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能比肩孔子的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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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满屋寂静。</p>
这边，朱棣脸唰地煞白，差点咬到自己舌头；</p>
那边，朱标缩着脖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朱元璋阴晴不定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出。</p>
“……”</p>
朱棣后背一凉，赶紧拽着苏慕往屋里拖，生怕外头狱卒听见半句不该听的。</p>
“苏先生，求您了，就这一回！”</p>
“您瞧我别的不行，就一身力气还算实在。在家也是没人待见，挨打挨骂都成家常便饭……”</p>
“还不如放我出去闯一闯！”</p>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p>
“没准我天生就是领兵打仗的胚子！”</p>
看他一脸笃定、自信心爆棚的样子，苏慕气笑了：</p>
“你就这么盼着出去送命？”</p>
“这哪叫送命！”</p>
朱棣挺直腰杆，攥拳重重捶了两下胸口，声音洪亮：</p>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仗三尺剑，立万世功！”</p>
“北元贼寇虎视眈眈，我既生在将门，保家卫国就是本分，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p>
“先生，请教我！”</p>
隔壁，朱元璋神情复杂，低声叹道：</p>
“老四这小子，这股子血性，倒真像咱年轻时候……”</p>
“可惜太嫩，骨头还没硬透。”</p>
“莽撞又倔强，咱咋敢放心放他出门？”</p>
“成天就知道气咱，拍桌子瞪眼，半点不知体谅老子的心！”</p>
朱标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开口：</p>
“父皇，前些日子……您不是还点头答应，让儿臣们外出历练么？”</p>
“您还说过，咱们朱家人，绝不能做缩头乌龟，怎幺半道就改主意了？”</p>
朱元璋端茶的手一顿，随即挑眉瞪过去：</p>
“多嘴！”</p>
“抄一百遍，是不是少了？！”</p>
朱标：“……”</p>
再说回屋里。</p>
苏慕走到桌边坐下，朝朱棣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p>
“真想学？”</p>
“真想！”</p>
朱棣连连点头，斩钉截铁：</p>
“就算我天生不是当将军的料，也得让我亲手试一试，才能死心。”</p>
“整天关在屋里，手脚都快锈住了……”</p>
“太窝囊了！”</p>
皇宫规矩严苛，连皇子都不得随意进出，除非大婚分府，搬出宫去，才能稍显自在。</p>
可燕王府连地基都没打，何时落成更是遥遥无期。</p>
他早憋不住了，半刻也忍不下去！</p>
宁可在诏狱里蹲着，也不愿回宫里受那份拘束！</p>
“嗯。”</p>
苏慕无声一叹，明白拦不住，索性最后推他一把，顺道也为大明留点真东西，好叫后人知道，自己确曾来过这一遭。</p>
“就让我干站着讲？”</p>
朱棣一听，立马眉开眼笑。</p>
“哪能啊！”</p>
“苏先生您稍候！”</p>
话音未落，密室里的朱元璋血压又冲上头顶，拍案怒斥：</p>
“咱是让他进来思过的，还是进来当大爷的？”</p>
“越来越没谱，脸都不要了！”</p>
“朝廷的差役，是他招之即来的跑腿小厮？”</p>
朱标赶紧端上一杯清茶，一手轻按父亲肩背，缓缓顺气：</p>
“父皇息怒。”</p>
“平日里四弟一向本分，从不吆三喝四使唤人，在诏狱里也规规矩矩……”</p>
“这回实在是事出非常！”</p>
朱元璋狠揉太阳穴，一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踹断那小子的腿，一边又舍不得错过苏慕马上要讲的话，满脸焦灼，左右为难。</p>
