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苏慕必须重用，不容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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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收拳转身，虎目圆睁：</p>
“刘基，上次朝会上的话，你要是忘了，朕今天再给你念一遍——”</p>
“朕与百姓共天下，不是与士大夫共天下！”</p>
“敢拼命的，尽管上来试试！”</p>
“这回是头一遭，也是最后一回！”</p>
“你真想试试朕的刀快不快？朕的刀，从来就没钝过！”</p>
“朕只盼你，好生掂量着办！”</p>
一旁，朱标听见朱元璋连自称都变了调，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抢步上前。</p>
“父皇息怒！”</p>
朱标横身拦在两人中间，扑通一声跪倒：</p>
“刘先生绝无冒犯之意！”</p>
“他家中寸土未置，日子过得清寒至极，节衣缩食从不松懈。”</p>
“江南税赋轻重与否，跟他半点瓜葛都没有，更扯不上什么既得利益——他压根儿就不在那圈子里！”</p>
朱标扬声疾呼：</p>
“刘先生甘冒死罪进谏，句句直指要害，把眼下实情和盘托出，归根结底，还是为大明社稷着想，为父皇江山操心啊！”</p>
“恳请父皇明鉴！”</p>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冷眼俯视二人，暴烈之气却慢慢压了下去。</p>
太子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p>
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个字都听不进耳！</p>
自大明开国以来，多少人当面背后都劝他一句：让百姓吃点苦，不算什么大事！</p>
可他偏不认这个理！</p>
凭什么要百姓吃苦？！</p>
又凭什么非得百姓吃苦？！</p>
老百姓本就活得艰难，倘若朝廷袖手旁观，皇帝也装聋作哑，这天下，还有谁肯替这些老实巴交、不声不响的百姓撑腰说话？</p>
想到这儿，</p>
朱元璋狠狠攥紧拳头，心里那念头反倒愈发笃定——苏慕必须重用，不容分说！</p>
满朝文武，除了苏慕，再没人真正惦记着百姓冷暖！</p>
也只有苏慕，最懂他心底所想，还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改弦更张之策，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只会劝他退让、逼百姓出血！</p>
思绪收住，</p>
朱元璋一甩袖子，重重坐回龙椅。</p>
“都起来！”</p>
“成何体统！”</p>
稍顿片刻，他目光落在刘伯温脸上，语气已恢复平静：</p>
“刘基，越位言事，以下犯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饶。”</p>
“罚俸三月，把苏先生讲授的课业抄写五百遍。”</p>
“可有话说？”</p>
刘伯温神色黯淡，嘴唇微动，似要申辩，却被太子接连使眼色按了回去，只得低头应道：</p>
“臣无异议！”</p>
“谢陛下宽宥！”</p>
“臣知错！”</p>
听罢此言，</p>
朱标才暗暗舒了口气，主动趋前请罪，恭谨道：</p>
“儿臣才疏学浅，令父皇失望……”</p>
“回宫之后，定当逐字重抄、逐句细读，反复琢磨其中深意。”</p>
“绝不再糊里糊涂，一问三不知！”</p>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用力揉着眉心，面色阴郁地摆了摆手：</p>
“罢了，少说些漂亮话，光会哄人开心顶什么用？”</p>
“回去管好你们自己的事！”</p>
“咱啊，真是谁也靠不住……”</p>
边嘟囔着，他又补了一句：</p>
“兜了一圈，最后还得靠苏先生！”</p>
朱标讪讪一笑，赶紧拉起刘伯温回到案前落座，无奈地望向对方，眼神里满是歉意。</p>
