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宁惹君子，莫招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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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费冷声道。虽两家世代联姻，可暗地里刀锋相向、趁虚劫掠的事，这些年没少干。奢崇明这封信，怕是裹着蜜糖的砒霜。</p>
“我自然明白，无非是他独木难支，想拉我们替他分担明军兵锋罢了。”</p>
安邦彦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对他而言，奢崇明来或不来，都不影响他起事的决心。这机会，他等得太久，早已按捺不住。</p>
“既如此，同知为何还要应势而动？”</p>
乌迷皱眉发问。他看得分明：安邦彦表面征询意见，实则早已部署停当，问话不过是走个过场。</p>
“诸位，明廷吸食我水西气运数百年！如今辽东女真拖住其精锐主力，奢崇明率先发难，又替我们引开朝廷大半目光，此刻我军兵强马壮，夺贵州、出中原，未必没有胜算！”</p>
安邦彦声如寒铁：“天赐良机当前，难道各位甘愿继续俯首纳贡，任其盘剥，连起身反抗的胆气都没有？”</p>
众人一时噤声。明廷多年索要气运，早已掏空水西根基，按理，水西本可供养一两位一品高手，可如今连安邦彦也卡在二品巅峰，距一品仅一步之遥，却始终不敢跨出。</p>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一旦突破，必招明廷忌惮，重兵压境；而养一位一品所需气运，又会令三四品武者锐减，动摇部族根基。</p>
“不愿！”</p>
长久沉默后，歹费猛然起身，吼声震屋。</p>
“不愿！”</p>
“不愿！”</p>
“不愿！”</p>
……</p>
有人带头，余者纷纷响应。被榨取、被压制的日子，谁都不愿再熬；尤其近来明廷派驻水西的流官，横征暴敛，愈发肆无忌惮。</p>
待众人宣泄完毕，安邦彦方才含笑开口：“好！那就让明人瞧瞧，我水西男儿的血性！”</p>
旋即转向歹费：“毕节那边，准备得如何？”</p>
毕节扼守水西与永宁之间，起兵之前，必先拔除此钉。否则腹背受敌，寸步难行。</p>
“回同知，毕节城内早已布下伏子。大公子安武功此前安插多批亲信入城，只待我军号令一出，城门即开！”</p>
歹费拱手肃立，应答铿锵。</p>
“甚好。”</p>
安邦彦微微颔首。他口中这位“大公子”，正是长子安武功。此子不仅骁勇善战，更心思缜密，故他才放心将织金老巢交由其镇守。</p>
“其余土司，态度如何？”</p>
安邦彦目光沉沉地落在乌迷脸上。贵州境内土司林立，绝非他一家独大；若想举旗反明，必得先稳住各方，否则一旦别人倒向朝廷、奉命来攻，局面便不堪收拾。</p>
“回同知，四川东川、贵州洪边、沾益等六家土司已达成默契，咱们一旦起兵，他们即刻响应；其余几家也明确表态，绝不插手此事。”</p>
乌迷接着禀道：“安知府那边也已敲定：只要咱们拿下毕节，乌撒便交由我们接手。”</p>
“如此甚好。”</p>
安邦彦心头一松。他最怕的，是旁人临阵倒戈、投向朝廷；至于乌撒知府安效良，他倒不担心，同出安氏宗族，对方断不会暗中掣肘。</p>
“督主，熊大人已至城门。”</p>
孙云鹤快步走近苏慕，压低声音禀报。</p>
“终于到了？”</p>
苏慕抬眼望向城外。自攻克重庆城，已过去近两个月。</p>
“开城门，迎熊大人。”</p>
略一思忖，他又摆手改口：“罢了，还是我亲自去迎吧。”</p>
这一回，他抢了熊廷弼的差事，于情于理，都不该端坐巡抚衙门静候对方进门。他虽不惧熊廷弼，却也没必要把人彻底得罪死。</p>