最终还是咬牙压住了脾气，硬生生把解下腰带的念头咽了回去。</p>
毕竟他也实在好奇——苏慕究竟打算怎么帮老四，把他自己说服？</p>
“下不为例。”</p>
“谢父皇！”</p>
转眼工夫，</p>
朱棣已摆好一桌热酒热菜，侧身退开主位，恭恭敬敬请苏慕入座，礼数周全得近乎虔诚。</p>
“差不多得了。”</p>
苏慕摆摆手，语气淡然：</p>
“别整这些虚礼，看得我直犯怵。”</p>
“照平常那样来就行。”</p>
朱棣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p>
“明白啦苏先生……这不是心里发虚嘛！”</p>
“别绷着，坐下。”</p>
他抿了一口酒润嗓，干脆利落，直奔主题：</p>
“先说清楚，别指望我教你怎么溜出宫、躲开皇上——天下父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少沾为妙。”</p>
“我能教你的，是怎么活成个人样，怎么扛起你该扛的担子。”</p>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p>
这边的朱棣，墙那边偷听的朱元璋和朱标，心头同时一沉，像被重锤砸中。</p>
“这课，算是单给你开的小灶。”</p>
苏慕神色坦荡，微微一笑：</p>
“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你能记多少、悟多少，全凭你自己。”</p>
“若真能吃透、用活……你便是继往开来第二位圣人，足可与孔夫子并立于天地之间。”</p>
话还没说完——</p>
隔壁“哐当”一声脆响。</p>
朱元璋手一抖，茶盏脱指落地，摔得四分五裂，脸上写满难以置信。</p>
圣人？！</p>
能比肩孔子的圣人？！</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刘伯温，真说准了？”</p>
朱元璋声音微颤，嘴唇发干：</p>
“苏先生想斩的那条龙……还真是儒家盘踞千年的老龙？”</p>
“可改天换地之后坐上圣位的……竟不是他自己？”</p>
“而是咱家老四！”</p>
一旁朱标脑子嗡嗡作响，眼前发晕。</p>
哪怕把想象力拉到极致，他也想不到——四弟有朝一日，竟能摸到圣人的门槛？</p>
这简直荒唐得离谱！</p>
石墙另一头，</p>
朱棣愣在原地，盯着苏慕，眼神一片茫然，脱口而出：</p>
“哎，苏先生……您没逗我吧？”</p>
“我当个屁圣人啊！”</p>
“我就想领兵打仗，横刀立马，建功立业，谁稀罕当那酸文假醋的圣人？！”</p>
苏慕闻言摇头轻笑，并不着恼，自斟自饮道：</p>
“别高兴太早。就算你想当圣人，也得先通透一门，再贯通百脉，否则全是纸上谈兵。”</p>
“再说，圣人未必就非得摇头晃脑念经。春秋时的孔夫子，身高近两米，一身筋骨如铁，讲的是以德服人——因为他腰间佩剑，就叫‘德’。”</p>
“嗯……你品，细品。”</p>
朱棣：“？？？”</p>
“那就开始。”</p>
苏慕放下酒杯，坐直身子，神情肃然：</p>
“第一讲：知行合一。”</p>
“道理要拎得清，事情更要办得成——怎么办？”</p>
“关键就在知行合一：知中有行，行中有知。”</p>
“意思是，别等想透了再动。你一辈子都想不透的。比如眼下——”</p>
他顿了顿，接着道：</p>
“你满心只想投军，只想挣脱爹的管束，凭自己闯出一条路。”</p>
“可你光想，光盘算，就是不动手。”</p>
“甚至还要我替你拿主意，非要万事俱备才肯迈一步——可世上哪有万全之策？这么拖着，你永远踏不出第一步。”</p>
朱棣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p>
“反过来，光干不琢磨，就像我刚才说的——上了战场，第一个倒下的准是你。”</p>
苏慕深吸一口气，语调沉稳：</p>
“所以，先迈腿再调呼吸，先跃下再稳身形。‘知’与‘行’，本就是同一回事，同步而生。”</p>
“知行统一的真义，就是知即是行，行即是知。”</p>
“空想全是障碍，动手才有解法。”</p>
“绝境不在外头，只在你心里；答案不在别处，就在你脚下。”</p>
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p>
却似惊雷炸响，劈开三人脑海。</p>
