生拖回来，算哪门子道理？！”</p>
“九江那孩子，在玄武湖操练得好好的，碍着你哪根筋了？！”</p>
她越说越恼，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嗡嗡响：</p>
“一道圣旨甩过去，直接闯进军营抓人？！”</p>
“当着满营将士的面，把少将军像犯人一样押走，你威风得很呐！”</p>
“底下人怎么看？往后保儿还能不能服众、带得动兵？！”</p>
“朱重八！你到底图个啥！”</p>
她口中的“保儿”，正是曹国公李文忠的小名。李文忠是朱元璋亲姐姐的儿子，自幼过继给朱元璋为养子。</p>
论起血缘，李景隆也算马皇后半个嫡孙。</p>
少年将军相貌俊朗，嘴又甜、懂分寸，再加这层至亲关系，马皇后岂能袖手旁观？</p>
“妹子，咱不是早跟你交代过……”</p>
朱元璋皱紧眉头，颓然陷进椅子里，满脸疲惫：</p>
“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p>
“苏先生识人之准，从未失手；单凭咱教儿子的路数，就能推断出老二、老四各是什么脾性。”</p>
“连咱心里那点弯弯绕绕，都被他看得通透，说得咱后脊梁直发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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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棣深深吸了口气，腰杆一挺，神态笃定。</p>
清了清嗓子，干脆利落：</p>
“第二卷，三个要点，学生句句刻在心里！”</p>
“第一，开疆拓土以固国本，国本既固则社稷自安！”</p>
“第二，田赋旧制失衡，土地兼并愈演愈烈！”</p>
“第三，便是先生方才所讲——明主难继，千里之堤溃于蚁穴！”</p>
苏慕听罢，略一点头，还算满意：</p>
“那么，从这三点出发，你悟出了什么？”</p>
“为何封建王朝，偏偏逃不过三百年命数？”</p>
“说。”</p>
话音落地。</p>
墙外的朱家父子，本能地屏住呼吸。</p>
来了！</p>
铺垫了整整十几堂课！</p>
终于揭底了！</p>
朱元璋悄悄抹掉掌心沁出的汗，目光灼灼转向朱标，刚要开口问他的想法——</p>
却见朱标飞快扭过头去，躲开了那束视线。</p>
朱元璋脸色一沉，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p>
砰！</p>
他抬脚横扫，一脚踹翻朱标坐的凳子。</p>
“给咱站着听！”</p>
“……”太子爷欲哭无泪。</p>
.</p>
“苏先生，学生以为……”</p>
朱棣目光如炬，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徐徐开口：</p>
“王朝若不向外拓展疆域，就只能一遍遍重演前朝的老路，祖宗传下的地盘，撑死不过三百年光景！”</p>
这话一出，</p>
苏慕抬眼多打量了他几下，嘴角微扬：</p>
“凭啥这么说？”</p>
见苏慕非但没发火，反倒兴致盎然，朱棣腰杆一挺，话也利索了：</p>
“先生先前讲过，百姓没了地，就要揭竿而起；而土地过度集中这道难题，困住华夏大地几千年，始终破不了局……”</p>
“学生脑子慢，想不透彻，可打心底信咱们老祖宗的见识……可几百代人试下来，愣是没找出解法。”</p>
“那只能说明一件事——眼下，这病无药可医！”</p>
“既然堵不住，就得另辟出路：多拿地、扩疆土，才能给大明续上气运！”</p>
朱棣咧嘴一笑，憨得实在：</p>
“所以啊，苏先生今天反复点醒咱们——大明非得有个敢打敢拼、雷厉风行的君主不可！”</p>
啪——啪——啪——</p>
苏慕击掌三声，眼里泛起亮光：</p>
“不错。”</p>
