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八大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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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也顾不上读书人的体面了，张口就是“那帮混账”，东林党一旦攀上后位，他们这些人在朝中怕又得俯首帖耳、夹着尾巴做人。</p>
“老朽倒是探得一点线索。”</p>
方从哲见他急得额角冒汗，便不再卖关子，如实道来：</p>
“宫里一位故交透了话：因苏慕离京，陛下已将选后大典全权委予魏忠贤。”</p>
“另据东林那边传来的消息，孙慎行近来频频出入魏府。”</p>
“至于详情，老朽所知有限，还需你亲自追查。”</p>
乔允升听罢，心头一松，有方向总比瞎撞强。哪怕蛛丝马迹，抽丝剥茧，终归能理出条路来。</p>
两人又密议良久，乔允升才告辞离去。</p>
目送他背影远去，方从哲轻轻一叹。如今连他都揣不透天子心思：按理说，陛下费尽心力挑起百官对东林党的愤懑，正该趁势联手朝野，一举铲除；偏在此时钦定东林党人入主中宫，实在令人匪夷所思。</p>
……</p>
大同府，知府衙门。</p>
“孙百户，审得如何？”</p>
苏慕抬眼望向孙云鹤。</p>
“回督主，八大商族涉案之人，除少数在张家口坐镇商号外，其余尽数缉拿归案。”</p>
孙云鹤抱拳应道。</p>
“尽数？”苏慕眉峰微蹙，“戴登安不是封了四门么？还有漏网之鱼？”</p>
本就坐立不安的戴登安一听，霍然起身，急声辩解：</p>
“督主明鉴！下官绝无徇私，城内所有八大商族人等，一个未放，全部锁枷收监，确凿无疑！”</p>
“督主，并非戴知府纵容。”</p>
孙云鹤适时开口：“属下审讯中发现，这十几年来，八大商族几支嫡系子弟接连暴毙，疑为暗中转移。”</p>
“只是踪迹难寻，知情者似已被范永斗等人灭口。”</p>
“范永斗、田生兰，眼下可还活着？”</p>
苏慕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对这伙通敌叛国之徒，他不留余地，既敢卖国，便须断根绝嗣。</p>
“范永斗尚在押，田生兰也吊着一口气。”</p>
孙云鹤答得干脆。</p>
“传令周将军、秦总兵，动用搜魂手段，本督要斩草除根。”</p>
“遵命！”孙云鹤躬身领命，转身退下。</p>
“督主，那些收监的八大商族人，如何处置？”</p>
戴登安心头一紧，不祥之感直冲脑门。</p>
“杀。筑京观。”</p>
苏慕语调平缓，仿佛在说天气好坏，字字却裹着寒霜与铁锈味。</p>
杀！</p>
二字如铁锤砸在戴登安心坎上。</p>
那可不是三两个！</p>
是将近三千条性命！</p>
上至白发苍苍的老翁，下至襁褓未离的婴孩，男女老幼、妻妾子孙，全族上下，无一幸免。</p>
“督主，滥杀囚犯可是死罪啊！”</p>
戴登安回过神，急忙开口。真若血洗三千，他这知府帽子铁定落地，搞不好御史弹章一到，自己就得被押赴菜市口。</p>
“谁说本督滥杀？他们是拒捕伏诛，莫非还要本督替他们扛罪？”</p>
苏慕侧目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解。</p>
戴登安顿时哑口，拒捕？人早关进大牢了，还拒哪门子捕？</p>
“督主……”</p>
他刚启唇，苏慕已抬手打断。</p>
“本督说他们拒捕，便是拒捕。怎么，戴知府信不过本督？”</p>
这话一出，戴登安脑子嗡地一声。</p>
信不过？抄家是他下的令，抓人是他带的兵，满城百姓亲眼所见！</p>
如今倒反问他信不信得过？</p>
