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背后定有人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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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的人四处放风，类似的话在各处营盘里接连上演，很快也钻进了郑家私兵的耳朵。</p>
谣言越传越邪乎，大营里的郑家兵心也跟着发毛。自打被押进都城，大伙儿就被圈在神机营军营里，刀枪早被收走，后来连经脉都被封住了，动弹不得。</p>
“孙大哥，外头人都说，咱们要被编进辽东先锋营了！”</p>
王旭火急火燎地冲到孙海山跟前。</p>
“我知道。”</p>
孙海山语气平平。</p>
“您怎么半点不着急？”</p>
见他稳如磐石，王旭反倒更焦了，“听说去了辽东的，十停里活不下两停；先锋营更是活靶子，去了基本就回不来！”</p>
“……”</p>
“急有什么用？如今咱们是戴罪之身。”</p>
等王旭说得嗓子发干，孙海山才缓缓开口，“再说，这可是谋逆的大罪，朝廷真把咱们全推出去砍了，也没人敢替咱们喊一声冤。”</p>
一句话，像块冰坨子砸进王旭心里。</p>
他当场僵住。</p>
没错，他们现在是反贼。朝廷怎么处置，都是天经地义。就算全拉到菜市口斩首示众，也没人敢骂一句“暴虐”。</p>
“孙大哥，当初郑家明明招的是水手啊，怎么就成了谋逆？”</p>
“说是招水手，怎么就成了谋逆？”</p>
“……”</p>
王旭脑子嗡了一声，喃喃自语着转身就走，嘴里翻来覆去念叨这一句，眼神空洞，步子虚浮，活像丢了魂。</p>
营里像他这样的不少：有的仰天怒骂，有的破口咒郑家祖宗，有的蹲在墙角嚎啕不止；能沉住气的，屈指可数。</p>
孙海山却始终静立不动。他心里清楚，眼下这场乱，绝不是偶然，背后定有人推手。虽不知是谁、图什么，但他明白，能在神机营，都城三大营之一，搅起这摊浑水的，绝非寻常人物。这儿是天子眼皮底下，稍有差池酿成哗变，谁也兜不住这个篓子。</p>
“孙海山，这事你怎么看？”</p>
一个眉眼细长、声音略带阴柔的青年挤了过来。</p>
“何坤，你呢？”</p>
孙海山没答，反问一句。</p>
“等。”</p>
何坤只吐出一个字。</p>
孙海山没再吭声，只微微颔首，目光却悄然投向营东北角，那里也聚着两三个人，眼前这场乱哄哄的场面，他们几位，也出了不小的力。</p>
神机营里的骚动，并未惊动朝堂。</p>
此时的紫宸殿，却被刑部尚书乔允升的一份题本搅得天翻地覆。满朝文武，不论位高权重还是资浅言微，连素来装聋作哑的勋贵们，也都坐不住了。</p>
谁也没料到，东厂早已结案的郑家谋逆案，竟会横生枝节，而且掀浪的，正是刑部那位乔大人。</p>
……</p>
太和殿，早朝。</p>
朱由校望着殿下群情激愤的百官，又扫了一眼御案旁堆得半人高的奏章，忍不住暗叹：东林党的嘴皮子果然利索。乔允升不过递上一份题本，朝堂就炸了锅，近半官员连夜上疏弹劾他。</p>
皇帝心里直呼“厉害”。</p>
若非他早知内情，差点以为朝中又冒出个严嵩来。</p>
但乔允升也不是软柿子，逮谁咬谁，身后还有浙党、楚党撑腰，一时间，金殿之上吵得跟集市一般热闹。</p>
“咳！”</p>
朱由校轻咳一声：“诸位爱卿，有话好好讲，何必拍桌子瞪眼？”</p>
“启禀陛下，郑家一案，东厂早有定论；陛下既交由刑部议罪，乔允升却张口就攀扯程大人为主使，实属构陷，有违人臣之道。”</p>
监察御史黄尊素抢步出列。</p>
