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所以，立场，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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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慕接下来的话，却让父子几人长长松了口气，肩头顿时一松。</p>
“若站在普通百姓的角度看，洪武帝堪称历代帝王中对黎庶最宽厚仁爱的一位。你们父亲若排第二，天下没人敢称第一。”</p>
“他减免田赋，兴修沟渠，体察民情，赋予百姓实权，严打贪官污吏，从不额外摊派压榨……”</p>
“偶尔也有失策之处，但瑕不掩瑜，大局始终清朗。”</p>
苏慕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润喉：</p>
“在这个角度上，洪武帝，就是古今天下最难得的明君。”</p>
“可若换成士大夫的视角呢？”</p>
“那他便是刻薄寡恩、翻脸无情，开国功臣的旧情不念，从龙之功也不许沾半点便宜；只要稍有贪念苗头，立马剥皮揎草！”</p>
“在他们眼里，这位皇帝，就是天下头一号的暴君！”</p>
众人听得入神，纷纷点头，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里透出一种豁然贯通的亮光。</p>
“再比如蒙元……”</p>
苏慕微微斜倚在椅中，语气平静：</p>
“站在百姓立场上，蒙元的屠城劫掠、奴役汉人、强占良田、纵马圈地、肆意盘剥，以及将华夏千年文脉拱手相让异族，桩桩件件，全是铁一般的事实，无可辩驳。”</p>
“我们身为炎黄子孙，憎恶蒙元，本就是天经地义。”</p>
“可倘若你换到江南地主士绅的位置上呢？”</p>
“你大概会怀念那个提笼遛鸟、高人一等、杀人不偿命、纳粮少缴税、处处享受特权的蒙元时代。”</p>
“说白了，泥腿子饿死冻死，跟你有什么关系？”</p>
“你还盼着回到那个作威作福的日子，恨不得蒙元千秋万代、永世不倒！”</p>
“洪武帝断了你的路，你就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发狂，就破口骂皇帝；骂还不够解气，干脆勾结外敌、卖国求荣！”</p>
“是不是这样？”</p>
见诸王攥拳咬牙、面色涨红，苏慕两手一摊，神色淡然：</p>
“严格来说……这两种说法，本身都没错。只不过，出发的位置不一样罢了。”</p>
“所以，立场，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p>
“普通人站哪边，影响的是自己；而帝王站哪边，决定的是整个国家。”</p>
他目光转向眉头紧锁的太子朱标，缓声道：</p>
“治大国如烹小鲜。那些文人，立场向来灵活多变，他们不跟你聊百姓苦乐，更不让你横向比一比元明两朝的民生差异。”</p>
“他们只会围着你说：洪武帝如何苛待读书人，你才是真正的圣君，可千万不能再学他那般狠厉！”</p>
“他们闭口不谈洪武年间百姓活成了什么样，也不提元朝时百姓活得有多惨，专挑那些黑的说，专拣那些软的讲。”</p>
“就像指着茅坑里的石头，东拉西扯；甚至还能站在大地主的立场上，斥责岳飞、文天祥不识时务、死有余辜！”</p>
眼看朱标呼吸渐重、指尖微颤，似已按捺不住，苏慕轻轻叹了口气：</p>
“太子殿下，我希望你能看清，这些手段、这些话术，正是他们惯用的套路。”</p>
“所以，但凡有人跟你说‘是非比立场更重要’，或者自诩‘绝对客观’，你大可直接断定：此人，既糊涂，又居心不良。”</p>
“因为他明摆着藏起自己的立场，把你当成懵懂无知的傻子来糊弄。”</p>
“装作不偏不倚，实则刻意藏起自己的态度，确实能蒙住不少人。别以为坐上龙椅，就真比旁人高出一等、聪明几分。”</p>
“你也得时时警醒自己：你的根子，扎在天下苍生里；你的血脉，连着炎黄子孙；你的责任，扛着礼乐昌盛、文章璀璨的大明朝……”</p>
