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等太子登基，兴许就拨云见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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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被这话噎得一愣，心里直打鼓：</p>
这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到咱头上来了？</p>
咱碍着谁了？</p>
啥时候开倒车了？</p>
咱真没干啊！</p>
嘴太利，脸都不给留！</p>
合着咱快成亡国祸首了？</p>
见朱元璋脸色阴沉、眉头紧锁，朱标犹豫再三，张了张嘴，不知该不该劝。</p>
这时，墙那边的朱棣，替他们问出了心里话：</p>
“苏先生……”</p>
“这话从何说起啊？”</p>
“您方才还夸陛下呢，说陛下文韬武略俱佳，抵御外来文化渗透，也做得极有章法……”</p>
“咋转眼就说到亡国了？”</p>
朱棣苦着脸，满头雾水。</p>
听人当面数落老爷子，他心里是挺解气，可动不动就扯上亡国，实在有点瘆得慌。</p>
苏慕夹起一根筷子，在空中左右轻点两下：</p>
“夸归夸，批归批。”</p>
“功劳抹不掉，过错也赖不掉——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p>
“你要清楚，开国君主定下的规矩，只要当时没被推翻，后世几乎全得照单全收。”</p>
“哪怕后来人看出毛病，也不敢轻易改，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帽子一扣，命都难保。”</p>
“自古以来，莫不如此。”</p>
“那不就只能等亡国？”</p>
“我早跟你提过。”</p>
朱棣默默叹了口气。</p>
很想替老爷子辩解两句，可人家句句扎心，全是实话。</p>
琢磨片刻，他终究没开口，只郑重拱手，深深一揖：</p>
“学生愚钝。”</p>
“恳请先生指点。”</p>
苏慕自斟自饮，眼皮都没抬：</p>
“这事本没什么可讲的，讲多了，听着像牢骚。”</p>
“可也没法子——人的眼界就那么宽，谁也做不到一眼看穿百年。这再正常不过。”</p>
“知道得越多，越无力改变，才最煎熬。”</p>
“不信邪？那你天生就适合当个逍遥纨绔，何苦自找不痛快？”</p>
朱棣被这话刺得耳根发热，却咬了咬牙，不肯服软：</p>
“呃……”</p>
“话也不能这么绝对嘛，您瞧——我多少还是有点长进的！”</p>
“起码比从前强多了！”</p>
他连忙上前添酒，赔着笑脸：</p>
“要不，您再随便聊聊？”</p>
“就当陪我们喝两杯，解解闷儿！”</p>
“不然听一半卡在这儿，心里跟猫抓似的！”</p>
“您说是不是？”</p>
苏慕无奈摇头，伸手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p>
“有用的，一句不记；没用的，偏要刨根问底。”</p>
“我这辈子，真没带过你这么难教的学生！”</p>
朱棣干笑两声，厚脸皮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p>
非但没退缩，反而越挫越勇，软磨硬泡，好话说尽，非要弄明白——</p>
大明到底还有几条路，是通向亡国的？！</p>
在他死缠烂打之下，苏慕终于松口，只为图个耳根清净：</p>
“别啰嗦了，烦死了！”</p>
“回去坐好！”</p>
朱棣立马喜上眉梢，屁颠儿跑回对面坐下：</p>
“得嘞！”</p>
“先生您讲！”</p>
“我一个字都不多说！”</p>
听到这儿，隔壁的朱元璋摇摇头，失笑道：</p>
“老四这小混账……关键时刻，倒真派得上用场。”</p>
“别说，他这套软磨硬泡的功夫，还真管用！”</p>
朱标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p>
只盼着四弟悠着点分寸，别真把苏先生惹毛了。</p>
