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原来，这也是一门帝王心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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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处，</p>
隔壁密室里的刘伯温胸中惊涛翻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p>
踌躇片刻，他才敢提笔落墨——</p>
【凡夫俗子，肉身所限，终难跳出认知藩篱。】</p>
【故帝王所思所见，即万民所行所止。】</p>
【百姓之行，由帝王所塑；帝王眼界愈高，百姓气象愈正。】</p>
【反之，则愈偏愈浊。】</p>
【知行相契，大道至朴，不过如此。】</p>
刘伯温握笔的手，此刻微微发颤。</p>
不等他静心细嚼、反复推敲，苏慕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再度响起：</p>
“以此为基，我择其一而析，你细听、细品。”</p>
他浅啜一口酒，忽而抬眼，直截了当：</p>
“从诸王职守划分，到整体布防格局，稍加推敲便可看出——”</p>
“洪武帝，是在划界！”</p>
“划界？”朱棣一头雾水。</p>
“对，就是划界！”</p>
苏慕伸手蘸酒，在案上画出一幅极简图式，抬眼问道：</p>
“先看最北边，紧贴长城一线，驻守的是谁？”</p>
朱棣不由探长脖子，神情愈发古怪：</p>
“呃……好像是燕王？”</p>
“嗯，长城防线的中流砥柱，正是燕王。”</p>
苏慕指尖下移，点向中段：</p>
“再看这里，黄河中下游一带，是谁镇守？”</p>
朱棣卸下包袱，答得干脆利落：</p>
“秦王！”</p>
苏慕颔首赞许：</p>
“不错，此为黄河防线，由秦王担纲。”</p>
“接着往下看。”</p>
“到这里！”</p>
他指尖停住，轻轻叩了叩桌面，再问：</p>
“长江沿线，又是谁？”</p>
“楚王！”</p>
啪！</p>
苏慕双掌一合。</p>
“对了，这道长江防线，由楚王亲自镇守。”</p>
话音未落，</p>
苏慕又蘸了点酒，在桌面上将三个点连成一线，再顺势勾勒出一个硕大的圆圈，接着在圈内逐一标出：</p>
“晋王、吴王、齐王、潭王、鲁王——五位藩王，全在圈中。”</p>
“长城、黄河、长江三道防线，层层铺开，绵延千里，光靠现有兵力远远不够，必须再添人手——也就是皇帝的儿子们，陆续派往前线，扛起守土之责。”</p>
“圈内诸王协防策应，圈外重兵布防，铸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死死护住大明国门！”</p>
“所以，收复故土、屯田固边、自给自足，才是洪武爷真正的落子布局！”</p>
稍作停顿，苏慕语气一沉：</p>
“可惜洪武帝受困于老农式的保守思维，格局被框住了，眼界也被压低了。”</p>
“风调雨顺便心满意足，偏安一隅就高枕无忧，老婆孩子围炉而坐，就是他心底最踏实的念想。”</p>
“少了吞并八荒的魄力，缺了重振汉魂的胆气，更没有让华夏重回世界之巅的雄浑气象！”</p>
说到这儿，</p>
苏慕目光如刃，直刺对面：</p>
“这样的大明，龙永远飞不起来。连天子都淡忘了炎黄血脉的担当，又怎能指望臣民拼尽全力？”</p>
“上梁不正，下梁必歪！”</p>
“现在，你还觉得洪武帝……强不强？”</p>
话音落下，四下无声。</p>
隔壁密室，连呼吸都凝住了。</p>
静得像冰封的湖面。</p>
朱元璋藏在袖中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p>
苏慕这一番斩钉截铁的剖析，令他心头巨震。</p>
诚如所言——长城依山而建，黄河借势而守，长江凭水而据，全是天然险要，易守难攻。</p>
北线重兵压境，专防北元；中下游腹地既可策应四方，又能牵制藩王；且全归朝廷直管，一旦有变，水陆兼进、顺流直下，既能火速勤王，又能稳保应天府万无一失。</p>
这盘棋的真实意图，连枕边人都未曾参透，却被一个远在朝堂之外的局外人，一眼看穿！</p>