朱元璋双目灼灼，反复咀嚼着“知行合一”四字，震撼得指尖都在发麻。</p>
“知行合一……行中有知……知中有行……”</p>
“绝了！”</p>
“妙极了！”</p>
“老大！”</p>
“儿臣在！”</p>
朱元璋五指张开，铁钳般扣住朱标肩头，指节用力一压：</p>
“回去把这四个字，抄满五百遍！少一笔都不行！”</p>
朱标：“？？？”</p>
他挺直身子立在书案前，盯着“知行合一”四个平平无奇的墨字，反复咀嚼。</p>
有时似有所得；有时眉头紧锁；有时茫然无绪，像看天书。</p>
“琢磨出点门道没？”</p>
朱元璋嘴角含笑，背着手踱步上前，眼里闪着光：</p>
“老大，可别小看了这四字——里头藏的真章，够人穷尽一生去参透！”</p>
朱标从纷乱思绪里猛然回神，胸口一窒，惊愕之色浮上脸来。</p>
万没想到，父皇竟如此看重！</p>
“这……”</p>
他不敢迟疑，立刻敛容正色：</p>
“儿臣才疏学浅，尚未窥得其中精义，恳请父皇宽宥。”</p>
朱元璋眯起眼，上下扫他几眼，一眼揪出那点藏都藏不住的轻慢，摇头笑骂：</p>
“你啊你，成天就想着糊弄你爹！”</p>
“你屁股刚抬半寸，老子就知道你要往哪溜！”</p>
“是不是觉得苏先生言过其实？是不是嫌咱太较真、小题大做？”</p>
话音未落，他伸手一拽，把太子从凳子上拎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p>
“又不服气了？”</p>
“嗯？”</p>
语气平静，却震得朱标心头一跳，急忙垂首拱手：</p>
“儿臣万不敢！”</p>
“哼，你比老四机灵，嘴上是不敢，心里早翻了天。”</p>
朱标被那双洞穿一切的虎目盯得发虚，忙垂下眼，不敢对视。</p>
“你还年轻，咱懂——毕竟……”</p>
朱元璋反倒不恼，自嘲一笑：</p>
“咱当年跟你一般大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横竖不服谁。”</p>
“总觉得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呢？当了三年大头兵，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差点连骨头渣都没剩下！”</p>
“你觉得不过尔尔，只因你见的世面还太少，眼界也还没拉开。”</p>
“等你活到咱这个年纪，站到咱这个位置……自然就全通了。”</p>
他抬手一指茶盏，示意太子去取：</p>
“既然不服，那就说！咱给你这个机会！”</p>
“苏先生说得对，当爹的不能堵儿子的嘴，更不能掐灭他的念头。”</p>
“来，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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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地，满屋寂静。</p>
这边，朱棣脸唰地煞白，差点咬到自己舌头；</p>
那边，朱标缩着脖子，屏住呼吸，死死盯着朱元璋阴晴不定的脸色，连大气都不敢出。</p>
“……”</p>
朱棣后背一凉，赶紧拽着苏慕往屋里拖，生怕外头狱卒听见半句不该听的。</p>
“苏先生，求您了，就这一回！”</p>
“您瞧我别的不行，就一身力气还算实在。在家也是没人待见，挨打挨骂都成家常便饭……”</p>
“还不如放我出去闯一闯！”</p>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p>
“没准我天生就是领兵打仗的胚子！”</p>
看他一脸笃定、自信心爆棚的样子，苏慕气笑了：</p>
“你就这么盼着出去送命？”</p>
“这哪叫送命！”</p>
朱棣挺直腰杆，攥拳重重捶了两下胸口，声音洪亮：</p>
“大丈夫生于乱世，当仗三尺剑，立万世功！”</p>
“北元贼寇虎视眈眈，我既生在将门，保家卫国就是本分，哪有临阵退缩的道理？”</p>
“先生，请教我！”</p>
隔壁，朱元璋神情复杂，低声叹道：</p>
“老四这小子，这股子血性，倒真像咱年轻时候……”</p>
“可惜太嫩，骨头还没硬透。”</p>
“莽撞又倔强，咱咋敢放心放他出门？”</p>
“成天就知道气咱，拍桌子瞪眼，半点不知体谅老子的心！”</p>
朱标犹豫片刻，还是小声开口：</p>
