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他只做自己最该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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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廷弼接过法纸，脸上已满是笑意，凭此圣旨，川黔两省兵马任他调遣。</p>
这可是双份实权！只要剿灭安邦彦，回京论功，升二品、入内阁几乎板上钉钉，甚至有望封世袭伯爵。</p>
这是多少文官熬白头发也难求的荣光。可惜自靖难之后，能获此殊遇者，屈指可数。</p>
目送熊廷弼快步离去，苏慕轻轻摇头。打仗，他真不擅长，此前打奢崇明，纯属靶场练手；他只管扣扳机，攻城怎么布阵、拿下重庆后如何善后，全是秦良玉一手操持。</p>
而安邦彦这场大乱，非熊廷弼这等久经沙场的老帅镇不住。秦良玉虽有能力，但身为女子、又是土司，在军中威望始终受限；至于他自己，一个东厂督主，更难让诸将心服口服。</p>
若强带一群不服气的将领去平叛，他还没狂到那个地步。</p>
所以，他只做自己最该做的事：把所有战事之外的杂务全盘托起，替熊廷弼扫清障碍，腾出空间，让他放手施为。</p>
尤其是都城那边！</p>
苏慕侧身望向北面，这一次绕过廷议，直接授命熊廷弼出兵，已踩到了文官集团的底线。好在熊廷弼本身也是文官出身，不至于激起太大反弹。</p>
倘若换成勋贵武将，他宁可放任安邦彦坐大贵州，也绝不会走这一步，否则，等于跟整个文官系统正面硬刚。</p>
毕竟，兵权被架空多年，文官们绝不会轻易松手，这是他们几十年来铁打的共识。</p>
就像先前朝堂上，土司作乱本该归武官处置，结果武勋集团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若非他们还握着禁军二十六卫，这支不受五军都督府节制的嫡系力量，怕是早该卷铺盖回乡了。</p>
二十六卫中，锦衣卫另算，其余各卫，便是武勋最后的根基。斗了这些年，文官插不进手，只能靠兵部层层设限，慢慢把禁军磨成摆设。</p>
很快，在苏慕全力配合下，熊廷弼顺利掌控四川全境兵马。他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四川巡抚，又负有剿匪专责，无人敢当面违抗；加上苏慕打通关节、扫清阻力，过程顺得几乎没起波澜。</p>
“熊大人，咱家这就回京，后会有期！”</p>
重庆城门下，苏慕拱手作别。</p>
“督主一路珍重！”</p>
熊廷弼并未挽留。苏慕为何急着返京，他心知肚明，自从他统掌川军，并在川黔交界处陈兵布防，显露出插手贵州乱局的意图，各地知府便一道接一道地弹章直发都城。</p>
朝廷既无调令，擅自跨省用兵，就是造反。没人愿陪他赌命。</p>
那些奏疏此刻已行至半途，若苏慕再不启程，怕不出几日，就得被锁拿进京受审了。</p>
“熊大人放心，有本督在，谁也动不了你。”</p>
苏慕看穿对方顾虑，笑着宽慰道。</p>
话音落，他翻身上马，率白虎骑兵扬尘而去。</p>
……</p>
皇宫，文渊阁。</p>
作为内阁中枢，此处守卫森严，三步一岗、十步一哨，警戒之密，仅逊于皇帝居所乾清宫。</p>
此时，刘一璟、王在晋、朱国祚、孙如游、沈潅五位阁老齐聚一堂。</p>
原本每位阁老都配有专属值房，彼此素来不睦，平日极少往来。可一叠来自四川的紧急奏报，却把几位大人全聚到了内阁值房里。</p>
“诸位以为，这可是陛下授意？”</p>
刘一璟用指节轻叩案上奏本，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一静。</p>
