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先摸清对方底细，再定后续方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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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接河南，西邻凤翔，北连涏姲，西北扼庆阳，南控汉中，</p>
妥妥的大明命脉所在！</p>
稍有闪失，全局震动！</p>
而要稳住这块重地，光靠威势远远不够。</p>
识人、察人、用人，才是根本功底。</p>
这一点，朱元璋比谁都清楚。</p>
否则，他怎会把头号藩王的位子，亲手交给朱樉？</p>
“好，很好。”</p>
“你能想到这一层，足见心思成熟了。”</p>
“咱心里踏实。”</p>
朱元璋浅啜一口热茶，没再多琢磨，干脆利落地点头应允：</p>
“去吧！”</p>
“咱准了！”</p>
“跟先生好好学！”</p>
“切记，务必谦逊！”</p>
“若惹得先生不快，你信不信咱……”</p>
话音未落，朱樉已抢步上前，长揖到底，举止间满是恭谨：</p>
“是，父皇！”</p>
“儿臣铭记于心！”</p>
“定不让苏先生生厌！”</p>
“若有违逆，甘受家法！”</p>
一气说完，他眼底掩不住跃跃欲试的亮光。</p>
按道衍和尚的谋划，主动登门求教苏慕，本就是一场试探。</p>
说白了，就是探底，</p>
先摸清对方底细，再定后续方略。</p>
此前道衍从未与苏慕照过面，如今也只能借朱樉之口传递消息。</p>
要说半点不忐忑，那纯属睁眼说瞎话。</p>
面子？值几个钱？</p>
比起王朝基业，不过一张薄纸，一戳就破！</p>
道衍行事向来缜密，朱樉更不敢掉以轻心，这事关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疏忽。</p>
顺道还能试试那个疯和尚的成色：</p>
到底是不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夸夸其谈、装神弄鬼？</p>
倘若只是个招摇撞骗的草包，那就趁早剪除，永绝后患！</p>
自己既无风险，也无损失。</p>
想到这儿，朱樉嘴角微微一扬，几乎按捺不住。</p>
可朱元璋下一句话，却让他笑容瞬间凝固，</p>
“嗯……这样，你先去唤上你大哥，再让你大哥叫上老四，你们兄弟三人一道去。”</p>
“就说，是咱派你们去的。”</p>
“认真听讲，回来咱要考问。”</p>
“到了那边，眼睛放亮些！”</p>
“能学多少，就学多少！”</p>
朱元璋大手一挥，语气干脆：</p>
“还有，让你大哥备几样上等滋补之物带上，甭管先生用不用得上，你们空着手像什么话？”</p>
“礼数不能丢，规矩不能坏！”</p>
“去吧！”</p>
话音落下，朱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万没想到父皇竟来了这么一手。</p>
大哥和四弟同行？那还怎么按道衍的路子，跟苏慕推心置腹、暗中较量？</p>
人多了，一举一动都落在眼里，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p>
可他又没法推脱，父命难违，找借口反而露馅，越描越黑，得不偿失。</p>
来不及细想，他只得压下翻腾的心绪，低声道：</p>
“是，父皇！”</p>
说罢，转身快步退出大殿。</p>
望着儿子挺拔却略显匆忙的背影渐行渐远，朱元璋眸中笑意渐浓，忍不住轻声自语：</p>
“好……真好……”</p>
“这几个臭小子，终于长大了……”</p>
“咱啊，也该喘口气了……”</p>
“只要手足同心，大明何愁不盛？”</p>
“当个王……当个称职的王……当个堂堂正正、担得起山河重托的王……”</p>
“全仰赖苏先生费心栽培了！”</p>
……</p>
没过多久。</p>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燕王朱棣，三人策马奔出宫门，一路疾驰，直抵秦淮河畔苏慕的宅邸。</p>
“进去少开口。”</p>
“要是苏师心情欠佳，咱们立马掉头回宫。”</p>
“都别啰嗦！”</p>