城门外，熊廷弼仰头望着高墙之上那面猎猎招展的“苏”字大旗，脸色阴沉似铁，几乎能拧出水来！</p>
他万没料到，世上有人争好处，尚可理解；连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竟也有人抢着揽上身。</p>
自江夏启程后，他唯恐四川局势恶化，一路昼夜兼程赶路。谁知刚抵龙安府，当地知府便笑着告诉他：重庆早已收复，奢崇明授首，只差没直说，您这趟可以打道回京了。</p>
那一刻，熊廷弼如遭雷击。好不容易官复原职，结果只走个过场？回京如何交代？难不成跟皇帝禀报：“臣到四川时，叛乱已平”？圣上怎么看他？往后还有谁敢把要务托付于他？</p>
无奈之下，他只得率集结于龙安府的五十多万官兵火速奔赴重庆，毕竟奢寅尚拥三十多万土司兵，擒住此人，好歹能有个交代。</p>
“熊大人！”</p>
老远，苏慕便含笑拱手相迎。</p>
“苏督主。”</p>
见苏慕面带笑意，熊廷弼未当场发作，只淡淡应了一声。毕竟对方是东厂掌印、天子近臣，岂是轻易能得罪的？</p>
常言道：宁惹君子，莫招小人。万一苏慕在御前几句闲话，连这点微末功劳都可能化为泡影。</p>
“熊大人，请！”</p>
对熊廷弼的冷淡，苏慕毫不介意，本就是自己理亏在先，对方没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已是留了余地。</p>
不多时，在苏慕引路下，两人一并步入巡抚衙门。</p>
大堂落座后，待熊廷弼坐定，苏慕才拱手致歉：“咱家此次夺了熊大人的差事，实属迫不得已，还望熊大人海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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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主动认错，熊廷弼反倒一怔。虽未曾谋面，但这位东厂督主的手段，他早有耳闻：韩爌一党垮台，此人功不可没；他与史继偕共事数十年，深知史继偕的分量，更清楚背后推手是谁。</p>
“不知督主有何难处？”</p>
事已至此，熊廷弼也不愿再纠缠。苏慕既已低头，再步步紧逼，只会惹恼对方，得不偿失。不如顺势而下，留一份人情。</p>
见熊廷弼不再较劲，苏慕也暗暗舒了口气，后头还需此人出力，若闹僵了，反倒棘手。</p>
“安邦彦反了，如今已占据贵州三分之一疆土。”</p>
苏慕轻叹一声。秦良玉早提醒过此人不安分，可这般迅猛的攻势，仍出乎他预料。</p>
安邦彦反了？</p>
熊廷弼眉峰骤然锁紧，顿时明白苏慕为何非要抢这趟差事。自接到圣旨起，他反复查阅西南卷宗，与奢氏世代联姻的安氏，自然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p>
安家势力，丝毫不逊奢氏，甚至犹有过之。倘若二人联手，祸患就大了，非得从邻近数省调集重兵，方能镇压。所幸奢崇明已死，单凭安邦彦一人，尚有压制之机。</p>
可转念一想，这事本不归他管，他是四川巡抚，无朝廷明令，不得擅自领兵入黔。</p>
“奢寅率三十万部众穿越云南，正赶赴贵州，投奔安邦彦。”</p>
待熊廷弼消化完这则消息，苏慕再度开口。</p>
“苏督主此话何意？”</p>
熊廷弼脊背一挺，目光如刃，紧紧盯住苏慕。苏慕绝不会闲聊废话，两人关系远未到谈笑风生的地步。</p>
“咱家恳请熊大人挥师入黔，剿灭安邦彦！”</p>
苏慕迎着他的视线，毫无退让。</p>
“绝无可能！”</p>
熊廷弼脱口而出。未经诏令私调兵马入他省平乱，哪怕大功告成，也是谋逆重罪。</p>
遇圣上念旧情，顶多削职为民，子孙三代不得仕宦；若撞上雷霆震怒……呵呵，满门抄斩、菜市口问斩，怕是板上钉钉。</p>
“熊大人且慢回绝。”</p>
