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笑到最后者，才真正笑得最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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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要紧的，是朱由校究竟如何自处：是冷眼旁观的裁判，还是默许苏慕放手施为的靠山？</p>
这决定着他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p>
倘若朱由校效法武宗皇帝纵容刘瑾那般，任苏慕肆意清剿，那他们也不介意效仿杨廷和当年之举，</p>
逼宫！</p>
清君侧！</p>
另立正统！</p>
须知刘瑾最终是以“谋反”罪凌迟处死，何其荒唐！</p>
一个无爵无嗣、无兵无权的内侍，既无名分，又无根基，谈何篡位？</p>
没错，明代宦官本无实权。他们并非朝廷命官，没有正式官职与法定职权，身份始终是皇家家奴。即便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这般权倾一时的大珰，手中权柄也全是皇帝临时所授。再煊赫的宦官，也扛不住皇帝一道旨意。</p>
（后来魏忠贤的下场便是明证，崇祯帝只消一道圣旨，便令其顷刻覆灭。）</p>
但若满朝文官同心戮力，再荒诞的罪名，也能钉死在人身上。</p>
“陛下！惠世扬欺君罔上，罪证确凿，依法当斩！”</p>
魏广微得了倚仗，第一个出列，声音洪亮。</p>
“臣附议！”</p>
姚宗文紧随其后。</p>
二人领头，其余依附者纷纷起身响应。</p>
刘一璟等人互视一眼，缄默不语，他们在等朱由校开口。</p>
朱由校望着那一片沉默，依旧神色未动。他懂刘一璟等人的盘算，却无意偏袒任何一方。</p>
设立分身，本就是为了避免与文官集团正面硬撼。</p>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p>
朱由校语气平静，开口问道。</p>
刘一璟等人闻言，心头一松，天子这句话分明是抽身局外，不愿卷入官员之间的倾轧。否则，凭眼下铁证如山，朱由校完全可一道敕令，将惠世扬就地正法，名正言顺，毫无争议。</p>
“臣等附议！”</p>
众人齐声应道。这般板上钉钉的案子，谁都不愿沾手：稍有不慎，非但捞不到半点好处，反倒惹得满身麻烦。</p>
“既无异议，刑部便依律定罪，拟好判词呈报上来。”</p>
朱由校语调依旧淡然。</p>
“臣领旨！”</p>
乔允升躬身应诺。</p>
“那诸位爱卿以为，单在江南加征商税，可行与否？”</p>
朱由校略带笑意地抛出问题，把决断权交还给文官集团。虽说已有惠世扬这颗人头祭旗，他即便强行推行，也未必有人敢公然阻拦。</p>
但实在不必如此。如今江南的高阶官员几乎已被清理一空，只剩李邦华与曹于汴二人尚在任上；而刘一璟、冯从吾本就不属江南官系。李、曹二人素来谨慎持重，向来不喜抢风头，此刻大概率不会主动开口。</p>
话音落下，朝堂上静了一瞬。众官彼此对视，一时竟无人接话，空气仿佛凝滞。</p>
朱由校唇角微扬，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费尽心思搅动朝局，要的就是这一刻。</p>
朝中官员向来惯于随势而动，若有人带头发声，其余人乐得顺水推舟、附和一二；可一旦没人领头，想让他们挺身而出、独挑大梁，却难上加难，除非切身利益已遭重创。</p>
对刘一璟、乔允升之流而言，江南加税虽损及些许利益，却远未到逼他们豁出去的地步。</p>
要不要拦？</p>
王在晋侧身望向刘一璟，眼神无声发问。</p>