再回想苏慕句句直击要害的评断，朱元璋脸上掠过深深的黯然，苦笑着摇了摇头。</p>
最引以为豪的谋篇，最自认精妙的安排，到头来竟成了自己认知的牢笼。</p>
何其讽刺！</p>
想到此处，他缓缓低下头，眉间尽是疲惫与苍凉。</p>
“咱啊……怕是真的老喽。”</p>
“不顶用了……”</p>
此言一出，</p>
正惊魂未定的朱标，刚惶然失措的刘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p>
“父皇万勿自伤！”</p>
朱标立刻上前，声音坚定：</p>
“常言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子。父皇驱逐蒙元，光复汉家江山，已是前无古人的伟业！”</p>
“至于重拾华夏荣光的重任，不该再压在父皇一人肩上！”</p>
“请父皇宽心，儿臣，还有朱家子孙万代，永不敢忘身为炎黄后人的本分！”</p>
“待到华夏巨龙真正腾跃之日，便是天下俯首、四海屏息之时！”</p>
听完这番铿锵誓言，朱元璋眼中浮起一丝温热。</p>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示意无碍，随即轻叹一声：</p>
“你这份孝心，咱就知足了。”</p>
“你没听苏先生开头就说么？这事，非咱不可，旁人……真干不了。”</p>
说着，他扯出一抹苦笑：</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咱也累啊，你以为咱不想歇？可前头是家国社稷，后头是民族兴衰，咱一步都停不得！”</p>
“你若真心疼咱，就跟着苏先生好好学，等你能挑大梁、当得起一国之君那天……”</p>
“咱，才能真正歇下来。”</p>
朱标闻言，喉头一紧，眼眶发热，情绪汹涌难抑。</p>
他抢在失态前，深深伏地，行下大礼。</p>
“好了，快起来。”</p>
朱元璋含笑扶起太子，转头望向一旁的刘伯温，语气平和：</p>
“刘先生，这课，听着如何？”</p>
刘伯温身子微抖，忙捧起方才记下的笔记，快步上前呈上：</p>
“启禀陛下，苏先生授业之法，旷古绝今，前所未见！”</p>
“刘基受益匪浅！”</p>
“字字千钧，句句入心，够臣琢磨一辈子！”</p>
朱元璋听罢，摇头一笑，正欲打趣刘伯温何时学会这等奉承话——</p>
可低头扫过笔记内容，却把那句玩笑咽了回去，改口道：</p>
“不愧是刘先生，换作旁人，哪能悟得这般透彻？”</p>
“就连咱，也是经苏先生点破，才豁然开朗。”</p>
“认知永远跑不过行动，帝王也不例外。帝王见识不够，便带不动百姓……”</p>
“刘先生这话，抓得准，正是苏先生立论的筋骨所在。”</p>
“大智若神，宝刀未钝啊！”</p>
听闻朱元璋由衷赞叹，刘伯温羞惭至极，额头几乎贴地：</p>
“陛下谬赞，臣万不敢当……”</p>
“刘基仅窥得其中一二大道，已觉倾尽所学，离苏先生境界，差之千里。”</p>
“臣愧甚，愧对圣恩！”</p>
朱元璋抬眼看了看这位道心几近崩塌的谋士，轻笑道：</p>
“罢了。”</p>
“正因你能如此自省，毫无嫉意，咱才带你来听这一课。”</p>
“旁人，可没这福分！”</p>
“你懂咱的意思吧？”</p>
刘伯温顿时如沐春恩，慌忙长揖到底：</p>
“臣，刘基，叩谢陛下天恩！”</p>
朱元璋“嗯”了一声，极轻地朝太子使了个眼色。</p>
朱标心头一凛，倏然屏息，片刻后才恍然回神——</p>
原来，这也是一门帝王心术？</p>
另一边。</p>
朱棣反复思量许久，最后还是绷紧下颌，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p>
“太弱！”</p>
“简直弱得离谱！”</p>
“画地为牢、苟安一隅，这不是守着几亩薄田的老把式么！”</p>
“既然这么爱圈地耕作，何不干脆把紫宸殿围进篱笆里？想种高粱就种高粱，想栽桑树就栽桑树，岂不更痛快？！”</p>
朱棣越说越憋闷，抄起酒杯仰头灌尽，胸口起伏着低吼：</p>
“干脆早些退位算了！”</p>
“立马让太子接过印信，主理朝政！”</p>
“再拖下去，大明真要没指望了！”</p>
朱标：“？？？”</p>
“差不多得了啊，话出口前先过过脑子。”</p>
苏慕举起筷子，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叩，语气沉静：</p>
