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君臣若不同心同向，大事何以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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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坐直身子，神情肃然：</p>
“上千年传下来，真正的好东西没见长进，倒把那些腌臜糟粕，一代代嚼烂了喂进骨头缝里。”</p>
“再这么下去，”</p>
“国运尽矣！”</p>
“民族危矣！”</p>
“大商人固然可恨……”</p>
“士大夫，更是过犹不及！”</p>
一语既出，四下寂然。</p>
这边，皇子们久久无言。</p>
那边，朱元璋气血上涌，额角青筋暴跳，粗脖子涨得通红。</p>
若不是徐达在一旁紧紧扶住、反复劝阻，怕是当场就要掀案而起。</p>
“陛下息怒……”</p>
“千万稳住啊！”</p>
“国之大事，须得三思！”</p>
“万不可意气行事！”</p>
他们君臣共事数十载，徐达对朱元璋的脾性早已刻进骨子里。</p>
一旦那股杀机决堤而出，便再难收束，奉天殿上顷刻血流成河，人头落地之声怕是连殿外的铜壶滴漏都盖不住！</p>
“屠夫”二字，绝非空穴来风。</p>
朱元璋仰头灌下几大碗刺骨的井水，借那彻骨寒意压住胸中翻腾的暴怒。冷水顺着喉管直冲而下，前襟早已湿透，紧贴在起伏的胸口。</p>
他抬手挡开欲上前擦拭的徐达，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p>
“天德啊，今日苏先生讲的课……”</p>
“陛下！”</p>
话音未落，徐达脊背一僵，本能地打了个冷战，急忙拍着胸口立誓：</p>
“但凡有一个字从我嘴里漏出去，”</p>
“军法从事！”</p>
“剐三千刀，臣皱一下眉，算我失了骨头！”</p>
朱元璋听罢，嘴角微松，缓缓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反倒缓了下来：</p>
“别绷着，没事。”</p>
“若连你徐天德都不信，咱还能信谁？”</p>
“坐吧……”</p>
“好歹把苏先生这堂课听完。眼下，咱还没动杀心。”</p>
“放心。”</p>
这话平平淡淡，没半分波澜，可徐达听着却像后颈被凉风扫过，头皮一阵发紧。他垂首敛目，应了一声“喏”，再不敢多抬一下眼皮。</p>
，</p>
另一边。</p>
见几个皇子个个横眉竖目、拳头攥得咯咯响，苏慕面色如常，甚至略带几分满意。</p>
听得懂人话，这课才讲得下去；要是连人话都听不懂，那就纯属白费工夫，彼此耽误时辰。</p>
“只要还是活生生的人，就一定有立场。”</p>
他目光落向神情肃然的太子朱标，唇角微扬：</p>
“倘若有人宣称自己毫无立场、绝对中立，那恰恰说明他在刻意藏起立场。”</p>
“他说他告诉你真相、告诉你客观，可他口中的‘真相’，未必是真；他标榜的‘客观’，也从来不是铁板一块。”</p>
“因为你所知的真相，不过是别人挑拣出来、塞进你耳朵里的真相；你的立场，也就自然成了他人筛选过的立场，说白了，那是人家的刀，专用来削你的脑壳。”</p>
话锋忽地一转，他直视朱标：</p>
“太子殿下。”</p>
“现在，你可明白，怎样才算一个合格的皇帝？”</p>
“那么，究竟什么是真相？”</p>
“你上来做个总结。嗯，答不上来，以后这门课，就不用来了。”</p>
朱标：“？？？”</p>
朱元璋：“？？？”</p>
话音刚落，朱标如遭重锤击顶，整个人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眼神瞬间空茫，</p>
答不上来就不让来了？</p>
我什么都没干啊！</p>
太子爷还懵着，隔壁的老朱差点被一口茶呛得背过气去。</p>
“苏先生这是唱哪出？”</p>
“老大半个字都没吭声，这火怎么就烧到他头上了？”</p>
“翻脸比翻书还快？”</p>
徐达瞧着朱元璋惊愕失措的模样，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时竟不知该接哪句。</p>
