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利远大于弊，毫无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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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元璋听得入神，频频颔首，抬手示意他继续。</p>
“如今大明初立，又经元末兵燹，人口锐减，百业待举……”</p>
“故儿臣斗胆建言，教化之事，不应仅限于男子，民间女子同样应当受教。”</p>
“不少官员早为女儿延师授业，从小涵养才情气质，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为何就不能读书识字？”</p>
朱标目光沉定，语气笃实：</p>
“当然，民间女子教学可更重实用，譬如女红、刺绣、裁衣等技艺，既可贴补家用，又能提升见识与修养。”</p>
“两全其美，何乐不为？”</p>
“家境优渥的闺秀，还可习琴棋书画，或可入宫供职，或可择良配而嫁。”</p>
“利远大于弊，毫无风险！”</p>
“如此一来，读书识字的权利，才算真正落到黎民百姓手中！”</p>
话音落地，</p>
朱元璋眼中欣慰之色已藏不住，用力拍了拍儿子肩膀，赞道：</p>
“好！”</p>
“这个思路很扎实！”</p>
“跟着苏先生，确实长进了！”</p>
“咱先前想得还是窄了些，听了苏先生一番点拨，茅塞顿开，通透多了！”</p>
“实话跟你说，咱早就在盘算办官学的事，要从根子上治一治大明的积弊……”</p>
“既然科举非改不可，不如改得彻底些！”</p>
“反正阻力都在那儿摆着，不如甩开膀子干一场！”</p>
“你说是不是？”</p>
朱标听罢，眼中顿时亮起一道光。</p>
原以为老父亲定会提出不少限制性要求，毕竟千百年来“寒门难出贵子”的念头早已刻进骨子里，穷人家的孩子不配读书，几乎成了所有人默认的铁律。谁料事情推进得如此顺畅。</p>
“父皇英明！”</p>
“大明永昌！”</p>
“破格启用民间寒门子弟，广开仕途之门，朝堂风气势必比眼下更清朗、更务实！”</p>
“大明步入正轨，华夏复兴腾飞，只待水到渠成！”</p>
“没有任何力量能让炎黄子孙真正屈膝！”</p>
听到这些话，朱元璋轻轻摇头，一瓢凉水兜头泼下：</p>
“老大，你还是太嫩，没摸透人心的幽微曲折……”</p>
“眼前顺遂，不等于将来安稳；将来安稳，也不代表万世无忧。人啊……终究是会变的。”</p>
“李善长出身泥腿子？”</p>
“胡惟庸早年靠卖饼糊口？”</p>
“咱淮西那帮老弟兄，哪个不是从田埂上、灶台边爬出来的？”</p>
“当年……”</p>
“算了，不提了。”</p>
朱元璋忽然喉头一哽，神色复杂地苦笑了一下：</p>
“总之，你的想法没错，可不能光凭一腔热忱去想事。”</p>
“人若没有长远打算，眼前就必有麻烦！”</p>
“记牢了？”</p>
朱标肃然颔首，语气沉稳而坚定：</p>
“是，父皇！”</p>
“儿臣铭记于心！”</p>
朱元璋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惬意地抿了一口茶：</p>
“苏先生布置的功课，你答得尚算妥帖……”</p>
“那，咱也给你留个新题目！”</p>
“现在就回去琢磨：士林势力一旦联手施压，你打算怎么接招、怎么破局？”</p>
他望着一脸错愕的太子，嘴角微扬：</p>
“想不出答案，今晚饿肚子。”</p>
“听明白了？”</p>
朱标：“？？？”</p>
就在太子神情恍惚、如坠云雾之际。</p>
应天府另一处宅院里。</p>
苏慕的居所。</p>
“有事？”</p>
苏慕侧过脸，扫了一眼站在门边、脚步都不敢挪动半分的徐妙云，语气平淡中带着疏离：</p>
“有话直说，没事就请便。”</p>
话音刚落。</p>
徐妙云瞬间绷紧了身子，掌心汗津津的，头不由自主地垂得更低，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p>
