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各怀心思，各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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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这位圣上，不动声色便从东林党身上刮走两千多万灵石，数目竟逼近神宗当年矿税总额的三分之一，这话一出口，大家全哑了火，谁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p>
“魏忠贤那等祸国殃民的阉贼，死有余辜。”</p>
周永春冷哼一声，话锋一转，“可东林党这群混账，到底从哪儿掏出来这么多灵石？”</p>
想到两千两百万这个数字，他头皮发麻，恍如梦中，自己做官几百年，清廉自守，到头来也只攒下二十来万灵石。</p>
两千多万？就算把在座所有党派的官员挨个抄一遍，怕也凑不齐！</p>
可东林党偏偏悄没声儿就凑齐了。若非他们动用了所有人手四下打探，这事恐怕至今还蒙在鼓里。</p>
“详情不清楚，但我听闻，左光斗前阵子领了巡查江南的差事，刚从那边回来。”</p>
乔允升答不上来，只得把打听到的消息搬出来。</p>
“左光斗去了江南？”</p>
亓诗教眉头拧紧，“莫非他是去筹款？可这不像他的脾气啊。”</p>
左光斗向来刚硬如铁，让他低头求人，不如让他拔刀杀人。真要募捐，随便换个人都比他强。</p>
再者，这么大动静，他们这些老对手竟毫无风声，简直反常。</p>
“让他去拉赞助，还不如派他去砍人来得顺手……”</p>
吴亮嗣笑着接口，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p>
亓诗教、乔允升等人也似被点醒，彼此对视一眼，脸色骤变。</p>
“砍人？”</p>
亓诗教嘴角直抽，差点抽筋。</p>
“难不成……他们真去抄家灭门了？”</p>
乔允升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p>
“韩爌他们真敢这么干？这是要把东林党往绝路上推啊！”</p>
“不好说。除了那些盘踞东南的海商巨族，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一口气掏出这么多灵石。”</p>
亓诗教摇摇头，语气里满是迟疑。</p>
“疯了，全疯了！”</p>
乔允升声音发涩，分不清是在骂皇帝，还是在骂东林党。</p>
没人再开口，屋子里只剩一片死寂。</p>
过了好一阵，乔允升才疲惫地摆摆手：</p>
“诸位先散了吧，务必把底细摸清楚。”</p>
众人应声而退，各自离去。</p>
……</p>
大同府。</p>
若说乔允升他们只是懵然无措，那大同府百姓早已吓破了胆。</p>
一颗颗人头堆满一辆车；</p>
一整车接着一整车，排成绵长车队；</p>
后面紧跟着的，是一车又一车没了脑袋的尸身。</p>
这支队伍缓缓穿城而过，鲜血顺着车厢缝隙滴落，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血痕，整条街仿佛铺了条猩红地毯。</p>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百姓缩在屋里不敢露面，只有少数胆大的，悄悄掀开窗缝往外瞄。</p>
孙云鹤走在最前头，高声宣读八大世家的罪状；</p>
车队尾端，苏慕与秦民屏并肩而立；</p>
再往后，戴登安领着大同府上下大小官吏，垂首肃立。</p>
当最后一辆车上那几具穿着官袍的无头尸映入眼帘时，跟在戴登安身后的官员们，个个脊背发凉，连大气都不敢喘。</p>
靴子早被血浸透，官袍下摆也溅满暗红，却没人敢抬手擦一下，方才苏慕当众挥刀、一颗颗人头滚落的场面，还在眼前晃。</p>
……</p>
车队驶至城外空旷处，戴登安终于开口：“督主，接下来怎么处置？”</p>
“等。”</p>
