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合则聚，不合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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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平文瞅见姚宗文脸上的神色，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啥时候跟东林党搭上这么深的关系了？上回高攀龙差点跟他拼个鱼死网破，怎么如今倒像老友重逢似的？</p>
恰在这时，姚宗文也瞥见了董平文那副疑惑模样，便笑着打趣：“财神爷登门，哪能板着脸迎客？”</p>
“财神爷？”</p>
董平文一愣，满头雾水。</p>
“瞧着就是。”姚宗文笑了笑，没再多说。</p>
不多时，赵南星就在衙役引路下，进了姚宗文的值房。</p>
寒暄几句后，赵南星立刻切入正题：“姚大人，这次锦衣卫奉旨出京，四处横行，激起民愤、触怒天威，理当尽数召回都城，从严处置，方能平息众怒。”</p>
“唉……”</p>
姚宗文重重叹气，“可不是嘛！锦衣卫在京师，咱们眼皮底下，再猖狂也翻不出多大浪；可一放出去，无异于纵虎出柙，哪有不伤人的道理？”</p>
赵南星一听，心头一热：“姚大人也觉得该把在外锦衣卫全数调回？”</p>
“自然该调回！岂容他们继续流窜地方、欺压百姓、搅得四境不安！”</p>
姚宗文说得斩钉截铁，话锋却忽地一转：“只是，这差遣本是圣上亲准，要撤回来，怕不是件容易事。”</p>
“只要董寺丞肯协力，此事必成！”</p>
赵南星连忙接话。</p>
“呵呵！”</p>
姚宗文没应声，只轻笑一声，低头凝视手中茶盏，仿佛那杯底浮沉的茶叶，比眼前人更值得琢磨。</p>
赵南星顿时心领神会，怪不得刚才姚宗文好说话得反常！高攀龙上回气得跳脚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呢。</p>
“姚大人若有吩咐，尽管明言，在下定当尽力而为。”</p>
他语气淡了下来，话里没了热络，只剩干脆利落。谈买卖，就不必演情分了。</p>
“呵呵！”</p>
姚宗文拱手一笑：“赵大人爽快！听说黄御史不久就要致仕，我有个同窗，王宪德，素来仰慕都察院风骨，盼能补此缺位，还望赵大人照拂一二。”</p>
赵南星脸色霎时铁青，这不是漫天要价，这是张嘴吞日月啊！</p>
“姚大人胃口未免太豪，怕是吃得下，未必消得了！”</p>
他声音冷硬，君子风度也懒得维持了。这根竹杠敲得太狠，御史之职，别说是寻常四品官，便是五品实权，也难换一个言官清贵之位。</p>
“赵大人何必说得如此难听？买卖不成，仁义尚在嘛。”</p>
姚宗文笑眯眯道，不急不躁，反正沉得住气的是他，着急的是别人。</p>
“哼！”</p>
赵南星一语不发，面色阴沉如墨，袍袖一甩，转身便出了值房。</p>
董平文全程静立一旁，几乎被当成摆设。直到赵南星拂袖而去，他才缓过神，望向姚宗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从前只当他是个靠巴结方从哲混饭吃的马屁精，此刻才明白，此人手段狠、心气稳、开口就敢要命门，真不是吃素的。</p>
“姚大人，这价……是不是开得太高了？”</p>
他略带拘谨，又透着几分试探地问。</p>
姚宗文看着董平文脸上那点小心讨好的笑意，轻笑道：“喊价从来是往天上喊，还价才落到地上。咱们不慌，可东林党那些人在海上漂着，一天不敢放手做生意，就一天坐不住。锦衣卫不回京，他们就绷不住，这一刀，咱们切得稳、切得准。”</p>
“大伴，朕让你盯紧董平文的动向，眼下如何？”</p>
司礼监内，朱由校正屏息雕琢一尊木像，形貌酷似太庙供奉的朱元璋。他并非闲来动手艺，而是借木工之形，炼一件法器，一件能承托自身气运的秘器。</p>