“有……不，没有……苏先生您先忙……等您得空时……小女子再登门请教……”</p>
见她语无伦次说完便转身欲走，苏慕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无奈。</p>
乖是真乖，可惜也真闷。</p>
真不知马皇后到底对她耳提面命了什么，怎会拘谨成这样，半点不洒脱？</p>
自己记忆里那个世界的徐妙云，可是能执笔论政、敢与朝臣争辩的奇女子！</p>
如今这副模样，实在差得太远！</p>
少女成长之路，道阻且长啊……</p>
想到这儿，苏慕放下手中书卷，开口叫住已快走到门口的徐妙云：</p>
“回来。”</p>
“你在家里也是这般缩手缩脚？”</p>
“大大方方说话做事，很难？”</p>
面对苏慕毫不掩饰的不耐，徐妙云慌得手足无措，急忙折返，匆匆福了一礼，声音发颤：</p>
“苏先生息怒……娘娘千叮万嘱，不可惊扰先生清静……”</p>
“小女子生怕惹您不快，才……才不敢造次……还望先生宽宥！”</p>
苏慕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果然不出所料，又是马皇后出手搅局，朱家人搅和起事儿来，一个比一个利索。</p>
“坐那儿。”</p>
“别总想着娘娘，往后听我的。”</p>
“低着头、缩着肩，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p>
他语气不容置喙：</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不必绷着，放轻松些，该怎么来就怎么来。”</p>
“你在家里什么样，到了这儿，还什么样。”</p>
“若做不到，下次就不用来了。”</p>
“有异议吗？”</p>
徐妙云闻言，心头猛跳，只觉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哪敢吐半个“不”字。</p>
她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沏茶倒水，动作比先前自然多了，也不再僵硬打绊。</p>
苏慕伸手接过茶盏，淡淡道：</p>
“你找我，究竟什么事？”</p>
“说吧。”</p>
徐妙云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端端正正行了一礼：</p>
“小女子有个困惑，缠绕多年未解……”</p>
“今日斗胆，请苏先生指点迷津。”</p>
稍顿片刻，见苏慕神色如常，并无厌烦之意，她才继续开口：</p>
“敢问先生，如何看待寒门子弟入仕？”</p>
“准确地说……是平民百姓踏入仕途。”</p>
“恳请先生不吝赐教！”</p>
“小女子先行谢过！”</p>
听完这话，苏慕忍不住摇头一笑。</p>
圣贤书读多了，骨子里难免染上几分傲气。</p>
这正是儒家最厉害也最危险的地方，哪怕出身最底层，捧几本经书啃几年，也会不知不觉生出自视甚高的念头。</p>
千年以降，莫不如是。</p>
“士族集团未必可靠，寒门子弟也未必平庸……”</p>
他轻啜一口茶，语气平静：</p>
“不过，寒门好歹还有扇门，平民却是生来连门槛都够不着。”</p>
“自古便是如此……”</p>
“至于让平民做官，其实无所谓对错，只是徒劳罢了。”</p>
“你苦读三十年，也抵不上人家祖上三代为官积下的根基。”</p>
“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p>
徐妙云：“！！！”</p>
苏慕这番直言不讳，让她一时怔住，手心微汗。</p>
他锋利又清醒的见解，狠狠撞碎了她一贯信奉的准则。</p>
平民入仕，无关是非，只因无用。</p>
与“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信条，彻底背道而驰。</p>
可转念一想，竟又无法反驳，纵然金榜题名那一刻风光无限，可拿什么去和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贵之家平起平坐？</p>
