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接下来朝局，必有一场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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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爌虽只寥寥数语，朱由校却半点不敢松懈。若说眼下最想收回的，是兵权；那排在第二位的，便是批红之权，那是天子亲手过问朝政的实权通道。</p>
“几位爱卿原先不是管得挺妥当吗？再者，朕手头事务繁杂，哪有工夫一一过问？”</p>
朱由校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心里却清楚得很：他确想重掌批红之权，但绝不是此时。眼下既无信得过、能听命的文官班底，贸然插手政务，等于主动走上前台，从前幕后运筹，尚能进退自如；一旦站到明处，就得直面百官，而满朝文武，谁愿头顶再添一道严父般的监管？</p>
真到了那一步，君臣之间免不了又起激荡，怕是连苏慕都难置身事外。更别说他正悄悄推动的拆解民间利益盘根错节之事，稍有闪失，便可能功亏一篑。</p>
“陛下，批红之权本属天子专责。当年陛下年少，臣等代为执掌，已是越界；如今陛下早已亲政，此权理应原封奉还。”</p>
韩爌起身离座，深深一揖，腰背绷得笔直。</p>
见他姿态如此决绝，朱由校心头一沉，这权，他不接，已由不得他了。</p>
若连臣子主动归还的权柄都拒之门外，无异于亮出屠刀，逼人自绝。接下来，要么血洗东林诸臣，要么东林先发制人，掀翻朝局。</p>
人非鱼肉，岂肯束手待毙？砧板上的鱼尚要扑腾几下，何况是活生生的士大夫？</p>
略一思忖，朱由校抬手道：“魏大伴，往后奏章批红，你替朕来办。若有拿不准的大事，再呈报上来。”</p>
他暂不想碰政务，而魏忠贤正缺一份压得住阵脚的实权。让魏忠贤执掌批红，苏慕才有正当理由继续压制东林，毕竟魏忠贤与东林暗中往来，早是满朝心照不宣的事。</p>
“咳！”</p>
魏忠贤还愣着没动，韩爌忽地轻咳一声。</p>
“谢皇爷恩典！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保皇爷安心无忧。”</p>
魏忠贤万万没想到天上真掉下这么大一块饼，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一时僵在原地，直到听见那声咳嗽，才猛然回神，扑通跪倒，声音都带着颤。</p>
“嗯。”</p>
朱由校只淡淡应了一声。</p>
批红之权顺利交接，君臣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顷刻间消融了大半。</p>
聊了些治国方略后，韩爌忽然开口：“陛下可还记得，此前命东厂主审姚宗文等人弹劾熊廷弼一案？”</p>
“自然记得。”</p>
朱由校装作不解，微微偏头，“朕不是交由苏大伴主理吗？”</p>
“莫非出了什么岔子？”</p>
见皇帝神色不明，韩爌也拿不准他是真不知情，还是装糊涂，只得如实禀道：</p>
“陛下，此案牵连甚广，东厂已拘押吏部尚书周大人、左佥都御史左大人、太常寺卿赵大人、光禄寺少卿高大人四位朝中重臣。朝野震动，人心浮动，不知陛下是否已有所闻？”</p>
“竟有这等事？”</p>
朱由校眉峰微蹙，心底却已豁然开朗，韩爌此举，原来是为了这桩案子。</p>
“苏慕这是怎么查的？朕让他彻查弹劾一事，怎会扯出这么多朝廷大员？”</p>
他语气微沉，面上露出几分不快。他早猜透韩爌用意，却不愿流露倾向。他给自己立的，本就是个不偏不倚的君主形象，百官要的，正是这样一位能居中裁断、不轻易倒向任何一方的天子。稍稍示好可以，失衡则万万不可。</p>
“魏大伴，你替朕走一趟东厂，告诉苏慕：查案可以，越线不行。速将此案收尾，莫弄得朝堂上下风声鹤唳。”</p>
“遵旨！奴婢这就去！”</p>