“父皇，前些日子……您不是还点头答应，让儿臣们外出历练么？”</p>
“您还说过，咱们朱家人，绝不能做缩头乌龟，怎幺半道就改主意了？”</p>
朱元璋端茶的手一顿，随即挑眉瞪过去：</p>
“多嘴！”</p>
“抄一百遍，是不是少了？！”</p>
朱标：“……”</p>
再说回屋里。</p>
苏慕走到桌边坐下，朝朱棣招招手，示意他靠近些。</p>
“真想学？”</p>
“真想！”</p>
朱棣连连点头，斩钉截铁：</p>
“就算我天生不是当将军的料，也得让我亲手试一试，才能死心。”</p>
“整天关在屋里，手脚都快锈住了……”</p>
“太窝囊了！”</p>
皇宫规矩严苛，连皇子都不得随意进出，除非大婚分府，搬出宫去，才能稍显自在。</p>
可燕王府连地基都没打，何时落成更是遥遥无期。</p>
他早憋不住了，半刻也忍不下去！</p>
宁可在诏狱里蹲着，也不愿回宫里受那份拘束！</p>
“嗯。”</p>
苏慕无声一叹，明白拦不住，索性最后推他一把，顺道也为大明留点真东西，好叫后人知道，自己确曾来过这一遭。</p>
“就让我干站着讲？”</p>
朱棣一听，立马眉开眼笑。</p>
“哪能啊！”</p>
“苏先生您稍候！”</p>
话音未落，密室里的朱元璋血压又冲上头顶，拍案怒斥：</p>
“咱是让他进来思过的，还是进来当大爷的？”</p>
“越来越没谱，脸都不要了！”</p>
“朝廷的差役，是他招之即来的跑腿小厮？”</p>
朱标赶紧端上一杯清茶，一手轻按父亲肩背，缓缓顺气：</p>
“父皇息怒。”</p>
“平日里四弟一向本分，从不吆三喝四使唤人，在诏狱里也规规矩矩……”</p>
“这回实在是事出非常！”</p>
朱元璋狠揉太阳穴，一边恨不得立刻冲出去踹断那小子的腿，一边又舍不得错过苏慕马上要讲的话，满脸焦灼，左右为难。</p>
最终还是咬牙压住了脾气，硬生生把解下腰带的念头咽了回去。</p>
毕竟他也实在好奇——苏慕究竟打算怎么帮老四，把他自己说服？</p>
“下不为例。”</p>
“谢父皇！”</p>
转眼工夫，</p>
朱棣已摆好一桌热酒热菜，侧身退开主位，恭恭敬敬请苏慕入座，礼数周全得近乎虔诚。</p>
“差不多得了。”</p>
苏慕摆摆手，语气淡然：</p>
“别整这些虚礼，看得我直犯怵。”</p>
“照平常那样来就行。”</p>
朱棣不好意思地挠挠后脑勺，咧嘴一笑：</p>
“明白啦苏先生……这不是心里发虚嘛！”</p>
“别绷着，坐下。”</p>
他抿了一口酒润嗓，干脆利落，直奔主题：</p>
“先说清楚，别指望我教你怎么溜出宫、躲开皇上——天下父母心，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苦，少沾为妙。”</p>
“我能教你的，是怎么活成个人样，怎么扛起你该扛的担子。”</p>
话音落下，满室寂静。</p>
这边的朱棣，墙那边偷听的朱元璋和朱标，心头同时一沉，像被重锤砸中。</p>
“这课，算是单给你开的小灶。”</p>
苏慕神色坦荡，微微一笑：</p>
“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了，你能记多少、悟多少，全凭你自己。”</p>
“若真能吃透、用活……你便是继往开来第二位圣人，足可与孔夫子并立于天地之间。”</p>
话还没说完——</p>
隔壁“哐当”一声脆响。</p>
朱元璋手一抖，茶盏脱指落地，摔得四分五裂，脸上写满难以置信。</p>
圣人？！</p>
能比肩孔子的圣人？！</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刘伯温，真说准了？”</p>
朱元璋声音微颤，嘴唇发干：</p>
“苏先生想斩的那条龙……还真是儒家盘踞千年的老龙？”</p>
“可改天换地之后坐上圣位的……竟不是他自己？”</p>
“而是咱家老四！”</p>
一旁朱标脑子嗡嗡作响，眼前发晕。</p>
哪怕把想象力拉到极致，他也想不到——四弟有朝一日，竟能摸到圣人的门槛？</p>
这简直荒唐得离谱！</p>
石墙另一头，</p>
朱棣愣在原地，盯着苏慕，眼神一片茫然，脱口而出：</p>
“哎，苏先生……您没逗我吧？”</p>
“我当个屁圣人啊！”</p>
“我就想领兵打仗，横刀立马，建功立业，谁稀罕当那酸文假醋的圣人？！”</p>
苏慕闻言摇头轻笑，并不着恼，自斟自饮道：</p>