“此番您赴川履职，却寸功未建，反教奢寅逃入贵州作乱，这脸面，怕是不好看吧？”</p>
苏慕笑容依旧，语气和缓，却字字清晰。他早料到熊廷弼会拒，也早备好了应对之策。</p>
“苏督主不必多言。纵使朝廷降罪，本官一力承担，想让本官带兵入黔？休想！”</p>
苏慕话里带劝又暗含警告，熊廷弼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当场顶了回去。</p>
他心里门儿清：若不领兵入黔平乱，顶多挨几道弹章，再被削职回乡养老；可真要带兵跨省进贵州，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这轻重缓急，他掂量得比谁都准。</p>
再者，这场乱子本就是苏慕捅出来的，真追究起来，未必轮得到他来背锅。</p>
“熊大人是怕没有朝廷明发的调兵文书，事后担不起罪责吧？”</p>
被呛了一句，苏慕反倒不恼，只微微一笑。</p>
“正是。”</p>
熊廷弼语气冷硬：“未经圣旨，擅自引兵入他省，形同谋逆，这担子，本官压不住。”</p>
“调令确属死罪，可若有陛下亲颁的手诏呢？”</p>
苏慕笑意未减。</p>
“若有御笔亲批，本官自然奉命出征。”</p>
熊廷弼嗤笑一声，压根不信苏慕身上揣着圣旨，除非皇帝早知安邦彦必反，可若真早有防备，安邦彦哪还有机会起事？早被拿下了，怎会拖到今日？</p>
“陛下有旨！”</p>
苏慕取出那尊朱元璋雕像，指尖一触，皇气骤然升腾。</p>
“臣接旨！”</p>
气运浮现刹那，熊廷弼立刻俯身下拜。</p>
“熊大人，如今可愿挥师讨伐安邦彦？”</p>
待礼毕，苏慕神色轻松地问道。</p>
“苏督主，光凭口谕，本官不敢擅动一兵一卒。烦请留下印信为凭。”</p>
熊廷弼摇头，从袖中抽出一张法纸，寻常纸张承不住天子气运，唯有特制法纸才行。他提笔疾书，写罢，将纸递向苏慕。</p>
苏慕接过，无奈苦笑：挨过一次教训的熊廷弼，如今谨慎得滴水不漏。他只得再次催动雕像，将皇气稳稳盖在法纸上。顷刻间，纸面浮现出朱元璋的清晰影像，周身缠绕着厚重磅礴的帝王气运。</p>
“下官这就点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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歹费冷声道。虽两家世代联姻，可暗地里刀锋相向、趁虚劫掠的事，这些年没少干。奢崇明这封信，怕是裹着蜜糖的砒霜。</p>
“我自然明白，无非是他独木难支，想拉我们替他分担明军兵锋罢了。”</p>
安邦彦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对他而言，奢崇明来或不来，都不影响他起事的决心。这机会，他等得太久，早已按捺不住。</p>
“既如此，同知为何还要应势而动？”</p>
乌迷皱眉发问。他看得分明：安邦彦表面征询意见，实则早已部署停当，问话不过是走个过场。</p>
“诸位，明廷吸食我水西气运数百年！如今辽东女真拖住其精锐主力，奢崇明率先发难，又替我们引开朝廷大半目光，此刻我军兵强马壮，夺贵州、出中原，未必没有胜算！”</p>
安邦彦声如寒铁：“天赐良机当前，难道各位甘愿继续俯首纳贡，任其盘剥，连起身反抗的胆气都没有？”</p>
众人一时噤声。明廷多年索要气运，早已掏空水西根基，按理，水西本可供养一两位一品高手，可如今连安邦彦也卡在二品巅峰，距一品仅一步之遥，却始终不敢跨出。</p>
不是不能，而是不敢：一旦突破，必招明廷忌惮，重兵压境；而养一位一品所需气运，又会令三四品武者锐减，动摇部族根基。</p>
“不愿！”</p>
长久沉默后，歹费猛然起身，吼声震屋。</p>
“不愿！”</p>
“不愿！”</p>