“虽有点取巧，但大方向抓准了。”</p>
“确实值得肯定。”</p>
朱棣一听，喜得眉飞色舞，立马抢步上前斟酒，殷勤得近乎谄媚：</p>
“先生太抬举我了！”</p>
“全靠您教得好！”</p>
“您连我这种笨人，都能点化明白……”</p>
“那您得多厉害？”</p>
这边朱棣越拍越响，那边朱元璋脸色越沉越黑。</p>
“老大……”</p>
他冷着脸，刀子似的目光扫向僵在原地的朱标：</p>
“咱早咋说的？”</p>
“你再不上心，迟早被老四甩在后头！”</p>
“瞧瞧，真应验了吧！！”</p>
朱元璋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跳起：</p>
“你成天琢磨啥呢？”</p>
“苏先生三番五次提醒：答案就在史书里！老四听进去了，你听进去几个字？”</p>
“同一间屋檐下听同一堂课，他张口就答得条理分明，你吭都吭不出一声？”</p>
“关乎国祚长短的事，你都不上心，你还想干啥！！”</p>
“说话！哑巴了？”</p>
朱标浑身一抖，不敢迎上父亲那双吃人的眼睛，垂首敛目，声音发紧：</p>
“儿臣愚钝，请父皇降罪……”</p>
“儿臣定当加倍用功，紧随苏先生勤学苦修，绝不让父皇再失望……”</p>
“父皇息怒———”</p>
朱元璋眉头拧成疙瘩，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开口。</p>
儿子总算开窍了，做爹的本该高兴；可……</p>
自己倾尽国力栽培多年的太子，竟比不过苏慕带了一个多月的毛头小子。</p>
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p>
“起来！”</p>
“现在就坐那儿抄！”</p>
“苏先生今日所讲，一字不落抄一百遍，抄不完不准合眼！”</p>
朱标低声应下，哪还敢讨价还价……</p>
此刻他甚至动了念头：不如跟四弟换换身份。</p>
两人同吃同住，日日耳濡目染，学得快些，岂不是顺理成章？</p>
太子心里发苦，嘴上却半个字不敢硬，只得默默伏案，一笔一画写下去。</p>
再说另一边。</p>
苏慕接过酒盏，轻轻摆手示意够了，随即收束话头，作最后点拨：</p>
“归根结底，王朝难超三百年，症结就在‘人’与‘地’的拉锯。”</p>
“人和地？”朱棣皱起眉。</p>
“对，正是如此。”</p>
苏慕略一颔首，接着道：</p>
“华夏是农耕立身的民族，一辈子绕不开土地——小到平民百姓，大到王侯将相，争来抢去，不过就是这点根基。”</p>
“上回讲税制时，我顺带提过一句：如今八成以上的耕地，其实攥在官绅士族手里。”</p>
“因为这是当下最硬的饭碗，没有之一，所以他们才拼命吞并、死死攥牢。”</p>
朱棣若有所悟，顺势接话：</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照这么看……要是冒出新财路，土地兼并这事，是不是就能缓一缓？”</p>
苏慕略感意外，随即点头笑道：</p>
“想法没错。新活路，确实能松动一些旧局，但只是压住表象，没触到根子。”</p>
“背后牵扯的是更深一层的东西：劳动力怎么干活、生产力怎么提升——这事儿，咱们往后细掰。”</p>
听着这些生僻词，朱棣脸上又浮起一层茫然。</p>
不等他开口问，苏慕已转回正题：</p>
“回到最初那个命题——《封建王朝的三百年》。”</p>
“每个新朝初立，百姓分田还算公道；可既得利益者胃口越来越大，占的地越来越广。”</p>
“到最后，天下良田尽数落入几大门阀、几大士族之手，成了铁板一块。”</p>
稍顿片刻，他润了润嗓子：</p>
“绝大多数人没了地，活不下去，只好揭竿而起！”</p>
“造反图什么？不就为重新分地、重分家底，让贫富差别小一点、日子过得匀一点？”</p>
这话一落，隔壁朱元璋屏住呼吸，心跳都快撞上喉咙。</p>
“什么叫‘平天下’？”</p>