“别高兴太早。就算你想当圣人，也得先通透一门，再贯通百脉，否则全是纸上谈兵。”</p>
“再说，圣人未必就非得摇头晃脑念经。春秋时的孔夫子，身高近两米，一身筋骨如铁，讲的是以德服人——因为他腰间佩剑，就叫‘德’。”</p>
“嗯……你品，细品。”</p>
朱棣：“？？？”</p>
“那就开始。”</p>
苏慕放下酒杯，坐直身子，神情肃然：</p>
“第一讲：知行合一。”</p>
“道理要拎得清，事情更要办得成——怎么办？”</p>
“关键就在知行合一：知中有行，行中有知。”</p>
“意思是，别等想透了再动。你一辈子都想不透的。比如眼下——”</p>
他顿了顿，接着道：</p>
“你满心只想投军，只想挣脱爹的管束，凭自己闯出一条路。”</p>
“可你光想，光盘算，就是不动手。”</p>
“甚至还要我替你拿主意，非要万事俱备才肯迈一步——可世上哪有万全之策？这么拖着，你永远踏不出第一步。”</p>
朱棣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p>
“反过来，光干不琢磨，就像我刚才说的——上了战场，第一个倒下的准是你。”</p>
苏慕深吸一口气，语调沉稳：</p>
“所以，先迈腿再调呼吸，先跃下再稳身形。‘知’与‘行’，本就是同一回事，同步而生。”</p>
“知行统一的真义，就是知即是行，行即是知。”</p>
“空想全是障碍，动手才有解法。”</p>
“绝境不在外头，只在你心里；答案不在别处，就在你脚下。”</p>
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p>
却似惊雷炸响，劈开三人脑海。</p>
朱元璋双目灼灼，反复咀嚼着“知行合一”四字，震撼得指尖都在发麻。</p>
“知行合一……行中有知……知中有行……”</p>
“绝了！”</p>
“妙极了！”</p>
“老大！”</p>
“儿臣在！”</p>
朱元璋五指张开，铁钳般扣住朱标肩头，指节用力一压：</p>
“回去把这四个字，抄满五百遍！少一笔都不行！”</p>
朱标：“？？？”</p>
他挺直身子立在书案前，盯着“知行合一”四个平平无奇的墨字，反复咀嚼。</p>
有时似有所得；有时眉头紧锁；有时茫然无绪，像看天书。</p>
“琢磨出点门道没？”</p>
朱元璋嘴角含笑，背着手踱步上前，眼里闪着光：</p>
“老大，可别小看了这四字——里头藏的真章，够人穷尽一生去参透！”</p>
朱标从纷乱思绪里猛然回神，胸口一窒，惊愕之色浮上脸来。</p>
万没想到，父皇竟如此看重！</p>
“这……”</p>
他不敢迟疑，立刻敛容正色：</p>
“儿臣才疏学浅，尚未窥得其中精义，恳请父皇宽宥。”</p>
朱元璋眯起眼，上下扫他几眼，一眼揪出那点藏都藏不住的轻慢，摇头笑骂：</p>
“你啊你，成天就想着糊弄你爹！”</p>
“你屁股刚抬半寸，老子就知道你要往哪溜！”</p>
“是不是觉得苏先生言过其实？是不是嫌咱太较真、小题大做？”</p>
话音未落，他伸手一拽，把太子从凳子上拎起来，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p>
“又不服气了？”</p>
“嗯？”</p>
语气平静，却震得朱标心头一跳，急忙垂首拱手：</p>
“儿臣万不敢！”</p>
“哼，你比老四机灵，嘴上是不敢，心里早翻了天。”</p>
朱标被那双洞穿一切的虎目盯得发虚，忙垂下眼，不敢对视。</p>
“你还年轻，咱懂——毕竟……”</p>
朱元璋反倒不恼，自嘲一笑：</p>
“咱当年跟你一般大时，也是天不怕地不怕，横竖不服谁。”</p>
“总觉得能干出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呢？当了三年大头兵，在死人堆里爬进爬出，差点连骨头渣都没剩下！”</p>
“你觉得不过尔尔，只因你见的世面还太少，眼界也还没拉开。”</p>
“等你活到咱这个年纪，站到咱这个位置……自然就全通了。”</p>
他抬手一指茶盏，示意太子去取：</p>
“既然不服，那就说！咱给你这个机会！”</p>
“苏先生说得对，当爹的不能堵儿子的嘴，更不能掐灭他的念头。”</p>
“来，讲。”</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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