刘伯温轻轻摇头，苦笑一声，低头研墨，神情坦然，并未挂怀。</p>
当初开口之前，他就料到了这结果，只是不甘心，还想再搏一把……</p>
只盼往后别再血流成河。</p>
苏慕智谋近妖，他虽揣不透对方心思，但有一点他确信无疑——</p>
若想资源分配公道，若想百姓心里踏实，绕不开“变法”二字。</p>
可“变法”，向来与腥风血雨挂钩！</p>
不止朝野上下人头落地，就连倡变之人，也鲜有善终。</p>
千百年来，从未例外。</p>
苏慕年纪轻轻，却已具圣贤气象，前程不可限量。</p>
他的名字，注定要载入青史，浓墨重彩，万古流芳。</p>
实在不该蹚这趟浑水。</p>
想到此处，</p>
刘伯温只觉心头一酸，怅然若失。</p>
这时，隔壁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打破了密室里的沉寂。</p>
“成了！”</p>
朱棣一拳砸在掌心，两步并作一步冲到苏慕面前：</p>
“苏先生快醒醒！我想出法子了！”</p>
“这招准成！”</p>
苏慕头也不抬，眼也不睁，胳膊垫在额头上，懒洋洋道：</p>
“小点声，我还没睡实呢。”</p>
“去，把酒杯递过来。”</p>
“喔……”朱棣脸一僵，挠挠后脑勺，赶紧转身取来酒杯，双手捧上。</p>
苏慕浅抿一口，驱走几分倦意，这才抬眼道：</p>
“嗯，说来听听。”</p>
“你琢磨出啥了？”</p>
朱棣两只大手搓了搓，急不可耐地应了一声，张口便道：</p>
“苏先生，我是粗人，书没念几本，能想出来的招，也就直来直去那一套。”</p>
“要是哪句说得不对，您可千万别跟我较真！”</p>
见苏慕点头示意，朱棣才松了口气，接着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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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给的提示是‘税收’，而税，说白了就是钱。那我顺藤摸瓜，均衡的资源，不也该是钱？”</p>
“想让老百姓心里服气，就得用钱来填平这道沟！”</p>
听罢这番话，苏慕嘴角微扬，点点头，示意他继续。</p>
“接下来就简单了！”</p>
朱棣警觉地朝门外扫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摊开手掌比作刀锋，狠狠一劈：</p>
“再砍江南那些土豪劣绅两刀！”</p>
“地越多，税越重！”</p>
“没地的农户，一律免征赋税！”</p>
“从豪强身上刮下来的银子，全数补进无地农民的税缺里，国库岁入一分不少！”</p>
朱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着光：</p>
“百姓虽没直接拿到铜钱，可实际得的好处，比发银子还实在！”</p>
“土财主和恶霸又挨了整治，老百姓拍手叫好，心里头那口郁结之气，一下子全顺了！”</p>
“陛下赢了人心，国库没少一文钱，两头都落着实惠！”</p>
“这么一来，事儿不就理顺了？”</p>
朱棣刚绘声绘色讲完，苏慕忽地坐直身子，目光沉静，反问一句：</p>
“可江南，真有必要动刀么？”</p>
“您得清楚，眼下江南那些有身份、有田产的人，对朝廷、对洪武帝，早就憋着一股怨气。”</p>
“就不怕引出乱子？”</p>
话音未落——</p>
朱棣“腾”地起身，眉峰一挑，满眼轻蔑：</p>
“他们敢？”</p>
“咋的？”</p>
“欺压百姓时，脑子搁哪儿去了？”</p>
“刮地三尺捞走多少血汗钱，如今多交点赋税反倒龇牙咧嘴？”</p>
“早干啥去了？”</p>
“再敢跳脚，一刀削平！”</p>
“惯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p>
骂着骂着，顺手又给苏慕斟满一杯酒。</p>
“依我看，咱们陛下还是太仁厚！”</p>
“上回闹得满城风雨，就该趁势清根，抄家灭族一个不留！”</p>
“看谁还敢吠！”</p>
隔壁偷听的刘伯温脊背一僵，后颈发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p>
咕咚！</p>
喉结上下一滚，咽下一口干沫。</p>