魏忠贤躬身领命。</p>
待他身影快退出书房门，朱由校才转向韩爌：“韩爱卿也一道去吧，看看东厂进展如何，顺带提醒大理寺，该履的监督之责，一样不能少。”</p>
“臣……遵旨。”</p>
韩爌显然没料到皇帝会点他同往，一时怔住，话出口才觉自己已本能应下。</p>
目送韩爌离去，朱由校眸光微敛，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案角，魏忠贤既掌批红，又与东林暗通款曲，势力已隐隐逼近上一世阉党鼎盛之时；再加上主动交权，更得圣心所向。接下来朝局，必有一场暗涌。只看浙党诸人，究竟如何落子……</p>
……</p>
东厂。</p>
“督主，魏公公和英武阁大学士韩大人已在门外求见。”</p>
戴彦快步进门，语速急促。</p>
“请他们进来。”</p>
苏慕语气平静，早在片刻前，本尊已将消息传至，韩爌竟真把批红之权双手奉还，他初闻时也是一愣。原只想给东林添点麻烦，没成想对方反应如此激烈，竟以交权为筹码，逼皇帝亲自过问此案。</p>
“韩大人，您登门，可是为姚宗文等人弹劾熊廷弼一案而来？”</p>
戴彦刚引人入内，苏慕便直截了当开口。他与韩爌素无往来，积怨却不浅，客套话也懒得多讲，干脆开门见山。</p>
“本官奉陛下之命，前来查看此案进展。”</p>
韩爌见对方毫无寒暄之意，自然也不热脸贴冷脸，只公事公办地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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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p>
苏慕未加阻拦，抬手召来守在门口的戴彦，私底下怎么斗，都随你；但这是摆在台面上的公务，硬拦，反授人以柄。</p>
“戴千户，把冯三元等人的口供取来，呈给韩大人过目。”</p>
“遵命，督主！”</p>
戴彦拱手应下，随即转身退去。</p>
“魏公公，您这回寻本督，又为哪般？”</p>
苏慕语气平淡，却早已洞悉对方来意，只待魏忠贤开口，他才有由头发作。</p>
“苏督主，咱家奉圣上口谕而来。”</p>
魏忠贤神色沉静：“圣上明示，此案交由您查办，不是让您肆意妄为；还请速速了结，莫让朝野动荡不安。”</p>
他目光平视苏慕，心底微澜未起，连他自己都未料到，竟能如此快便与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平视对谈。那执掌批红的权柄，本该稳稳握在苏慕手中，如今却已落于他魏忠贤之手。</p>
“魏公公，话说完了？”</p>
见魏忠贤眉宇间浮起几分骄矜，苏慕心知，是时候让他重新掂量掂量这世道的分量了。</p>
“说……完了。”</p>
魏忠贤一怔，脱口而出。</p>
“说完便好。”</p>
苏慕唇角微扬，身形骤然暴起，一记凌厉鞭腿如电光劈落，直撞魏忠贤小腹。</p>
魏忠贤尚不及反应，剧痛已炸开腹中，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接连撞塌数根石柱，最终重重砸在宫墙之上，砖石簌簌震落。</p>
苏慕瞬步而至，右脚毫不迟疑地踏上魏忠贤面门。</p>
魏忠贤这才缓过神，一股熟悉的屈辱感轰然涌上头顶，</p>
他又被踩脸了！</p>
面皮霎时涨得紫红，怒火与羞愤交织翻腾：前一刻还暗自得意已有资格与苏慕平起平坐，转眼便又被踩进泥里。</p>
“魏忠贤，咱家劝过你不止一回，别搅和进咱家的事里，怎就记不住呢？”</p>
苏慕脚下力道再沉，硬生生将魏忠贤半张脸按进青砖缝隙。</p>
“听不懂人话，那就别当人了。”</p>
魏忠贤听出话中凛冽杀机，脸色刷地惨白，刚接下批红大权，竟险些命丧当场。</p>
一旁韩爌这才惊醒，急步上前拦阻：</p>
“苏督主，手下留情！”</p>
苏慕顺势收力，毕竟他本就没打算真要其性命。</p>
“怎么？韩大人连司礼监的事务也要插手，这是有意染指内廷？”</p>
话音未落，一口黑锅已稳稳扣下。</p>