苏先生授课确有新意，可也不能总拿皇室当靶子使啊……老朱没露面，先收拾小朱，谁顶得住？</p>
可再一想到自家最疼爱的女儿，将来极可能嫁与此人，他眼前顿时一阵发黑。</p>
这哪是刀尖舔血？</p>
分明是抱着铡刀睡觉！</p>
指不定哪天，刀刃就朝自己脖子上招呼了！</p>
正此时，墙那边苏慕不耐烦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吓得徐达脸色霎时惨白，双腿微微发颤：“抓紧时间。”</p>
“还是你现在就想打道回府？”</p>
面对这般斩钉截铁的语气，太子哪敢讨价还价？</p>
他先抬手示意弟弟们噤声安坐，随即快步上前，躬身一礼：</p>
“回苏师。”</p>
“学生以为……正如苏师先前所授：人的行动，根植于他的认知。”</p>
“因此，我身为大明太子，脚踏这片江山，便注定站在这片土地之上，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发声！”</p>
“朱家出身寒微，靠百姓托举，才得以改天换地、登临九五！”</p>
“老百姓，才是大明真正的脊梁；百姓的饥饱冷暖、所思所盼，才是衡量一切是非善恶的根本准绳！”</p>
“父皇亦曾明言：大明朝，是与百姓共治天下，不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p>
“学生定当谨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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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即学生所悟之‘真相’！”</p>
说完，朱标深深一揖，腰弯到底，再未抬起：</p>
“拜谢苏师点拨！”</p>
“学生铭记于心！”</p>
“必不为士大夫之言所惑、所诱、所裹挟，致社稷倾颓、万民涂炭！”</p>
“若有违此誓，愧对华夏列祖列宗；愧对父皇多年栽培；更愧对先生今日教诲！”</p>
余音未散，满庭寂然。</p>
苏慕望着这一席话，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笑意温厚：</p>
“尚可。”</p>
“望太子殿下，牢牢记住今日之言。”</p>
“既然踏上这条路，便没有退路可言……”</p>
“你懂我的意思么？”</p>
朱标如释重负，悄然松了口气，郑重道：</p>
“学生明白！”</p>
“请苏师放心！”</p>
隔壁屏息偷听的朱元璋，默默颔首，对长子临场应对颇为欣慰。</p>
总算听出了苏慕设问背后的深意，没傻乎乎地胡扯一通。</p>
别说太子，连他自己，也是过了这一关才真正入了苏先生的门！</p>
君臣若不同心同向，大事何以可成？</p>
想到此处，朱元璋苦笑一声，低声道：</p>
“苏先生对我朱家人……还真是半点不托底啊……不过，倒也难怪。”</p>
“要挣脱千年的轮回枷锁，跳出历史的死循环，谈何容易？”</p>
“若无掀翻旧局的魄力，怎配成此旷世之业？”</p>
“总之……咱的方向没错。”</p>
“老百姓，才是立国之本！”</p>
徐达心头一震，慌乱渐消，拱手向前，声音沉稳而笃定：</p>
“陛下圣明！”</p>
“大明万年！”</p>
“能把人做到苏先生这般境界，实在难能可贵……翻遍史册，古往今来，表里如一、内外一致的人，又能找出几个？”</p>
徐达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压不住心里的念头，开口劝道：</p>
“不过，臣斗胆插一句。”</p>
“陛下？臣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该不该说……”</p>
朱元璋闻声侧首，只扫了一眼，便把对方那点心思看了个透。</p>
他嘴角一扯，几乎要翘到耳根后去，满脸嫌弃地哼笑：</p>
“你这老家伙！”</p>
“还嫌自己心眼不够多？偏要嘴硬？”</p>