“接上头说。”</p>
苏慕用力按了按眉心，接着道：</p>
“文化的传播，靠的是流动；经济的活络，根子也在流通。”</p>
“一潭死水，和等死没两样。”</p>
“宋朝的确积弊深重，但不得不承认，它在人文与商贸的流转上，确实拿得出手。”</p>
稍顿片刻，他苦笑一声：</p>
“当年汴京繁华至极，更是彻夜不眠的不夜城。”</p>
“‘市’与‘坊’的壁垒彻底打破，居民区和商业区再无泾渭之分。”</p>
“宵禁，也早就废了！”</p>
《清明上河图》里描绘的汴京盛况，样样齐全，连卖冰镇冷饮的铺子都扎堆开张——冰屑、酸梅汤、甘蔗汁、荔枝膏……各色消暑饮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p>
入夜之后，满城灯火通明，丝竹悠扬，舞袖翻飞，处处喧腾鼎沸。</p>
不少腰缠万贯的外族商旅慕名而来，在京师大快朵颐、纵情游乐，亲身感受中原文明带来的丰饶与雅致。</p>
百姓手头宽裕了，街头摆摊的小生意也越做越红火，日子自然一天比一天殷实。</p>
苏慕挺直脊背，神情郑重：</p>
“说到底，这就是用文化撬动经济，二者彼此托举、相互滋养。”</p>
“文化是强国的催化剂，而论底蕴之厚、脉络之正、影响之广，天下谁人能及华夏？”</p>
“可到了元代取代宋朝之后，为防皇权旁落，竟倒退着重拾宵禁旧制——这无异于在历史长河里硬生生踩了一脚急刹车。”</p>
“再加上一连串短视折腾，直接把华夏文明的辐射力打回原点，严重拖累了经济的蓬勃生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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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大明朝建立后，洪武帝非但没从教训里醒过神来，反而变本加厉。”</p>
“实在令人费解！”</p>
“蒙元是外来的占领军，中原处处是敌手，提心吊胆尚可理解。”</p>
“可洪武帝怕什么？”</p>
“汉家正统，天命所归，大明得国之正，古往今来罕有其匹！”</p>
“究竟在忌惮什么？”</p>
话音落地，四下寂然无声。</p>
不光近前的朱棣愣住了，就连远处的朱元璋也瞠目结舌，一时失语。</p>
一道看似寻常的宵禁令，竟能引发层层波澜，甚至动摇国本？</p>
更甚者，还可能成为亡国伏笔？</p>
这念头一冒出来，简直令人脊背发凉！</p>
想到此处，朱元璋喉结滚动，艰难咽了口唾沫，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p>
另一边——</p>
“苏先生……”</p>
朱棣望着苏慕，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声音微微发颤：</p>
“咱斗胆问一句……有没有这个可能？”</p>
“宵禁自古就有，尤其战乱频仍、盗匪横行的年景……”</p>
“如今大明才刚立国不久，局势尚未完全稳住，等百业归位、四方安定，说不定这禁令就撤了？”</p>
话还没说完，</p>
苏慕轻笑一声，目光如电扫过去，毫不留情地反问：</p>
“你真信？”</p>
“你自己信吗？”</p>
“前面讲过的户籍世袭制，百姓世代只能干祖辈那一行——就是最有力的证明。”</p>
“你是军户出身，若跑去街头支摊卖货，抢商户的营生，那可是明明白白触犯国法！”</p>
“明白没有？”</p>
“这说明什么？说明洪武帝不是没想到，而是反复掂量之后，干脆主动放弃了。”</p>
苏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结，摊开双手道：</p>
“废除宵禁，以工代赈，多好的活络筋骨之策？”</p>
“既大力振兴文化，又加速激活经济，还能给老百姓多辟几条挣钱门路……”</p>
“可惜啊，皇帝看不见。”</p>
话音刚落，</p>
朱棣本能地倒抽一口冷气，一下抓住了新词：【以工代赈】。</p>
他急忙起身，双手捧杯敬酒，低声问道：</p>
“苏先生，这‘以工代赈’，究竟是个啥意思？”</p>