他只觉若真打得过苏慕，当场就得豁出去拼命！</p>
连吸几口气压住心火，戴登安才勉强稳住身形。</p>
“督主，下官绝非质疑您，实是，人皆目睹下官动手抓人。若真尽数处决，下官难脱干系啊。”</p>
他苦着脸劝道。打是不敢打了，眼下唯有软言相求，否则苏慕翻脸扣个同谋罪名，一刀砍了，他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p>
戴登安心里盘算着，苏慕大概率不会要他的命，真要动手，当初在城头联手秦民屏，一刀结果了他，岂不干脆利落？</p>
“人是在牢里拒捕的。若有人质疑，本督可亲自作证。”</p>
苏慕嘴角微扬，随意摆了摆手。</p>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戴登安心口猛地一沉，凉得透骨，哪有半分把他当自己人的意思？</p>
“督主，那批人里，上有近百岁的老者，下有刚裹在襁褓里的婴孩。他们压根没碰过走私生意，何至于一个不留？”</p>
戴登安仍不死心地追问。他清楚得很：哪怕苏慕肯出面担保，只要人头落地，他这知府的印信，也就该交出去了。</p>
苏慕倒无妨。身为东厂提督，纵使血染三尺、冤魂遍野，只要天子不动怒，满朝文武磨破嘴皮子也撼不动他分毫。</p>
就算激起民愤，朝堂上自有大臣替他兜底、擦屁股。</p>
可他戴登安不行。寻常判个死刑，都得层层上报，等刑部核准、天子朱批，才敢动刀。</p>
眼下是近三千条性命，底下那些眼巴巴盯着他乌纱帽的官儿，早把弹章写好了。一封题本递上去，甭管事实如何，单凭“滥杀无辜、惨无人道”八个字，就足以断送他的前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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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好，革职查办；运气差，菜市口走一遭，脑袋落地。</p>
“哼！”</p>
苏慕冷哼一声，寒意逼人：“他们虽未亲手贩货，可花的每一分银子，都是从辽东军民身上剐下来的血；吃的每一口饭，都是辽东父老的骨肉；听的每一曲小调，都混着辽东百姓的哭嚎。”</p>
“他们无辜？那沈阳城陷落时，百万军民尸横遍野，谁又不无辜？若非本督当时正坐镇辽阳，这些眼里没有君王、没有家国的畜生，早就把辽阳城拱手卖给女真，只图城中金银财宝！”</p>
“戴知府，如今你还觉得他们清白么？”</p>
戴登安喉头一紧，哑然无声，只能垂首静立，再不敢开口。</p>
……</p>
不多时，孙云鹤、秦民屏与周敦吉三人折返。</p>
“搜魂结果如何？”</p>
苏慕抬眼看向孙云鹤。</p>
“回督主，已得实情。”</p>
孙云鹤躬身禀报，“只是范永斗与田生兰熬不住，魂魄已散。”</p>
“死了？”</p>
苏慕语气平淡，“倒也算便宜他们了。”</p>
戴登安闻言，眼皮不由一跳。搜魂之刑，向来被视作人间至酷，比凌迟更叫人肝胆俱裂。苏慕竟还嫌“便宜”？</p>
若二人魂魄未散，他简直不敢想接下来会遭遇什么。</p>
“范家与田家藏匿的族人，可寻到了？”</p>
苏慕目光扫过三人。</p>
“回督主，全都揪出来了。”</p>
孙云鹤神色古怪，“八大家族的人，一个没漏。”</p>
“八大家族？”</p>
苏慕略一挑眉，“只搜了范、田二人，怎连其余六家的暗线也一并起出来了？”</p>
“回督主，这八家早订下铁律：结盟必共留一条退路。他们将各自最要紧的嫡系后人，尽数迁到山阴县外一处偏僻山村，又屠尽所有知情者。除八家家主外，再无人知晓其所在。”</p>
孙云鹤越说，脸色越不对劲。这法子确有门道：一则，盟约因此更为牢固，除非利益大到撕破脸，否则八家必定死守一条心。</p>
譬如这次，其余七家明知是田家惹来的祸，也没一人临阵脱逃。</p>