“人家先生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急着当起岳父来了，处处护着、事事防着？”</p>
“脸面还要不要了？”</p>
朱元璋鼻腔里重重一哼：</p>
“你屁股刚抬离凳子，咱就猜得出你要往哪儿蹲！”</p>
“那块免死铁券，你留着垫茅坑都比送人强，省得糟蹋了好东西！”</p>
“再说了，真要是咱铁了心要动的人，靠那块铁片子，管什么用？”</p>
“你且把心揣回肚子里去，论谁最懂苏先生，咱排第一，你连第二都排不上！”</p>
“别说咱绝不会碰他一根汗毛；就算老大哪天起了歪心思，咱也得先扒了他的裤子，狠狠抽上几板子！”</p>
心思被当场揭穿，徐达脸上一热，讪讪垂首：</p>
“是，陛下。”</p>
“臣庸人自扰，让陛下见笑了……”</p>
朱元璋重新靠进龙椅，大手一挥，利落又随性：</p>
“行了，少啰嗦。”</p>
“竖起耳朵听好。”</p>
“先生这是在为咱大明，亲手锻造未来的天子！”</p>
“猛虎之君，方有猛虎之国；威势凛然，才显大国气象！”</p>
“明白没有？”</p>
徐达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立刻抿紧嘴唇，再不敢多吐一个字。</p>
，</p>
另一边。</p>
苏慕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太子坐回原位，随后屈指轻叩案桌，“笃笃”两声，把众人从沉思中轻轻拽回当下：</p>
“来，我们归拢一下。”</p>
“到底什么是‘真相’？”</p>
“比如蜜蜂采蜜，我可以说，它们是在为人类默默奉献；也可以说，是人类无休止地驱使它们劳作，榨取所有价值。”</p>
“两种说法，都是事实。差别只在于，我换了个站的位置。”</p>
“结果，结论就全然不同。”</p>
稍顿片刻，苏慕接着道：</p>
“反过来，如果我有意漏掉某些关键信息，或是只挑着说一半，也就是立场开始悄悄偏斜，你们听到的‘真相’，立马就会变个模样。”</p>
“再拿洪武帝举例，你们几位的父亲……”</p>
话音未落，</p>
这边朱家兄弟脸色齐齐一僵，那边朱元璋脸上的笑意也骤然凝住。</p>
挨过骂的人，真会留下心理阴影，他此刻还真有点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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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坐直身子，神情肃然：</p>
“上千年传下来，真正的好东西没见长进，倒把那些腌臜糟粕，一代代嚼烂了喂进骨头缝里。”</p>
“再这么下去，”</p>
“国运尽矣！”</p>
“民族危矣！”</p>
“大商人固然可恨……”</p>
“士大夫，更是过犹不及！”</p>
一语既出，四下寂然。</p>
这边，皇子们久久无言。</p>
那边，朱元璋气血上涌，额角青筋暴跳，粗脖子涨得通红。</p>
若不是徐达在一旁紧紧扶住、反复劝阻，怕是当场就要掀案而起。</p>
“陛下息怒……”</p>
“千万稳住啊！”</p>
“国之大事，须得三思！”</p>
“万不可意气行事！”</p>
他们君臣共事数十载，徐达对朱元璋的脾性早已刻进骨子里。</p>
一旦那股杀机决堤而出，便再难收束，奉天殿上顷刻血流成河，人头落地之声怕是连殿外的铜壶滴漏都盖不住！</p>
“屠夫”二字，绝非空穴来风。</p>
朱元璋仰头灌下几大碗刺骨的井水，借那彻骨寒意压住胸中翻腾的暴怒。冷水顺着喉管直冲而下，前襟早已湿透，紧贴在起伏的胸口。</p>
他抬手挡开欲上前擦拭的徐达，深深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p>
“天德啊，今日苏先生讲的课……”</p>
“陛下！”</p>
话音未落，徐达脊背一僵，本能地打了个冷战，急忙拍着胸口立誓：</p>
“但凡有一个字从我嘴里漏出去，”</p>
“军法从事！”</p>
“剐三千刀，臣皱一下眉，算我失了骨头！”</p>
朱元璋听罢，嘴角微松，缓缓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语气反倒缓了下来：</p>
