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眼下唯有寄望苏慕自己破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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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再度化作光点的郑元畅连聚形之力都已丧失，魂体溃散成一团混沌雾气，意识几近湮灭。</p>
“啊！”</p>
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地将神魂重新收束成型，低头一看，惊觉自己散逸的魂火竟已被苏慕消磨掉大半。</p>
瞥见仍悬停在小岛外围、手提昏迷郑淮齐的雷瑨，郑元畅顾不上了。先前吞服的丹药效力正飞速消退，再不动手，等药力彻底散尽，连最后一搏的力气都将不复存在。只要斩了苏慕，剩下那个五品武者，家族还能应付。</p>
“同归于尽！”</p>
他神魂腾起七彩烈焰，这不是借助燃魂丹引动的假火，而是真真切切以自身魂魄为薪柴，硬生生烧出来的本命真焰。</p>
那被削去大半的星火骤然暴涨，火势翻涌蔓延，转瞬便铺满天幕，赤焰滔天。</p>
“红莲地狱！”</p>
滚滚烈焰急速收束，凝成一枚玄奥难测的赤金火球，将苏慕牢牢困于其中。</p>
话音未落，郑元畅的残魂裹着七彩火光一头撞入火球，刹那之间，原本灼红的火焰轰然转为刺目金黄，温度陡然飙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p>
小岛之外，雷瑨左手拎着生死未卜的郑淮齐，悬立半空，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岛上那团金灿灿的恐怖火球。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六品文士竟能打出如此骇人的杀招，这团火的威能早已突破中品界限，直逼上品之巅。</p>
“督主……该不会出事吧？”</p>
惊悸稍退，雷瑨猛然想起被困火中的苏慕，当即催动身形疾掠而去。</p>
可刚飞出数丈，他又强行刹住，火球虽无人操控，但那金焰依旧炽烈难近，凭他五品修为，硬闯只会徒添灰烬。眼下唯有寄望苏慕自己破局而出。</p>
……</p>
太和殿内，早朝照例进行。</p>
礼毕，李果明阔步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有本启奏。”</p>
“爱卿所奏何事？”</p>
龙椅之上，朱由校语气平淡，近来心情甚佳：血肉化身那边风平浪静，锦衣卫又把东林党搅得焦头烂额，连日常朝堂互喷都懒得张嘴了。</p>
李果明朗声道：“臣弹劾锦衣卫离京后横行乡里、滋扰百姓！”</p>
“横行乡里？”</p>
朱由校面色一沉，“朕三番五次严令，锦衣卫出京不得扰民，莫非朕的话，已成耳旁风？”</p>
“骆思恭何在？”</p>
他环视殿内，未见锦衣卫指挥使身影，遂转向身旁王安发问。虽说司礼监掌印之职已移交苏慕，但王安仍在监中执掌要务。</p>
“回皇爷，骆指挥使此刻应在锦衣卫衙门当值。”</p>
王安垂首应答。</p>
“宣他即刻进殿。”</p>
“遵旨！”</p>
王安应声疾步而出，高声传谕：“宣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觐见！”</p>
片刻工夫，骆思恭匆匆赶至太和殿。</p>
“臣参见陛下！”</p>
他伏身叩拜。</p>
“骆卿来得正好。李卿弹劾你麾下人马离京后扰民害民，此事，你如何作答？”</p>
骆思恭一听便知症结所在，定是自己整顿各地卫所，触动了某些人的筋骨。“回陛下，纯属无稽之谈！不仅陛下屡次申诫，臣亦颁下铁令：凡有扰民之举，一律按军法论处！此等诬告，必是别有用心之人捏造！”</p>
他虽不知东林党葫芦里卖什么药，却清楚一点：绝不能顺着对方设好的套往下跳。</p>
“嗯？”</p>