“一道宵禁，真能搅动这么大风云？”</p>
“我怎么越听越迷糊……”</p>
说着，他还顺嘴补了一句，悄悄拉踩：</p>
“陛下眼光向来有些偏，这事也不是头一回了……”</p>
“您也别太上火！”</p>
“……嗯，指望陛下改弦更张，怕是悬了；不过等太子登基，兴许就拨云见日了！”</p>
朱元璋：“……”</p>
朱标：“？？？”</p>
“打住，好听话就别一股脑儿灌了，听得腻歪。”</p>
看他缩着脖子点头哈腰的样子，苏慕也拿他没法子，干脆直截了当：</p>
“以工代赈，其实早有先例。”</p>
“春秋战国那会儿，就已经有人这么干了。”</p>
“简单说，就是广开岗位，帮百姓找活干、挣实钱。”</p>
“让资源转起来，让经济活起来，让老百姓靠双手吃饭，而不是光等着朝廷发救济。”</p>
“朝廷掏钱，能掏多少？”</p>
“到最后，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治不了本。”</p>
苏慕屈指在桌沿轻叩两下，把一脸茫然的朱棣唤回神，接着道：</p>
“给你举几个实在的例子，你就懂了。”</p>
“春秋时齐国闹饥荒，上大夫晏子劝齐景公开仓放粮，景公却执意不肯——他正忙着修一座新宫。”</p>
“晏子灵机一动，提出折中之策：高薪雇流民修宫殿，并故意扩大工程、拉长工期。那座宫整整修了三年，花销比原计划翻了一倍。”</p>
“结果呢？宫殿如期完工，质量过硬；灾民一个没饿死，全靠做工养活了全家。”</p>
朱棣听得眼睛瞪圆，满脸难以置信。</p>
“后来效仿的人，数不胜数。”</p>
苏慕身子略向后倚，语气沉稳：</p>
“欧阳修任颍州知州时，招募饥民大修灌溉塘堰，在救急的同时，夯实了农田水利根基；”</p>
“赵拚治理越州，也是借修桥筑路等工程赈济灾民；”</p>
“范仲淹主政杭州，鼓励富户办宴席、建庙宇、修粮仓，同时招揽饥民当工匠、挑夫，让他们凭力气吃饭；还动员大户疏浚沟渠、兴修水利，让饿着肚子的人，靠劳力换饭吃。”</p>
“杭州着名的苏堤，就是苏东坡用‘以工代赈’的办法一锹一镐修出来的。”</p>
“这类事例，史书里俯拾皆是……”</p>
苏慕抬眼一笑，意味深长：</p>
“浩荡历史长河中，留下的不只是教训，更有无数先贤用智慧蹚出来的可行之路。”</p>
“那些沉淀下来的治国良方，或许不能保王朝千秋万代，但至少能让百姓的日子过得更踏实、更有奔头。”</p>
“这话，你听明白了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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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被这话噎得一愣，心里直打鼓：</p>
这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到咱头上来了？</p>
咱碍着谁了？</p>
啥时候开倒车了？</p>
咱真没干啊！</p>
嘴太利，脸都不给留！</p>
合着咱快成亡国祸首了？</p>
见朱元璋脸色阴沉、眉头紧锁，朱标犹豫再三，张了张嘴，不知该不该劝。</p>
这时，墙那边的朱棣，替他们问出了心里话：</p>
“苏先生……”</p>
“这话从何说起啊？”</p>
“您方才还夸陛下呢，说陛下文韬武略俱佳，抵御外来文化渗透，也做得极有章法……”</p>
“咋转眼就说到亡国了？”</p>
朱棣苦着脸，满头雾水。</p>
听人当面数落老爷子，他心里是挺解气，可动不动就扯上亡国，实在有点瘆得慌。</p>
苏慕夹起一根筷子，在空中左右轻点两下：</p>
“夸归夸，批归批。”</p>
“功劳抹不掉，过错也赖不掉——这是两码事，不能混为一谈。”</p>
“你要清楚，开国君主定下的规矩，只要当时没被推翻，后世几乎全得照单全收。”</p>
“哪怕后来人看出毛病，也不敢轻易改，否则就是大逆不道，帽子一扣，命都难保。”</p>
“自古以来，莫不如此。”</p>
“那不就只能等亡国？”</p>
“我早跟你提过。”</p>
朱棣默默叹了口气。</p>
很想替老爷子辩解两句，可人家句句扎心，全是实话。</p>