家族世代积累的资源、人脉与底气，岂是单靠苦学就能追平的？</p>
想到此处，徐妙云胸口莫名发闷。</p>
“照先生这么说……允许平民入仕，终究只是白费力气？”</p>
“……但平民至少比豪强之后，更懂得体恤百姓吧？”</p>
她抿了抿唇，迟疑道：</p>
“实不相瞒，小女子始终觉得，让平民走进官场，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p>
“可一想到两宋的覆辙……我便屡次陷入困惑。”</p>
“到底什么才算对？”</p>
“恳请先生指教！”</p>
苏慕闻言，略感意外，多打量了她两眼。</p>
原来自己先前想岔了？</p>
她并非抵触百姓入仕？</p>
读书没读成书呆子，倒真不多见！</p>
这么看来……还有得救！</p>
他收回心神，坐直身子，揉了揉发僵的肩颈，朝对面的少女招了招手。</p>
徐妙云当即睁大杏眼，满是惊愕。</p>
毕竟还是未嫁的闺中女子，除了至亲，从没碰过半分男子身体。马皇后虽早有叮嘱，可临到眼前，仍觉难堪。</p>
正踌躇间，苏慕已不耐烦地开口：</p>
“听不听？”</p>
“听就快点上手，不听把门带上。”</p>
话音刚落，徐妙云脸颊腾地烧红，急忙绕到他身后，十指轻搭上他肩头：</p>
“听！”</p>
“请苏先生赐教！”</p>
说完，她低垂着头，指尖小心试探力道，耳根都泛了粉。</p>
“刚好。”</p>
苏慕忍俊不禁，本就是个随手而设的小试炼，压根没想为难她，顺势转入正题：</p>
“百姓跻身仕途，其价值绝非单看最终政绩好坏，它背后承载的，是撬动整个时代的支点。”</p>
“天下万事，从来不是非此即彼。想透一个问题，得拉开视野，从不同方位去看。”</p>
“若眼里只有黑白两色，那日子还有什么滋味……”</p>
徐妙云手上动作一顿，愈发茫然：</p>
“这……不以功过论高下，又该拿什么衡量呢？”</p>
“小女子愚钝。”</p>
“还望先生明示。”</p>
苏慕打了个呵欠，懒懒靠向椅背：</p>
“其实不难。”</p>
“我给你讲个旧事，听完你就懂了……”</p>
“有些东西存在的意义，远比它结出的果子更厚重，百姓做官，正是如此。”</p>
稍作停顿，他语气平稳继续：</p>
“《文献通考》里记着，西晋选官，共分四路：公府征召、州郡举荐、曹掾拔擢、伍长推举。”</p>
“不论官职大小，也不管走哪条门路，都绕不开一样东西，集体推举。”</p>
“而主持推举的这批人，有个统称……”</p>
“郡姓！”</p>
</p>
朱元璋听得入神，频频颔首，抬手示意他继续。</p>
“如今大明初立，又经元末兵燹，人口锐减，百业待举……”</p>
“故儿臣斗胆建言，教化之事，不应仅限于男子，民间女子同样应当受教。”</p>
“不少官员早为女儿延师授业，从小涵养才情气质，寻常百姓家的女儿，为何就不能读书识字？”</p>
朱标目光沉定，语气笃实：</p>
“当然，民间女子教学可更重实用，譬如女红、刺绣、裁衣等技艺，既可贴补家用，又能提升见识与修养。”</p>
“两全其美，何乐不为？”</p>
“家境优渥的闺秀，还可习琴棋书画，或可入宫供职，或可择良配而嫁。”</p>
“利远大于弊，毫无风险！”</p>
“如此一来，读书识字的权利，才算真正落到黎民百姓手中！”</p>
话音落地，</p>
朱元璋眼中欣慰之色已藏不住，用力拍了拍儿子肩膀，赞道：</p>
“好！”</p>
“这个思路很扎实！”</p>
“跟着苏先生，确实长进了！”</p>
“咱先前想得还是窄了些，听了苏先生一番点拨，茅塞顿开，通透多了！”</p>
“实话跟你说，咱早就在盘算办官学的事，要从根子上治一治大明的积弊……”</p>
“既然科举非改不可，不如改得彻底些！”</p>
“反正阻力都在那儿摆着，不如甩开膀子干一场！”</p>
“你说是不是？”</p>
朱标听罢，眼中顿时亮起一道光。</p>
原以为老父亲定会提出不少限制性要求，毕竟千百年来“寒门难出贵子”的念头早已刻进骨子里，穷人家的孩子不配读书，几乎成了所有人默认的铁律。谁料事情推进得如此顺畅。</p>
