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万事万物，归根结底，都由利益牵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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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苏慕眼神微沉，略带审视地将朱樉上下打量一番，心底颇觉新奇。</p>
毕竟史书里的秦王朱樉，可是出了名的暴戾乖张。</p>
就连最疼儿子的老朱，得知他死讯后都怒不可遏，痛斥其“自取其祸，死不足惜”。</p>
今日这番诚恳求教，究竟是哪一出？</p>
莫非世道变了，连人物性情也跟着偏移了？</p>
想到这儿，苏慕不由摇头轻笑，也没太当真。</p>
“坐吧。”</p>
“随便聊聊。”</p>
朱樉悄悄攥紧拳头，竭力压住心头雀跃，再次深深一躬：</p>
“谢苏先生！”</p>
苏慕略一沉吟，开口道：</p>
“华夏典籍里，关于人性善恶的思辨浩如烟海……”</p>
“尤以法家‘性恶论’最为犀利，对人心幽微之处的刻画，可谓鞭辟入里。”</p>
“说到底，人性是世上最不堪、也最耐人寻味的东西。”</p>
“前些日子给燕王讲过一点，今日接着往下说。”</p>
“能听进几分，全凭你们各自悟性。”</p>
话音刚落，朱樉莫名紧张起来，目光下意识瞥向四弟，一个念头倏然闪过：</p>
莫非……苏慕也像那位疯癫和尚一般，早已窥破四弟命格中的九五之气？</p>
这是打算扶四弟上位？！</p>
既看得透彻，为何选他不选我？</p>
我比他差在哪儿？</p>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涌的不甘，屏息静待下文，却见苏慕斜倚案边，神态慵懒随意，一股郁气顿时涌上喉头。</p>
可终究不敢流露分毫。</p>
“上次讲了‘人性本贱’，今天咱们换一个角度，”</p>
“人性本利。”</p>
“嗯……谁先来说说，百家争鸣因何而起？”</p>
这一问，朱家兄弟面面相觑，一时愣住，全然摸不着头脑。</p>
你瞧瞧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料到会突然考较这个。</p>
“回苏先生……”</p>
朱标作为长兄，不及细想，立刻拱手答道：</p>
“周室衰微，诸侯坐大，昔日由天子维系的礼制秩序，已然摇摇欲坠。”</p>
“为应对制度崩解可能引发的战乱纷争，各国士人、学士纷纷立说建派。”</p>
“亟需一套新的治国方略，来重定天下纲常。”</p>
“这便是百家争鸣的由来。”</p>
苏慕颔首，抬手示意太子归座：</p>
“说得对，正是如此。”</p>
“归根结底，治国即治人；而治人之前，必先识人，认清人性，才是掌权的根本。”</p>
“这话，你们可明白？”</p>
众人闻言，豁然开朗，当即肃容端坐，脊背挺直，神情格外专注。</p>
苏慕见状，微微一笑：</p>
“所以，百家争鸣最先撕开的，就是一场关于人性善恶的大辩论。”</p>
“其中牵涉三位关键人物，三种核心主张。”</p>
“头一位是孟子，他提出‘性善论’，并非指人生来就是君子，而是强调人性中天然存有向善的潜质。”</p>
“比如‘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看见他人受苦便心生不忍，见到弱者受欺便本能援手。”</p>
“这份共情，本就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p>
“故而称‘人性本善’。”</p>
稍作停顿，他又补了一句：</p>
“说白了，就是朋友过得不如你，你心里不是滋味；可若他过得比你好，你更不是滋味。”</p>
“既怕兄弟落魄，又怕兄弟腾达！”</p>
“是不是这么回事？”</p>
面对这般直白调侃，朱标神色如常，稳如磐石；朱樉与朱棣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时接不上话。</p>