琢磨片刻，他终究没开口，只郑重拱手，深深一揖：</p>
“学生愚钝。”</p>
“恳请先生指点。”</p>
苏慕自斟自饮，眼皮都没抬：</p>
“这事本没什么可讲的，讲多了，听着像牢骚。”</p>
“可也没法子——人的眼界就那么宽，谁也做不到一眼看穿百年。这再正常不过。”</p>
“知道得越多，越无力改变，才最煎熬。”</p>
“不信邪？那你天生就适合当个逍遥纨绔，何苦自找不痛快？”</p>
朱棣被这话刺得耳根发热，却咬了咬牙，不肯服软：</p>
“呃……”</p>
“话也不能这么绝对嘛，您瞧——我多少还是有点长进的！”</p>
“起码比从前强多了！”</p>
他连忙上前添酒，赔着笑脸：</p>
“要不，您再随便聊聊？”</p>
“就当陪我们喝两杯，解解闷儿！”</p>
“不然听一半卡在这儿，心里跟猫抓似的！”</p>
“您说是不是？”</p>
苏慕无奈摇头，伸手接过酒杯，浅浅抿了一口：</p>
“有用的，一句不记；没用的，偏要刨根问底。”</p>
“我这辈子，真没带过你这么难教的学生！”</p>
朱棣干笑两声，厚脸皮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p>
非但没退缩，反而越挫越勇，软磨硬泡，好话说尽，非要弄明白——</p>
大明到底还有几条路，是通向亡国的？！</p>
在他死缠烂打之下，苏慕终于松口，只为图个耳根清净：</p>
“别啰嗦了，烦死了！”</p>
“回去坐好！”</p>
朱棣立马喜上眉梢，屁颠儿跑回对面坐下：</p>
“得嘞！”</p>
“先生您讲！”</p>
“我一个字都不多说！”</p>
听到这儿，隔壁的朱元璋摇摇头，失笑道：</p>
“老四这小混账……关键时刻，倒真派得上用场。”</p>
“别说，他这套软磨硬泡的功夫，还真管用！”</p>
朱标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p>
只盼着四弟悠着点分寸，别真把苏先生惹毛了。</p>
“接上头说。”</p>
苏慕用力按了按眉心，接着道：</p>
“文化的传播，靠的是流动；经济的活络，根子也在流通。”</p>
“一潭死水，和等死没两样。”</p>
“宋朝的确积弊深重，但不得不承认，它在人文与商贸的流转上，确实拿得出手。”</p>
稍顿片刻，他苦笑一声：</p>
“当年汴京繁华至极，更是彻夜不眠的不夜城。”</p>
“‘市’与‘坊’的壁垒彻底打破，居民区和商业区再无泾渭之分。”</p>
“宵禁，也早就废了！”</p>
《清明上河图》里描绘的汴京盛况，样样齐全，连卖冰镇冷饮的铺子都扎堆开张——冰屑、酸梅汤、甘蔗汁、荔枝膏……各色消暑饮品琳琅满目，应有尽有。</p>
入夜之后，满城灯火通明，丝竹悠扬，舞袖翻飞，处处喧腾鼎沸。</p>
不少腰缠万贯的外族商旅慕名而来，在京师大快朵颐、纵情游乐，亲身感受中原文明带来的丰饶与雅致。</p>
百姓手头宽裕了，街头摆摊的小生意也越做越红火，日子自然一天比一天殷实。</p>
苏慕挺直脊背，神情郑重：</p>
“说到底，这就是用文化撬动经济，二者彼此托举、相互滋养。”</p>
“文化是强国的催化剂，而论底蕴之厚、脉络之正、影响之广，天下谁人能及华夏？”</p>
“可到了元代取代宋朝之后，为防皇权旁落，竟倒退着重拾宵禁旧制——这无异于在历史长河里硬生生踩了一脚急刹车。”</p>
“再加上一连串短视折腾，直接把华夏文明的辐射力打回原点，严重拖累了经济的蓬勃生长。”</p>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p>
“偏偏大明朝建立后，洪武帝非但没从教训里醒过神来，反而变本加厉。”</p>
“实在令人费解！”</p>
“蒙元是外来的占领军，中原处处是敌手，提心吊胆尚可理解。”</p>
“可洪武帝怕什么？”</p>
“汉家正统，天命所归，大明得国之正，古往今来罕有其匹！”</p>
“究竟在忌惮什么？”</p>
话音落地，四下寂然无声。</p>
不光近前的朱棣愣住了，就连远处的朱元璋也瞠目结舌，一时失语。</p>
一道看似寻常的宵禁令，竟能引发层层波澜，甚至动摇国本？</p>
更甚者，还可能成为亡国伏笔？</p>