朱由校眸光微敛，东林党果真擅于拿捏分寸。一句话，就把程正己捧成无辜受害者，把乔允升钉成无端构陷的小人。</p>
单凭这句，若他不知底细，程正己已在道义上占了三分先机。</p>
可见，做官，嘴上功夫比刀剑还利。</p>
“启禀陛下，此事乃郑元庆亲口举发。”</p>
乔允升反应极快，立刻将矛头转向郑元庆。对他而言，只要担子不落自己肩上，便是秉公执法。</p>
“……”</p>
东林党人岂肯罢休？揪住“诬告攀诬”的把柄穷追猛打，胡搅蛮缠也要占住道理，嗓门大，气焰足，仿佛理就在声高处。</p>
乔允升也不怵，拽着浙党一帮人硬顶上去。</p>
金殿再度沦为闹市。</p>
朱由校摇头苦笑：若他不出面，这群人怕是要舌战三天三夜，连重样的话都未必有。</p>
这边引经据典，那边旁征博引，直看得朱由校瞠目结舌，原来骂人也能骂出章法、骂出门道来。</p>
“咳！”</p>
眼看朝堂上火药味越来越浓，吵得不可开交，朱由校只得又清了清嗓子，“诸位卿家，既然程爱卿是郑家父子揭发的，那就当面说个清楚。”</p>
“王安，速去刑部，把郑家父子带来。”</p>
“遵命，皇爷。”</p>
侍立一旁的王安立刻应声，转身快步退出了太和殿。</p>
……</p>
神机营大营。</p>
“督主，郑家那支私兵已陷入死局，士气溃散，怕是撑不了几天了。”</p>
戴彦垂手而立，语气恭谨。</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嗯，办得妥当。”</p>
苏慕微微颔首。东厂眼下虽未壮大，但对付这点小事，倒也游刃有余。</p>
再等两日，等那帮私兵彻底瓦解、人心涣散，他再以救星姿态现身，十有八九能收服这批人。</p>
这招看似陈旧，可陈旧恰恰说明管用，就像江湖骗子的伎俩，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照样有人中招。毕竟世上聪明人不多；就算真有人看穿，也多半装作糊涂，谁不想保全性命？</p>
“盯紧些，别出岔子。”</p>
几句叮嘱后，苏慕便转身离营。</p>
……</p>
没过多久，王安领着郑元庆父子重回太和殿。</p>
“皇爷，郑家父子已在殿外候旨。”</p>
王安趋近朱由校身侧，低声禀报。</p>
“宣他们进来。”</p>
朱由校抬手示意。</p>
“遵命，皇爷。”</p>
王安躬身应下，随即扬声高呼：“宣郑家父子觐见！”</p>
片刻之后，郑元庆携两名任御史的儿子跨入殿内。</p>
“人既到齐，那就当面对质。”</p>
朱由校随意一摆手，意思很明白：你们尽管开撕。在他看来，哪边吃亏都不亏，若能搅得更乱些，顺势塞几个亲信或中立官员进去，更是求之不得。至于会不会当场动手？他压根不担心：东林党向来寸步不让，浙党憋了这么久，岂会忍得住？</p>
不打出真火，都对不起自己。</p>
“郑元庆，你先前指认左佥都御史程正己为郑家幕后主使。如今圣驾在上，你须如实道来。”</p>
乔允升率先发难，一口咬定郑家父子诬陷忠良。</p>
程正己冷冷一笑，腰杆挺得笔直。郑家那档子事，他确实没插手，想往他身上泼脏水，总得拿出铁证来。凭东林党如今的分量，也没人敢对他动刑逼供。</p>
“郑淮义、郑淮恩，本官虽是你们顶头上司，但构陷朝廷重臣，可是杀头的大罪。开口之前，先掂量掂量证据够不够硬。”</p>
程正己话音不温不火，却字字带刺。</p>
郑元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当初决意拖程正己下水、保全自家血脉时，他就已备好了后手。</p>
“启禀陛下，我郑家每年三成收益，悉数奉予程大人。”</p>
“可有凭证？”</p>
朱由校神色淡然。既要看戏，自然乐意搭把手，戏台搭得越高，越好看。</p>
“启禀陛下，这是历年馈赠明细，笔笔清晰，账册在此。”</p>