“本官绝无此意！苏督主切莫误会！”</p>
韩爌面色骤变，急忙分辩，插手宫务可是死罪，纵使暗地里常有勾连，明面上谁敢认账？若被坐实，苏慕当场斩了他，满朝文武也无人敢吭一声。</p>
“可魏公公是随本官同来的，倘若出了闪失，本官如何向圣上交代？”</p>
韩爌干脆搬出天子压阵。</p>
“圣上？”</p>
苏慕轻笑一声，抬脚将魏忠贤踢得翻滚数丈。</p>
“魏忠贤，记牢了：下次再敢搅局，先请圣驾亲临；否则，你的命，咱家随时收。”</p>
韩爌万没料到苏慕竟狂至此，一时哑然，只得扶起魏忠贤仓皇离去，连那份口供都未来得及细看。</p>
目送二人背影远去，苏慕淡然一笑，魏忠贤与东林党的勾连，怕是要更紧一层了。</p>
只要他们绑得越深，自己再趁势削几回东林党羽，那层“合作”便自然滑向依附；待魏忠贤彻底掌控东林，东林便成了他的爪牙。</p>
而魏忠贤的爪牙，不正是他苏慕的刀么？</p>
……</p>
返程乾清宫途中，韩爌忧心忡忡地望向魏忠贤，此人气息起伏不定，似有突破四品之兆，却又隐隐透出走火入魔之危。</p>
如今魏忠贤手握批红之权，已是他们在宫中仅存的倚仗，万不能在此刻垮掉。</p>
“韩大人不必挂怀。”</p>
魏忠贤咬紧牙关，竭力压制体内翻涌的气机，既不让其冲顶失控，也不任其溃散低迷。</p>
“在把苏慕踩进泥里之前，咱家绝不会倒。”</p>
啪！</p>
一声轻响倏然响起，魏忠贤的气息终于稳稳停驻于四品之境。</p>
“恭喜魏公公，功成破境！”</p>
韩爌展颜而笑，魏忠贤越强，对他们越有利。</p>
只要魏忠贤能拖住苏慕，他们便有望重整旗鼓。毕竟根基仍在，只是被苏慕连番打压，始终腾不出手来稳住局面。</p>
“韩大人客气了，这点修为，何足挂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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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爌虽只寥寥数语，朱由校却半点不敢松懈。若说眼下最想收回的，是兵权；那排在第二位的，便是批红之权，那是天子亲手过问朝政的实权通道。</p>
“几位爱卿原先不是管得挺妥当吗？再者，朕手头事务繁杂，哪有工夫一一过问？”</p>
朱由校轻轻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心里却清楚得很：他确想重掌批红之权，但绝不是此时。眼下既无信得过、能听命的文官班底，贸然插手政务，等于主动走上前台，从前幕后运筹，尚能进退自如；一旦站到明处，就得直面百官，而满朝文武，谁愿头顶再添一道严父般的监管？</p>
真到了那一步，君臣之间免不了又起激荡，怕是连苏慕都难置身事外。更别说他正悄悄推动的拆解民间利益盘根错节之事，稍有闪失，便可能功亏一篑。</p>
“陛下，批红之权本属天子专责。当年陛下年少，臣等代为执掌，已是越界；如今陛下早已亲政，此权理应原封奉还。”</p>
韩爌起身离座，深深一揖，腰背绷得笔直。</p>
见他姿态如此决绝，朱由校心头一沉，这权，他不接，已由不得他了。</p>
若连臣子主动归还的权柄都拒之门外，无异于亮出屠刀，逼人自绝。接下来，要么血洗东林诸臣，要么东林先发制人，掀翻朝局。</p>
人非鱼肉，岂肯束手待毙？砧板上的鱼尚要扑腾几下，何况是活生生的士大夫？</p>
略一思忖，朱由校抬手道：“魏大伴，往后奏章批红，你替朕来办。若有拿不准的大事，再呈报上来。”</p>
他暂不想碰政务，而魏忠贤正缺一份压得住阵脚的实权。让魏忠贤执掌批红，苏慕才有正当理由继续压制东林，毕竟魏忠贤与东林暗中往来，早是满朝心照不宣的事。</p>
“咳！”</p>
魏忠贤还愣着没动，韩爌忽地轻咳一声。</p>
“谢皇爷恩典！奴婢定当竭尽全力，保皇爷安心无忧。”</p>
魏忠贤万万没想到天上真掉下这么大一块饼，砸得他脑子嗡嗡作响，一时僵在原地，直到听见那声咳嗽，才猛然回神，扑通跪倒，声音都带着颤。</p>