朱由校眉峰微蹙，“李卿，既指锦衣卫扰民，可有实据？”</p>
“回陛下，松江府知府乃臣同窗，亲笔书信详述其事。”</p>
“原来如此。”</p>
朱由校心头冷笑，松江知府是谁的人，他岂会不知？骆思恭这一刀，果然捅到了东林党的要害上，连这般脸面都不要了。</p>
“既然各执一词，那就彻查到底。大理寺左寺丞何在？”</p>
“臣在！”</p>
一名身着白鹇补子官袍的中年官员出列应声。</p>
“此案由你主理，务必查明真相，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p>
董平文此时满脸错愕，简直哭笑不得，他是浙党出身，本只想袖手旁观，怎料这口黑锅不偏不倚，正正砸在自己脑门上？</p>
朱由校话音刚落，董平文脑中顿时一片混沌，下意识扭头望向姚宗文。作为方从哲最倚重的亲信，姚宗文的一举一动几乎就等于首辅的态度。眼下浙党在朝中本就唯姚宗文马首是瞻，恰在此时，姚宗文也正朝他投来目光，并极轻微地点了点头。</p>
董平文心头一松，立刻稳住心神，朗声应道：“臣遵旨！”</p>
东林党众人却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脑子嗡嗡作响，满心错愕。</p>
计划才刚铺开，连第一招都还没使出来，</p>
怎么就收场了？</p>
这还怎么往下推？</p>
韩爌、高攀龙等人面面相觑，全然摸不着头脑。按常理，朱由校至少该先征询他们意见，再议上一议；谁料皇帝干脆利落，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直接拍板定案，压根没给他们张嘴的工夫。</p>
韩爌朝杨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站出来挡一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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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涟略一点头，随即出列，拱手道：“陛下，此事牵涉甚广，单由董寺丞一人处置，恐难周全。不如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以彰公允。”</p>
朱由校见杨涟出面，心里清楚：东林党人还不肯撒手。但他早打定主意，绝不会让他们把局面拽回自己手里。</p>
三司会审？</p>
呵！</p>
刑部尚书是东林嫡系，都察院左都御史也是东林旧部，所谓三司，实则就是东林一家说了算。</p>
“哼！”</p>
“此事朕已决断。不过锦衣卫几桩扰民琐事，竟要劳动三司联手过问？莫非诸位卿家日日闲坐，只等这般小事来填空？”</p>
朱由校袍袖一挥，斩钉截铁地落了锤。</p>
“这……”</p>
杨涟嘴唇微动，终究没再开口，默默退回班列。皇帝说得没错，真论起来，这事确实小得可怜。锦衣卫扰民，哪个月不是十来起？若真较真，早该天天上奏了。若非东林党想借题发挥，这种芝麻大的案子，连登朝堂的资格都没有。</p>
众人神思恍惚地草草处理了几件政事，便匆匆退朝。</p>
……</p>
小岛上。</p>
那轮金焰火球的光焰渐渐黯淡，色泽由炽烈转为灰白。</p>
轰！</p>
一声爆响，苏慕一拳轰碎火球，破焰而出。</p>
可此刻的他，狼狈不堪：脸上熏得乌黑，护甲上布满焦痕，发梢还冒着缕缕青烟。</p>
望着镜中这副惨状，苏慕差点气笑，本以为是个软柿子，好歹练练手，谁知险些栽进沟里。幸亏身上这件一品防御宝甲够硬，扛住了最后那一击。回想郑元畅自焚神魂换来的红莲地狱，他仍脊背发凉：那威势，已逼近上品文士的真意界域！所幸那是透支性命换来的爆发，真正能撑住的，不过几个呼吸而已。</p>
这一战也让苏慕彻底明白：动手就得尽全力。留一分余地，就是拿命开玩笑；至于实战经验？多放倒几个对手，自然就有了。</p>
“雷瑨，把岛上所有郑家私兵全拘起来，严加看管。”</p>