在座都是久经宦海的老臣，话音未落，众人心里已明了，这是在问：皇帝是否绕过廷议，暗中授命熊廷弼掌兵？</p>
“依我看，不像。”朱国祚缓缓开口，“若真是陛下本意，调兵遣将该由英国公执掌才是，怎会派熊廷弼赴川？”</p>
“我亦作此想。”王在晋接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也不排除，这是陛下在试水。”</p>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顿时沉了下来。大家心里都清楚，王在晋这话更贴近实情，既没坐实，也没否定，留足余地，也埋下警醒。</p>
“那咱们该如何应对？”沈潅发问。他向来圆融，可此刻语气里透着紧绷。他不怕皇帝勤政，怕的是皇帝伸手攥住兵柄。一旦军权旁落天子之手，文官便要重回那提心吊胆的日子：白天伏案如履薄冰，夜里辗转难安，生怕墙外有耳、门扉忽响，锦衣卫破门而入。</p>
“不如先呈进宫去，静候批红。”刘一璟摇头道。眼下局势未明，贸然抗旨不是良策；与其仓促表态，不如等圣意落定再谋对策。兵权岂是朝夕可夺？他们有的是周旋的工夫。</p>
“也好！”朱国祚颔首应允。这位内阁辅臣兼户部尚书，确无贪墨劣迹，也不结党营私；门生故吏升迁，全凭实绩，他顶多护着不被刻意打压，从不越界插手。说他是忠臣，不算虚誉；可忠归忠，他同样不愿见皇权凌驾于文官体系之上，人皆有私，谁也不例外。</p>
“也好！”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p>
“但此事绝不可开先例。”王在晋肃声强调，“未经廷议擅自调兵，哪怕只是一次，也是坏了祖制根基。若纵容下去，日后陛下步步紧逼，咱们就真没了退路。”</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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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此时，苏慕已率白虎军返抵京师。</p>
东厂大堂内，戴彦刚回衙，便被召至堂前。</p>
“戴千户，你查浙党之事，进展如何？”</p>
苏慕刚落座便开口。韩爌一党倒台后，何善翎那边的线索已无足轻重；他转而命戴彦盯紧浙党动向，如今东林势颓，朝中势力最盛的，便是浙、楚、齐三党。</p>
“回督主，乔允升等人已清查近三分之一五品以下东林官员。”戴彦垂首禀报，“其中近半空缺由浙党填补；吴亮嗣与亓诗教对此极为不满。另有一小撮人投靠韦藩，余者则抱团自保。不过看势头，乔允升与韦藩尚无收手之意。”</p>
“他们有怨气了？”</p>
苏慕神色不动。这早在预料之中，当年东林当道，浙楚齐三党被逼联手自保；如今东林崩解，压力一松，裂痕自然浮现。乔允升抢占地盘，正是看准了这个窗口期。</p>
太和殿，早朝。</p>
百官行礼毕，刘一璟出列奏事。</p>
“启奏陛下：四川各府知府、巡抚接连具奏，熊廷弼入川后，统辖全境兵马，陈兵于川黔交界，似有挥师贵州之势。敢问陛下，可有中旨颁下？”</p>
奏章递进宫中多日，却迟迟不见朱批，刘一璟心头早已郁结难平。</p>
此言一出，文官阵列悄然一凛。谁都明白：若有中旨，便是天子绕开内阁、六部，直接插手军务，这不是小乱，而是动摇朝纲的大震。</p>
连武勋一系也面色微变。他们盼皇帝重掌兵权，好让自家子弟重获军职、重振门楣，不再困守宅邸，终日闲坐度日。可若以撕破脸的方式夺权，他们反而最危险，文官恨的是天子专断，可第一个遭清算的，必是这些与国休戚相关的勋贵。毕竟除他们之外，皇帝再无可倚仗之人。</p>
“还有这事？朕竟不知。”朱由校故作讶异。他心里清楚，此时翻脸，胜算为零；想动兵权，得先攒够本钱，才有底气摊牌。</p>