“诏狱今早毙了一个犯人，晌午就换防了——全是生面孔，一个熟人都没有。”</p>
“嗯……这批新来的差役，瞧着也不太像干这行的。”</p>
朱棣揉太阳穴的手指猛地一顿，满脸错愕：</p>
“不是狱卒还能是啥？难不成调边军来押囚？”</p>
“放心，拱卫京师的四十八卫，我闭着眼都认得清。就算我不识得他们，他们也绝不敢不识得我。”</p>
他满不在乎地拍着胸口，朗声笑道：</p>
“苏先生多虑了，诏狱就是咱自家后院！”</p>
“您瞧，中午我掏钱让他们去采买酒食，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欢实！”</p>
“有啥可担心的？”</p>
苏慕静静凝视着他，缓缓摇头：</p>
“谨慎些总没错。别再给自己招惹是非，我后日便动身离开。”</p>
“你好自为之。”</p>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凝滞。</p>
朱棣脸上的笑意也散了，郑重朝苏慕点头，声音微沉：</p>
“谢过苏先生，学生记牢了！”</p>
苏慕随意摆摆手，语调松弛：</p>
“好，咱们接着往下谈。”</p>
“归根结底，要让炎黄子孙重新挺直腰杆，头一条，皇帝得站得直、立得稳。”</p>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这话，你比我更明白。”</p>
朱棣坐直身躯，目光灼灼，听得一丝不苟。</p>
“两宋覆亡的惨痛教训，就是最响亮的警钟。”</p>
“况且，洪武帝和别的帝王，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p>
“他的出身格外特殊，操作起来更棘手，却偏偏是困局中唯一能破局的活眼。”</p>
“换作任何一位帝王，都翻不了身！”</p>
听到这儿，朱棣不由绷紧了神经：</p>
“特殊出身？”</p>
“苏先生是指……当年讨饭那档子事？”</p>
屏息偷听的朱元璋血压猛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生生压住冲出去撕他嘴的冲动，强捺性子继续听下去。</p>
“对，就是当过乞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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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此处，</p>
隔壁密室里的刘伯温胸中惊涛翻涌，眼中满是难以置信。</p>
踌躇片刻，他才敢提笔落墨——</p>
【凡夫俗子，肉身所限，终难跳出认知藩篱。】</p>
【故帝王所思所见，即万民所行所止。】</p>
【百姓之行，由帝王所塑；帝王眼界愈高，百姓气象愈正。】</p>
【反之，则愈偏愈浊。】</p>
【知行相契，大道至朴，不过如此。】</p>
刘伯温握笔的手，此刻微微发颤。</p>
不等他静心细嚼、反复推敲，苏慕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再度响起：</p>
“以此为基，我择其一而析，你细听、细品。”</p>
他浅啜一口酒，忽而抬眼，直截了当：</p>
“从诸王职守划分，到整体布防格局，稍加推敲便可看出——”</p>
“洪武帝，是在划界！”</p>
“划界？”朱棣一头雾水。</p>
“对，就是划界！”</p>
苏慕伸手蘸酒，在案上画出一幅极简图式，抬眼问道：</p>
“先看最北边，紧贴长城一线，驻守的是谁？”</p>
朱棣不由探长脖子，神情愈发古怪：</p>
“呃……好像是燕王？”</p>
“嗯，长城防线的中流砥柱，正是燕王。”</p>
苏慕指尖下移，点向中段：</p>
“再看这里，黄河中下游一带，是谁镇守？”</p>
朱棣卸下包袱，答得干脆利落：</p>
“秦王！”</p>
苏慕颔首赞许：</p>
“不错，此为黄河防线，由秦王担纲。”</p>
“接着往下看。”</p>
“到这里！”</p>
他指尖停住，轻轻叩了叩桌面，再问：</p>
“长江沿线，又是谁？”</p>
“楚王！”</p>
啪！</p>
苏慕双掌一合。</p>