稍整仪容后，苏慕对雷瑨下令。</p>
此前军阵早已溃散，士兵四散奔逃，但死伤并不重，除了郑元畅突施雷霆一击，当场折损数百人外，其余战事全在半空展开，底下兵卒反倒没挨多少刀箭。</p>
“是，督主！”</p>
雷瑨躬身领命。</p>
吩咐完毕，苏慕不再耽搁，挑了艘中型战船，带上两三百名卫所精锐，直扑宝应郑氏老巢。</p>
……</p>
另一边。</p>
散朝之后，董平文并未回大理寺当值，而是径直拐进姚宗文的值房。</p>
“平文来了？快请坐。”</p>
姚宗文抬眼见他进门，笑意盈盈。</p>
“大人，下官心中存疑，斗胆请教。”</p>
董平文躬身行礼。虽品级略高于姚宗文，但对方身为六科给事中，职卑权重，封驳敕令、纠劾百官，权柄之重，连同阶御史都难及，更不输寻常六部侍郎。</p>
“此事明摆着是东林党要拿锦衣卫开刀泄愤，咱们为何偏要接这烫手活儿？”</p>
“岂非主动把东林党的火力，又引回咱们浙党身上？”</p>
董平文实在不解：好不容易让东林党注意力全盯死了锦衣卫，此时跳出来揽事，岂非自找麻烦？</p>
“放心，东林党眼下顾不上跟咱们掰腕子。”</p>
姚宗文轻笑摇头，“他们自己都焦头烂额，哪还有闲心盯我们？听说锦衣卫最近掀了东林党收买的几个千户，连带海上那帮暗线也被一锅端了，那些人现在恨得牙痒，恨不得把刀磨秃了杀人泄愤。大批银钱、人脉、消息网，全沉进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p>
说到这儿，姚宗文嘴角一扬，笑意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虽说锦衣卫此次整顿卫所，浙党也有点损失，但比起东林党，简直不值一提。浙党顶多买通一两个百户，提前探听些内情；东林党却是大手笔，直接拿下整个卫所，结果呢？一朝清剿，血本无归。这笔账，足够养出好几个七品八品武者了，如今东林党人没被气得吐血，已是心胸宽厚。</p>
“大人，赵南星赵大人到了。”</p>
门外差役禀报。</p>
“快请！”</p>
姚宗文急忙起身，脸上笑意愈盛，仿佛迎的不是同僚，而是送财上门的贵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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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远处，再度化作光点的郑元畅连聚形之力都已丧失，魂体溃散成一团混沌雾气，意识几近湮灭。</p>
“啊！”</p>
许久之后，他才艰难地将神魂重新收束成型，低头一看，惊觉自己散逸的魂火竟已被苏慕消磨掉大半。</p>
瞥见仍悬停在小岛外围、手提昏迷郑淮齐的雷瑨，郑元畅顾不上了。先前吞服的丹药效力正飞速消退，再不动手，等药力彻底散尽，连最后一搏的力气都将不复存在。只要斩了苏慕，剩下那个五品武者，家族还能应付。</p>
“同归于尽！”</p>
他神魂腾起七彩烈焰，这不是借助燃魂丹引动的假火，而是真真切切以自身魂魄为薪柴，硬生生烧出来的本命真焰。</p>
那被削去大半的星火骤然暴涨，火势翻涌蔓延，转瞬便铺满天幕，赤焰滔天。</p>
“红莲地狱！”</p>
滚滚烈焰急速收束，凝成一枚玄奥难测的赤金火球，将苏慕牢牢困于其中。</p>
话音未落，郑元畅的残魂裹着七彩火光一头撞入火球，刹那之间，原本灼红的火焰轰然转为刺目金黄，温度陡然飙升，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p>
小岛之外，雷瑨左手拎着生死未卜的郑淮齐，悬立半空，瞳孔紧缩，死死盯着岛上那团金灿灿的恐怖火球。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六品文士竟能打出如此骇人的杀招，这团火的威能早已突破中品界限，直逼上品之巅。</p>
“督主……该不会出事吧？”</p>
惊悸稍退，雷瑨猛然想起被困火中的苏慕，当即催动身形疾掠而去。</p>