“回皇爷，董平文散朝后并未直赴大理寺当值，先去了姚宗文值房；随后赵南星也到了。”</p>
魏忠贤垂首禀报。</p>
“嗯。”</p>
朱由校眸光沉静。这些人走哪一步，早在他意料之中。赵南星去找姚宗文为何事，他猜得八九不离十，朝堂上临时点董平文查锦衣卫扰民，本是随势而为，但董平文属浙党，东林党想办成这事，绕不开这道坎。此前借红丸案把方从哲逼出朝堂，如今求到浙党头上，不挨一刀才怪。官场倾轧他未必精通，可添堵、设障、掐咽喉，他熟得很。</p>
“接下来，盯紧些。”</p>
朱由校淡淡吩咐。魏忠贤眼下虽难挑大梁，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办砸。</p>
“是，皇爷！”</p>
魏忠贤躬身应喏。</p>
……</p>
另一边，赵南星离开姚宗文值房后，径直去了内阁韩爌的值房。此时，高攀龙、杨涟、孙慎行等东林骨干已齐聚于此。</p>
“赵兄，如何？姚宗文松口没？”</p>
高攀龙按捺不住，开口便问。近来锦衣卫四出查缉，江南商贾惶惶，连带他们这些东林主心骨也倍感压力。</p>
“棘手！”</p>
赵南星摇头，“他要黄御史退任后的那个缺。”</p>
“他敢！”</p>
高攀龙腾地站起，火气直冲脑门，上次就被姚宗文气得七窍生烟，这回又蹬鼻子上脸，不炸才怪。</p>
“高兄稍安，坐下说话。”</p>
韩爌伸手示意，“这情形，早有预料。当初我们联手挤浙党，今日被反制，挨这一刀，也算寻常。”</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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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若把黄御史留下的位子让给浙党，下面人怕是要不服。”</p>
孙慎行开口道：“东林党里头，眼巴巴盯着那个位置的人，可不止一两个。真把这差事交给浙党，底下那些人怕是要寒心，咱们可没法儿跟他们交代。”</p>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东林党确是朋党，但“朋”字背后，靠的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他们虽是领头的，却并非发号施令、生杀予夺的主子。东林的声势，是一层层官员用实权、实绩、实利托起来的。一旦叫人觉得跟着没指望、受了委屈，谁还死守着这面旗？朝堂上又不是江湖帮会，没有叛门割耳、剜心立誓那一套规矩。换山头？太寻常了，今日共进退，明日各奔前程，全看利害是否同心。合则聚，不合则散，本就是官场常态。</p>
“那眼下如何是好？若董平文那边不肯松口，锦衣卫那些鹰犬，咱们还真拿他们没法子。”</p>
高攀龙语气焦灼。他一个光禄少卿，能稳坐二品高位，靠的不是圣眷，而是满朝遍野的门生故吏，桃李成荫，气运所系。如今底下弟子纷纷修书告急，盼他这位恩师出手解困；既享了气运之利，便得担起护持之责。否则，反噬之力，足以抽干他半身元气。</p>
“只能等。”韩爌轻轻摇头，“锦衣卫这一轮查抄，牵连甚广。总有人先绷不住，主动上门求援。”</p>
话音落地，众人皆无言。连高攀龙也垂首不语。党派之内，差事办砸了，训斥几句尚可；若强行削夺官员应得之利，便是自毁根基，人心一散，再难聚拢，党势崩塌，不过早晚之事。</p>
……</p>
宝应城。</p>
顺水而下，苏慕率卫所兵一日不到，已抵城外。</p>
“入城！”</p>
他压根没打算遮掩，身形腾空而起，直掠城垣。</p>
守军立刻察觉异动。鼓声急响，城门处兵卒慌忙推闩落闸。</p>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跃上女墙，厉声喝问：“来者何方卫所？擅临宝应，意欲何为？”</p>