“对了，这道长江防线，由楚王亲自镇守。”</p>
话音未落，</p>
苏慕又蘸了点酒，在桌面上将三个点连成一线，再顺势勾勒出一个硕大的圆圈，接着在圈内逐一标出：</p>
“晋王、吴王、齐王、潭王、鲁王——五位藩王，全在圈中。”</p>
“长城、黄河、长江三道防线，层层铺开，绵延千里，光靠现有兵力远远不够，必须再添人手——也就是皇帝的儿子们，陆续派往前线，扛起守土之责。”</p>
“圈内诸王协防策应，圈外重兵布防，铸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死死护住大明国门！”</p>
“所以，收复故土、屯田固边、自给自足，才是洪武爷真正的落子布局！”</p>
稍作停顿，苏慕语气一沉：</p>
“可惜洪武帝受困于老农式的保守思维，格局被框住了，眼界也被压低了。”</p>
“风调雨顺便心满意足，偏安一隅就高枕无忧，老婆孩子围炉而坐，就是他心底最踏实的念想。”</p>
“少了吞并八荒的魄力，缺了重振汉魂的胆气，更没有让华夏重回世界之巅的雄浑气象！”</p>
说到这儿，</p>
苏慕目光如刃，直刺对面：</p>
“这样的大明，龙永远飞不起来。连天子都淡忘了炎黄血脉的担当，又怎能指望臣民拼尽全力？”</p>
“上梁不正，下梁必歪！”</p>
“现在，你还觉得洪武帝……强不强？”</p>
话音落下，四下无声。</p>
隔壁密室，连呼吸都凝住了。</p>
静得像冰封的湖面。</p>
朱元璋藏在袖中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p>
苏慕这一番斩钉截铁的剖析，令他心头巨震。</p>
诚如所言——长城依山而建，黄河借势而守，长江凭水而据，全是天然险要，易守难攻。</p>
北线重兵压境，专防北元；中下游腹地既可策应四方，又能牵制藩王；且全归朝廷直管，一旦有变，水陆兼进、顺流直下，既能火速勤王，又能稳保应天府万无一失。</p>
这盘棋的真实意图，连枕边人都未曾参透，却被一个远在朝堂之外的局外人，一眼看穿！</p>
再回想苏慕句句直击要害的评断，朱元璋脸上掠过深深的黯然，苦笑着摇了摇头。</p>
最引以为豪的谋篇，最自认精妙的安排，到头来竟成了自己认知的牢笼。</p>
何其讽刺！</p>
想到此处，他缓缓低下头，眉间尽是疲惫与苍凉。</p>
“咱啊……怕是真的老喽。”</p>
“不顶用了……”</p>
此言一出，</p>
正惊魂未定的朱标，刚惶然失措的刘基，同时倒吸一口冷气。</p>
“父皇万勿自伤！”</p>
朱标立刻上前，声音坚定：</p>
“常言道，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担子。父皇驱逐蒙元，光复汉家江山，已是前无古人的伟业！”</p>
“至于重拾华夏荣光的重任，不该再压在父皇一人肩上！”</p>
“请父皇宽心，儿臣，还有朱家子孙万代，永不敢忘身为炎黄后人的本分！”</p>
“待到华夏巨龙真正腾跃之日，便是天下俯首、四海屏息之时！”</p>
听完这番铿锵誓言，朱元璋眼中浮起一丝温热。</p>
他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示意无碍，随即轻叹一声：</p>
“你这份孝心，咱就知足了。”</p>
“你没听苏先生开头就说么？这事，非咱不可，旁人……真干不了。”</p>
说着，他扯出一抹苦笑：</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咱也累啊，你以为咱不想歇？可前头是家国社稷，后头是民族兴衰，咱一步都停不得！”</p>
“你若真心疼咱，就跟着苏先生好好学，等你能挑大梁、当得起一国之君那天……”</p>
“咱，才能真正歇下来。”</p>
朱标闻言，喉头一紧，眼眶发热，情绪汹涌难抑。</p>
他抢在失态前，深深伏地，行下大礼。</p>
“好了，快起来。”</p>
朱元璋含笑扶起太子，转头望向一旁的刘伯温，语气平和：</p>
“刘先生，这课，听着如何？”</p>
刘伯温身子微抖，忙捧起方才记下的笔记，快步上前呈上：</p>
“启禀陛下，苏先生授业之法，旷古绝今，前所未见！”</p>
“刘基受益匪浅！”</p>
“字字千钧，句句入心，够臣琢磨一辈子！”</p>
朱元璋听罢，摇头一笑，正欲打趣刘伯温何时学会这等奉承话——</p>