可刚飞出数丈，他又强行刹住，火球虽无人操控，但那金焰依旧炽烈难近，凭他五品修为，硬闯只会徒添灰烬。眼下唯有寄望苏慕自己破局而出。</p>
……</p>
太和殿内，早朝照例进行。</p>
礼毕，李果明阔步出列，躬身奏道：“陛下，臣有本启奏。”</p>
“爱卿所奏何事？”</p>
龙椅之上，朱由校语气平淡，近来心情甚佳：血肉化身那边风平浪静，锦衣卫又把东林党搅得焦头烂额，连日常朝堂互喷都懒得张嘴了。</p>
李果明朗声道：“臣弹劾锦衣卫离京后横行乡里、滋扰百姓！”</p>
“横行乡里？”</p>
朱由校面色一沉，“朕三番五次严令，锦衣卫出京不得扰民，莫非朕的话，已成耳旁风？”</p>
“骆思恭何在？”</p>
他环视殿内，未见锦衣卫指挥使身影，遂转向身旁王安发问。虽说司礼监掌印之职已移交苏慕，但王安仍在监中执掌要务。</p>
“回皇爷，骆指挥使此刻应在锦衣卫衙门当值。”</p>
王安垂首应答。</p>
“宣他即刻进殿。”</p>
“遵旨！”</p>
王安应声疾步而出，高声传谕：“宣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觐见！”</p>
片刻工夫，骆思恭匆匆赶至太和殿。</p>
“臣参见陛下！”</p>
他伏身叩拜。</p>
“骆卿来得正好。李卿弹劾你麾下人马离京后扰民害民，此事，你如何作答？”</p>
骆思恭一听便知症结所在，定是自己整顿各地卫所，触动了某些人的筋骨。“回陛下，纯属无稽之谈！不仅陛下屡次申诫，臣亦颁下铁令：凡有扰民之举，一律按军法论处！此等诬告，必是别有用心之人捏造！”</p>
他虽不知东林党葫芦里卖什么药，却清楚一点：绝不能顺着对方设好的套往下跳。</p>
“嗯？”</p>
朱由校眉峰微蹙，“李卿，既指锦衣卫扰民，可有实据？”</p>
“回陛下，松江府知府乃臣同窗，亲笔书信详述其事。”</p>
“原来如此。”</p>
朱由校心头冷笑，松江知府是谁的人，他岂会不知？骆思恭这一刀，果然捅到了东林党的要害上，连这般脸面都不要了。</p>
“既然各执一词，那就彻查到底。大理寺左寺丞何在？”</p>
“臣在！”</p>
一名身着白鹇补子官袍的中年官员出列应声。</p>
“此案由你主理，务必查明真相，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放过一个坏人。”</p>
董平文此时满脸错愕，简直哭笑不得，他是浙党出身，本只想袖手旁观，怎料这口黑锅不偏不倚，正正砸在自己脑门上？</p>
朱由校话音刚落，董平文脑中顿时一片混沌，下意识扭头望向姚宗文。作为方从哲最倚重的亲信，姚宗文的一举一动几乎就等于首辅的态度。眼下浙党在朝中本就唯姚宗文马首是瞻，恰在此时，姚宗文也正朝他投来目光，并极轻微地点了点头。</p>
董平文心头一松，立刻稳住心神，朗声应道：“臣遵旨！”</p>
东林党众人却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脑子嗡嗡作响，满心错愕。</p>
计划才刚铺开，连第一招都还没使出来，</p>
怎么就收场了？</p>
这还怎么往下推？</p>
韩爌、高攀龙等人面面相觑，全然摸不着头脑。按常理，朱由校至少该先征询他们意见，再议上一议；谁料皇帝干脆利落，半句多余的话都没留，直接拍板定案，压根没给他们张嘴的工夫。</p>
韩爌朝杨涟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站出来挡一挡。</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杨涟略一点头，随即出列，拱手道：“陛下，此事牵涉甚广，单由董寺丞一人处置，恐难周全。不如交由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司会审，以彰公允。”</p>
朱由校见杨涟出面，心里清楚：东林党人还不肯撒手。但他早打定主意，绝不会让他们把局面拽回自己手里。</p>
三司会审？</p>
呵！</p>
刑部尚书是东林嫡系，都察院左都御史也是东林旧部，所谓三司，实则就是东林一家说了算。</p>