郑元庆双手呈上一本厚册，比乔允升先前给程正己看的那本，足足多出三分之一。</p>
程正己目光一凝，瞳孔微缩，昨日那本账簿，明明没这么厚。心头顿时一沉，一丝寒意悄然掠过。</p>
乔允升唇角轻扬。昨夜东厂密访郑元庆时，他就料到，这一回，程正己怕是要栽得干净利落。</p>
“陛下明察！臣确曾收过郑家所赠薄礼，但纯属寻常往来，绝未染指郑家私铸军械一案！”</p>
程正己抢步出列，语速急促。这事一旦坐实，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黑锅背上了，就是白的也变黑的。</p>
“陛下，郑家私设军营的岛礁上，所用军阵，正是经程正己之手引入！”</p>
郑元庆毫不退让，又甩出一枚重磅猛料。</p>
这话一出，不止浙党众人眼神陡亮，连其他派系官员与素来沉默的武勋势力，也都齐刷刷望向程正己与东林党。瞧这架势，东林党怕又要翻船了。</p>
东林党几位老臣脸色阴沉，彼此交换眼色，此前程正己向他们通气时，可半句没提军阵这茬！</p>
“陛下圣明！臣从未替郑家谋取过军阵，此乃彻头彻尾的构陷，请陛下彻查！”</p>
程正己额角沁汗，深深俯首，行了个标准的大礼。牵扯到军阵，哪怕沾上一点边，仕途便算断送了。</p>
朱由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如初：“可有佐证？”</p>
“启禀陛下，军阵出自太平府建阳卫，千户马耀可为证。”</p>
郑元庆声音平稳。他们郑家布局拉程正己下水，早在私养兵马之初便已开始：三天两头送礼，隔三岔五托他疏通关节，就连建阳卫千户马耀，也是借程正己名头才攀上的。当初借口是建阳卫扣押了郑家商队，后来郑家借势施压，硬生生把马耀也裹挟进了自家泥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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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厂的人四处放风，类似的话在各处营盘里接连上演，很快也钻进了郑家私兵的耳朵。</p>
谣言越传越邪乎，大营里的郑家兵心也跟着发毛。自打被押进都城，大伙儿就被圈在神机营军营里，刀枪早被收走，后来连经脉都被封住了，动弹不得。</p>
“孙大哥，外头人都说，咱们要被编进辽东先锋营了！”</p>
王旭火急火燎地冲到孙海山跟前。</p>
“我知道。”</p>
孙海山语气平平。</p>
“您怎么半点不着急？”</p>
见他稳如磐石，王旭反倒更焦了，“听说去了辽东的，十停里活不下两停；先锋营更是活靶子，去了基本就回不来！”</p>
“……”</p>
“急有什么用？如今咱们是戴罪之身。”</p>
等王旭说得嗓子发干，孙海山才缓缓开口，“再说，这可是谋逆的大罪，朝廷真把咱们全推出去砍了，也没人敢替咱们喊一声冤。”</p>
一句话，像块冰坨子砸进王旭心里。</p>
他当场僵住。</p>
没错，他们现在是反贼。朝廷怎么处置，都是天经地义。就算全拉到菜市口斩首示众，也没人敢骂一句“暴虐”。</p>
“孙大哥，当初郑家明明招的是水手啊，怎么就成了谋逆？”</p>
“说是招水手，怎么就成了谋逆？”</p>
“……”</p>
王旭脑子嗡了一声，喃喃自语着转身就走，嘴里翻来覆去念叨这一句，眼神空洞，步子虚浮，活像丢了魂。</p>
营里像他这样的不少：有的仰天怒骂，有的破口咒郑家祖宗，有的蹲在墙角嚎啕不止；能沉住气的，屈指可数。</p>