这朱家老四，怎么比他爹下手还狠？</p>
幸亏太子不是他！</p>
“说得好！”</p>
朱元璋猛一拍案，霍然站起，扬臂高呼：</p>
“老四这话，咱听着舒坦！”</p>
“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烈性种！”</p>
“老四！”</p>
“像咱！”</p>
刘伯温：“……”</p>
见刘伯温嘴唇微动又要开口，朱标抢步上前：</p>
“父皇且慢……”</p>
“四弟年岁尚轻，平日说话惯了直来直去，口无遮拦。”</p>
“是儿臣这个做兄长的管束不严，失职在先。”</p>
“万望父皇莫往心里去！”</p>
江南那些豪强劣绅固然可恨，表面繁华底下压着多少小农的血泪，但真照朱棣说的法子，屠尽杀绝，绝非良策。</p>
盘根错节的势力牵连极广，稍一扯动便震颤四方；长期高压之下，百弊丛生，甚至动摇社稷根基。</p>
朱标心里发紧，就怕父皇听了入耳，再掀血雨腥风，人头滚滚！</p>
“啰嗦！”</p>
朱元璋面色一沉，不耐烦道：</p>
“咱说的话，错在哪？”</p>
“鱼肉乡里，本就该剐！”</p>
“苏先生这些天讲的道理，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p>
“江山靠的是老百姓，不是那些衣冠楚楚的豺狼！”</p>
被当面斥责，朱标脸上一热，硬着头皮接道：</p>
“正因儿臣记牢了苏先生的课……才斗胆劝上一句……”</p>
“毕竟……苏先生反复讲过，光靠砍脑袋，解不了根上的难题。”</p>
“还请父皇息怒……莫被四弟的激愤带偏了思路。”</p>
“治国是大事，不能凭一时火气拿主意——害人害己，这也是苏先生常训的，儿臣一刻不敢忘！”</p>
“父皇不如先听听苏先生怎么说，再定方略，也不迟。”</p>
“父皇以为如何？”</p>
一听太子搬出苏慕压阵，朱元璋一愣，随即笑骂：</p>
“嘿！”</p>
“你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p>
“在家靠你娘，出门靠苏先生！”</p>
“这点弯弯绕，全让你琢磨透了！”</p>
眼见巴掌抡圆了要落下，朱标赶紧往后一撤，同时朝朱元璋连使眼色——</p>
外头还有人在呢！</p>
别让人看了笑话！</p>
朱元璋鼻腔里轻哼一声，扭身背手，懒得搭理。</p>
朱标这才松口气，忙不迭端茶倒水，殷勤侍立左右，半点不敢怠慢。</p>
父子俩这一来一往的小动作，全落在不远处的刘伯温眼里，他无声一叹。</p>
放眼天下，能让朱元璋收住杀心的，除了母仪天下的马皇后，也就眼前这位史上最强太子了。</p>
只是不知往后，会不会再多一个苏慕？</p>
想到这儿，刘伯温摇头苦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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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收拳转身，虎目圆睁：</p>
“刘基，上次朝会上的话，你要是忘了，朕今天再给你念一遍——”</p>
“朕与百姓共天下，不是与士大夫共天下！”</p>
“敢拼命的，尽管上来试试！”</p>
“这回是头一遭，也是最后一回！”</p>
“你真想试试朕的刀快不快？朕的刀，从来就没钝过！”</p>
“朕只盼你，好生掂量着办！”</p>
一旁，朱标听见朱元璋连自称都变了调，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抢步上前。</p>
“父皇息怒！”</p>
朱标横身拦在两人中间，扑通一声跪倒：</p>
“刘先生绝无冒犯之意！”</p>
“他家中寸土未置，日子过得清寒至极，节衣缩食从不松懈。”</p>
“江南税赋轻重与否，跟他半点瓜葛都没有，更扯不上什么既得利益——他压根儿就不在那圈子里！”</p>
朱标扬声疾呼：</p>
“刘先生甘冒死罪进谏，句句直指要害，把眼下实情和盘托出，归根结底，还是为大明社稷着想，为父皇江山操心啊！”</p>
“恳请父皇明鉴！”</p>
朱元璋胸口剧烈起伏，冷眼俯视二人，暴烈之气却慢慢压了下去。</p>
太子说的这些，他何尝不知？</p>