苏慕目光灼灼，语气沉稳而有力：</p>
“更担着这万里山河、千年文脉的华夏之邦！”</p>
“明白吗？”</p>
这番话如惊雷劈开寂静，字字千钧。</p>
不仅近前几位皇子肃然起敬、由衷折服，就连隔帘而坐的朱元璋也浑身一震，心神剧颤，几乎失语。</p>
“皇帝的立场……大明的根基……华夏的命脉……”</p>
“透彻！”</p>
“太透彻了！”</p>
朱元璋下意识攥紧拳头，胸中一股热流奔涌而上，仿佛被点醒了多年未曾细想的要害。他终于彻悟苏慕的深意，</p>
为何历代帝王常被士绅文官牵着鼻子走？归根结底，是立场不牢、信念不坚，甚至压根没把“谁才是江山真正的主人”刻进骨子里。</p>
这点在守成之君身上尤为突出：既未尝过民间冷暖，又自幼浸染于单向灌输的儒学教条之中。长此以往，屁股自然就坐歪了！</p>
可翻遍史册，皇帝该站的位置从来只有一个：国家安危、华夏存续！</p>
一旦皇帝忘了本分，反以士大夫的是非为是非，那王朝便注定重蹈覆辙，陷入兴衰更替的老路，这是铁律，不容置疑！</p>
想到这里，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脱口而出：</p>
“苏先生高义！”</p>
“先帮老大立住根本立场，再层层加固、久久为功……”</p>
“如此一来，根基稳了，腰杆硬了，谁也别想把他带偏，更别想用几句漂亮话哄得他昏头转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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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信念足够坚定，泥腿子也能登九五，岂会因几句风言风语就动摇半分？”</p>
“不愧是苏先生啊……思虑之周全，无人能及！”</p>
“从不粉饰太平，专挑病灶下刀，直捣问题的源头，务求一劳永逸！”</p>
“咱，心悦诚服！”</p>
朱元璋转头望向怔住的徐达，重重拍了拍老兄弟肩膀，难掩激动：</p>
“天德，你怎么看？”</p>
“可有收获？”</p>
“好事咱第一个就想到了你！”</p>
徐达闻言，面皮微微一抽，尴尬地咧嘴一笑，干巴巴回道：</p>
“谢陛下挂念……”</p>
“臣，诚惶诚恐！”</p>
“苏先生才学冠绝古今，无人可及，今日一番话，真如拨云见日，臣顿觉头脑清明、豁然开朗！”</p>
“得此旷世奇才辅佐陛下、辅佐太子……”</p>
“实乃大明之幸，万民之福！”</p>
“臣，五体投地！”</p>
这番恰到好处的恭维，听得朱元璋眉开眼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抬手在他肩上连拍两下：</p>
“这就对喽！”</p>
“咱跟你说啊，你家大闺女要是真许给苏先生，下半辈子只管享清福，错不了！”</p>
“所以你也别惦记着天天往这儿跑，回头咱派人把这宅子盯紧些，省得你老惦记着‘探望’……”</p>
“莫误了孩子们的好事！”</p>
“你家小棉袄伺候你十多年了，也该换个人贴身照应了，你呀，别太贪心！”</p>
“男婚女嫁，本就是天理人伦！”</p>
徐达：“？？？”</p>
，</p>
面对一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皇子，苏慕眼中掠过一丝宽慰，抬手示意他们各自归座。</p>
不得不承认，马皇后所出的几个儿子，确是难得的好苗子。</p>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自不必多说。</p>
秦王朱樉刚毅果决、英气凛然，若非被老朱压得太狠、教得太死，或许不至于后来性情暴戾、失了分寸？</p>
晋王朱棡善谋多断、锋芒毕露，倘若老朱当年能在心性磨砺上下些功夫，也许就不会落得喜怒无常、戾气横生？</p>
倘若这几兄弟能闯过生死关头，齐心协力、共御外患，大明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p>