孙海山却始终静立不动。他心里清楚，眼下这场乱，绝不是偶然，背后定有人推手。虽不知是谁、图什么，但他明白，能在神机营，都城三大营之一，搅起这摊浑水的，绝非寻常人物。这儿是天子眼皮底下，稍有差池酿成哗变，谁也兜不住这个篓子。</p>
“孙海山，这事你怎么看？”</p>
一个眉眼细长、声音略带阴柔的青年挤了过来。</p>
“何坤，你呢？”</p>
孙海山没答，反问一句。</p>
“等。”</p>
何坤只吐出一个字。</p>
孙海山没再吭声，只微微颔首，目光却悄然投向营东北角，那里也聚着两三个人，眼前这场乱哄哄的场面，他们几位，也出了不小的力。</p>
神机营里的骚动，并未惊动朝堂。</p>
此时的紫宸殿，却被刑部尚书乔允升的一份题本搅得天翻地覆。满朝文武，不论位高权重还是资浅言微，连素来装聋作哑的勋贵们，也都坐不住了。</p>
谁也没料到，东厂早已结案的郑家谋逆案，竟会横生枝节，而且掀浪的，正是刑部那位乔大人。</p>
……</p>
太和殿，早朝。</p>
朱由校望着殿下群情激愤的百官，又扫了一眼御案旁堆得半人高的奏章，忍不住暗叹：东林党的嘴皮子果然利索。乔允升不过递上一份题本，朝堂就炸了锅，近半官员连夜上疏弹劾他。</p>
皇帝心里直呼“厉害”。</p>
若非他早知内情，差点以为朝中又冒出个严嵩来。</p>
但乔允升也不是软柿子，逮谁咬谁，身后还有浙党、楚党撑腰，一时间，金殿之上吵得跟集市一般热闹。</p>
“咳！”</p>
朱由校轻咳一声：“诸位爱卿，有话好好讲，何必拍桌子瞪眼？”</p>
“启禀陛下，郑家一案，东厂早有定论；陛下既交由刑部议罪，乔允升却张口就攀扯程大人为主使，实属构陷，有违人臣之道。”</p>
监察御史黄尊素抢步出列。</p>
朱由校眸光微敛，东林党果真擅于拿捏分寸。一句话，就把程正己捧成无辜受害者，把乔允升钉成无端构陷的小人。</p>
单凭这句，若他不知底细，程正己已在道义上占了三分先机。</p>
可见，做官，嘴上功夫比刀剑还利。</p>
“启禀陛下，此事乃郑元庆亲口举发。”</p>
乔允升反应极快，立刻将矛头转向郑元庆。对他而言，只要担子不落自己肩上，便是秉公执法。</p>
“……”</p>
东林党人岂肯罢休？揪住“诬告攀诬”的把柄穷追猛打，胡搅蛮缠也要占住道理，嗓门大，气焰足，仿佛理就在声高处。</p>
乔允升也不怵，拽着浙党一帮人硬顶上去。</p>
金殿再度沦为闹市。</p>
朱由校摇头苦笑：若他不出面，这群人怕是要舌战三天三夜，连重样的话都未必有。</p>
这边引经据典，那边旁征博引，直看得朱由校瞠目结舌，原来骂人也能骂出章法、骂出门道来。</p>
“咳！”</p>
眼看朝堂上火药味越来越浓，吵得不可开交，朱由校只得又清了清嗓子，“诸位卿家，既然程爱卿是郑家父子揭发的，那就当面说个清楚。”</p>
“王安，速去刑部，把郑家父子带来。”</p>
“遵命，皇爷。”</p>
侍立一旁的王安立刻应声，转身快步退出了太和殿。</p>
……</p>
神机营大营。</p>
“督主，郑家那支私兵已陷入死局，士气溃散，怕是撑不了几天了。”</p>
戴彦垂手而立，语气恭谨。</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嗯，办得妥当。”</p>
苏慕微微颔首。东厂眼下虽未壮大，但对付这点小事，倒也游刃有余。</p>
再等两日，等那帮私兵彻底瓦解、人心涣散，他再以救星姿态现身，十有八九能收服这批人。</p>
这招看似陈旧，可陈旧恰恰说明管用，就像江湖骗子的伎俩，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套，照样有人中招。毕竟世上聪明人不多；就算真有人看穿，也多半装作糊涂，谁不想保全性命？</p>
“盯紧些，别出岔子。”</p>
几句叮嘱后，苏慕便转身离营。</p>
……</p>