可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一个字都听不进耳！</p>
自大明开国以来，多少人当面背后都劝他一句：让百姓吃点苦，不算什么大事！</p>
可他偏不认这个理！</p>
凭什么要百姓吃苦？！</p>
又凭什么非得百姓吃苦？！</p>
老百姓本就活得艰难，倘若朝廷袖手旁观，皇帝也装聋作哑，这天下，还有谁肯替这些老实巴交、不声不响的百姓撑腰说话？</p>
想到这儿，</p>
朱元璋狠狠攥紧拳头，心里那念头反倒愈发笃定——苏慕必须重用，不容分说！</p>
满朝文武，除了苏慕，再没人真正惦记着百姓冷暖！</p>
也只有苏慕，最懂他心底所想，还能拿出切实可行的改弦更张之策，而不是像其他人那样，只会劝他退让、逼百姓出血！</p>
思绪收住，</p>
朱元璋一甩袖子，重重坐回龙椅。</p>
“都起来！”</p>
“成何体统！”</p>
稍顿片刻，他目光落在刘伯温脸上，语气已恢复平静：</p>
“刘基，越位言事，以下犯上，死罪可免，活罪难饶。”</p>
“罚俸三月，把苏先生讲授的课业抄写五百遍。”</p>
“可有话说？”</p>
刘伯温神色黯淡，嘴唇微动，似要申辩，却被太子接连使眼色按了回去，只得低头应道：</p>
“臣无异议！”</p>
“谢陛下宽宥！”</p>
“臣知错！”</p>
听罢此言，</p>
朱标才暗暗舒了口气，主动趋前请罪，恭谨道：</p>
“儿臣才疏学浅，令父皇失望……”</p>
“回宫之后，定当逐字重抄、逐句细读，反复琢磨其中深意。”</p>
“绝不再糊里糊涂，一问三不知！”</p>
朱元璋靠在椅背上，用力揉着眉心，面色阴郁地摆了摆手：</p>
“罢了，少说些漂亮话，光会哄人开心顶什么用？”</p>
“回去管好你们自己的事！”</p>
“咱啊，真是谁也靠不住……”</p>
边嘟囔着，他又补了一句：</p>
“兜了一圈，最后还得靠苏先生！”</p>
朱标讪讪一笑，赶紧拉起刘伯温回到案前落座，无奈地望向对方，眼神里满是歉意。</p>
刘伯温轻轻摇头，苦笑一声，低头研墨，神情坦然，并未挂怀。</p>
当初开口之前，他就料到了这结果，只是不甘心，还想再搏一把……</p>
只盼往后别再血流成河。</p>
苏慕智谋近妖，他虽揣不透对方心思，但有一点他确信无疑——</p>
若想资源分配公道，若想百姓心里踏实，绕不开“变法”二字。</p>
可“变法”，向来与腥风血雨挂钩！</p>
不止朝野上下人头落地，就连倡变之人，也鲜有善终。</p>
千百年来，从未例外。</p>
苏慕年纪轻轻，却已具圣贤气象，前程不可限量。</p>
他的名字，注定要载入青史，浓墨重彩，万古流芳。</p>
实在不该蹚这趟浑水。</p>
想到此处，</p>
刘伯温只觉心头一酸，怅然若失。</p>
这时，隔壁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打破了密室里的沉寂。</p>
“成了！”</p>
朱棣一拳砸在掌心，两步并作一步冲到苏慕面前：</p>
“苏先生快醒醒！我想出法子了！”</p>
“这招准成！”</p>
苏慕头也不抬，眼也不睁，胳膊垫在额头上，懒洋洋道：</p>
“小点声，我还没睡实呢。”</p>
“去，把酒杯递过来。”</p>
“喔……”朱棣脸一僵，挠挠后脑勺，赶紧转身取来酒杯，双手捧上。</p>
苏慕浅抿一口，驱走几分倦意，这才抬眼道：</p>
“嗯，说来听听。”</p>
“你琢磨出啥了？”</p>
朱棣两只大手搓了搓，急不可耐地应了一声，张口便道：</p>
“苏先生，我是粗人，书没念几本，能想出来的招，也就直来直去那一套。”</p>
“要是哪句说得不对，您可千万别跟我较真！”</p>
见苏慕点头示意，朱棣才松了口气，接着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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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给的提示是‘税收’，而税，说白了就是钱。那我顺藤摸瓜，均衡的资源，不也该是钱？”</p>
“想让老百姓心里服气，就得用钱来填平这道沟！”</p>
听罢这番话，苏慕嘴角微扬，点点头，示意他继续。</p>
“接下来就简单了！”</p>
朱棣警觉地朝门外扫了一眼，确认四下无人，摊开手掌比作刀锋，狠狠一劈：</p>