苏慕只吐出一个字，目光投向远处。周敦吉带兵抓人已过去大半天，按白虎骑兵的脚程，此刻该快到了。</p>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边扬起滚滚黄尘。</p>
“督主，八大世家余孽已押到。”</p>
周敦吉抱拳禀报。</p>
“就这些人？”</p>
苏慕扫了一眼，白虎骑兵手里拎着的，不过三百来号人。</p>
“有些死忠的爪牙，已在山坳里清理干净了。”</p>
周敦吉咧嘴一笑，眼里没有半分怜惜。</p>
“杀。”</p>
苏慕语气平淡。</p>
“遵命！”</p>
白虎骑兵齐声应下。</p>
刀光倏闪，血光迸溅。</p>
“垒京观！”</p>
孙云鹤一声令下。</p>
一具具尸身被叠起夯实，层层覆土，再混着未干的血浆压实。不多时，一座小山赫然矗立。</p>
一颗颗人头被钉上山体表面，面目扭曲狰狞，像在无声嘶吼。</p>
一座阴森可怖的人头京观，就此矗立于众人眼前。</p>
“戴知府，可知我为何在山顶特意留个空位？”</p>
苏慕侧过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戴登安。</p>
戴登安仰头望着那处空缺，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p>
“下……下官……不知。”</p>
他喉结滚动，舌头僵硬，连话都说不利索。</p>
“呵。”</p>
苏慕唇角微扬，“戴知府不觉得，那高台正合适给你当新家？”</p>
话音一落，戴登安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p>
“督主开恩！”</p>
他并非胆小怕事，而是眼前那三千多颗人头垒成的京观，无声地告诉他，苏慕从不开玩笑；前任同知的脑袋也赫然在列，更是在提醒他：督主出刀干脆利落，断颈只在一瞬，连疼都来不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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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恩？”</p>
苏慕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戴登安的天灵盖，“你说，本督凭什么留你一条命？若理由够分量，本督倒不妨网开一面。”</p>
“督主明鉴！下官从未收过八大家族一文钱，更没插手他们半点勾当！”</p>
戴登安语速飞快，额头贴地，生怕慢半拍，脑袋就真要搬家了。</p>
“这点，本督清楚。”</p>
苏慕笑意浅淡。与八大家族暗中勾连的是大同府同知马朝全；戴登安忌惮马家是本地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不愿撕破脸，索性装聋作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p>
“所以马朝全上了京观，你还跪在这儿。”</p>
“可你明知八大家族干的是走私勾当，却袖手旁观，这账，本督怎么跟你算？”</p>
话音未落，长剑已出鞘，寒光凛冽，稳稳抵住戴登安脖颈。</p>
那剑身泛起灵器特有的清辉，戴登安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冻住，连呼吸都滞住了。脑子飞转，念头翻涌又推翻，一个比一个站不住脚。</p>
“督主！八大家族……是下官亲手抄的！”</p>
剑锋已割破皮肉，血珠沁出，他急声喊道。</p>
苏慕动作一顿。</p>
“这事，本督知道。可单凭这一条，还换不回你的脑袋。”</p>
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p>
戴登安心头一跳，如蒙天启，督主真正要的，不是认罪，是效忠。</p>
“下官愿为督主镇守山西！”</p>
“只要下官一日坐镇大同，山西境内，绝无一件兵器、一粒军粮流出省界。若有一件外流，督主随时取我项上人头！”</p>