刘一璟轻轻摇头。投靠他们的人里，确有几位江南出身的官员，但人数寥寥。为这点人，硬撼苏慕，实属不值。朝堂博弈，比的是耐力与后劲，笑到最后者，才真正笑得最稳。</p>
王在晋见状，也垂眸不语。</p>
刘一璟与王在晋皆不表态，乔允升等人更无理由出头，毕竟朱由校已明言只限江南，此事压根儿不牵扯他们的辖地。</p>
乔允升自己都寻不出插手的由头：浙江仅北部一小片划归江南，为区区几处地方，去跟苏慕正面硬刚？底下人没那么讲情分，更不会替他扛雷。</p>
“既然诸位爱卿均无异议，户部便拟定征收额度，即刻推行吧。”</p>
朱由校语气平缓，却悄然给朱国祚挖下深坑。</p>
一直缩在角落、冷眼旁观的朱国祚万万没想到，自己端坐不动，祸事竟从天而降，当场怔住。</p>
“陛下！加征商税兹事体大，且事务繁杂，户部现有人手捉襟见肘，恐难担此重任。恳请陛下另派税监，亲赴江南督收。”</p>
愣神片刻后，朱国祚急忙进言，同时狠狠扫了一眼同僚，目光凌厉，警告他们不得节外生枝。</p>
见无人跳出来搅局，他暗自长舒一口气，心里早已骂翻了天，</p>
这哪是人干的事？！</p>
让他去收江南商税？</p>
先不说那些缙绅豪强肯不肯乖乖掏钱，若真能老实缴税，他朱国祚当场摘下脑袋给他们当凳子坐！</p>
可收不上税呢？朱由校那一关暂且不论，单是苏慕那边，他就过不去。</p>
届时要么辞官归田，要么俯首听命，沦为苏慕手中劈开江南盘根错节之势的那把刀。</p>
可那张网，是那么容易劈开的？</p>
他这把刀，怕是连刀刃都崩断了，也未必能撕开一道口子。</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皇权不下乡”从来不是虚话，他若真去收税，还得仰仗地方官吏差役。可这些人，本就是同一张网上的结点，谁会亲手砍断自己的手指？</p>
除非他亲自下场，可朝廷很快就会收到“户部尚书突染沉疴，病逝于江南”的急报。</p>
朱由校听罢，心底轻笑。这般局面，他早有预料：江南商税就是一颗哑火的炸雷，碰者非死即伤，但凡清醒些的，都不会往上面撞。</p>
所以派税监，确是最稳妥的出路。可他与苏慕都绝不能率先开口，文官们刚废掉神宗朝的矿监旧制，岂容税监卷土重来？</p>
最妙的法子，便是让文官自己提出来；而最合适背锅的，非朱国祚莫属，朝堂之上，还有谁比这位户部尚书更合情合理、更无可推脱？</p>
朱国祚把担子甩出去了，江南官员却炸了锅，个个目光如刀，直刺朱国祚，恨不能当场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p>
当年神宗皇帝派下的矿监，曾让地方士绅吃尽苦头；如今朱国祚竟又请皇帝重设税监南下，摆明了要拿他们开刀！</p>
可再恨，也没人敢跳出来反对，惠世扬的下场还血淋淋摆在眼前：一个正四品尚且落得如此境地，他们这些五品六品，冲上去不过多添一具尸首罢了。</p>
朱国祚自然也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毫不在意，比起触碰江南那颗随时会爆的火药桶，这点怨毒，不过是毛毛雨罢了。</p>
刘一璟等人望向朱国祚的眼神里，则满是同情：可怜的朱国祚，平白成了替罪羊。这主意一出，江南上下必然视他为眼中钉，名声怕是要彻底臭了，至少一个“奸佞”的帽子，他是摘不掉了。</p>
“哦？派税监确非小事。当年皇祖所遣矿监，民间怨声载道。内阁诸位爱卿，可另有良策？”</p>
朱由校故作叹气，慢悠悠开口：“派税监南下江南，那边的士绅商贾哪会乖乖就范？十有八九要掀风搅雨。与其让我一人顶雷，不如拉几位阁臣一道担着，将来百姓骂起来，也别光指着我鼻子骂。”</p>
刘一璟等人当场怔住，面面相觑：这叫什么事儿？挨骂还得组团上阵？</p>