苏慕忽而发问。</p>
朱棣哈哈一笑，自信满满：</p>
“苏先生，这题可难不倒我！”</p>
“平天下，就是把外敌赶尽杀绝！打得他们亡国灭种！”</p>
“对不对？”</p>
“……”苏慕抬手扶额，长长叹了口气。</p>
我真不该对他抱期待！</p>
“你脑子进水了？”</p>
他懒得再多训，酒碗往桌上一搁，语气里全是火气：</p>
“‘平天下’的‘平’，不是镇压的平，更不是砍头的平！”</p>
“是让资源摊得开、分得匀，让人心稳得住、不翻腾！”</p>
“说白了，就是大家都有活路，一起过好日子！”</p>
话音未落，苏慕已起身离席，抬脚便走。</p>
朱棣独自僵在原地，脸烧得滚烫，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p>
另一边。</p>
朱元璋频频颔首，眉梢眼角全是按捺不住的喜色，几乎要漾出来。</p>
“妙啊！”</p>
“真真是共同富裕！”</p>
“讲得太透彻了！”</p>
“平天下……原来竟是这么个解法！”</p>
他反复咀嚼苏慕临别那句话，心神激荡，久久不能平复。</p>
“苏先生高明！”</p>
“又给咱拨开一层迷雾！”</p>
“百姓腰包鼓了，日子稳了，这不正是咱几十年来朝思暮想的光景？！”</p>
“调和、制衡……这才是治国的根本之道啊！！”</p>
“绝了！”</p>
“字字千钧！”</p>
见父亲神色转晴，朱标轻轻趋步上前，恭敬道：</p>
“父皇英明！”</p>
“说不定，正应了您常说的那句——万法归宗，百虑一致！”</p>
“原来父皇早已参透其中玄机！”</p>
“儿臣五体投地！”</p>
话音刚落——</p>
朱元璋猛地一扭头，铜铃似的眼珠子瞪得溜圆：</p>
“咱参透个啥？！”</p>
“要是早参透了，还用得着激动成这样？！”</p>
话音未落，他一把攥住太子后颈衣领，大步流星往外拽：</p>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p>
“苏先生这句话，抄一百遍！少一个字，加十遍！”</p>
朱标：“？？？”</p>
“哎哟——”</p>
面对怒气冲冲的马皇后，朱元璋顿时头大如斗：</p>
“妹子，你瞧这又急上火了，有啥话慢慢讲嘛……”</p>
“慢慢讲？我咋跟你慢慢讲？！”</p>
马皇后凤眼含霜，一手叉腰，另一只手指着朱元璋鼻子：</p>
“你折腾自家孩子，行！不让我插手，好！我闭嘴！”</p>
“可你前脚刚派锦衣卫，把保儿家那小子从军营硬生生拖回来，算哪门子道理？！”</p>
“九江那孩子，在玄武湖操练得好好的，碍着你哪根筋了？！”</p>
她越说越恼，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嗡嗡响：</p>
“一道圣旨甩过去，直接闯进军营抓人？！”</p>
“当着满营将士的面，把少将军像犯人一样押走，你威风得很呐！”</p>
“底下人怎么看？往后保儿还能不能服众、带得动兵？！”</p>
“朱重八！你到底图个啥！”</p>
她口中的“保儿”，正是曹国公李文忠的小名。李文忠是朱元璋亲姐姐的儿子，自幼过继给朱元璋为养子。</p>
论起血缘，李景隆也算马皇后半个嫡孙。</p>
少年将军相貌俊朗，嘴又甜、懂分寸，再加这层至亲关系，马皇后岂能袖手旁观？</p>
“妹子，咱不是早跟你交代过……”</p>
朱元璋皱紧眉头，颓然陷进椅子里，满脸疲惫：</p>
“你怎么就是听不进去呢！”</p>
“苏先生识人之准，从未失手；单凭咱教儿子的路数，就能推断出老二、老四各是什么脾性。”</p>
“连咱心里那点弯弯绕绕，都被他看得通透，说得咱后脊梁直发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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