“苏大伴！”他转向苏慕，眉峰微蹙，“朕命你赴川巡查，此事究竟如何？”</p>
百官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慕身上，心头同时一松：只要不是皇帝授意，便仍有回旋余地。</p>
“回陛下，确系臣所为。”苏慕躬身应答，声音清晰。</p>
满朝文武霎时屏息。</p>
“陛下！苏慕擅调兵马，形同谋逆，罪不容诛，理当立斩！”</p>
惠世扬第一个出列，语声激越。</p>
他这一带头，其余东林旧部纷纷响应。</p>
众人心知肚明：扳倒韩爌的虽是史继偕，但若无苏慕暗中推手，单凭史继偕一人，根本掀不动东林这座大山。因此，东林诸人对苏慕的恨意，丝毫不逊于史继偕。如今仇人就在眼前，谁肯放过？</p>
“恳请陛下严惩苏慕，以正国法！”</p>
刘一璟与其他几位阁臣一同垂首拱手，神色肃然。在他们眼里，苏慕背后究竟是不是天子授意，反倒次要；但凡有人伸手触碰兵权，便绝不能容忍，必须斩断这根苗头，彻底堵死皇帝染指军务的念头。</p>
“苏大伴，你可有话说？”</p>
朱由校语气平静，心底却骤然一紧。他早料到文官不会坐视自己插手兵事，可刘一璟、朱国祚等人如此激烈反应，仍让他始料未及。</p>
“回陛下，臣奉旨巡按四川时，奢崇明之子奢寅所率叛军已兵临成都城下。为解危局，臣急召石柱宣慰使秦良玉出兵，直扑重庆，意在逼奢寅回师救援。谁知奢崇明不堪一击，当场被臣斩于阵前。”</p>
“奢寅闻讯丧胆，连夜率众遁入贵州，投奔安邦彦。不料安邦彦随即举旗反叛，现已占据贵州近半疆土。臣权衡再三，只得请熊廷弼督军入黔，牵制乱势，防其坐大。”</p>
苏慕语调平缓，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p>
“荒唐！”</p>
惠世扬厉声喝断：“你不过一个内侍，哪来的资格擅自调熊廷弼进兵贵州！”</p>
“此举公然违制，形同谋逆，理应处以极刑！”</p>
“恳请陛下严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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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廷弼接过法纸，脸上已满是笑意，凭此圣旨，川黔两省兵马任他调遣。</p>
这可是双份实权！只要剿灭安邦彦，回京论功，升二品、入内阁几乎板上钉钉，甚至有望封世袭伯爵。</p>
这是多少文官熬白头发也难求的荣光。可惜自靖难之后，能获此殊遇者，屈指可数。</p>
目送熊廷弼快步离去，苏慕轻轻摇头。打仗，他真不擅长，此前打奢崇明，纯属靶场练手；他只管扣扳机，攻城怎么布阵、拿下重庆后如何善后，全是秦良玉一手操持。</p>
而安邦彦这场大乱，非熊廷弼这等久经沙场的老帅镇不住。秦良玉虽有能力，但身为女子、又是土司，在军中威望始终受限；至于他自己，一个东厂督主，更难让诸将心服口服。</p>
若强带一群不服气的将领去平叛，他还没狂到那个地步。</p>
所以，他只做自己最该做的事：把所有战事之外的杂务全盘托起，替熊廷弼扫清障碍，腾出空间，让他放手施为。</p>
尤其是都城那边！</p>
苏慕侧身望向北面，这一次绕过廷议，直接授命熊廷弼出兵，已踩到了文官集团的底线。好在熊廷弼本身也是文官出身，不至于激起太大反弹。</p>
倘若换成勋贵武将，他宁可放任安邦彦坐大贵州，也绝不会走这一步，否则，等于跟整个文官系统正面硬刚。</p>
毕竟，兵权被架空多年，文官们绝不会轻易松手，这是他们几十年来铁打的共识。</p>