没过多久，王安领着郑元庆父子重回太和殿。</p>
“皇爷，郑家父子已在殿外候旨。”</p>
王安趋近朱由校身侧，低声禀报。</p>
“宣他们进来。”</p>
朱由校抬手示意。</p>
“遵命，皇爷。”</p>
王安躬身应下，随即扬声高呼：“宣郑家父子觐见！”</p>
片刻之后，郑元庆携两名任御史的儿子跨入殿内。</p>
“人既到齐，那就当面对质。”</p>
朱由校随意一摆手，意思很明白：你们尽管开撕。在他看来，哪边吃亏都不亏，若能搅得更乱些，顺势塞几个亲信或中立官员进去，更是求之不得。至于会不会当场动手？他压根不担心：东林党向来寸步不让，浙党憋了这么久，岂会忍得住？</p>
不打出真火，都对不起自己。</p>
“郑元庆，你先前指认左佥都御史程正己为郑家幕后主使。如今圣驾在上，你须如实道来。”</p>
乔允升率先发难，一口咬定郑家父子诬陷忠良。</p>
程正己冷冷一笑，腰杆挺得笔直。郑家那档子事，他确实没插手，想往他身上泼脏水，总得拿出铁证来。凭东林党如今的分量，也没人敢对他动刑逼供。</p>
“郑淮义、郑淮恩，本官虽是你们顶头上司，但构陷朝廷重臣，可是杀头的大罪。开口之前，先掂量掂量证据够不够硬。”</p>
程正己话音不温不火，却字字带刺。</p>
郑元庆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当初决意拖程正己下水、保全自家血脉时，他就已备好了后手。</p>
“启禀陛下，我郑家每年三成收益，悉数奉予程大人。”</p>
“可有凭证？”</p>
朱由校神色淡然。既要看戏，自然乐意搭把手，戏台搭得越高，越好看。</p>
“启禀陛下，这是历年馈赠明细，笔笔清晰，账册在此。”</p>
郑元庆双手呈上一本厚册，比乔允升先前给程正己看的那本，足足多出三分之一。</p>
程正己目光一凝，瞳孔微缩，昨日那本账簿，明明没这么厚。心头顿时一沉，一丝寒意悄然掠过。</p>
乔允升唇角轻扬。昨夜东厂密访郑元庆时，他就料到，这一回，程正己怕是要栽得干净利落。</p>
“陛下明察！臣确曾收过郑家所赠薄礼，但纯属寻常往来，绝未染指郑家私铸军械一案！”</p>
程正己抢步出列，语速急促。这事一旦坐实，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黑锅背上了，就是白的也变黑的。</p>
“陛下，郑家私设军营的岛礁上，所用军阵，正是经程正己之手引入！”</p>
郑元庆毫不退让，又甩出一枚重磅猛料。</p>
这话一出，不止浙党众人眼神陡亮，连其他派系官员与素来沉默的武勋势力，也都齐刷刷望向程正己与东林党。瞧这架势，东林党怕又要翻船了。</p>
东林党几位老臣脸色阴沉，彼此交换眼色，此前程正己向他们通气时，可半句没提军阵这茬！</p>
“陛下圣明！臣从未替郑家谋取过军阵，此乃彻头彻尾的构陷，请陛下彻查！”</p>
程正己额角沁汗，深深俯首，行了个标准的大礼。牵扯到军阵，哪怕沾上一点边，仕途便算断送了。</p>
朱由校扫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如初：“可有佐证？”</p>
“启禀陛下，军阵出自太平府建阳卫，千户马耀可为证。”</p>
郑元庆声音平稳。他们郑家布局拉程正己下水，早在私养兵马之初便已开始：三天两头送礼，隔三岔五托他疏通关节，就连建阳卫千户马耀，也是借程正己名头才攀上的。当初借口是建阳卫扣押了郑家商队，后来郑家借势施压，硬生生把马耀也裹挟进了自家泥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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