苏慕毫不意外。按制，卫所调兵须兵部与五军都督府双令齐发；入城更需知府、县令预先接洽。唯东厂、锦衣卫不受此限。他手腕一翻，东厂督公令牌凌空显化，金光灼灼，虚影横贯天际。</p>
“东厂办案！”</p>
“不得阻拦！”</p>
“闲杂人等，速速退避！”</p>
那军官脸色骤变，挥手嘶吼：“快开城门！”</p>
守卒不敢怠慢，哗啦拉开千斤闸，随即退至两旁。在百姓眼里，东厂是夜里孩子啼哭都能吓停的煞神，挡了他们的道，脑袋落地都不知为何。</p>
苏慕御风而过，径直越过城墙；身后卫所兵亦提气纵跃，轻功施展，紧随其后。</p>
城头之上，那中年军官眉头拧紧。十年未闻东厂动静，如今……</p>
念头刚起，他苦笑摇头，自己不过是个守城百户，穷得叮当响，东厂番子眼皮都不会往这儿抬，操这份心，图个啥？</p>
半炷香工夫，郑家祖宅已被团团围住。</p>
一道微光流转的阵法张开半圆光罩，将整座宅院严密封锁。</p>
这时，一个门房战战兢兢凑近，躬身问道：“各位上官，此处乃郑府，敢问驾临有何公干？”</p>
苏慕理也不理，目光如刃，在阵法节点间反复扫视。</p>
“家主！大事不好！”</p>
门房跌跌撞撞冲进正厅。</p>
郑家族长郑元庆正为族中几个有资质的晚辈讲授经义。见那人狼狈闯入，他花白长眉一蹙：“慌什么？体统何在！”</p>
“老爷！外头来了大批卫所兵，已把咱家围死了！您快去看看吧！”</p>
门房深知老爷最重规矩脸面，不敢多辩，只急急禀报。</p>
“卫所兵？”</p>
三字入耳，郑元庆心头猛跳，郑家暗地里的勾当，桩桩件件，够抄九族。</p>
“他们可说了来意？”他强定心神，沉声追问。</p>
“阿雄去拦着了，小的赶紧进来报信。”</p>
郑元庆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门外走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倒不至于失态，这护宅大阵，是专程从都城请来的四品阵法师亲手布设，没上三品修为，休想破阵；除非硬耗，生生磨尽阵基灵力。</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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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平文瞅见姚宗文脸上的神色，心里直犯嘀咕：这人啥时候跟东林党搭上这么深的关系了？上回高攀龙差点跟他拼个鱼死网破，怎么如今倒像老友重逢似的？</p>
恰在这时，姚宗文也瞥见了董平文那副疑惑模样，便笑着打趣：“财神爷登门，哪能板着脸迎客？”</p>
“财神爷？”</p>
董平文一愣，满头雾水。</p>
“瞧着就是。”姚宗文笑了笑，没再多说。</p>
不多时，赵南星就在衙役引路下，进了姚宗文的值房。</p>
寒暄几句后，赵南星立刻切入正题：“姚大人，这次锦衣卫奉旨出京，四处横行，激起民愤、触怒天威，理当尽数召回都城，从严处置，方能平息众怒。”</p>
“唉……”</p>
姚宗文重重叹气，“可不是嘛！锦衣卫在京师，咱们眼皮底下，再猖狂也翻不出多大浪；可一放出去，无异于纵虎出柙，哪有不伤人的道理？”</p>
赵南星一听，心头一热：“姚大人也觉得该把在外锦衣卫全数调回？”</p>
“自然该调回！岂容他们继续流窜地方、欺压百姓、搅得四境不安！”</p>
姚宗文说得斩钉截铁，话锋却忽地一转：“只是，这差遣本是圣上亲准，要撤回来，怕不是件容易事。”</p>
“只要董寺丞肯协力，此事必成！”</p>
赵南星连忙接话。</p>
“呵呵！”</p>
姚宗文没应声，只轻笑一声，低头凝视手中茶盏，仿佛那杯底浮沉的茶叶，比眼前人更值得琢磨。</p>
赵南星顿时心领神会，怪不得刚才姚宗文好说话得反常！高攀龙上回气得跳脚的模样还历历在目呢。</p>
“姚大人若有吩咐，尽管明言，在下定当尽力而为。”</p>