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当年神宗皇帝执意往各地派矿监、税监，结果被朝野上下唾骂半辈子“昏聩”。内阁那会儿可没少上疏抗争，可最后照样落个“助纣为虐”的恶名，背了整整一辈子黑锅。</p>
刘一璟和王在晋交换了个眼神，又齐齐望向沈潅与孙如游。</p>
沈潅见状，嘴角一撇，侧过脸去，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想拦，你们拦；我可不蹚这浑水，万一差事甩到我头上，哭都没地儿哭去。</p>
孙如游却稳坐不动，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淡淡回望二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烫手山芋，压根儿落不到自己肩上，底气足的人，就是这么沉得住气。</p>
刘一璟和王在晋对视一眼，长叹一声。反对？谈何容易！除非其中一人真愿意接下这要命的活计。</p>
真·要命的差事！</p>
“既然诸位爱卿无异议，那就即刻委派税监赴江南，开征商税。”</p>
等了好一阵，见几人皆闭口不言，朱由校笑着拍板。</p>
满朝文武静默无声，连应声都难，这话，根本没法接。</p>
“若无他事，便散朝吧。”</p>
目的已达，朱由校抬手一笑，轻轻一挥。</p>
“臣等告退！”</p>
百官再无滞留之意，纷纷躬身退下。今日早朝，对所有文官而言，简直憋屈透顶：从头到尾被牵着鼻子走，这般局面，在朝堂上实属罕见。</p>
……</p>
消息很快传开，一封封加急密信如雪片般飞向江南。都城各处茶楼酒肆、坊间巷尾，悄然浮起“昏君”“奸佞”“阉党”等字眼。</p>
只是眼下无人领头，这些声音只在暗处低语，旋即被东厂密探掐灭，转瞬销声匿迹。</p>
但人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寂静。等税监一入江南，闹出乱子，那些压抑已久的议论，必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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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要紧的，是朱由校究竟如何自处：是冷眼旁观的裁判，还是默许苏慕放手施为的靠山？</p>
这决定着他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p>
倘若朱由校效法武宗皇帝纵容刘瑾那般，任苏慕肆意清剿，那他们也不介意效仿杨廷和当年之举，</p>
逼宫！</p>
清君侧！</p>
另立正统！</p>
须知刘瑾最终是以“谋反”罪凌迟处死，何其荒唐！</p>
一个无爵无嗣、无兵无权的内侍，既无名分，又无根基，谈何篡位？</p>
没错，明代宦官本无实权。他们并非朝廷命官，没有正式官职与法定职权，身份始终是皇家家奴。即便是司礼监掌印太监这般权倾一时的大珰，手中权柄也全是皇帝临时所授。再煊赫的宦官，也扛不住皇帝一道旨意。</p>
（后来魏忠贤的下场便是明证，崇祯帝只消一道圣旨，便令其顷刻覆灭。）</p>
但若满朝文官同心戮力，再荒诞的罪名，也能钉死在人身上。</p>
“陛下！惠世扬欺君罔上，罪证确凿，依法当斩！”</p>
魏广微得了倚仗，第一个出列，声音洪亮。</p>
“臣附议！”</p>
姚宗文紧随其后。</p>
二人领头，其余依附者纷纷起身响应。</p>
刘一璟等人互视一眼，缄默不语，他们在等朱由校开口。</p>
朱由校望着那一片沉默，依旧神色未动。他懂刘一璟等人的盘算，却无意偏袒任何一方。</p>
设立分身，本就是为了避免与文官集团正面硬撼。</p>
“诸位爱卿，以为如何？”</p>