就像先前朝堂上，土司作乱本该归武官处置，结果武勋集团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若非他们还握着禁军二十六卫，这支不受五军都督府节制的嫡系力量，怕是早该卷铺盖回乡了。</p>
二十六卫中，锦衣卫另算，其余各卫，便是武勋最后的根基。斗了这些年，文官插不进手，只能靠兵部层层设限，慢慢把禁军磨成摆设。</p>
很快，在苏慕全力配合下，熊廷弼顺利掌控四川全境兵马。他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四川巡抚，又负有剿匪专责，无人敢当面违抗；加上苏慕打通关节、扫清阻力，过程顺得几乎没起波澜。</p>
“熊大人，咱家这就回京，后会有期！”</p>
重庆城门下，苏慕拱手作别。</p>
“督主一路珍重！”</p>
熊廷弼并未挽留。苏慕为何急着返京，他心知肚明，自从他统掌川军，并在川黔交界处陈兵布防，显露出插手贵州乱局的意图，各地知府便一道接一道地弹章直发都城。</p>
朝廷既无调令，擅自跨省用兵，就是造反。没人愿陪他赌命。</p>
那些奏疏此刻已行至半途，若苏慕再不启程，怕不出几日，就得被锁拿进京受审了。</p>
“熊大人放心，有本督在，谁也动不了你。”</p>
苏慕看穿对方顾虑，笑着宽慰道。</p>
话音落，他翻身上马，率白虎骑兵扬尘而去。</p>
……</p>
皇宫，文渊阁。</p>
作为内阁中枢，此处守卫森严，三步一岗、十步一哨，警戒之密，仅逊于皇帝居所乾清宫。</p>
此时，刘一璟、王在晋、朱国祚、孙如游、沈潅五位阁老齐聚一堂。</p>
原本每位阁老都配有专属值房，彼此素来不睦，平日极少往来。可一叠来自四川的紧急奏报，却把几位大人全聚到了内阁值房里。</p>
“诸位以为，这可是陛下授意？”</p>
刘一璟用指节轻叩案上奏本，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室一静。</p>
在座都是久经宦海的老臣，话音未落，众人心里已明了，这是在问：皇帝是否绕过廷议，暗中授命熊廷弼掌兵？</p>
“依我看，不像。”朱国祚缓缓开口，“若真是陛下本意，调兵遣将该由英国公执掌才是，怎会派熊廷弼赴川？”</p>
“我亦作此想。”王在晋接言，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也不排除，这是陛下在试水。”</p>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顿时沉了下来。大家心里都清楚，王在晋这话更贴近实情，既没坐实，也没否定，留足余地，也埋下警醒。</p>
“那咱们该如何应对？”沈潅发问。他向来圆融，可此刻语气里透着紧绷。他不怕皇帝勤政，怕的是皇帝伸手攥住兵柄。一旦军权旁落天子之手，文官便要重回那提心吊胆的日子：白天伏案如履薄冰，夜里辗转难安，生怕墙外有耳、门扉忽响，锦衣卫破门而入。</p>
“不如先呈进宫去，静候批红。”刘一璟摇头道。眼下局势未明，贸然抗旨不是良策；与其仓促表态，不如等圣意落定再谋对策。兵权岂是朝夕可夺？他们有的是周旋的工夫。</p>
“也好！”朱国祚颔首应允。这位内阁辅臣兼户部尚书，确无贪墨劣迹，也不结党营私；门生故吏升迁，全凭实绩，他顶多护着不被刻意打压，从不越界插手。说他是忠臣，不算虚誉；可忠归忠，他同样不愿见皇权凌驾于文官体系之上，人皆有私，谁也不例外。</p>
“也好！”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p>
“但此事绝不可开先例。”王在晋肃声强调，“未经廷议擅自调兵，哪怕只是一次，也是坏了祖制根基。若纵容下去，日后陛下步步紧逼，咱们就真没了退路。”</p>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p>