他伏地叩首，声音发紧，却斩钉截铁。</p>
“哦？”</p>
苏慕目光微沉，“你真能盯得住？”</p>
长剑缓缓收回，剑尖离颈，寒意稍退。</p>
“下官敢以性命担保！”</p>
见剑归鞘，戴登安才敢悄悄喘气，后背早已湿透，命，算是捡回来了。</p>
“既你拿脑袋作保，本督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颗头，暂且寄在你脖子上。”</p>
苏慕神色冷峻：“但话先撂这儿，那高台的位置，本督替你留着。若山西再有走私露头，你的脑袋，就该上去补个空位了。”</p>
“谢督主隆恩！”</p>
“起来吧。”</p>
苏慕扫他一眼。其实自始至终，就没打算取他性命。这场戏，不过是要逼他低头、认主。</p>
走私岂是杀几个人、筑几座京观就能根除的？根源，在那暴利本身。</p>
利字当头，趋之若鹜者前赴后继；人贪财，鸟恋食，京观吓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侥幸之心，杀不绝；而苏慕也不可能久驻山西，东厂其他人，也镇不住这片山河。</p>
戴登安，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p>
身为大同知府，山西动静难逃其耳目；四品文官，省内能压他一头的，屈指可数。</p>
更要紧的是，苏慕已牢牢攥住他的命门。此番血洗之后，戴登安早已被清流文官视为异类，名声尽毁，再无退路。除了死心塌地依附东厂，他别无生路。这才是苏慕真正要的臣服。</p>
“谢督主！”</p>
戴登安再拜，心头石头落地，官帽，总算保住了。</p>
早在苏慕让他“找活命的理由”时，他就已窥见端倪。索性顺势而为，俯首称臣。</p>
这一场大抄，无论主意是谁出的，他这个动手的知府，已是官声扫地。八大家族再该死，他也难逃“酷吏”之名。</p>
而向来重名节的文官圈子，容不下一个手上沾血的“暴吏”。投靠苏慕，是他唯一活路，也是唯一能护住前程的靠山。</p>
各怀心思，各有所图。</p>
对苏慕而言，山西从此多了双眼睛、一道闸门；对戴登安而言，他终于抱上了最硬的粗腿。</p>
谁算计了谁？谁成全了谁？反正，两厢得宜。</p>
……</p>
韩府。</p>
东林党高层齐聚厅堂。</p>
皇后之位虽已到手，韩爌、周嘉谟等人却面色凝重，铲除十六大海商豪门的余震，已然炸开。</p>
“韩兄，眼下局面如何？”</p>
周嘉谟直问韩爌。左光斗返京后，此事便如滚雪球般传开：起初仅数人知晓，如今满朝皆闻。</p>
“已有不少御史暗中联络浙党，更有几人已投向两位皇贵妃。若再无应对之策，恐怕散去者只会更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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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这位圣上，不动声色便从东林党身上刮走两千多万灵石，数目竟逼近神宗当年矿税总额的三分之一，这话一出口，大家全哑了火，谁也不知该点头还是摇头。</p>
“魏忠贤那等祸国殃民的阉贼，死有余辜。”</p>
周永春冷哼一声，话锋一转，“可东林党这群混账，到底从哪儿掏出来这么多灵石？”</p>
想到两千两百万这个数字，他头皮发麻，恍如梦中，自己做官几百年，清廉自守，到头来也只攒下二十来万灵石。</p>
两千多万？就算把在座所有党派的官员挨个抄一遍，怕也凑不齐！</p>
可东林党偏偏悄没声儿就凑齐了。若非他们动用了所有人手四下打探，这事恐怕至今还蒙在鼓里。</p>
“详情不清楚，但我听闻，左光斗前阵子领了巡查江南的差事，刚从那边回来。”</p>
乔允升答不上来，只得把打听到的消息搬出来。</p>
“左光斗去了江南？”</p>
亓诗教眉头拧紧，“莫非他是去筹款？可这不像他的脾气啊。”</p>
左光斗向来刚硬如铁，让他低头求人，不如让他拔刀杀人。真要募捐，随便换个人都比他强。</p>
再者，这么大动静，他们这些老对手竟毫无风声，简直反常。</p>