朱由校语气平静，开口问道。</p>
刘一璟等人闻言，心头一松，天子这句话分明是抽身局外，不愿卷入官员之间的倾轧。否则，凭眼下铁证如山，朱由校完全可一道敕令，将惠世扬就地正法，名正言顺，毫无争议。</p>
“臣等附议！”</p>
众人齐声应道。这般板上钉钉的案子，谁都不愿沾手：稍有不慎，非但捞不到半点好处，反倒惹得满身麻烦。</p>
“既无异议，刑部便依律定罪，拟好判词呈报上来。”</p>
朱由校语调依旧淡然。</p>
“臣领旨！”</p>
乔允升躬身应诺。</p>
“那诸位爱卿以为，单在江南加征商税，可行与否？”</p>
朱由校略带笑意地抛出问题，把决断权交还给文官集团。虽说已有惠世扬这颗人头祭旗，他即便强行推行，也未必有人敢公然阻拦。</p>
但实在不必如此。如今江南的高阶官员几乎已被清理一空，只剩李邦华与曹于汴二人尚在任上；而刘一璟、冯从吾本就不属江南官系。李、曹二人素来谨慎持重，向来不喜抢风头，此刻大概率不会主动开口。</p>
话音落下，朝堂上静了一瞬。众官彼此对视，一时竟无人接话，空气仿佛凝滞。</p>
朱由校唇角微扬，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他费尽心思搅动朝局，要的就是这一刻。</p>
朝中官员向来惯于随势而动，若有人带头发声，其余人乐得顺水推舟、附和一二；可一旦没人领头，想让他们挺身而出、独挑大梁，却难上加难，除非切身利益已遭重创。</p>
对刘一璟、乔允升之流而言，江南加税虽损及些许利益，却远未到逼他们豁出去的地步。</p>
要不要拦？</p>
王在晋侧身望向刘一璟，眼神无声发问。</p>
刘一璟轻轻摇头。投靠他们的人里，确有几位江南出身的官员，但人数寥寥。为这点人，硬撼苏慕，实属不值。朝堂博弈，比的是耐力与后劲，笑到最后者，才真正笑得最稳。</p>
王在晋见状，也垂眸不语。</p>
刘一璟与王在晋皆不表态，乔允升等人更无理由出头，毕竟朱由校已明言只限江南，此事压根儿不牵扯他们的辖地。</p>
乔允升自己都寻不出插手的由头：浙江仅北部一小片划归江南，为区区几处地方，去跟苏慕正面硬刚？底下人没那么讲情分，更不会替他扛雷。</p>
“既然诸位爱卿均无异议，户部便拟定征收额度，即刻推行吧。”</p>
朱由校语气平缓，却悄然给朱国祚挖下深坑。</p>
一直缩在角落、冷眼旁观的朱国祚万万没想到，自己端坐不动，祸事竟从天而降，当场怔住。</p>
“陛下！加征商税兹事体大，且事务繁杂，户部现有人手捉襟见肘，恐难担此重任。恳请陛下另派税监，亲赴江南督收。”</p>
愣神片刻后，朱国祚急忙进言，同时狠狠扫了一眼同僚，目光凌厉，警告他们不得节外生枝。</p>
见无人跳出来搅局，他暗自长舒一口气，心里早已骂翻了天，</p>
这哪是人干的事？！</p>
让他去收江南商税？</p>
先不说那些缙绅豪强肯不肯乖乖掏钱，若真能老实缴税，他朱国祚当场摘下脑袋给他们当凳子坐！</p>
可收不上税呢？朱由校那一关暂且不论，单是苏慕那边，他就过不去。</p>
届时要么辞官归田，要么俯首听命，沦为苏慕手中劈开江南盘根错节之势的那把刀。</p>
可那张网，是那么容易劈开的？</p>
他这把刀，怕是连刀刃都崩断了，也未必能撕开一道口子。</p>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p>
“皇权不下乡”从来不是虚话，他若真去收税，还得仰仗地方官吏差役。可这些人，本就是同一张网上的结点，谁会亲手砍断自己的手指？</p>
除非他亲自下场，可朝廷很快就会收到“户部尚书突染沉疴，病逝于江南”的急报。</p>
朱由校听罢，心底轻笑。这般局面，他早有预料：江南商税就是一颗哑火的炸雷，碰者非死即伤，但凡清醒些的，都不会往上面撞。</p>
所以派税监，确是最稳妥的出路。可他与苏慕都绝不能率先开口，文官们刚废掉神宗朝的矿监旧制，岂容税监卷土重来？</p>