“别绷着，没事。”</p>
“若连你徐天德都不信，咱还能信谁？”</p>
“坐吧……”</p>
“好歹把苏先生这堂课听完。眼下，咱还没动杀心。”</p>
“放心。”</p>
这话平平淡淡，没半分波澜，可徐达听着却像后颈被凉风扫过，头皮一阵发紧。他垂首敛目，应了一声“喏”，再不敢多抬一下眼皮。</p>
，</p>
另一边。</p>
见几个皇子个个横眉竖目、拳头攥得咯咯响，苏慕面色如常，甚至略带几分满意。</p>
听得懂人话，这课才讲得下去；要是连人话都听不懂，那就纯属白费工夫，彼此耽误时辰。</p>
“只要还是活生生的人，就一定有立场。”</p>
他目光落向神情肃然的太子朱标，唇角微扬：</p>
“倘若有人宣称自己毫无立场、绝对中立，那恰恰说明他在刻意藏起立场。”</p>
“他说他告诉你真相、告诉你客观，可他口中的‘真相’，未必是真；他标榜的‘客观’，也从来不是铁板一块。”</p>
“因为你所知的真相，不过是别人挑拣出来、塞进你耳朵里的真相；你的立场，也就自然成了他人筛选过的立场，说白了，那是人家的刀，专用来削你的脑壳。”</p>
话锋忽地一转，他直视朱标：</p>
“太子殿下。”</p>
“现在，你可明白，怎样才算一个合格的皇帝？”</p>
“那么，究竟什么是真相？”</p>
“你上来做个总结。嗯，答不上来，以后这门课，就不用来了。”</p>
朱标：“？？？”</p>
朱元璋：“？？？”</p>
话音刚落，朱标如遭重锤击顶，整个人僵在原地，眨了眨眼，眼神瞬间空茫，</p>
答不上来就不让来了？</p>
我什么都没干啊！</p>
太子爷还懵着，隔壁的老朱差点被一口茶呛得背过气去。</p>
“苏先生这是唱哪出？”</p>
“老大半个字都没吭声，这火怎么就烧到他头上了？”</p>
“翻脸比翻书还快？”</p>
徐达瞧着朱元璋惊愕失措的模样，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时竟不知该接哪句。</p>
苏先生授课确有新意，可也不能总拿皇室当靶子使啊……老朱没露面，先收拾小朱，谁顶得住？</p>
可再一想到自家最疼爱的女儿，将来极可能嫁与此人，他眼前顿时一阵发黑。</p>
这哪是刀尖舔血？</p>
分明是抱着铡刀睡觉！</p>
指不定哪天，刀刃就朝自己脖子上招呼了！</p>
正此时，墙那边苏慕不耐烦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吓得徐达脸色霎时惨白，双腿微微发颤：“抓紧时间。”</p>
“还是你现在就想打道回府？”</p>
面对这般斩钉截铁的语气，太子哪敢讨价还价？</p>
他先抬手示意弟弟们噤声安坐，随即快步上前，躬身一礼：</p>
“回苏师。”</p>
“学生以为……正如苏师先前所授：人的行动，根植于他的认知。”</p>
“因此，我身为大明太子，脚踏这片江山，便注定站在这片土地之上，为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发声！”</p>
“朱家出身寒微，靠百姓托举，才得以改天换地、登临九五！”</p>
“老百姓，才是大明真正的脊梁；百姓的饥饱冷暖、所思所盼，才是衡量一切是非善恶的根本准绳！”</p>
“父皇亦曾明言：大明朝，是与百姓共治天下，不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p>
“学生定当谨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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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朱标深深一揖，腰弯到底，再未抬起：</p>
“拜谢苏师点拨！”</p>
“学生铭记于心！”</p>
“必不为士大夫之言所惑、所诱、所裹挟，致社稷倾颓、万民涂炭！”</p>
“若有违此誓，愧对华夏列祖列宗；愧对父皇多年栽培；更愧对先生今日教诲！”</p>
余音未散，满庭寂然。</p>
苏慕望着这一席话，眼中掠过一丝赞许，笑意温厚：</p>