“让他去拉赞助，还不如派他去砍人来得顺手……”</p>
吴亮嗣笑着接口，话说到一半，却突然顿住。</p>
亓诗教、乔允升等人也似被点醒，彼此对视一眼，脸色骤变。</p>
“砍人？”</p>
亓诗教嘴角直抽，差点抽筋。</p>
“难不成……他们真去抄家灭门了？”</p>
乔允升脱口而出，满脸难以置信。</p>
“韩爌他们真敢这么干？这是要把东林党往绝路上推啊！”</p>
“不好说。除了那些盘踞东南的海商巨族，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一口气掏出这么多灵石。”</p>
亓诗教摇摇头，语气里满是迟疑。</p>
“疯了，全疯了！”</p>
乔允升声音发涩，分不清是在骂皇帝，还是在骂东林党。</p>
没人再开口，屋子里只剩一片死寂。</p>
过了好一阵，乔允升才疲惫地摆摆手：</p>
“诸位先散了吧，务必把底细摸清楚。”</p>
众人应声而退，各自离去。</p>
……</p>
大同府。</p>
若说乔允升他们只是懵然无措，那大同府百姓早已吓破了胆。</p>
一颗颗人头堆满一辆车；</p>
一整车接着一整车，排成绵长车队；</p>
后面紧跟着的，是一车又一车没了脑袋的尸身。</p>
这支队伍缓缓穿城而过，鲜血顺着车厢缝隙滴落，在青石板上拖出长长血痕，整条街仿佛铺了条猩红地毯。</p>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百姓缩在屋里不敢露面，只有少数胆大的，悄悄掀开窗缝往外瞄。</p>
孙云鹤走在最前头，高声宣读八大世家的罪状；</p>
车队尾端，苏慕与秦民屏并肩而立；</p>
再往后，戴登安领着大同府上下大小官吏，垂首肃立。</p>
当最后一辆车上那几具穿着官袍的无头尸映入眼帘时，跟在戴登安身后的官员们，个个脊背发凉，连大气都不敢喘。</p>
靴子早被血浸透，官袍下摆也溅满暗红，却没人敢抬手擦一下，方才苏慕当众挥刀、一颗颗人头滚落的场面，还在眼前晃。</p>
……</p>
车队驶至城外空旷处，戴登安终于开口：“督主，接下来怎么处置？”</p>
“等。”</p>
苏慕只吐出一个字，目光投向远处。周敦吉带兵抓人已过去大半天，按白虎骑兵的脚程，此刻该快到了。</p>
约莫一个时辰后，天边扬起滚滚黄尘。</p>
“督主，八大世家余孽已押到。”</p>
周敦吉抱拳禀报。</p>
“就这些人？”</p>
苏慕扫了一眼，白虎骑兵手里拎着的，不过三百来号人。</p>
“有些死忠的爪牙，已在山坳里清理干净了。”</p>
周敦吉咧嘴一笑，眼里没有半分怜惜。</p>
“杀。”</p>
苏慕语气平淡。</p>
“遵命！”</p>
白虎骑兵齐声应下。</p>
刀光倏闪，血光迸溅。</p>
“垒京观！”</p>
孙云鹤一声令下。</p>
一具具尸身被叠起夯实，层层覆土，再混着未干的血浆压实。不多时，一座小山赫然矗立。</p>
一颗颗人头被钉上山体表面，面目扭曲狰狞，像在无声嘶吼。</p>
一座阴森可怖的人头京观，就此矗立于众人眼前。</p>
“戴知府，可知我为何在山顶特意留个空位？”</p>
苏慕侧过脸，目光如冰刃般刺向戴登安。</p>
戴登安仰头望着那处空缺，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p>
“下……下官……不知。”</p>
他喉结滚动，舌头僵硬，连话都说不利索。</p>
“呵。”</p>
苏慕唇角微扬，“戴知府不觉得，那高台正合适给你当新家？”</p>
话音一落，戴登安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p>
“督主开恩！”</p>
他并非胆小怕事，而是眼前那三千多颗人头垒成的京观，无声地告诉他，苏慕从不开玩笑；前任同知的脑袋也赫然在列，更是在提醒他：督主出刀干脆利落，断颈只在一瞬，连疼都来不及。</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开恩？”</p>
苏慕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戴登安的天灵盖，“你说，本督凭什么留你一条命？若理由够分量，本督倒不妨网开一面。”</p>