最妙的法子，便是让文官自己提出来；而最合适背锅的，非朱国祚莫属，朝堂之上，还有谁比这位户部尚书更合情合理、更无可推脱？</p>
朱国祚把担子甩出去了，江南官员却炸了锅，个个目光如刀，直刺朱国祚，恨不能当场剥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p>
当年神宗皇帝派下的矿监，曾让地方士绅吃尽苦头；如今朱国祚竟又请皇帝重设税监南下，摆明了要拿他们开刀！</p>
可再恨，也没人敢跳出来反对，惠世扬的下场还血淋淋摆在眼前：一个正四品尚且落得如此境地，他们这些五品六品，冲上去不过多添一具尸首罢了。</p>
朱国祚自然也察觉到那些目光，但他毫不在意，比起触碰江南那颗随时会爆的火药桶，这点怨毒，不过是毛毛雨罢了。</p>
刘一璟等人望向朱国祚的眼神里，则满是同情：可怜的朱国祚，平白成了替罪羊。这主意一出，江南上下必然视他为眼中钉，名声怕是要彻底臭了，至少一个“奸佞”的帽子，他是摘不掉了。</p>
“哦？派税监确非小事。当年皇祖所遣矿监，民间怨声载道。内阁诸位爱卿，可另有良策？”</p>
朱由校故作叹气，慢悠悠开口：“派税监南下江南，那边的士绅商贾哪会乖乖就范？十有八九要掀风搅雨。与其让我一人顶雷，不如拉几位阁臣一道担着，将来百姓骂起来，也别光指着我鼻子骂。”</p>
刘一璟等人当场怔住，面面相觑：这叫什么事儿？挨骂还得组团上阵？</p>
还真不是危言耸听。当年神宗皇帝执意往各地派矿监、税监，结果被朝野上下唾骂半辈子“昏聩”。内阁那会儿可没少上疏抗争，可最后照样落个“助纣为虐”的恶名，背了整整一辈子黑锅。</p>
刘一璟和王在晋交换了个眼神，又齐齐望向沈潅与孙如游。</p>
沈潅见状，嘴角一撇，侧过脸去，意思再明白不过：你们想拦，你们拦；我可不蹚这浑水，万一差事甩到我头上，哭都没地儿哭去。</p>
孙如游却稳坐不动，眼皮都不抬一下，只淡淡回望二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这烫手山芋，压根儿落不到自己肩上，底气足的人，就是这么沉得住气。</p>
刘一璟和王在晋对视一眼，长叹一声。反对？谈何容易！除非其中一人真愿意接下这要命的活计。</p>
真·要命的差事！</p>
“既然诸位爱卿无异议，那就即刻委派税监赴江南，开征商税。”</p>
等了好一阵，见几人皆闭口不言，朱由校笑着拍板。</p>
满朝文武静默无声，连应声都难，这话，根本没法接。</p>
“若无他事，便散朝吧。”</p>
目的已达，朱由校抬手一笑，轻轻一挥。</p>
“臣等告退！”</p>
百官再无滞留之意，纷纷躬身退下。今日早朝，对所有文官而言，简直憋屈透顶：从头到尾被牵着鼻子走，这般局面，在朝堂上实属罕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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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很快传开，一封封加急密信如雪片般飞向江南。都城各处茶楼酒肆、坊间巷尾，悄然浮起“昏君”“奸佞”“阉党”等字眼。</p>
只是眼下无人领头，这些声音只在暗处低语，旋即被东厂密探掐灭，转瞬销声匿迹。</p>
但人人都心知肚明：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寂静。等税监一入江南，闹出乱子，那些压抑已久的议论，必将如潮水般汹涌而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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