“不愿！”</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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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带头，余者纷纷响应。被榨取、被压制的日子，谁都不愿再熬；尤其近来明廷派驻水西的流官，横征暴敛，愈发肆无忌惮。</p>
待众人宣泄完毕，安邦彦方才含笑开口：“好！那就让明人瞧瞧，我水西男儿的血性！”</p>
旋即转向歹费：“毕节那边，准备得如何？”</p>
毕节扼守水西与永宁之间，起兵之前，必先拔除此钉。否则腹背受敌，寸步难行。</p>
“回同知，毕节城内早已布下伏子。大公子安武功此前安插多批亲信入城，只待我军号令一出，城门即开！”</p>
歹费拱手肃立，应答铿锵。</p>
“甚好。”</p>
安邦彦微微颔首。他口中这位“大公子”，正是长子安武功。此子不仅骁勇善战，更心思缜密，故他才放心将织金老巢交由其镇守。</p>
“其余土司，态度如何？”</p>
安邦彦目光沉沉地落在乌迷脸上。贵州境内土司林立，绝非他一家独大；若想举旗反明，必得先稳住各方，否则一旦别人倒向朝廷、奉命来攻，局面便不堪收拾。</p>
“回同知，四川东川、贵州洪边、沾益等六家土司已达成默契，咱们一旦起兵，他们即刻响应；其余几家也明确表态，绝不插手此事。”</p>
乌迷接着禀道：“安知府那边也已敲定：只要咱们拿下毕节，乌撒便交由我们接手。”</p>
“如此甚好。”</p>
安邦彦心头一松。他最怕的，是旁人临阵倒戈、投向朝廷；至于乌撒知府安效良，他倒不担心，同出安氏宗族，对方断不会暗中掣肘。</p>
“督主，熊大人已至城门。”</p>
孙云鹤快步走近苏慕，压低声音禀报。</p>
“终于到了？”</p>
苏慕抬眼望向城外。自攻克重庆城，已过去近两个月。</p>
“开城门，迎熊大人。”</p>
略一思忖，他又摆手改口：“罢了，还是我亲自去迎吧。”</p>
这一回，他抢了熊廷弼的差事，于情于理，都不该端坐巡抚衙门静候对方进门。他虽不惧熊廷弼，却也没必要把人彻底得罪死。</p>
城门外，熊廷弼仰头望着高墙之上那面猎猎招展的“苏”字大旗，脸色阴沉似铁，几乎能拧出水来！</p>
他万没料到，世上有人争好处，尚可理解；连这吃力不讨好的苦差，竟也有人抢着揽上身。</p>
自江夏启程后，他唯恐四川局势恶化，一路昼夜兼程赶路。谁知刚抵龙安府，当地知府便笑着告诉他：重庆早已收复，奢崇明授首，只差没直说，您这趟可以打道回京了。</p>
那一刻，熊廷弼如遭雷击。好不容易官复原职，结果只走个过场？回京如何交代？难不成跟皇帝禀报：“臣到四川时，叛乱已平”？圣上怎么看他？往后还有谁敢把要务托付于他？</p>
无奈之下，他只得率集结于龙安府的五十多万官兵火速奔赴重庆，毕竟奢寅尚拥三十多万土司兵，擒住此人，好歹能有个交代。</p>
“熊大人！”</p>
老远，苏慕便含笑拱手相迎。</p>
“苏督主。”</p>
见苏慕面带笑意，熊廷弼未当场发作，只淡淡应了一声。毕竟对方是东厂掌印、天子近臣，岂是轻易能得罪的？</p>
常言道：宁惹君子，莫招小人。万一苏慕在御前几句闲话，连这点微末功劳都可能化为泡影。</p>
“熊大人，请！”</p>
对熊廷弼的冷淡，苏慕毫不介意，本就是自己理亏在先，对方没当众让他下不来台，已是留了余地。</p>
不多时，在苏慕引路下，两人一并步入巡抚衙门。</p>
大堂落座后，待熊廷弼坐定，苏慕才拱手致歉：“咱家此次夺了熊大人的差事，实属迫不得已，还望熊大人海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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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督主有何难处？”</p>