毕竟兄弟几人之间，除大哥外，余者早年争宠、长大争功，挨骂时暗自偷乐，受赏时满腹不服。</p>
所谓兄友弟恭，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体面，内里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低头认输。</p>
皇子尚且如此，寻常百姓又岂能例外？</p>
片刻沉默后，苏慕收回视线，不再继续打趣，转而道：</p>
“孟子之后，同属儒家的荀子，在其基础上另辟蹊径，提出‘性恶论’。”</p>
“他认为，人在无利可图之时，或许尚能循良而行；可一旦涉及切身利益，便会本能盘算得失。”</p>
“天下人熙熙攘攘，无非为利而来，为利而往。”</p>
“人类文明的根基，说到底，就是人与人之间一场场有来有往的利益往来。”</p>
“这世上，根本就绕不开利益二字。”</p>
“所以才会有‘人性本恶’的说法。”</p>
苏慕斜倚在椅中，舒展身子换了个更松弛的坐姿，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三位神色各异的皇子：</p>
“换句话说，你们对一个人是心生怜悯，还是暗自嫉恨，关键不在对方如何，而在于，那点利益，够不够分、值不值得抢。”</p>
“利益微薄，便施以同情；利益丰厚，便生出忌惮。”</p>
这话一出，朱樉肩头几不可察地一缩，心口发虚，垂着眼不敢迎上苏慕视线，连余光都不敢往身旁的大哥身上溜。</p>
只绷着脸，咬紧牙关，一声不吭。</p>
“荀子之后，他的学生韩非，把法家和道家思想揉在一起，进一步提出‘性本利’这一主张。”</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慕屈起食指，在桌面上不疾不徐地叩了三下，语气沉稳清晰：</p>
“也可叫‘性利论’，意思是人性本身没有善恶之分，整个世界也无所谓善恶之别，人天生就奔着好处去，这才是最本真的底色。”</p>
“来，举个例子。”</p>
“上古时候，人少地广，物产丰裕。”</p>
“男人不下田，女人不织布，随手摘几颗野果、掏几个鸟蛋，就能吃饱喝足，哪还用得着为一口饭、一寸地拼得你死我活……”</p>
话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语调一沉：</p>
“可眼下不一样了。资源有限，人口暴涨，偏偏分配又极不均衡……”</p>
“人们起早贪黑地干，拿到手的却少得可怜，于是只能为争一口食、一席位，彼此较劲、互相提防。”</p>
“这种较劲本身，也谈不上什么对错，不过是人性里那个‘逐利’的本能，在现实里自然冒出来的反应罢了。”</p>
听到这里，太子朱标呼吸微滞，心头一震，深以为然。</p>
上至皇室宗亲，下至黎民百姓，</p>
只要一碗水端歪了，底下必起波澜。</p>
千百年来，从无例外。</p>
正因一切行为背后，都藏着利益的影子，苏慕才反复强调“天下均平”的必要。</p>
想到此处，朱标默默叹了口气，终究没开口。</p>
“类似的道理，韩非子自己就讲过一个短故事，见于《韩非子·内储说下六微》……”</p>
苏慕嘴角微扬：</p>
“说有个丈夫外出做工，妻子在家烧香祷告，只盼他每天多挣几文钱。”</p>
“丈夫听说后很纳闷，问：既然都求了，为何不索性求多些？”</p>
“妻子答得干脆：够用就行！要是赚太多，你怕是要讨小老婆了！”</p>
话音刚落，满屋哄笑。</p>
朱棣一手按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p>
“真稀奇！这也太精打细算了！”</p>
“日子过得这般斤斤计较，夫妻俩还剩几分真心？”</p>
“绝了！”</p>
苏慕摊开双手，笑意淡然：</p>
“没错，正是如此。”</p>
“这就是夫妻之间，最直白的算计。”</p>
“万事万物，归根结底，都由利益牵引。”</p>
“也就是前面说的那句，”</p>
“你可以过得不错，但绝不能过得太好！”</p>
他伸手接过朱棣递来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p>