二则，借八家合力，这些子弟能迅速积攒本钱，或入仕途，或闯商海，远比单打独斗强得多。</p>
可惜他们撞上了苏慕，不按常理、不讲规矩、不给活路。</p>
范永斗原以为，即便大同府调集周边兵马围剿，八家也能趁乱遁走大半。谁料苏慕一出手，便如网罩雀，尽数擒拿。</p>
“周将军，烦你即刻赶往山阴县，将那村中所有人押解回城。”</p>
苏慕转向周敦吉下令。</p>
“是！末将领命！”</p>
周敦吉应声抱拳，毫不迟疑。他在辽东多年，对走私之徒恨入骨髓。偏这些奸商极少经辽东运货，他空有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p>
此前早已憋得双拳发痒，若非苏慕命他盯住戴登安，他早提刀冲上去了。</p>
待周敦吉离去，苏慕起身道：“走吧，去大牢。”</p>
孙云鹤与秦民屏神色如常，一个是东厂百户，一个是沙场宿将，什么场面没见过？</p>
唯有戴登安面色灰败，步子拖沓，背影萧索。</p>
乔府。</p>
浙、齐、楚三党高层再度聚于一室。</p>
可翻阅刚送来的密报，人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发懵。</p>
“乔兄，陛下真把皇后位子卖了？”</p>
齐党魁首亓诗教直愣愣盯着乔允升，声音发干。</p>
“不是陛下。”</p>
乔允升嘴角抽了又抽，无奈摇头，“是魏忠贤那阉人蒙蔽圣听。”</p>
这话连他自己都说得心虚。可面对众人灼灼目光，他也只能把黑锅甩给魏忠贤，总不能直说天子点头、灵石已入库吧？</p>
满屋人听了，齐齐抽动嘴角。谁不知这是天子授意？内帑账册上明明白白记着呢。</p>
可话说到这份上，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信了，皇帝终究是皇帝，圣名岂容玷污？背锅的，向来只有魏忠贤。</p>
“皇上比神宗陛下更厉害，可这到底是大明的福气，还是灾祸？”</p>
吴亮嗣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接话，良久才憋出这一句。</p>
众人闻言，齐齐静默。当年神宗皇帝为征矿税，几乎把宫里一半太监派出去当税使，跟满朝文官撕得不可开交，最后干脆连朝都不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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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他也顾不上读书人的体面了，张口就是“那帮混账”，东林党一旦攀上后位，他们这些人在朝中怕又得俯首帖耳、夹着尾巴做人。</p>
“老朽倒是探得一点线索。”</p>
方从哲见他急得额角冒汗，便不再卖关子，如实道来：</p>
“宫里一位故交透了话：因苏慕离京，陛下已将选后大典全权委予魏忠贤。”</p>
“另据东林那边传来的消息，孙慎行近来频频出入魏府。”</p>
“至于详情，老朽所知有限，还需你亲自追查。”</p>
乔允升听罢，心头一松，有方向总比瞎撞强。哪怕蛛丝马迹，抽丝剥茧，终归能理出条路来。</p>
两人又密议良久，乔允升才告辞离去。</p>
目送他背影远去，方从哲轻轻一叹。如今连他都揣不透天子心思：按理说，陛下费尽心力挑起百官对东林党的愤懑，正该趁势联手朝野，一举铲除；偏在此时钦定东林党人入主中宫，实在令人匪夷所思。</p>
……</p>
大同府，知府衙门。</p>
“孙百户，审得如何？”</p>
苏慕抬眼望向孙云鹤。</p>
“回督主，八大商族涉案之人，除少数在张家口坐镇商号外，其余尽数缉拿归案。”</p>
孙云鹤抱拳应道。</p>