朱标年岁最长，心思细密，处事周全，话一出口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p>
昨儿苏慕雷霆震怒、亲手惩处恶徒，谁也摸不准他今儿气消了几分，万一撞上火头，丢脸可就丢到家了。</p>
“接着，跟我来！”</p>
见两个弟弟齐声应下，朱标才从马背上取下礼盒，一一递到他们手中，随后抬手轻叩那扇朱红大门。</p>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动静。</p>
却不是人声，而是门闩滑落的闷响。</p>
“这……？”</p>
朱标呼吸一滞，脚下顿住，一时进退两难。</p>
尴尬得连风都仿佛停了。</p>
另两人也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让进，还是不让进？</p>
琢磨半晌，三兄弟咬牙鼓劲，合力将门推开一道窄缝。</p>
“苏先生？”</p>
“我们……能进来吗？”</p>
朱标刚把一只脚迈过门槛，眼前一幕便让他浑身一僵，</p>
苏慕立在门内，素白长袍浸透大片暗红，双手沾满湿黏血迹。</p>
再不见往日清逸出尘的模样，倒像刚从屠场里走出来，单是门口一瞥，便令人脊背发凉。</p>
再一想到昨日剥皮剜肉那一幕，更是心头打颤、汗毛倒竖。</p>
朱标还未来得及回神，朱棣已箭步冲上前，声音发紧，语带惊惶：</p>
“苏先生！”</p>
“您没事吧？”</p>
“莫非又有刺客闯进来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慕闻言微蹙眉头，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噤声。</p>
“去中厅等我。”</p>
“我先给她换药。”</p>
“伤口有点深，烦不烦？”</p>
“啊？哦……”朱棣一怔，挠挠后脑勺，这才恍然大悟，</p>
原来这血，不是刺客的，是徐妙云的！</p>
伤得还挺金贵？</p>
还得劳动苏先生亲手敷药？</p>
真他娘晦气！</p>
他正腹中嘀咕，朱标与朱樉也已走近，刚要躬身行礼，苏慕却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大步离去，袍角翻飞，干脆利落。</p>
兄弟俩僵在原地，脸上发热，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p>
静默片刻。</p>
“别愣着了。”</p>
“先过去吧。”</p>
朱标无奈叹气，招呼两个弟弟依言前往中厅候着。</p>
大清早的，吓人不轻！</p>
还以为又出什么大事了！</p>
好在虚惊一场……若再让应天府血光四溅，父皇怕真要被气出病来。</p>
三人进了中厅，各自落座。</p>
朱棣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一脸不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数落徐妙云。</p>
朱标腰背挺直，垂眸沉思，盘算着待会儿怎么问候才既显诚意，又不显得生分客套。</p>
朱樉则单手支颐，目光在两位兄长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早已转开了念头。</p>
……道衍提这个问题，意图清楚得很。他身为“操办人”，更是一点就透。</p>
向苏慕请教人性之问，一为试探对方底细；二为展露自己见识，在皇上面前露个脸，有比较，才有高下。</p>
太子朱标性情宽厚，不喜权谋机巧，对人心幽微之处，自然不如旁人看得透彻。</p>
这，也正是皇上多年来的隐忧。</p>
所以，他不必锋芒毕露，只要比太子略胜一筹，足矣。</p>
稳扎稳打，步步推进，万不可心急。</p>
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p>
想到这儿，朱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起身烧水沏茶，随手寻些活计做，好让心绪缓缓平复下来。</p>