“督主明鉴！下官从未收过八大家族一文钱，更没插手他们半点勾当！”</p>
戴登安语速飞快，额头贴地，生怕慢半拍，脑袋就真要搬家了。</p>
“这点，本督清楚。”</p>
苏慕笑意浅淡。与八大家族暗中勾连的是大同府同知马朝全；戴登安忌惮马家是本地盘踞多年的地头蛇，不愿撕破脸，索性装聋作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p>
“所以马朝全上了京观，你还跪在这儿。”</p>
“可你明知八大家族干的是走私勾当，却袖手旁观，这账，本督怎么跟你算？”</p>
话音未落，长剑已出鞘，寒光凛冽，稳稳抵住戴登安脖颈。</p>
那剑身泛起灵器特有的清辉，戴登安浑身一僵，血液仿佛冻住，连呼吸都滞住了。脑子飞转，念头翻涌又推翻，一个比一个站不住脚。</p>
“督主！八大家族……是下官亲手抄的！”</p>
剑锋已割破皮肉，血珠沁出，他急声喊道。</p>
苏慕动作一顿。</p>
“这事，本督知道。可单凭这一条，还换不回你的脑袋。”</p>
语气平静，却字字如冰。</p>
戴登安心头一跳，如蒙天启，督主真正要的，不是认罪，是效忠。</p>
“下官愿为督主镇守山西！”</p>
“只要下官一日坐镇大同，山西境内，绝无一件兵器、一粒军粮流出省界。若有一件外流，督主随时取我项上人头！”</p>
他伏地叩首，声音发紧，却斩钉截铁。</p>
“哦？”</p>
苏慕目光微沉，“你真能盯得住？”</p>
长剑缓缓收回，剑尖离颈，寒意稍退。</p>
“下官敢以性命担保！”</p>
见剑归鞘，戴登安才敢悄悄喘气，后背早已湿透，命，算是捡回来了。</p>
“既你拿脑袋作保，本督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这颗头，暂且寄在你脖子上。”</p>
苏慕神色冷峻：“但话先撂这儿，那高台的位置，本督替你留着。若山西再有走私露头，你的脑袋，就该上去补个空位了。”</p>
“谢督主隆恩！”</p>
“起来吧。”</p>
苏慕扫他一眼。其实自始至终，就没打算取他性命。这场戏，不过是要逼他低头、认主。</p>
走私岂是杀几个人、筑几座京观就能根除的？根源，在那暴利本身。</p>
利字当头，趋之若鹜者前赴后继；人贪财，鸟恋食，京观吓得住一时，压不住一世。侥幸之心，杀不绝；而苏慕也不可能久驻山西，东厂其他人，也镇不住这片山河。</p>
戴登安，恰恰是最合适的人选。</p>
身为大同知府，山西动静难逃其耳目；四品文官，省内能压他一头的，屈指可数。</p>
更要紧的是，苏慕已牢牢攥住他的命门。此番血洗之后，戴登安早已被清流文官视为异类，名声尽毁，再无退路。除了死心塌地依附东厂，他别无生路。这才是苏慕真正要的臣服。</p>
“谢督主！”</p>
戴登安再拜，心头石头落地，官帽，总算保住了。</p>
早在苏慕让他“找活命的理由”时，他就已窥见端倪。索性顺势而为，俯首称臣。</p>
这一场大抄，无论主意是谁出的，他这个动手的知府，已是官声扫地。八大家族再该死，他也难逃“酷吏”之名。</p>
而向来重名节的文官圈子，容不下一个手上沾血的“暴吏”。投靠苏慕，是他唯一活路，也是唯一能护住前程的靠山。</p>
各怀心思，各有所图。</p>
对苏慕而言，山西从此多了双眼睛、一道闸门；对戴登安而言，他终于抱上了最硬的粗腿。</p>
谁算计了谁？谁成全了谁？反正，两厢得宜。</p>
……</p>
韩府。</p>
东林党高层齐聚厅堂。</p>
皇后之位虽已到手，韩爌、周嘉谟等人却面色凝重，铲除十六大海商豪门的余震，已然炸开。</p>
“韩兄，眼下局面如何？”</p>
周嘉谟直问韩爌。左光斗返京后，此事便如滚雪球般传开：起初仅数人知晓，如今满朝皆闻。</p>
“已有不少御史暗中联络浙党，更有几人已投向两位皇贵妃。若再无应对之策，恐怕散去者只会更多。”</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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