“尚可。”</p>
“望太子殿下，牢牢记住今日之言。”</p>
“既然踏上这条路，便没有退路可言……”</p>
“你懂我的意思么？”</p>
朱标如释重负，悄然松了口气，郑重道：</p>
“学生明白！”</p>
“请苏师放心！”</p>
隔壁屏息偷听的朱元璋，默默颔首，对长子临场应对颇为欣慰。</p>
总算听出了苏慕设问背后的深意，没傻乎乎地胡扯一通。</p>
别说太子，连他自己，也是过了这一关才真正入了苏先生的门！</p>
君臣若不同心同向，大事何以可成？</p>
想到此处，朱元璋苦笑一声，低声道：</p>
“苏先生对我朱家人……还真是半点不托底啊……不过，倒也难怪。”</p>
“要挣脱千年的轮回枷锁，跳出历史的死循环，谈何容易？”</p>
“若无掀翻旧局的魄力，怎配成此旷世之业？”</p>
“总之……咱的方向没错。”</p>
“老百姓，才是立国之本！”</p>
徐达心头一震，慌乱渐消，拱手向前，声音沉稳而笃定：</p>
“陛下圣明！”</p>
“大明万年！”</p>
“能把人做到苏先生这般境界，实在难能可贵……翻遍史册，古往今来，表里如一、内外一致的人，又能找出几个？”</p>
徐达略一迟疑，终究还是压不住心里的念头，开口劝道：</p>
“不过，臣斗胆插一句。”</p>
“陛下？臣有个冒昧的请求，不知该不该说……”</p>
朱元璋闻声侧首，只扫了一眼，便把对方那点心思看了个透。</p>
他嘴角一扯，几乎要翘到耳根后去，满脸嫌弃地哼笑：</p>
“你这老家伙！”</p>
“还嫌自己心眼不够多？偏要嘴硬？”</p>
“人家先生八字还没一撇，你就急着当起岳父来了，处处护着、事事防着？”</p>
“脸面还要不要了？”</p>
朱元璋鼻腔里重重一哼：</p>
“你屁股刚抬离凳子，咱就猜得出你要往哪儿蹲！”</p>
“那块免死铁券，你留着垫茅坑都比送人强，省得糟蹋了好东西！”</p>
“再说了，真要是咱铁了心要动的人，靠那块铁片子，管什么用？”</p>
“你且把心揣回肚子里去，论谁最懂苏先生，咱排第一，你连第二都排不上！”</p>
“别说咱绝不会碰他一根汗毛；就算老大哪天起了歪心思，咱也得先扒了他的裤子，狠狠抽上几板子！”</p>
心思被当场揭穿，徐达脸上一热，讪讪垂首：</p>
“是，陛下。”</p>
“臣庸人自扰，让陛下见笑了……”</p>
朱元璋重新靠进龙椅，大手一挥，利落又随性：</p>
“行了，少啰嗦。”</p>
“竖起耳朵听好。”</p>
“先生这是在为咱大明，亲手锻造未来的天子！”</p>
“猛虎之君，方有猛虎之国；威势凛然，才显大国气象！”</p>
“明白没有？”</p>
徐达下意识倒抽一口冷气，立刻抿紧嘴唇，再不敢多吐一个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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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p>
苏慕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太子坐回原位，随后屈指轻叩案桌，“笃笃”两声，把众人从沉思中轻轻拽回当下：</p>
“来，我们归拢一下。”</p>
“到底什么是‘真相’？”</p>
“比如蜜蜂采蜜，我可以说，它们是在为人类默默奉献；也可以说，是人类无休止地驱使它们劳作，榨取所有价值。”</p>
“两种说法，都是事实。差别只在于，我换了个站的位置。”</p>
“结果，结论就全然不同。”</p>
稍顿片刻，苏慕接着道：</p>
“反过来，如果我有意漏掉某些关键信息，或是只挑着说一半，也就是立场开始悄悄偏斜，你们听到的‘真相’，立马就会变个模样。”</p>
“再拿洪武帝举例，你们几位的父亲……”</p>
话音未落，</p>
这边朱家兄弟脸色齐齐一僵，那边朱元璋脸上的笑意也骤然凝住。</p>
挨过骂的人，真会留下心理阴影，他此刻还真有点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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