至于老五朱棣，确实力有未逮，毕竟非马皇后亲出，从小所得关爱与优待远逊于兄长，养成了隐忍退让的性子，偏爱医理药石，不得老朱欢心，也在情理之中。</p>
想到此处，苏慕不禁摇头莞尔。</p>
“好，我们接着往下讲。”</p>
“回到本课的题目，”</p>
“《权力归谁，改革何为》”</p>
他接过徐妙云递来的热茶，轻啜一口，从容道：</p>
“一个王朝，本质是天下人心的凝聚。”</p>
“要聚拢人心，就得靠一批人来管理、来执行；可皇帝若要变法革新，首当其冲损害的，恰恰就是这批人的既得利益。”</p>
“立场不同，判断自然相左。所以士大夫才说，改制是个死局……”</p>
“既然死局无解，那就必须让所有人看清：这天下，究竟谁说了算？”</p>
“这，就是【权】字的核心，厘清权力归属，定下根本规矩。”</p>
说着，苏慕目光转向眉头紧锁的朱棣，点名问道：</p>
“你来答一答，这王朝的主人，到底是谁？”</p>
“啊？”朱棣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满脸错愕，显然完全没料到这问题会砸到自己头上。</p>
“快些作答！”</p>
见苏慕神色不容置疑，朱棣本能缩了缩脖子，不敢讨价还价，迟疑片刻，试探道：</p>
“王朝的主人，当然是皇帝……”</p>
“毕竟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分派权柄、调度人手……”</p>
“可一旦放权过甚，或授出之后收不回来，久而久之，皇权就被架空，真正的主子，反倒成了那些士大夫！”</p>
“等到百姓都看出皇帝已失威信……人心就散了，王朝也就走到尽头了……”</p>
“呃……要是我说错了，苏先生您可别怪我啊！”</p>
“我本不想说……您非让我开口……”</p>
隔壁帘后，朱元璋眼神微动，略带惊讶，没想到老四这块硬石头，竟也开了窍？</p>
总结得利落，抓得准要害，见解相当扎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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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苏慕接下来的话，却让父子几人长长松了口气，肩头顿时一松。</p>
“若站在普通百姓的角度看，洪武帝堪称历代帝王中对黎庶最宽厚仁爱的一位。你们父亲若排第二，天下没人敢称第一。”</p>
“他减免田赋，兴修沟渠，体察民情，赋予百姓实权，严打贪官污吏，从不额外摊派压榨……”</p>
“偶尔也有失策之处，但瑕不掩瑜，大局始终清朗。”</p>
苏慕端起茶盏，浅啜一口润喉：</p>
“在这个角度上，洪武帝，就是古今天下最难得的明君。”</p>
“可若换成士大夫的视角呢？”</p>
“那他便是刻薄寡恩、翻脸无情，开国功臣的旧情不念，从龙之功也不许沾半点便宜；只要稍有贪念苗头，立马剥皮揎草！”</p>
“在他们眼里，这位皇帝，就是天下头一号的暴君！”</p>
众人听得入神，纷纷点头，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里透出一种豁然贯通的亮光。</p>
“再比如蒙元……”</p>
苏慕微微斜倚在椅中，语气平静：</p>
“站在百姓立场上，蒙元的屠城劫掠、奴役汉人、强占良田、纵马圈地、肆意盘剥，以及将华夏千年文脉拱手相让异族，桩桩件件，全是铁一般的事实，无可辩驳。”</p>
“我们身为炎黄子孙，憎恶蒙元，本就是天经地义。”</p>
“可倘若你换到江南地主士绅的位置上呢？”</p>
“你大概会怀念那个提笼遛鸟、高人一等、杀人不偿命、纳粮少缴税、处处享受特权的蒙元时代。”</p>
“说白了，泥腿子饿死冻死，跟你有什么关系？”</p>
“你还盼着回到那个作威作福的日子，恨不得蒙元千秋万代、永世不倒！”</p>