“再讲一个：有男人出门谋生。”</p>
“妻子却在家中与人私通……”</p>
此言一出，笑声戛然而止。</p>
朱家三兄弟齐刷刷竖起耳朵，眼睛瞪得溜圆，就差搬个小板凳坐等下文。</p>
“谁知男人突然提前返家，当场撞破奸夫，堵在自家院里。”</p>
看他三人屏息凝神的模样，苏慕忍不住摇头失笑：</p>
“妻子当时慌得六神无主。”</p>
“这可怎么收场？”</p>
“家里佣人出了个主意：直接让那人从大门走出去，让你丈夫看见也无妨，只要不被抓现行就行。”</p>
“结果那奸夫还真就大摇大摆，扬长而去！”</p>
朱家兄弟：“？？？”</p>
“男人见状怒不可遏，回家立刻质问妻子：刚才那个光着身子跑出去的是谁？”</p>
“妻子却一脸懵懂，反问：家里哪有外人？我压根就没见过！”</p>
苏慕抬眼望向三位目瞪口呆的皇子，语气带着几分玩味：</p>
“男人又去问佣人，佣人也连连摇头，说没看见。”</p>
“丈夫一下傻了眼，不知所措。”</p>
“妻子反倒凑上前，满脸关切：你该不会是撞邪了吧？”</p>
“我听人讲，拿牲口粪便浇头上，能驱邪避祟，要不，给你试试？”</p>
“好，就这样，丈夫真被浇了一脑袋粪水，还觉得妻子体贴入微……”</p>
话音落地，满室寂静。</p>
不单燕王朱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太子朱标也抬手扶额，哑口无言，只觉荒唐得离谱。</p>
天下真有这般糊涂人？</p>
这成什么体统！</p>
就在两人怔住的当口，秦王朱樉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把大家拉回现实：</p>
“所以，绝不能让仆婢和主母走得太近，否则他们串通一气，蒙骗主人易如反掌。”</p>
“韩非子把所有情感都看作利益的交换，原因就在这里。”</p>
“不是冷漠无情，而是本来如此！”</p>
“换句直白的话说，”</p>
“这世上压根就没有纯粹的感情！”</p>
“哪怕同榻而眠的枕边人，一旦牵扯到切身利害，随时可能掉转枪头！”</p>
“真正捆住人的，从来不是道德约束，也不是情分牵绊，而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足以翻天覆地的巨大利益！”</p>
“苏先生，您说的，可是这个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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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话，苏慕眼神微沉，略带审视地将朱樉上下打量一番，心底颇觉新奇。</p>
毕竟史书里的秦王朱樉，可是出了名的暴戾乖张。</p>
就连最疼儿子的老朱，得知他死讯后都怒不可遏，痛斥其“自取其祸，死不足惜”。</p>
今日这番诚恳求教，究竟是哪一出？</p>
莫非世道变了，连人物性情也跟着偏移了？</p>
想到这儿，苏慕不由摇头轻笑，也没太当真。</p>
“坐吧。”</p>
“随便聊聊。”</p>
朱樉悄悄攥紧拳头，竭力压住心头雀跃，再次深深一躬：</p>
“谢苏先生！”</p>
苏慕略一沉吟，开口道：</p>
“华夏典籍里，关于人性善恶的思辨浩如烟海……”</p>
“尤以法家‘性恶论’最为犀利，对人心幽微之处的刻画，可谓鞭辟入里。”</p>
“说到底，人性是世上最不堪、也最耐人寻味的东西。”</p>
“前些日子给燕王讲过一点，今日接着往下说。”</p>
“能听进几分，全凭你们各自悟性。”</p>
话音刚落，朱樉莫名紧张起来，目光下意识瞥向四弟，一个念头倏然闪过：</p>
莫非……苏慕也像那位疯癫和尚一般，早已窥破四弟命格中的九五之气？</p>
这是打算扶四弟上位？！</p>
既看得透彻，为何选他不选我？</p>
我比他差在哪儿？</p>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翻涌的不甘，屏息静待下文，却见苏慕斜倚案边，神态慵懒随意，一股郁气顿时涌上喉头。</p>