他语气淡了下来，话里没了热络，只剩干脆利落。谈买卖，就不必演情分了。</p>
“呵呵！”</p>
姚宗文拱手一笑：“赵大人爽快！听说黄御史不久就要致仕，我有个同窗，王宪德，素来仰慕都察院风骨，盼能补此缺位，还望赵大人照拂一二。”</p>
赵南星脸色霎时铁青，这不是漫天要价，这是张嘴吞日月啊！</p>
“姚大人胃口未免太豪，怕是吃得下，未必消得了！”</p>
他声音冷硬，君子风度也懒得维持了。这根竹杠敲得太狠，御史之职，别说是寻常四品官，便是五品实权，也难换一个言官清贵之位。</p>
“赵大人何必说得如此难听？买卖不成，仁义尚在嘛。”</p>
姚宗文笑眯眯道，不急不躁，反正沉得住气的是他，着急的是别人。</p>
“哼！”</p>
赵南星一语不发，面色阴沉如墨，袍袖一甩，转身便出了值房。</p>
董平文全程静立一旁，几乎被当成摆设。直到赵南星拂袖而去，他才缓过神，望向姚宗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从前只当他是个靠巴结方从哲混饭吃的马屁精，此刻才明白，此人手段狠、心气稳、开口就敢要命门，真不是吃素的。</p>
“姚大人，这价……是不是开得太高了？”</p>
他略带拘谨，又透着几分试探地问。</p>
姚宗文看着董平文脸上那点小心讨好的笑意，轻笑道：“喊价从来是往天上喊，还价才落到地上。咱们不慌，可东林党那些人在海上漂着，一天不敢放手做生意，就一天坐不住。锦衣卫不回京，他们就绷不住，这一刀，咱们切得稳、切得准。”</p>
“大伴，朕让你盯紧董平文的动向，眼下如何？”</p>
司礼监内，朱由校正屏息雕琢一尊木像，形貌酷似太庙供奉的朱元璋。他并非闲来动手艺，而是借木工之形，炼一件法器，一件能承托自身气运的秘器。</p>
“回皇爷，董平文散朝后并未直赴大理寺当值，先去了姚宗文值房；随后赵南星也到了。”</p>
魏忠贤垂首禀报。</p>
“嗯。”</p>
朱由校眸光沉静。这些人走哪一步，早在他意料之中。赵南星去找姚宗文为何事，他猜得八九不离十，朝堂上临时点董平文查锦衣卫扰民，本是随势而为，但董平文属浙党，东林党想办成这事，绕不开这道坎。此前借红丸案把方从哲逼出朝堂，如今求到浙党头上，不挨一刀才怪。官场倾轧他未必精通，可添堵、设障、掐咽喉，他熟得很。</p>
“接下来，盯紧些。”</p>
朱由校淡淡吩咐。魏忠贤眼下虽难挑大梁，这点小事，还不至于办砸。</p>
“是，皇爷！”</p>
魏忠贤躬身应喏。</p>
……</p>
另一边，赵南星离开姚宗文值房后，径直去了内阁韩爌的值房。此时，高攀龙、杨涟、孙慎行等东林骨干已齐聚于此。</p>
“赵兄，如何？姚宗文松口没？”</p>
高攀龙按捺不住，开口便问。近来锦衣卫四出查缉，江南商贾惶惶，连带他们这些东林主心骨也倍感压力。</p>
“棘手！”</p>
赵南星摇头，“他要黄御史退任后的那个缺。”</p>
“他敢！”</p>
高攀龙腾地站起，火气直冲脑门，上次就被姚宗文气得七窍生烟，这回又蹬鼻子上脸，不炸才怪。</p>
“高兄稍安，坐下说话。”</p>
韩爌伸手示意，“这情形，早有预料。当初我们联手挤浙党，今日被反制，挨这一刀，也算寻常。”</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可若把黄御史留下的位子让给浙党，下面人怕是要不服。”</p>
孙慎行开口道：“东林党里头，眼巴巴盯着那个位置的人，可不止一两个。真把这差事交给浙党，底下那些人怕是要寒心，咱们可没法儿跟他们交代。”</p>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东林党确是朋党，但“朋”字背后，靠的是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他们虽是领头的，却并非发号施令、生杀予夺的主子。东林的声势，是一层层官员用实权、实绩、实利托起来的。一旦叫人觉得跟着没指望、受了委屈，谁还死守着这面旗？朝堂上又不是江湖帮会，没有叛门割耳、剜心立誓那一套规矩。换山头？太寻常了，今日共进退，明日各奔前程，全看利害是否同心。合则聚，不合则散，本就是官场常态。</p>