“洪武帝断了你的路，你就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发狂，就破口骂皇帝；骂还不够解气，干脆勾结外敌、卖国求荣！”</p>
“是不是这样？”</p>
见诸王攥拳咬牙、面色涨红，苏慕两手一摊，神色淡然：</p>
“严格来说……这两种说法，本身都没错。只不过，出发的位置不一样罢了。”</p>
“所以，立场，才是决定一切的关键。”</p>
“普通人站哪边，影响的是自己；而帝王站哪边，决定的是整个国家。”</p>
他目光转向眉头紧锁的太子朱标，缓声道：</p>
“治大国如烹小鲜。那些文人，立场向来灵活多变，他们不跟你聊百姓苦乐，更不让你横向比一比元明两朝的民生差异。”</p>
“他们只会围着你说：洪武帝如何苛待读书人，你才是真正的圣君，可千万不能再学他那般狠厉！”</p>
“他们闭口不谈洪武年间百姓活成了什么样，也不提元朝时百姓活得有多惨，专挑那些黑的说，专拣那些软的讲。”</p>
“就像指着茅坑里的石头，东拉西扯；甚至还能站在大地主的立场上，斥责岳飞、文天祥不识时务、死有余辜！”</p>
眼看朱标呼吸渐重、指尖微颤，似已按捺不住，苏慕轻轻叹了口气：</p>
“太子殿下，我希望你能看清，这些手段、这些话术，正是他们惯用的套路。”</p>
“所以，但凡有人跟你说‘是非比立场更重要’，或者自诩‘绝对客观’，你大可直接断定：此人，既糊涂，又居心不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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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作不偏不倚，实则刻意藏起自己的态度，确实能蒙住不少人。别以为坐上龙椅，就真比旁人高出一等、聪明几分。”</p>
“你也得时时警醒自己：你的根子，扎在天下苍生里；你的血脉，连着炎黄子孙；你的责任，扛着礼乐昌盛、文章璀璨的大明朝……”</p>
苏慕目光灼灼，语气沉稳而有力：</p>
“更担着这万里山河、千年文脉的华夏之邦！”</p>
“明白吗？”</p>
这番话如惊雷劈开寂静，字字千钧。</p>
不仅近前几位皇子肃然起敬、由衷折服，就连隔帘而坐的朱元璋也浑身一震，心神剧颤，几乎失语。</p>
“皇帝的立场……大明的根基……华夏的命脉……”</p>
“透彻！”</p>
“太透彻了！”</p>
朱元璋下意识攥紧拳头，胸中一股热流奔涌而上，仿佛被点醒了多年未曾细想的要害。他终于彻悟苏慕的深意，</p>
为何历代帝王常被士绅文官牵着鼻子走？归根结底，是立场不牢、信念不坚，甚至压根没把“谁才是江山真正的主人”刻进骨子里。</p>
这点在守成之君身上尤为突出：既未尝过民间冷暖，又自幼浸染于单向灌输的儒学教条之中。长此以往，屁股自然就坐歪了！</p>
可翻遍史册，皇帝该站的位置从来只有一个：国家安危、华夏存续！</p>
一旦皇帝忘了本分，反以士大夫的是非为是非，那王朝便注定重蹈覆辙，陷入兴衰更替的老路，这是铁律，不容置疑！</p>
想到这里，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脱口而出：</p>
“苏先生高义！”</p>
“先帮老大立住根本立场，再层层加固、久久为功……”</p>
“如此一来，根基稳了，腰杆硬了，谁也别想把他带偏，更别想用几句漂亮话哄得他昏头转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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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信念足够坚定，泥腿子也能登九五，岂会因几句风言风语就动摇半分？”</p>
“不愧是苏先生啊……思虑之周全，无人能及！”</p>
“从不粉饰太平，专挑病灶下刀，直捣问题的源头，务求一劳永逸！”</p>
“咱，心悦诚服！”</p>