事已至此，熊廷弼也不愿再纠缠。苏慕既已低头，再步步紧逼，只会惹恼对方，得不偿失。不如顺势而下，留一份人情。</p>
见熊廷弼不再较劲，苏慕也暗暗舒了口气，后头还需此人出力，若闹僵了，反倒棘手。</p>
“安邦彦反了，如今已占据贵州三分之一疆土。”</p>
苏慕轻叹一声。秦良玉早提醒过此人不安分，可这般迅猛的攻势，仍出乎他预料。</p>
安邦彦反了？</p>
熊廷弼眉峰骤然锁紧，顿时明白苏慕为何非要抢这趟差事。自接到圣旨起，他反复查阅西南卷宗，与奢氏世代联姻的安氏，自然是他重点关注的对象。</p>
安家势力，丝毫不逊奢氏，甚至犹有过之。倘若二人联手，祸患就大了，非得从邻近数省调集重兵，方能镇压。所幸奢崇明已死，单凭安邦彦一人，尚有压制之机。</p>
可转念一想，这事本不归他管，他是四川巡抚，无朝廷明令，不得擅自领兵入黔。</p>
“奢寅率三十万部众穿越云南，正赶赴贵州，投奔安邦彦。”</p>
待熊廷弼消化完这则消息，苏慕再度开口。</p>
“苏督主此话何意？”</p>
熊廷弼脊背一挺，目光如刃，紧紧盯住苏慕。苏慕绝不会闲聊废话，两人关系远未到谈笑风生的地步。</p>
“咱家恳请熊大人挥师入黔，剿灭安邦彦！”</p>
苏慕迎着他的视线，毫无退让。</p>
“绝无可能！”</p>
熊廷弼脱口而出。未经诏令私调兵马入他省平乱，哪怕大功告成，也是谋逆重罪。</p>
遇圣上念旧情，顶多削职为民，子孙三代不得仕宦；若撞上雷霆震怒……呵呵，满门抄斩、菜市口问斩，怕是板上钉钉。</p>
“熊大人且慢回绝。”</p>
“此番您赴川履职，却寸功未建，反教奢寅逃入贵州作乱，这脸面，怕是不好看吧？”</p>
苏慕笑容依旧，语气和缓，却字字清晰。他早料到熊廷弼会拒，也早备好了应对之策。</p>
“苏督主不必多言。纵使朝廷降罪，本官一力承担，想让本官带兵入黔？休想！”</p>
苏慕话里带劝又暗含警告，熊廷弼火气“腾”地就窜了上来，当场顶了回去。</p>
他心里门儿清：若不领兵入黔平乱，顶多挨几道弹章，再被削职回乡养老；可真要带兵跨省进贵州，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这轻重缓急，他掂量得比谁都准。</p>
再者，这场乱子本就是苏慕捅出来的，真追究起来，未必轮得到他来背锅。</p>
“熊大人是怕没有朝廷明发的调兵文书，事后担不起罪责吧？”</p>
被呛了一句，苏慕反倒不恼，只微微一笑。</p>
“正是。”</p>
熊廷弼语气冷硬：“未经圣旨，擅自引兵入他省，形同谋逆，这担子，本官压不住。”</p>
“调令确属死罪，可若有陛下亲颁的手诏呢？”</p>
苏慕笑意未减。</p>
“若有御笔亲批，本官自然奉命出征。”</p>
熊廷弼嗤笑一声，压根不信苏慕身上揣着圣旨，除非皇帝早知安邦彦必反，可若真早有防备，安邦彦哪还有机会起事？早被拿下了，怎会拖到今日？</p>
“陛下有旨！”</p>
苏慕取出那尊朱元璋雕像，指尖一触，皇气骤然升腾。</p>
“臣接旨！”</p>
气运浮现刹那，熊廷弼立刻俯身下拜。</p>
“熊大人，如今可愿挥师讨伐安邦彦？”</p>
待礼毕，苏慕神色轻松地问道。</p>
“苏督主，光凭口谕，本官不敢擅动一兵一卒。烦请留下印信为凭。”</p>
熊廷弼摇头，从袖中抽出一张法纸，寻常纸张承不住天子气运，唯有特制法纸才行。他提笔疾书，写罢，将纸递向苏慕。</p>
苏慕接过，无奈苦笑：挨过一次教训的熊廷弼，如今谨慎得滴水不漏。他只得再次催动雕像，将皇气稳稳盖在法纸上。顷刻间，纸面浮现出朱元璋的清晰影像，周身缠绕着厚重磅礴的帝王气运。</p>
“下官这就点兵！”</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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