可终究不敢流露分毫。</p>
“上次讲了‘人性本贱’，今天咱们换一个角度，”</p>
“人性本利。”</p>
“嗯……谁先来说说，百家争鸣因何而起？”</p>
这一问，朱家兄弟面面相觑，一时愣住，全然摸不着头脑。</p>
你瞧瞧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料到会突然考较这个。</p>
“回苏先生……”</p>
朱标作为长兄，不及细想，立刻拱手答道：</p>
“周室衰微，诸侯坐大，昔日由天子维系的礼制秩序，已然摇摇欲坠。”</p>
“为应对制度崩解可能引发的战乱纷争，各国士人、学士纷纷立说建派。”</p>
“亟需一套新的治国方略，来重定天下纲常。”</p>
“这便是百家争鸣的由来。”</p>
苏慕颔首，抬手示意太子归座：</p>
“说得对，正是如此。”</p>
“归根结底，治国即治人；而治人之前，必先识人，认清人性，才是掌权的根本。”</p>
“这话，你们可明白？”</p>
众人闻言，豁然开朗，当即肃容端坐，脊背挺直，神情格外专注。</p>
苏慕见状，微微一笑：</p>
“所以，百家争鸣最先撕开的，就是一场关于人性善恶的大辩论。”</p>
“其中牵涉三位关键人物，三种核心主张。”</p>
“头一位是孟子，他提出‘性善论’，并非指人生来就是君子，而是强调人性中天然存有向善的潜质。”</p>
“比如‘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看见他人受苦便心生不忍，见到弱者受欺便本能援手。”</p>
“这份共情，本就是人与生俱来的本能。”</p>
“故而称‘人性本善’。”</p>
稍作停顿，他又补了一句：</p>
“说白了，就是朋友过得不如你，你心里不是滋味；可若他过得比你好，你更不是滋味。”</p>
“既怕兄弟落魄，又怕兄弟腾达！”</p>
“是不是这么回事？”</p>
面对这般直白调侃，朱标神色如常，稳如磐石；朱樉与朱棣则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时接不上话。</p>
毕竟兄弟几人之间，除大哥外，余者早年争宠、长大争功，挨骂时暗自偷乐，受赏时满腹不服。</p>
所谓兄友弟恭，不过是摆在明面上的体面，内里谁也不服谁，谁也不肯低头认输。</p>
皇子尚且如此，寻常百姓又岂能例外？</p>
片刻沉默后，苏慕收回视线，不再继续打趣，转而道：</p>
“孟子之后，同属儒家的荀子，在其基础上另辟蹊径，提出‘性恶论’。”</p>
“他认为，人在无利可图之时，或许尚能循良而行；可一旦涉及切身利益，便会本能盘算得失。”</p>
“天下人熙熙攘攘，无非为利而来，为利而往。”</p>
“人类文明的根基，说到底，就是人与人之间一场场有来有往的利益往来。”</p>
“这世上，根本就绕不开利益二字。”</p>
“所以才会有‘人性本恶’的说法。”</p>
苏慕斜倚在椅中，舒展身子换了个更松弛的坐姿，目光缓缓扫过面前三位神色各异的皇子：</p>
“换句话说，你们对一个人是心生怜悯，还是暗自嫉恨，关键不在对方如何，而在于，那点利益，够不够分、值不值得抢。”</p>
“利益微薄，便施以同情；利益丰厚，便生出忌惮。”</p>
这话一出，朱樉肩头几不可察地一缩，心口发虚，垂着眼不敢迎上苏慕视线，连余光都不敢往身旁的大哥身上溜。</p>
只绷着脸，咬紧牙关，一声不吭。</p>
“荀子之后，他的学生韩非，把法家和道家思想揉在一起，进一步提出‘性本利’这一主张。”</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苏慕屈起食指，在桌面上不疾不徐地叩了三下，语气沉稳清晰：</p>
“也可叫‘性利论’，意思是人性本身没有善恶之分，整个世界也无所谓善恶之别，人天生就奔着好处去，这才是最本真的底色。”</p>
“来，举个例子。”</p>
“上古时候，人少地广，物产丰裕。”</p>
“男人不下田，女人不织布，随手摘几颗野果、掏几个鸟蛋，就能吃饱喝足，哪还用得着为一口饭、一寸地拼得你死我活……”</p>