“嗯。”</p>
朱由校只淡淡应了一声。</p>
批红之权顺利交接，君臣之间那层无形的隔膜，顷刻间消融了大半。</p>
聊了些治国方略后，韩爌忽然开口：“陛下可还记得，此前命东厂主审姚宗文等人弹劾熊廷弼一案？”</p>
“自然记得。”</p>
朱由校装作不解，微微偏头，“朕不是交由苏大伴主理吗？”</p>
“莫非出了什么岔子？”</p>
见皇帝神色不明，韩爌也拿不准他是真不知情，还是装糊涂，只得如实禀道：</p>
“陛下，此案牵连甚广，东厂已拘押吏部尚书周大人、左佥都御史左大人、太常寺卿赵大人、光禄寺少卿高大人四位朝中重臣。朝野震动，人心浮动，不知陛下是否已有所闻？”</p>
“竟有这等事？”</p>
朱由校眉峰微蹙，心底却已豁然开朗，韩爌此举，原来是为了这桩案子。</p>
“苏慕这是怎么查的？朕让他彻查弹劾一事，怎会扯出这么多朝廷大员？”</p>
他语气微沉，面上露出几分不快。他早猜透韩爌用意，却不愿流露倾向。他给自己立的，本就是个不偏不倚的君主形象，百官要的，正是这样一位能居中裁断、不轻易倒向任何一方的天子。稍稍示好可以，失衡则万万不可。</p>
“魏大伴，你替朕走一趟东厂，告诉苏慕：查案可以，越线不行。速将此案收尾，莫弄得朝堂上下风声鹤唳。”</p>
“遵旨！奴婢这就去！”</p>
魏忠贤躬身领命。</p>
待他身影快退出书房门，朱由校才转向韩爌：“韩爱卿也一道去吧，看看东厂进展如何，顺带提醒大理寺，该履的监督之责，一样不能少。”</p>
“臣……遵旨。”</p>
韩爌显然没料到皇帝会点他同往，一时怔住，话出口才觉自己已本能应下。</p>
目送韩爌离去，朱由校眸光微敛，指尖无意识叩了叩案角，魏忠贤既掌批红，又与东林暗通款曲，势力已隐隐逼近上一世阉党鼎盛之时；再加上主动交权，更得圣心所向。接下来朝局，必有一场暗涌。只看浙党诸人，究竟如何落子……</p>
……</p>
东厂。</p>
“督主，魏公公和英武阁大学士韩大人已在门外求见。”</p>
戴彦快步进门，语速急促。</p>
“请他们进来。”</p>
苏慕语气平静，早在片刻前，本尊已将消息传至，韩爌竟真把批红之权双手奉还，他初闻时也是一愣。原只想给东林添点麻烦，没成想对方反应如此激烈，竟以交权为筹码，逼皇帝亲自过问此案。</p>
“韩大人，您登门，可是为姚宗文等人弹劾熊廷弼一案而来？”</p>
戴彦刚引人入内，苏慕便直截了当开口。他与韩爌素无往来，积怨却不浅，客套话也懒得多讲，干脆开门见山。</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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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爌见对方毫无寒暄之意，自然也不热脸贴冷脸，只公事公办地答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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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慕未加阻拦，抬手召来守在门口的戴彦，私底下怎么斗，都随你；但这是摆在台面上的公务，硬拦，反授人以柄。</p>
“戴千户，把冯三元等人的口供取来，呈给韩大人过目。”</p>
“遵命，督主！”</p>
戴彦拱手应下，随即转身退去。</p>
“魏公公，您这回寻本督，又为哪般？”</p>
苏慕语气平淡，却早已洞悉对方来意，只待魏忠贤开口，他才有由头发作。</p>
“苏督主，咱家奉圣上口谕而来。”</p>
魏忠贤神色沉静：“圣上明示，此案交由您查办，不是让您肆意妄为；还请速速了结，莫让朝野动荡不安。”</p>
他目光平视苏慕，心底微澜未起，连他自己都未料到，竟能如此快便与这位司礼监掌印太监平视对谈。那执掌批红的权柄，本该稳稳握在苏慕手中，如今却已落于他魏忠贤之手。</p>
“魏公公，话说完了？”</p>