“尽数？”苏慕眉峰微蹙，“戴登安不是封了四门么？还有漏网之鱼？”</p>
本就坐立不安的戴登安一听，霍然起身，急声辩解：</p>
“督主明鉴！下官绝无徇私，城内所有八大商族人等，一个未放，全部锁枷收监，确凿无疑！”</p>
“督主，并非戴知府纵容。”</p>
孙云鹤适时开口：“属下审讯中发现，这十几年来，八大商族几支嫡系子弟接连暴毙，疑为暗中转移。”</p>
“只是踪迹难寻，知情者似已被范永斗等人灭口。”</p>
“范永斗、田生兰，眼下可还活着？”</p>
苏慕声音不高，却冷得刺骨。对这伙通敌叛国之徒，他不留余地，既敢卖国，便须断根绝嗣。</p>
“范永斗尚在押，田生兰也吊着一口气。”</p>
孙云鹤答得干脆。</p>
“传令周将军、秦总兵，动用搜魂手段，本督要斩草除根。”</p>
“遵命！”孙云鹤躬身领命，转身退下。</p>
“督主，那些收监的八大商族人，如何处置？”</p>
戴登安心头一紧，不祥之感直冲脑门。</p>
“杀。筑京观。”</p>
苏慕语调平缓，仿佛在说天气好坏，字字却裹着寒霜与铁锈味。</p>
杀！</p>
二字如铁锤砸在戴登安心坎上。</p>
那可不是三两个！</p>
是将近三千条性命！</p>
上至白发苍苍的老翁，下至襁褓未离的婴孩，男女老幼、妻妾子孙，全族上下，无一幸免。</p>
“督主，滥杀囚犯可是死罪啊！”</p>
戴登安回过神，急忙开口。真若血洗三千，他这知府帽子铁定落地，搞不好御史弹章一到，自己就得被押赴菜市口。</p>
“谁说本督滥杀？他们是拒捕伏诛，莫非还要本督替他们扛罪？”</p>
苏慕侧目看他，眼神里满是不解。</p>
戴登安顿时哑口，拒捕？人早关进大牢了，还拒哪门子捕？</p>
“督主……”</p>
他刚启唇，苏慕已抬手打断。</p>
“本督说他们拒捕，便是拒捕。怎么，戴知府信不过本督？”</p>
这话一出，戴登安脑子嗡地一声。</p>
信不过？抄家是他下的令，抓人是他带的兵，满城百姓亲眼所见！</p>
如今倒反问他信不信得过？</p>
他只觉若真打得过苏慕，当场就得豁出去拼命！</p>
连吸几口气压住心火，戴登安才勉强稳住身形。</p>
“督主，下官绝非质疑您，实是，人皆目睹下官动手抓人。若真尽数处决，下官难脱干系啊。”</p>
他苦着脸劝道。打是不敢打了，眼下唯有软言相求，否则苏慕翻脸扣个同谋罪名，一刀砍了，他连喊冤的地方都没有。</p>
戴登安心里盘算着，苏慕大概率不会要他的命，真要动手，当初在城头联手秦民屏，一刀结果了他，岂不干脆利落？</p>
“人是在牢里拒捕的。若有人质疑，本督可亲自作证。”</p>
苏慕嘴角微扬，随意摆了摆手。</p>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戴登安心口猛地一沉，凉得透骨，哪有半分把他当自己人的意思？</p>
“督主，那批人里，上有近百岁的老者，下有刚裹在襁褓里的婴孩。他们压根没碰过走私生意，何至于一个不留？”</p>
戴登安仍不死心地追问。他清楚得很：哪怕苏慕肯出面担保，只要人头落地，他这知府的印信，也就该交出去了。</p>
苏慕倒无妨。身为东厂提督，纵使血染三尺、冤魂遍野，只要天子不动怒，满朝文武磨破嘴皮子也撼不动他分毫。</p>
就算激起民愤，朝堂上自有大臣替他兜底、擦屁股。</p>
可他戴登安不行。寻常判个死刑，都得层层上报，等刑部核准、天子朱批，才敢动刀。</p>
眼下是近三千条性命，底下那些眼巴巴盯着他乌纱帽的官儿，早把弹章写好了。一封题本递上去，甭管事实如何，单凭“滥杀无辜、惨无人道”八个字，就足以断送他的前程。</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运气好，革职查办；运气差，菜市口走一遭，脑袋落地。</p>
“哼！”</p>