“再砍江南那些土豪劣绅两刀！”</p>
“地越多，税越重！”</p>
“没地的农户，一律免征赋税！”</p>
“从豪强身上刮下来的银子，全数补进无地农民的税缺里，国库岁入一分不少！”</p>
朱棣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着光：</p>
“百姓虽没直接拿到铜钱，可实际得的好处，比发银子还实在！”</p>
“土财主和恶霸又挨了整治，老百姓拍手叫好，心里头那口郁结之气，一下子全顺了！”</p>
“陛下赢了人心，国库没少一文钱，两头都落着实惠！”</p>
“这么一来，事儿不就理顺了？”</p>
朱棣刚绘声绘色讲完，苏慕忽地坐直身子，目光沉静，反问一句：</p>
“可江南，真有必要动刀么？”</p>
“您得清楚，眼下江南那些有身份、有田产的人，对朝廷、对洪武帝，早就憋着一股怨气。”</p>
“就不怕引出乱子？”</p>
话音未落——</p>
朱棣“腾”地起身，眉峰一挑，满眼轻蔑：</p>
“他们敢？”</p>
“咋的？”</p>
“欺压百姓时，脑子搁哪儿去了？”</p>
“刮地三尺捞走多少血汗钱，如今多交点赋税反倒龇牙咧嘴？”</p>
“早干啥去了？”</p>
“再敢跳脚，一刀削平！”</p>
“惯得他们不知天高地厚！”</p>
骂着骂着，顺手又给苏慕斟满一杯酒。</p>
“依我看，咱们陛下还是太仁厚！”</p>
“上回闹得满城风雨，就该趁势清根，抄家灭族一个不留！”</p>
“看谁还敢吠！”</p>
隔壁偷听的刘伯温脊背一僵，后颈发凉，忍不住打了个激灵。</p>
咕咚！</p>
喉结上下一滚，咽下一口干沫。</p>
这朱家老四，怎么比他爹下手还狠？</p>
幸亏太子不是他！</p>
“说得好！”</p>
朱元璋猛一拍案，霍然站起，扬臂高呼：</p>
“老四这话，咱听着舒坦！”</p>
“这才是咱老朱家的烈性种！”</p>
“老四！”</p>
“像咱！”</p>
刘伯温：“……”</p>
见刘伯温嘴唇微动又要开口，朱标抢步上前：</p>
“父皇且慢……”</p>
“四弟年岁尚轻，平日说话惯了直来直去，口无遮拦。”</p>
“是儿臣这个做兄长的管束不严，失职在先。”</p>
“万望父皇莫往心里去！”</p>
江南那些豪强劣绅固然可恨，表面繁华底下压着多少小农的血泪，但真照朱棣说的法子，屠尽杀绝，绝非良策。</p>
盘根错节的势力牵连极广，稍一扯动便震颤四方；长期高压之下，百弊丛生，甚至动摇社稷根基。</p>
朱标心里发紧，就怕父皇听了入耳，再掀血雨腥风，人头滚滚！</p>
“啰嗦！”</p>
朱元璋面色一沉，不耐烦道：</p>
“咱说的话，错在哪？”</p>
“鱼肉乡里，本就该剐！”</p>
“苏先生这些天讲的道理，你到底听进去了没有？”</p>
“江山靠的是老百姓，不是那些衣冠楚楚的豺狼！”</p>
被当面斥责，朱标脸上一热，硬着头皮接道：</p>
“正因儿臣记牢了苏先生的课……才斗胆劝上一句……”</p>
“毕竟……苏先生反复讲过，光靠砍脑袋，解不了根上的难题。”</p>
“还请父皇息怒……莫被四弟的激愤带偏了思路。”</p>
“治国是大事，不能凭一时火气拿主意——害人害己，这也是苏先生常训的，儿臣一刻不敢忘！”</p>
“父皇不如先听听苏先生怎么说，再定方略，也不迟。”</p>
“父皇以为如何？”</p>
一听太子搬出苏慕压阵，朱元璋一愣，随即笑骂：</p>
“嘿！”</p>
“你这小兔崽子，翅膀硬了是不是？”</p>
“在家靠你娘，出门靠苏先生！”</p>
“这点弯弯绕，全让你琢磨透了！”</p>
眼见巴掌抡圆了要落下，朱标赶紧往后一撤，同时朝朱元璋连使眼色——</p>
外头还有人在呢！</p>
别让人看了笑话！</p>
朱元璋鼻腔里轻哼一声，扭身背手，懒得搭理。</p>
朱标这才松口气，忙不迭端茶倒水，殷勤侍立左右，半点不敢怠慢。</p>
父子俩这一来一往的小动作，全落在不远处的刘伯温眼里，他无声一叹。</p>
放眼天下，能让朱元璋收住杀心的，除了母仪天下的马皇后，也就眼前这位史上最强太子了。</p>
只是不知往后，会不会再多一个苏慕？</p>
想到这儿，刘伯温摇头苦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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