朱元璋转头望向怔住的徐达，重重拍了拍老兄弟肩膀，难掩激动：</p>
“天德，你怎么看？”</p>
“可有收获？”</p>
“好事咱第一个就想到了你！”</p>
徐达闻言，面皮微微一抽，尴尬地咧嘴一笑，干巴巴回道：</p>
“谢陛下挂念……”</p>
“臣，诚惶诚恐！”</p>
“苏先生才学冠绝古今，无人可及，今日一番话，真如拨云见日，臣顿觉头脑清明、豁然开朗！”</p>
“得此旷世奇才辅佐陛下、辅佐太子……”</p>
“实乃大明之幸，万民之福！”</p>
“臣，五体投地！”</p>
这番恰到好处的恭维，听得朱元璋眉开眼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抬手在他肩上连拍两下：</p>
“这就对喽！”</p>
“咱跟你说啊，你家大闺女要是真许给苏先生，下半辈子只管享清福，错不了！”</p>
“所以你也别惦记着天天往这儿跑，回头咱派人把这宅子盯紧些，省得你老惦记着‘探望’……”</p>
“莫误了孩子们的好事！”</p>
“你家小棉袄伺候你十多年了，也该换个人贴身照应了，你呀，别太贪心！”</p>
“男婚女嫁，本就是天理人伦！”</p>
徐达：“？？？”</p>
，</p>
面对一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的皇子，苏慕眼中掠过一丝宽慰，抬手示意他们各自归座。</p>
不得不承认，马皇后所出的几个儿子，确是难得的好苗子。</p>
太子朱标、燕王朱棣，自不必多说。</p>
秦王朱樉刚毅果决、英气凛然，若非被老朱压得太狠、教得太死，或许不至于后来性情暴戾、失了分寸？</p>
晋王朱棡善谋多断、锋芒毕露，倘若老朱当年能在心性磨砺上下些功夫，也许就不会落得喜怒无常、戾气横生？</p>
倘若这几兄弟能闯过生死关头，齐心协力、共御外患，大明未必不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p>
至于老五朱棣，确实力有未逮，毕竟非马皇后亲出，从小所得关爱与优待远逊于兄长，养成了隐忍退让的性子，偏爱医理药石，不得老朱欢心，也在情理之中。</p>
想到此处，苏慕不禁摇头莞尔。</p>
“好，我们接着往下讲。”</p>
“回到本课的题目，”</p>
“《权力归谁，改革何为》”</p>
他接过徐妙云递来的热茶，轻啜一口，从容道：</p>
“一个王朝，本质是天下人心的凝聚。”</p>
“要聚拢人心，就得靠一批人来管理、来执行；可皇帝若要变法革新，首当其冲损害的，恰恰就是这批人的既得利益。”</p>
“立场不同，判断自然相左。所以士大夫才说，改制是个死局……”</p>
“既然死局无解，那就必须让所有人看清：这天下，究竟谁说了算？”</p>
“这，就是【权】字的核心，厘清权力归属，定下根本规矩。”</p>
说着，苏慕目光转向眉头紧锁的朱棣，点名问道：</p>
“你来答一答，这王朝的主人，到底是谁？”</p>
“啊？”朱棣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满脸错愕，显然完全没料到这问题会砸到自己头上。</p>
“快些作答！”</p>
见苏慕神色不容置疑，朱棣本能缩了缩脖子，不敢讨价还价，迟疑片刻，试探道：</p>
“王朝的主人，当然是皇帝……”</p>
“毕竟只有皇帝，才有资格分派权柄、调度人手……”</p>
“可一旦放权过甚，或授出之后收不回来，久而久之，皇权就被架空，真正的主子，反倒成了那些士大夫！”</p>
“等到百姓都看出皇帝已失威信……人心就散了，王朝也就走到尽头了……”</p>
“呃……要是我说错了，苏先生您可别怪我啊！”</p>
“我本不想说……您非让我开口……”</p>
隔壁帘后，朱元璋眼神微动，略带惊讶，没想到老四这块硬石头，竟也开了窍？</p>
总结得利落，抓得准要害，见解相当扎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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