“父皇英明！”</p>
“大明永昌！”</p>
“破格启用民间寒门子弟，广开仕途之门，朝堂风气势必比眼下更清朗、更务实！”</p>
“大明步入正轨，华夏复兴腾飞，只待水到渠成！”</p>
“没有任何力量能让炎黄子孙真正屈膝！”</p>
听到这些话，朱元璋轻轻摇头，一瓢凉水兜头泼下：</p>
“老大，你还是太嫩，没摸透人心的幽微曲折……”</p>
“眼前顺遂，不等于将来安稳；将来安稳，也不代表万世无忧。人啊……终究是会变的。”</p>
“李善长出身泥腿子？”</p>
“胡惟庸早年靠卖饼糊口？”</p>
“咱淮西那帮老弟兄，哪个不是从田埂上、灶台边爬出来的？”</p>
“当年……”</p>
“算了，不提了。”</p>
朱元璋忽然喉头一哽，神色复杂地苦笑了一下：</p>
“总之，你的想法没错，可不能光凭一腔热忱去想事。”</p>
“人若没有长远打算，眼前就必有麻烦！”</p>
“记牢了？”</p>
朱标肃然颔首，语气沉稳而坚定：</p>
“是，父皇！”</p>
“儿臣铭记于心！”</p>
朱元璋缓缓向后靠进椅背，惬意地抿了一口茶：</p>
“苏先生布置的功课，你答得尚算妥帖……”</p>
“那，咱也给你留个新题目！”</p>
“现在就回去琢磨：士林势力一旦联手施压，你打算怎么接招、怎么破局？”</p>
他望着一脸错愕的太子，嘴角微扬：</p>
“想不出答案，今晚饿肚子。”</p>
“听明白了？”</p>
朱标：“？？？”</p>
就在太子神情恍惚、如坠云雾之际。</p>
应天府另一处宅院里。</p>
苏慕的居所。</p>
“有事？”</p>
苏慕侧过脸，扫了一眼站在门边、脚步都不敢挪动半分的徐妙云，语气平淡中带着疏离：</p>
“有话直说，没事就请便。”</p>
话音刚落。</p>
徐妙云瞬间绷紧了身子，掌心汗津津的，头不由自主地垂得更低，声音细弱得几乎听不见：</p>
“有……不，没有……苏先生您先忙……等您得空时……小女子再登门请教……”</p>
见她语无伦次说完便转身欲走，苏慕长长叹了口气，满是无奈。</p>
乖是真乖，可惜也真闷。</p>
真不知马皇后到底对她耳提面命了什么，怎会拘谨成这样，半点不洒脱？</p>
自己记忆里那个世界的徐妙云，可是能执笔论政、敢与朝臣争辩的奇女子！</p>
如今这副模样，实在差得太远！</p>
少女成长之路，道阻且长啊……</p>
想到这儿，苏慕放下手中书卷，开口叫住已快走到门口的徐妙云：</p>
“回来。”</p>
“你在家里也是这般缩手缩脚？”</p>
“大大方方说话做事，很难？”</p>
面对苏慕毫不掩饰的不耐，徐妙云慌得手足无措，急忙折返，匆匆福了一礼，声音发颤：</p>
“苏先生息怒……娘娘千叮万嘱，不可惊扰先生清静……”</p>
“小女子生怕惹您不快，才……才不敢造次……还望先生宽宥！”</p>
苏慕指尖用力按了按眉心，果然不出所料，又是马皇后出手搅局，朱家人搅和起事儿来，一个比一个利索。</p>
“坐那儿。”</p>
“别总想着娘娘，往后听我的。”</p>
“低着头、缩着肩，看着就让人心里堵得慌。”</p>
他语气不容置喙：</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不必绷着，放轻松些，该怎么来就怎么来。”</p>
“你在家里什么样，到了这儿，还什么样。”</p>
“若做不到，下次就不用来了。”</p>
“有异议吗？”</p>
徐妙云闻言，心头猛跳，只觉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哪敢吐半个“不”字。</p>
她连连点头，手脚麻利地沏茶倒水，动作比先前自然多了，也不再僵硬打绊。</p>
苏慕伸手接过茶盏，淡淡道：</p>
“你找我，究竟什么事？”</p>
“说吧。”</p>
徐妙云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端端正正行了一礼：</p>
“小女子有个困惑，缠绕多年未解……”</p>
“今日斗胆，请苏先生指点迷津。”</p>
稍顿片刻，见苏慕神色如常，并无厌烦之意，她才继续开口：</p>
“敢问先生，如何看待寒门子弟入仕？”</p>