话说到这儿，他忽然顿住，语调一沉：</p>
“可眼下不一样了。资源有限，人口暴涨，偏偏分配又极不均衡……”</p>
“人们起早贪黑地干，拿到手的却少得可怜，于是只能为争一口食、一席位，彼此较劲、互相提防。”</p>
“这种较劲本身，也谈不上什么对错，不过是人性里那个‘逐利’的本能，在现实里自然冒出来的反应罢了。”</p>
听到这里，太子朱标呼吸微滞，心头一震，深以为然。</p>
上至皇室宗亲，下至黎民百姓，</p>
只要一碗水端歪了，底下必起波澜。</p>
千百年来，从无例外。</p>
正因一切行为背后，都藏着利益的影子，苏慕才反复强调“天下均平”的必要。</p>
想到此处，朱标默默叹了口气，终究没开口。</p>
“类似的道理，韩非子自己就讲过一个短故事，见于《韩非子·内储说下六微》……”</p>
苏慕嘴角微扬：</p>
“说有个丈夫外出做工，妻子在家烧香祷告，只盼他每天多挣几文钱。”</p>
“丈夫听说后很纳闷，问：既然都求了，为何不索性求多些？”</p>
“妻子答得干脆：够用就行！要是赚太多，你怕是要讨小老婆了！”</p>
话音刚落，满屋哄笑。</p>
朱棣一手按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p>
“真稀奇！这也太精打细算了！”</p>
“日子过得这般斤斤计较，夫妻俩还剩几分真心？”</p>
“绝了！”</p>
苏慕摊开双手，笑意淡然：</p>
“没错，正是如此。”</p>
“这就是夫妻之间，最直白的算计。”</p>
“万事万物，归根结底，都由利益牵引。”</p>
“也就是前面说的那句，”</p>
“你可以过得不错，但绝不能过得太好！”</p>
他伸手接过朱棣递来的茶盏，浅浅啜了一口：</p>
“再讲一个：有男人出门谋生。”</p>
“妻子却在家中与人私通……”</p>
此言一出，笑声戛然而止。</p>
朱家三兄弟齐刷刷竖起耳朵，眼睛瞪得溜圆，就差搬个小板凳坐等下文。</p>
“谁知男人突然提前返家，当场撞破奸夫，堵在自家院里。”</p>
看他三人屏息凝神的模样，苏慕忍不住摇头失笑：</p>
“妻子当时慌得六神无主。”</p>
“这可怎么收场？”</p>
“家里佣人出了个主意：直接让那人从大门走出去，让你丈夫看见也无妨，只要不被抓现行就行。”</p>
“结果那奸夫还真就大摇大摆，扬长而去！”</p>
朱家兄弟：“？？？”</p>
“男人见状怒不可遏，回家立刻质问妻子：刚才那个光着身子跑出去的是谁？”</p>
“妻子却一脸懵懂，反问：家里哪有外人？我压根就没见过！”</p>
苏慕抬眼望向三位目瞪口呆的皇子，语气带着几分玩味：</p>
“男人又去问佣人，佣人也连连摇头，说没看见。”</p>
“丈夫一下傻了眼，不知所措。”</p>
“妻子反倒凑上前，满脸关切：你该不会是撞邪了吧？”</p>
“我听人讲，拿牲口粪便浇头上，能驱邪避祟，要不，给你试试？”</p>
“好，就这样，丈夫真被浇了一脑袋粪水，还觉得妻子体贴入微……”</p>
话音落地，满室寂静。</p>
不单燕王朱棣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就连太子朱标也抬手扶额，哑口无言，只觉荒唐得离谱。</p>
天下真有这般糊涂人？</p>
这成什么体统！</p>
就在两人怔住的当口，秦王朱樉的声音冷不丁插进来，把大家拉回现实：</p>
“所以，绝不能让仆婢和主母走得太近，否则他们串通一气，蒙骗主人易如反掌。”</p>
“韩非子把所有情感都看作利益的交换，原因就在这里。”</p>
“不是冷漠无情，而是本来如此！”</p>
“换句直白的话说，”</p>
“这世上压根就没有纯粹的感情！”</p>
“哪怕同榻而眠的枕边人，一旦牵扯到切身利害，随时可能掉转枪头！”</p>
“真正捆住人的，从来不是道德约束，也不是情分牵绊，而是那些看不见、摸不着，却又足以翻天覆地的巨大利益！”</p>
“苏先生，您说的，可是这个意思？”</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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