苏慕冷哼一声，寒意逼人：“他们虽未亲手贩货，可花的每一分银子，都是从辽东军民身上剐下来的血；吃的每一口饭，都是辽东父老的骨肉；听的每一曲小调，都混着辽东百姓的哭嚎。”</p>
“他们无辜？那沈阳城陷落时，百万军民尸横遍野，谁又不无辜？若非本督当时正坐镇辽阳，这些眼里没有君王、没有家国的畜生，早就把辽阳城拱手卖给女真，只图城中金银财宝！”</p>
“戴知府，如今你还觉得他们清白么？”</p>
戴登安喉头一紧，哑然无声，只能垂首静立，再不敢开口。</p>
……</p>
不多时，孙云鹤、秦民屏与周敦吉三人折返。</p>
“搜魂结果如何？”</p>
苏慕抬眼看向孙云鹤。</p>
“回督主，已得实情。”</p>
孙云鹤躬身禀报，“只是范永斗与田生兰熬不住，魂魄已散。”</p>
“死了？”</p>
苏慕语气平淡，“倒也算便宜他们了。”</p>
戴登安闻言，眼皮不由一跳。搜魂之刑，向来被视作人间至酷，比凌迟更叫人肝胆俱裂。苏慕竟还嫌“便宜”？</p>
若二人魂魄未散，他简直不敢想接下来会遭遇什么。</p>
“范家与田家藏匿的族人，可寻到了？”</p>
苏慕目光扫过三人。</p>
“回督主，全都揪出来了。”</p>
孙云鹤神色古怪，“八大家族的人，一个没漏。”</p>
“八大家族？”</p>
苏慕略一挑眉，“只搜了范、田二人，怎连其余六家的暗线也一并起出来了？”</p>
“回督主，这八家早订下铁律：结盟必共留一条退路。他们将各自最要紧的嫡系后人，尽数迁到山阴县外一处偏僻山村，又屠尽所有知情者。除八家家主外，再无人知晓其所在。”</p>
孙云鹤越说，脸色越不对劲。这法子确有门道：一则，盟约因此更为牢固，除非利益大到撕破脸，否则八家必定死守一条心。</p>
譬如这次，其余七家明知是田家惹来的祸，也没一人临阵脱逃。</p>
二则，借八家合力，这些子弟能迅速积攒本钱，或入仕途，或闯商海，远比单打独斗强得多。</p>
可惜他们撞上了苏慕，不按常理、不讲规矩、不给活路。</p>
范永斗原以为，即便大同府调集周边兵马围剿，八家也能趁乱遁走大半。谁料苏慕一出手，便如网罩雀，尽数擒拿。</p>
“周将军，烦你即刻赶往山阴县，将那村中所有人押解回城。”</p>
苏慕转向周敦吉下令。</p>
“是！末将领命！”</p>
周敦吉应声抱拳，毫不迟疑。他在辽东多年，对走私之徒恨入骨髓。偏这些奸商极少经辽东运货，他空有满腔怒火，却无处发泄。</p>
此前早已憋得双拳发痒，若非苏慕命他盯住戴登安，他早提刀冲上去了。</p>
待周敦吉离去，苏慕起身道：“走吧，去大牢。”</p>
孙云鹤与秦民屏神色如常，一个是东厂百户，一个是沙场宿将，什么场面没见过？</p>
唯有戴登安面色灰败，步子拖沓，背影萧索。</p>
乔府。</p>
浙、齐、楚三党高层再度聚于一室。</p>
可翻阅刚送来的密报，人人脸上都写着两个字：发懵。</p>
“乔兄，陛下真把皇后位子卖了？”</p>
齐党魁首亓诗教直愣愣盯着乔允升，声音发干。</p>
“不是陛下。”</p>
乔允升嘴角抽了又抽，无奈摇头，“是魏忠贤那阉人蒙蔽圣听。”</p>
这话连他自己都说得心虚。可面对众人灼灼目光，他也只能把黑锅甩给魏忠贤，总不能直说天子点头、灵石已入库吧？</p>
满屋人听了，齐齐抽动嘴角。谁不知这是天子授意？内帑账册上明明白白记着呢。</p>
可话说到这份上，大家也只能硬着头皮信了，皇帝终究是皇帝，圣名岂容玷污？背锅的，向来只有魏忠贤。</p>
“皇上比神宗陛下更厉害，可这到底是大明的福气，还是灾祸？”</p>
吴亮嗣张了张嘴，竟不知如何接话，良久才憋出这一句。</p>
众人闻言，齐齐静默。当年神宗皇帝为征矿税，几乎把宫里一半太监派出去当税使，跟满朝文官撕得不可开交，最后干脆连朝都不上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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