“准确地说……是平民百姓踏入仕途。”</p>
“恳请先生不吝赐教！”</p>
“小女子先行谢过！”</p>
听完这话，苏慕忍不住摇头一笑。</p>
圣贤书读多了，骨子里难免染上几分傲气。</p>
这正是儒家最厉害也最危险的地方，哪怕出身最底层，捧几本经书啃几年，也会不知不觉生出自视甚高的念头。</p>
千年以降，莫不如是。</p>
“士族集团未必可靠，寒门子弟也未必平庸……”</p>
他轻啜一口茶，语气平静：</p>
“不过，寒门好歹还有扇门，平民却是生来连门槛都够不着。”</p>
“自古便是如此……”</p>
“至于让平民做官，其实无所谓对错，只是徒劳罢了。”</p>
“你苦读三十年，也抵不上人家祖上三代为官积下的根基。”</p>
“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p>
徐妙云：“！！！”</p>
苏慕这番直言不讳，让她一时怔住，手心微汗。</p>
他锋利又清醒的见解，狠狠撞碎了她一贯信奉的准则。</p>
平民入仕，无关是非，只因无用。</p>
与“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信条，彻底背道而驰。</p>
可转念一想，竟又无法反驳，纵然金榜题名那一刻风光无限，可拿什么去和那些盘根错节的权贵之家平起平坐？</p>
家族世代积累的资源、人脉与底气，岂是单靠苦学就能追平的？</p>
想到此处，徐妙云胸口莫名发闷。</p>
“照先生这么说……允许平民入仕，终究只是白费力气？”</p>
“……但平民至少比豪强之后，更懂得体恤百姓吧？”</p>
她抿了抿唇，迟疑道：</p>
“实不相瞒，小女子始终觉得，让平民走进官场，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p>
“可一想到两宋的覆辙……我便屡次陷入困惑。”</p>
“到底什么才算对？”</p>
“恳请先生指教！”</p>
苏慕闻言，略感意外，多打量了她两眼。</p>
原来自己先前想岔了？</p>
她并非抵触百姓入仕？</p>
读书没读成书呆子，倒真不多见！</p>
这么看来……还有得救！</p>
他收回心神，坐直身子，揉了揉发僵的肩颈，朝对面的少女招了招手。</p>
徐妙云当即睁大杏眼，满是惊愕。</p>
毕竟还是未嫁的闺中女子，除了至亲，从没碰过半分男子身体。马皇后虽早有叮嘱，可临到眼前，仍觉难堪。</p>
正踌躇间，苏慕已不耐烦地开口：</p>
“听不听？”</p>
“听就快点上手，不听把门带上。”</p>
话音刚落，徐妙云脸颊腾地烧红，急忙绕到他身后，十指轻搭上他肩头：</p>
“听！”</p>
“请苏先生赐教！”</p>
说完，她低垂着头，指尖小心试探力道，耳根都泛了粉。</p>
“刚好。”</p>
苏慕忍俊不禁，本就是个随手而设的小试炼，压根没想为难她，顺势转入正题：</p>
“百姓跻身仕途，其价值绝非单看最终政绩好坏，它背后承载的，是撬动整个时代的支点。”</p>
“天下万事，从来不是非此即彼。想透一个问题，得拉开视野，从不同方位去看。”</p>
“若眼里只有黑白两色，那日子还有什么滋味……”</p>
徐妙云手上动作一顿，愈发茫然：</p>
“这……不以功过论高下，又该拿什么衡量呢？”</p>
“小女子愚钝。”</p>
“还望先生明示。”</p>
苏慕打了个呵欠，懒懒靠向椅背：</p>
“其实不难。”</p>
“我给你讲个旧事，听完你就懂了……”</p>
“有些东西存在的意义，远比它结出的果子更厚重，百姓做官，正是如此。”</p>
稍作停顿，他语气平稳继续：</p>
“《文献通考》里记着，西晋选官，共分四路：公府征召、州郡举荐、曹掾拔擢、伍长推举。”</p>
“不论官职大小，也不管走哪条门路，都绕不开一样东西，集体推举。”</p>
“而主持推举的这批人，有个统称……”</p>
“郡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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