……</p>
此时，苏慕已率白虎军返抵京师。</p>
东厂大堂内，戴彦刚回衙，便被召至堂前。</p>
“戴千户，你查浙党之事，进展如何？”</p>
苏慕刚落座便开口。韩爌一党倒台后，何善翎那边的线索已无足轻重；他转而命戴彦盯紧浙党动向，如今东林势颓，朝中势力最盛的，便是浙、楚、齐三党。</p>
“回督主，乔允升等人已清查近三分之一五品以下东林官员。”戴彦垂首禀报，“其中近半空缺由浙党填补；吴亮嗣与亓诗教对此极为不满。另有一小撮人投靠韦藩，余者则抱团自保。不过看势头，乔允升与韦藩尚无收手之意。”</p>
“他们有怨气了？”</p>
苏慕神色不动。这早在预料之中，当年东林当道，浙楚齐三党被逼联手自保；如今东林崩解，压力一松，裂痕自然浮现。乔允升抢占地盘，正是看准了这个窗口期。</p>
太和殿，早朝。</p>
百官行礼毕，刘一璟出列奏事。</p>
“启奏陛下：四川各府知府、巡抚接连具奏，熊廷弼入川后，统辖全境兵马，陈兵于川黔交界，似有挥师贵州之势。敢问陛下，可有中旨颁下？”</p>
奏章递进宫中多日，却迟迟不见朱批，刘一璟心头早已郁结难平。</p>
此言一出，文官阵列悄然一凛。谁都明白：若有中旨，便是天子绕开内阁、六部，直接插手军务，这不是小乱，而是动摇朝纲的大震。</p>
连武勋一系也面色微变。他们盼皇帝重掌兵权，好让自家子弟重获军职、重振门楣，不再困守宅邸，终日闲坐度日。可若以撕破脸的方式夺权，他们反而最危险，文官恨的是天子专断，可第一个遭清算的，必是这些与国休戚相关的勋贵。毕竟除他们之外，皇帝再无可倚仗之人。</p>
“还有这事？朕竟不知。”朱由校故作讶异。他心里清楚，此时翻脸，胜算为零；想动兵权，得先攒够本钱，才有底气摊牌。</p>
“苏大伴！”他转向苏慕，眉峰微蹙，“朕命你赴川巡查，此事究竟如何？”</p>
百官目光齐刷刷落在苏慕身上，心头同时一松：只要不是皇帝授意，便仍有回旋余地。</p>
“回陛下，确系臣所为。”苏慕躬身应答，声音清晰。</p>
满朝文武霎时屏息。</p>
“陛下！苏慕擅调兵马，形同谋逆，罪不容诛，理当立斩！”</p>
惠世扬第一个出列，语声激越。</p>
他这一带头，其余东林旧部纷纷响应。</p>
众人心知肚明：扳倒韩爌的虽是史继偕，但若无苏慕暗中推手，单凭史继偕一人，根本掀不动东林这座大山。因此，东林诸人对苏慕的恨意，丝毫不逊于史继偕。如今仇人就在眼前，谁肯放过？</p>
“恳请陛下严惩苏慕，以正国法！”</p>
刘一璟与其他几位阁臣一同垂首拱手，神色肃然。在他们眼里，苏慕背后究竟是不是天子授意，反倒次要；但凡有人伸手触碰兵权，便绝不能容忍，必须斩断这根苗头，彻底堵死皇帝染指军务的念头。</p>
“苏大伴，你可有话说？”</p>
朱由校语气平静，心底却骤然一紧。他早料到文官不会坐视自己插手兵事，可刘一璟、朱国祚等人如此激烈反应，仍让他始料未及。</p>
“回陛下，臣奉旨巡按四川时，奢崇明之子奢寅所率叛军已兵临成都城下。为解危局，臣急召石柱宣慰使秦良玉出兵，直扑重庆，意在逼奢寅回师救援。谁知奢崇明不堪一击，当场被臣斩于阵前。”</p>
“奢寅闻讯丧胆，连夜率众遁入贵州，投奔安邦彦。不料安邦彦随即举旗反叛，现已占据贵州近半疆土。臣权衡再三，只得请熊廷弼督军入黔，牵制乱势，防其坐大。”</p>
苏慕语调平缓，仿佛早已料到这一幕。</p>
“荒唐！”</p>
惠世扬厉声喝断：“你不过一个内侍，哪来的资格擅自调熊廷弼进兵贵州！”</p>
“此举公然违制，形同谋逆，理应处以极刑！”</p>
“恳请陛下严办！”</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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