这念头一冒出来，简直令人脊背发凉！</p>
想到此处，朱元璋喉结滚动，艰难咽了口唾沫，额角已渗出细密冷汗。</p>
另一边——</p>
“苏先生……”</p>
朱棣望着苏慕，眼神里全是惊疑不定，声音微微发颤：</p>
“咱斗胆问一句……有没有这个可能？”</p>
“宵禁自古就有，尤其战乱频仍、盗匪横行的年景……”</p>
“如今大明才刚立国不久，局势尚未完全稳住，等百业归位、四方安定，说不定这禁令就撤了？”</p>
话还没说完，</p>
苏慕轻笑一声，目光如电扫过去，毫不留情地反问：</p>
“你真信？”</p>
“你自己信吗？”</p>
“前面讲过的户籍世袭制，百姓世代只能干祖辈那一行——就是最有力的证明。”</p>
“你是军户出身，若跑去街头支摊卖货，抢商户的营生，那可是明明白白触犯国法！”</p>
“明白没有？”</p>
“这说明什么？说明洪武帝不是没想到，而是反复掂量之后，干脆主动放弃了。”</p>
苏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郁结，摊开双手道：</p>
“废除宵禁，以工代赈，多好的活络筋骨之策？”</p>
“既大力振兴文化，又加速激活经济，还能给老百姓多辟几条挣钱门路……”</p>
“可惜啊，皇帝看不见。”</p>
话音刚落，</p>
朱棣本能地倒抽一口冷气，一下抓住了新词：【以工代赈】。</p>
他急忙起身，双手捧杯敬酒，低声问道：</p>
“苏先生，这‘以工代赈’，究竟是个啥意思？”</p>
“一道宵禁，真能搅动这么大风云？”</p>
“我怎么越听越迷糊……”</p>
说着，他还顺嘴补了一句，悄悄拉踩：</p>
“陛下眼光向来有些偏，这事也不是头一回了……”</p>
“您也别太上火！”</p>
“……嗯，指望陛下改弦更张，怕是悬了；不过等太子登基，兴许就拨云见日了！”</p>
朱元璋：“……”</p>
朱标：“？？？”</p>
“打住，好听话就别一股脑儿灌了，听得腻歪。”</p>
看他缩着脖子点头哈腰的样子，苏慕也拿他没法子，干脆直截了当：</p>
“以工代赈，其实早有先例。”</p>
“春秋战国那会儿，就已经有人这么干了。”</p>
“简单说，就是广开岗位，帮百姓找活干、挣实钱。”</p>
“让资源转起来，让经济活起来，让老百姓靠双手吃饭，而不是光等着朝廷发救济。”</p>
“朝廷掏钱，能掏多少？”</p>
“到最后，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治不了本。”</p>
苏慕屈指在桌沿轻叩两下，把一脸茫然的朱棣唤回神，接着道：</p>
“给你举几个实在的例子，你就懂了。”</p>
“春秋时齐国闹饥荒，上大夫晏子劝齐景公开仓放粮，景公却执意不肯——他正忙着修一座新宫。”</p>
“晏子灵机一动，提出折中之策：高薪雇流民修宫殿，并故意扩大工程、拉长工期。那座宫整整修了三年，花销比原计划翻了一倍。”</p>
“结果呢？宫殿如期完工，质量过硬；灾民一个没饿死，全靠做工养活了全家。”</p>
朱棣听得眼睛瞪圆，满脸难以置信。</p>
“后来效仿的人，数不胜数。”</p>
苏慕身子略向后倚，语气沉稳：</p>
“欧阳修任颍州知州时，招募饥民大修灌溉塘堰，在救急的同时，夯实了农田水利根基；”</p>
“赵拚治理越州，也是借修桥筑路等工程赈济灾民；”</p>
“范仲淹主政杭州，鼓励富户办宴席、建庙宇、修粮仓，同时招揽饥民当工匠、挑夫，让他们凭力气吃饭；还动员大户疏浚沟渠、兴修水利，让饿着肚子的人，靠劳力换饭吃。”</p>
“杭州着名的苏堤，就是苏东坡用‘以工代赈’的办法一锹一镐修出来的。”</p>
“这类事例，史书里俯拾皆是……”</p>
苏慕抬眼一笑，意味深长：</p>
“浩荡历史长河中，留下的不只是教训，更有无数先贤用智慧蹚出来的可行之路。”</p>
“那些沉淀下来的治国良方，或许不能保王朝千秋万代，但至少能让百姓的日子过得更踏实、更有奔头。”</p>
“这话，你听明白了没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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