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p>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动作一致躬身施礼，齐声道：</p>
“拜见苏先生！”</p>
“先生万福！”</p>
苏慕并未换衣，仍是那件染血的白袍，血色由鲜红转为深褐，沉沉压着衣料，透出一股迫人的戾气。</p>
“免了。”</p>
“你们几个，来干什么？”</p>
“今天又不上课，特意跑一趟？”</p>
“有事？”</p>
面对苏慕直来直去的问话，朱标不慌不忙答道：</p>
“冒昧登门，还望苏师宽宥……”</p>
“实无要紧事，只是父皇挂念苏师安否，特命我们携礼出宫探望。”</p>
“顺便问问，可有缺用之物？”</p>
“父皇也好及时安排！”</p>
听罢这滴水不漏的说辞，苏慕轻轻摇头，却也没再为难。</p>
他伸手接过朱棣奉上的茶盏，浅啜一口，润了润嗓子：</p>
“呵，”</p>
“真就这么简单？”</p>
“你爹，是怕徐家姑娘死在我这儿吧？”</p>
“回去告诉他，人还活着，让他把心揣回肚子里。”</p>
“心眼都长他一个人身上去了……”</p>
朱标：“……”</p>
嘴角一抽，接不上话，只得干笑着连连点头。</p>
虽语气仍有些冷硬，但他也瞧出来了，苏慕今日情绪尚可。</p>
至少不像昨日，三句不到就开骂。</p>
“有劳苏师挂怀！”</p>
“学生先行谢过！”</p>
朱标整肃神色，拱手再行一礼，随后替二弟朱樉道出此行真正所求：</p>
“敢问苏先生，眼下可还抽得出空？”</p>
“小弟有些困惑，想向您讨教……”</p>
“若您已有要事在身，我们这就告辞，等您得闲时再登门求教。”</p>
“不知您意下如何？”</p>
面对太子的谦恭有礼，苏慕两手一摊，神情淡然：</p>
“别兜圈子了，有话直说。”</p>
“今天放你们走，明天照样还得来。”</p>
“抓紧时间，少客套。”</p>
“又出什么事了？”</p>
“嗯……趁我还没改主意。”</p>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权当散心；就算把人打发走了，自己也无处可去，终究得回屋照看徐妙云，倒不如随口聊聊。</p>
见苏慕面色平和，并无半分不耐，朱樉心头一松，喜上眉梢，连忙快步上前，郑重作了一揖：</p>
“多谢苏先生！”</p>
“实不相瞒，学生自幼长于宫禁，平日所见之人，不过父皇母后与几位兄弟……”</p>
“婚虽已成，却仍少与外人往来，眼界狭隘，世情懵懂。如今岁数渐长，藩国之任迫在眉睫，自觉难担一方重任！”</p>
“因此斗胆恳请先生指点，究竟何谓人性之理？”</p>
“望先生拨云见日，启我愚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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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接河南，西邻凤翔，北连涏姲，西北扼庆阳，南控汉中，</p>
妥妥的大明命脉所在！</p>
稍有闪失，全局震动！</p>
而要稳住这块重地，光靠威势远远不够。</p>
识人、察人、用人，才是根本功底。</p>
这一点，朱元璋比谁都清楚。</p>
否则，他怎会把头号藩王的位子，亲手交给朱樉？</p>
“好，很好。”</p>
“你能想到这一层，足见心思成熟了。”</p>
“咱心里踏实。”</p>
朱元璋浅啜一口热茶，没再多琢磨，干脆利落地点头应允：</p>
“去吧！”</p>
“咱准了！”</p>
“跟先生好好学！”</p>
“切记，务必谦逊！”</p>
“若惹得先生不快，你信不信咱……”</p>
话音未落，朱樉已抢步上前，长揖到底，举止间满是恭谨：</p>
“是，父皇！”</p>
“儿臣铭记于心！”</p>
“定不让苏先生生厌！”</p>
“若有违逆，甘受家法！”</p>
一气说完，他眼底掩不住跃跃欲试的亮光。</p>
按道衍和尚的谋划，主动登门求教苏慕，本就是一场试探。</p>
说白了，就是探底，</p>
先摸清对方底细，再定后续方略。</p>
此前道衍从未与苏慕照过面，如今也只能借朱樉之口传递消息。</p>
要说半点不忐忑，那纯属睁眼说瞎话。</p>
面子？值几个钱？</p>
比起王朝基业，不过一张薄纸，一戳就破！</p>
道衍行事向来缜密，朱樉更不敢掉以轻心，这事关身家性命，容不得半点疏忽。</p>