可低头扫过笔记内容，却把那句玩笑咽了回去，改口道：</p>
“不愧是刘先生，换作旁人，哪能悟得这般透彻？”</p>
“就连咱，也是经苏先生点破，才豁然开朗。”</p>
“认知永远跑不过行动，帝王也不例外。帝王见识不够，便带不动百姓……”</p>
“刘先生这话，抓得准，正是苏先生立论的筋骨所在。”</p>
“大智若神，宝刀未钝啊！”</p>
听闻朱元璋由衷赞叹，刘伯温羞惭至极，额头几乎贴地：</p>
“陛下谬赞，臣万不敢当……”</p>
“刘基仅窥得其中一二大道，已觉倾尽所学，离苏先生境界，差之千里。”</p>
“臣愧甚，愧对圣恩！”</p>
朱元璋抬眼看了看这位道心几近崩塌的谋士，轻笑道：</p>
“罢了。”</p>
“正因你能如此自省，毫无嫉意，咱才带你来听这一课。”</p>
“旁人，可没这福分！”</p>
“你懂咱的意思吧？”</p>
刘伯温顿时如沐春恩，慌忙长揖到底：</p>
“臣，刘基，叩谢陛下天恩！”</p>
朱元璋“嗯”了一声，极轻地朝太子使了个眼色。</p>
朱标心头一凛，倏然屏息，片刻后才恍然回神——</p>
原来，这也是一门帝王心术？</p>
另一边。</p>
朱棣反复思量许久，最后还是绷紧下颌，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p>
“太弱！”</p>
“简直弱得离谱！”</p>
“画地为牢、苟安一隅，这不是守着几亩薄田的老把式么！”</p>
“既然这么爱圈地耕作，何不干脆把紫宸殿围进篱笆里？想种高粱就种高粱，想栽桑树就栽桑树，岂不更痛快？！”</p>
朱棣越说越憋闷，抄起酒杯仰头灌尽，胸口起伏着低吼：</p>
“干脆早些退位算了！”</p>
“立马让太子接过印信，主理朝政！”</p>
“再拖下去，大明真要没指望了！”</p>
朱标：“？？？”</p>
“差不多得了啊，话出口前先过过脑子。”</p>
苏慕举起筷子，在他脑门上轻轻一叩，语气沉静：</p>
“诏狱今早毙了一个犯人，晌午就换防了——全是生面孔，一个熟人都没有。”</p>
“嗯……这批新来的差役，瞧着也不太像干这行的。”</p>
朱棣揉太阳穴的手指猛地一顿，满脸错愕：</p>
“不是狱卒还能是啥？难不成调边军来押囚？”</p>
“放心，拱卫京师的四十八卫，我闭着眼都认得清。就算我不识得他们，他们也绝不敢不识得我。”</p>
他满不在乎地拍着胸口，朗声笑道：</p>
“苏先生多虑了，诏狱就是咱自家后院！”</p>
“您瞧，中午我掏钱让他们去采买酒食，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欢实！”</p>
“有啥可担心的？”</p>
苏慕静静凝视着他，缓缓摇头：</p>
“谨慎些总没错。别再给自己招惹是非，我后日便动身离开。”</p>
“你好自为之。”</p>
话音落地，空气骤然凝滞。</p>
朱棣脸上的笑意也散了，郑重朝苏慕点头，声音微沉：</p>
“谢过苏先生，学生记牢了！”</p>
苏慕随意摆摆手，语调松弛：</p>
“好，咱们接着往下谈。”</p>
“归根结底，要让炎黄子孙重新挺直腰杆，头一条，皇帝得站得直、立得稳。”</p>
“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这话，你比我更明白。”</p>
朱棣坐直身躯，目光灼灼，听得一丝不苟。</p>
“两宋覆亡的惨痛教训，就是最响亮的警钟。”</p>
“况且，洪武帝和别的帝王，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p>
“他的出身格外特殊，操作起来更棘手，却偏偏是困局中唯一能破局的活眼。”</p>
“换作任何一位帝王，都翻不了身！”</p>
听到这儿，朱棣不由绷紧了神经：</p>
“特殊出身？”</p>
“苏先生是指……当年讨饭那档子事？”</p>
屏息偷听的朱元璋血压猛蹿，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硬生生压住冲出去撕他嘴的冲动，强捺性子继续听下去。</p>
“对，就是当过乞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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