“那眼下如何是好？若董平文那边不肯松口，锦衣卫那些鹰犬，咱们还真拿他们没法子。”</p>
高攀龙语气焦灼。他一个光禄少卿，能稳坐二品高位，靠的不是圣眷，而是满朝遍野的门生故吏，桃李成荫，气运所系。如今底下弟子纷纷修书告急，盼他这位恩师出手解困；既享了气运之利，便得担起护持之责。否则，反噬之力，足以抽干他半身元气。</p>
“只能等。”韩爌轻轻摇头，“锦衣卫这一轮查抄，牵连甚广。总有人先绷不住，主动上门求援。”</p>
话音落地，众人皆无言。连高攀龙也垂首不语。党派之内，差事办砸了，训斥几句尚可；若强行削夺官员应得之利，便是自毁根基，人心一散，再难聚拢，党势崩塌，不过早晚之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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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应城。</p>
顺水而下，苏慕率卫所兵一日不到，已抵城外。</p>
“入城！”</p>
他压根没打算遮掩，身形腾空而起，直掠城垣。</p>
守军立刻察觉异动。鼓声急响，城门处兵卒慌忙推闩落闸。</p>
一名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跃上女墙，厉声喝问：“来者何方卫所？擅临宝应，意欲何为？”</p>
苏慕毫不意外。按制，卫所调兵须兵部与五军都督府双令齐发；入城更需知府、县令预先接洽。唯东厂、锦衣卫不受此限。他手腕一翻，东厂督公令牌凌空显化，金光灼灼，虚影横贯天际。</p>
“东厂办案！”</p>
“不得阻拦！”</p>
“闲杂人等，速速退避！”</p>
那军官脸色骤变，挥手嘶吼：“快开城门！”</p>
守卒不敢怠慢，哗啦拉开千斤闸，随即退至两旁。在百姓眼里，东厂是夜里孩子啼哭都能吓停的煞神，挡了他们的道，脑袋落地都不知为何。</p>
苏慕御风而过，径直越过城墙；身后卫所兵亦提气纵跃，轻功施展，紧随其后。</p>
城头之上，那中年军官眉头拧紧。十年未闻东厂动静，如今……</p>
念头刚起，他苦笑摇头，自己不过是个守城百户，穷得叮当响，东厂番子眼皮都不会往这儿抬，操这份心，图个啥？</p>
半炷香工夫，郑家祖宅已被团团围住。</p>
一道微光流转的阵法张开半圆光罩，将整座宅院严密封锁。</p>
这时，一个门房战战兢兢凑近，躬身问道：“各位上官，此处乃郑府，敢问驾临有何公干？”</p>
苏慕理也不理，目光如刃，在阵法节点间反复扫视。</p>
“家主！大事不好！”</p>
门房跌跌撞撞冲进正厅。</p>
郑家族长郑元庆正为族中几个有资质的晚辈讲授经义。见那人狼狈闯入，他花白长眉一蹙：“慌什么？体统何在！”</p>
“老爷！外头来了大批卫所兵，已把咱家围死了！您快去看看吧！”</p>
门房深知老爷最重规矩脸面，不敢多辩，只急急禀报。</p>
“卫所兵？”</p>
三字入耳，郑元庆心头猛跳，郑家暗地里的勾当，桩桩件件，够抄九族。</p>
“他们可说了来意？”他强定心神，沉声追问。</p>
“阿雄去拦着了，小的赶紧进来报信。”</p>
郑元庆深吸一口气，大步朝门外走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他倒不至于失态，这护宅大阵，是专程从都城请来的四品阵法师亲手布设，没上三品修为，休想破阵；除非硬耗，生生磨尽阵基灵力。</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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