“哼！”</p>
“此事朕已决断。不过锦衣卫几桩扰民琐事，竟要劳动三司联手过问？莫非诸位卿家日日闲坐，只等这般小事来填空？”</p>
朱由校袍袖一挥，斩钉截铁地落了锤。</p>
“这……”</p>
杨涟嘴唇微动，终究没再开口，默默退回班列。皇帝说得没错，真论起来，这事确实小得可怜。锦衣卫扰民，哪个月不是十来起？若真较真，早该天天上奏了。若非东林党想借题发挥，这种芝麻大的案子，连登朝堂的资格都没有。</p>
众人神思恍惚地草草处理了几件政事，便匆匆退朝。</p>
……</p>
小岛上。</p>
那轮金焰火球的光焰渐渐黯淡，色泽由炽烈转为灰白。</p>
轰！</p>
一声爆响，苏慕一拳轰碎火球，破焰而出。</p>
可此刻的他，狼狈不堪：脸上熏得乌黑，护甲上布满焦痕，发梢还冒着缕缕青烟。</p>
望着镜中这副惨状，苏慕差点气笑，本以为是个软柿子，好歹练练手，谁知险些栽进沟里。幸亏身上这件一品防御宝甲够硬，扛住了最后那一击。回想郑元畅自焚神魂换来的红莲地狱，他仍脊背发凉：那威势，已逼近上品文士的真意界域！所幸那是透支性命换来的爆发，真正能撑住的，不过几个呼吸而已。</p>
这一战也让苏慕彻底明白：动手就得尽全力。留一分余地，就是拿命开玩笑；至于实战经验？多放倒几个对手，自然就有了。</p>
“雷瑨，把岛上所有郑家私兵全拘起来，严加看管。”</p>
稍整仪容后，苏慕对雷瑨下令。</p>
此前军阵早已溃散，士兵四散奔逃，但死伤并不重，除了郑元畅突施雷霆一击，当场折损数百人外，其余战事全在半空展开，底下兵卒反倒没挨多少刀箭。</p>
“是，督主！”</p>
雷瑨躬身领命。</p>
吩咐完毕，苏慕不再耽搁，挑了艘中型战船，带上两三百名卫所精锐，直扑宝应郑氏老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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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p>
散朝之后，董平文并未回大理寺当值，而是径直拐进姚宗文的值房。</p>
“平文来了？快请坐。”</p>
姚宗文抬眼见他进门，笑意盈盈。</p>
“大人，下官心中存疑，斗胆请教。”</p>
董平文躬身行礼。虽品级略高于姚宗文，但对方身为六科给事中，职卑权重，封驳敕令、纠劾百官，权柄之重，连同阶御史都难及，更不输寻常六部侍郎。</p>
“此事明摆着是东林党要拿锦衣卫开刀泄愤，咱们为何偏要接这烫手活儿？”</p>
“岂非主动把东林党的火力，又引回咱们浙党身上？”</p>
董平文实在不解：好不容易让东林党注意力全盯死了锦衣卫，此时跳出来揽事，岂非自找麻烦？</p>
“放心，东林党眼下顾不上跟咱们掰腕子。”</p>
姚宗文轻笑摇头，“他们自己都焦头烂额，哪还有闲心盯我们？听说锦衣卫最近掀了东林党收买的几个千户，连带海上那帮暗线也被一锅端了，那些人现在恨得牙痒，恨不得把刀磨秃了杀人泄愤。大批银钱、人脉、消息网，全沉进海里，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p>
说到这儿，姚宗文嘴角一扬，笑意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虽说锦衣卫此次整顿卫所，浙党也有点损失，但比起东林党，简直不值一提。浙党顶多买通一两个百户，提前探听些内情；东林党却是大手笔，直接拿下整个卫所，结果呢？一朝清剿，血本无归。这笔账，足够养出好几个七品八品武者了，如今东林党人没被气得吐血，已是心胸宽厚。</p>
“大人，赵南星赵大人到了。”</p>
门外差役禀报。</p>
“快请！”</p>
姚宗文急忙起身，脸上笑意愈盛，仿佛迎的不是同僚，而是送财上门的贵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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