顺道还能试试那个疯和尚的成色：</p>
到底是不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夸夸其谈、装神弄鬼？</p>
倘若只是个招摇撞骗的草包，那就趁早剪除，永绝后患！</p>
自己既无风险，也无损失。</p>
想到这儿，朱樉嘴角微微一扬，几乎按捺不住。</p>
可朱元璋下一句话，却让他笑容瞬间凝固，</p>
“嗯……这样，你先去唤上你大哥，再让你大哥叫上老四，你们兄弟三人一道去。”</p>
“就说，是咱派你们去的。”</p>
“认真听讲，回来咱要考问。”</p>
“到了那边，眼睛放亮些！”</p>
“能学多少，就学多少！”</p>
朱元璋大手一挥，语气干脆：</p>
“还有，让你大哥备几样上等滋补之物带上，甭管先生用不用得上，你们空着手像什么话？”</p>
“礼数不能丢，规矩不能坏！”</p>
“去吧！”</p>
话音落下，朱樉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万没想到父皇竟来了这么一手。</p>
大哥和四弟同行？那还怎么按道衍的路子，跟苏慕推心置腹、暗中较量？</p>
人多了，一举一动都落在眼里，稍有不慎，便前功尽弃！</p>
可他又没法推脱，父命难违，找借口反而露馅，越描越黑，得不偿失。</p>
来不及细想，他只得压下翻腾的心绪，低声道：</p>
“是，父皇！”</p>
说罢，转身快步退出大殿。</p>
望着儿子挺拔却略显匆忙的背影渐行渐远，朱元璋眸中笑意渐浓，忍不住轻声自语：</p>
“好……真好……”</p>
“这几个臭小子，终于长大了……”</p>
“咱啊，也该喘口气了……”</p>
“只要手足同心，大明何愁不盛？”</p>
“当个王……当个称职的王……当个堂堂正正、担得起山河重托的王……”</p>
“全仰赖苏先生费心栽培了！”</p>
……</p>
没过多久。</p>
太子朱标、秦王朱樉、燕王朱棣，三人策马奔出宫门，一路疾驰，直抵秦淮河畔苏慕的宅邸。</p>
“进去少开口。”</p>
“要是苏师心情欠佳，咱们立马掉头回宫。”</p>
“都别啰嗦！”</p>
朱标年岁最长，心思细密，处事周全，话一出口便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p>
昨儿苏慕雷霆震怒、亲手惩处恶徒，谁也摸不准他今儿气消了几分，万一撞上火头，丢脸可就丢到家了。</p>
“接着，跟我来！”</p>
见两个弟弟齐声应下，朱标才从马背上取下礼盒，一一递到他们手中，随后抬手轻叩那扇朱红大门。</p>
片刻之后，门内传来动静。</p>
却不是人声，而是门闩滑落的闷响。</p>
“这……？”</p>
朱标呼吸一滞，脚下顿住，一时进退两难。</p>
尴尬得连风都仿佛停了。</p>
另两人也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让进，还是不让进？</p>
琢磨半晌，三兄弟咬牙鼓劲，合力将门推开一道窄缝。</p>
“苏先生？”</p>
“我们……能进来吗？”</p>
朱标刚把一只脚迈过门槛，眼前一幕便让他浑身一僵，</p>
苏慕立在门内，素白长袍浸透大片暗红，双手沾满湿黏血迹。</p>
再不见往日清逸出尘的模样，倒像刚从屠场里走出来，单是门口一瞥，便令人脊背发凉。</p>
再一想到昨日剥皮剜肉那一幕，更是心头打颤、汗毛倒竖。</p>
朱标还未来得及回神，朱棣已箭步冲上前，声音发紧，语带惊惶：</p>
“苏先生！”</p>
“您没事吧？”</p>
“莫非又有刺客闯进来了？”</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慕闻言微蹙眉头，食指竖在唇前，示意他噤声。</p>
“去中厅等我。”</p>
“我先给她换药。”</p>
“伤口有点深，烦不烦？”</p>
“啊？哦……”朱棣一怔，挠挠后脑勺，这才恍然大悟，</p>
原来这血，不是刺客的，是徐妙云的！</p>
伤得还挺金贵？</p>
还得劳动苏先生亲手敷药？</p>
真他娘晦气！</p>
他正腹中嘀咕，朱标与朱樉也已走近，刚要躬身行礼，苏慕却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身大步离去，袍角翻飞，干脆利落。</p>
兄弟俩僵在原地，脸上发热，手脚都不知往哪儿放。</p>