见魏忠贤眉宇间浮起几分骄矜，苏慕心知，是时候让他重新掂量掂量这世道的分量了。</p>
“说……完了。”</p>
魏忠贤一怔，脱口而出。</p>
“说完便好。”</p>
苏慕唇角微扬，身形骤然暴起，一记凌厉鞭腿如电光劈落，直撞魏忠贤小腹。</p>
魏忠贤尚不及反应，剧痛已炸开腹中，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倒飞而出，接连撞塌数根石柱，最终重重砸在宫墙之上，砖石簌簌震落。</p>
苏慕瞬步而至，右脚毫不迟疑地踏上魏忠贤面门。</p>
魏忠贤这才缓过神，一股熟悉的屈辱感轰然涌上头顶，</p>
他又被踩脸了！</p>
面皮霎时涨得紫红，怒火与羞愤交织翻腾：前一刻还暗自得意已有资格与苏慕平起平坐，转眼便又被踩进泥里。</p>
“魏忠贤，咱家劝过你不止一回，别搅和进咱家的事里，怎就记不住呢？”</p>
苏慕脚下力道再沉，硬生生将魏忠贤半张脸按进青砖缝隙。</p>
“听不懂人话，那就别当人了。”</p>
魏忠贤听出话中凛冽杀机，脸色刷地惨白，刚接下批红大权，竟险些命丧当场。</p>
一旁韩爌这才惊醒，急步上前拦阻：</p>
“苏督主，手下留情！”</p>
苏慕顺势收力，毕竟他本就没打算真要其性命。</p>
“怎么？韩大人连司礼监的事务也要插手，这是有意染指内廷？”</p>
话音未落，一口黑锅已稳稳扣下。</p>
“本官绝无此意！苏督主切莫误会！”</p>
韩爌面色骤变，急忙分辩，插手宫务可是死罪，纵使暗地里常有勾连，明面上谁敢认账？若被坐实，苏慕当场斩了他，满朝文武也无人敢吭一声。</p>
“可魏公公是随本官同来的，倘若出了闪失，本官如何向圣上交代？”</p>
韩爌干脆搬出天子压阵。</p>
“圣上？”</p>
苏慕轻笑一声，抬脚将魏忠贤踢得翻滚数丈。</p>
“魏忠贤，记牢了：下次再敢搅局，先请圣驾亲临；否则，你的命，咱家随时收。”</p>
韩爌万没料到苏慕竟狂至此，一时哑然，只得扶起魏忠贤仓皇离去，连那份口供都未来得及细看。</p>
目送二人背影远去，苏慕淡然一笑，魏忠贤与东林党的勾连，怕是要更紧一层了。</p>
只要他们绑得越深，自己再趁势削几回东林党羽，那层“合作”便自然滑向依附；待魏忠贤彻底掌控东林，东林便成了他的爪牙。</p>
而魏忠贤的爪牙，不正是他苏慕的刀么？</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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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程乾清宫途中，韩爌忧心忡忡地望向魏忠贤，此人气息起伏不定，似有突破四品之兆，却又隐隐透出走火入魔之危。</p>
如今魏忠贤手握批红之权，已是他们在宫中仅存的倚仗，万不能在此刻垮掉。</p>
“韩大人不必挂怀。”</p>
魏忠贤咬紧牙关，竭力压制体内翻涌的气机，既不让其冲顶失控，也不任其溃散低迷。</p>
“在把苏慕踩进泥里之前，咱家绝不会倒。”</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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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轻响倏然响起，魏忠贤的气息终于稳稳停驻于四品之境。</p>
“恭喜魏公公，功成破境！”</p>
韩爌展颜而笑，魏忠贤越强，对他们越有利。</p>
只要魏忠贤能拖住苏慕，他们便有望重整旗鼓。毕竟根基仍在，只是被苏慕连番打压，始终腾不出手来稳住局面。</p>
“韩大人客气了，这点修为，何足挂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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