静默片刻。</p>
“别愣着了。”</p>
“先过去吧。”</p>
朱标无奈叹气，招呼两个弟弟依言前往中厅候着。</p>
大清早的，吓人不轻！</p>
还以为又出什么大事了！</p>
好在虚惊一场……若再让应天府血光四溅，父皇怕真要被气出病来。</p>
三人进了中厅，各自落座。</p>
朱棣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一脸不耐，嘴里还不干不净地数落徐妙云。</p>
朱标腰背挺直，垂眸沉思，盘算着待会儿怎么问候才既显诚意，又不显得生分客套。</p>
朱樉则单手支颐，目光在两位兄长之间来回游移，心里早已转开了念头。</p>
……道衍提这个问题，意图清楚得很。他身为“操办人”，更是一点就透。</p>
向苏慕请教人性之问，一为试探对方底细；二为展露自己见识，在皇上面前露个脸，有比较，才有高下。</p>
太子朱标性情宽厚，不喜权谋机巧，对人心幽微之处，自然不如旁人看得透彻。</p>
这，也正是皇上多年来的隐忧。</p>
所以，他不必锋芒毕露，只要比太子略胜一筹，足矣。</p>
稳扎稳打，步步推进，万不可心急。</p>
一步踏错，便是粉身碎骨。</p>
想到这儿，朱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躁动，起身烧水沏茶，随手寻些活计做，好让心绪缓缓平复下来。</p>
不多时，门外响起一阵轻快的脚步声。</p>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动作一致躬身施礼，齐声道：</p>
“拜见苏先生！”</p>
“先生万福！”</p>
苏慕并未换衣，仍是那件染血的白袍，血色由鲜红转为深褐，沉沉压着衣料，透出一股迫人的戾气。</p>
“免了。”</p>
“你们几个，来干什么？”</p>
“今天又不上课，特意跑一趟？”</p>
“有事？”</p>
面对苏慕直来直去的问话，朱标不慌不忙答道：</p>
“冒昧登门，还望苏师宽宥……”</p>
“实无要紧事，只是父皇挂念苏师安否，特命我们携礼出宫探望。”</p>
“顺便问问，可有缺用之物？”</p>
“父皇也好及时安排！”</p>
听罢这滴水不漏的说辞，苏慕轻轻摇头，却也没再为难。</p>
他伸手接过朱棣奉上的茶盏，浅啜一口，润了润嗓子：</p>
“呵，”</p>
“真就这么简单？”</p>
“你爹，是怕徐家姑娘死在我这儿吧？”</p>
“回去告诉他，人还活着，让他把心揣回肚子里。”</p>
“心眼都长他一个人身上去了……”</p>
朱标：“……”</p>
嘴角一抽，接不上话，只得干笑着连连点头。</p>
虽语气仍有些冷硬，但他也瞧出来了，苏慕今日情绪尚可。</p>
至少不像昨日，三句不到就开骂。</p>
“有劳苏师挂怀！”</p>
“学生先行谢过！”</p>
朱标整肃神色，拱手再行一礼，随后替二弟朱樉道出此行真正所求：</p>
“敢问苏先生，眼下可还抽得出空？”</p>
“小弟有些困惑，想向您讨教……”</p>
“若您已有要事在身，我们这就告辞，等您得闲时再登门求教。”</p>
“不知您意下如何？”</p>
面对太子的谦恭有礼，苏慕两手一摊，神情淡然：</p>
“别兜圈子了，有话直说。”</p>
“今天放你们走，明天照样还得来。”</p>
“抓紧时间，少客套。”</p>
“又出什么事了？”</p>
“嗯……趁我还没改主意。”</p>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权当散心；就算把人打发走了，自己也无处可去，终究得回屋照看徐妙云，倒不如随口聊聊。</p>
见苏慕面色平和，并无半分不耐，朱樉心头一松，喜上眉梢，连忙快步上前，郑重作了一揖：</p>
“多谢苏先生！”</p>
“实不相瞒，学生自幼长于宫禁，平日所见之人，不过父皇母后与几位兄弟……”</p>
“婚虽已成，却仍少与外人往来，眼界狭隘，世情懵懂。如今岁数渐长，藩国之任迫在眉睫，自觉难担一方重任！”</p>
“因此斗胆恳请先生指点，究竟何谓人性之理？”</p>
“望先生拨云见日，启我愚蒙！”</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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