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杀人能镇住场面，却填不满货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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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顿片刻，理清思绪后，她续道：“若要执掌江南海贸，那盘踞此地的十几家海商巨族，必须清出棋局。”</p>
“可督主只派税监施压，并未斩断其根基，反倒留了余地，给了他们反扑之机，只怕您返京途中，他们已在必经之路布下杀局。”</p>
“可若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江南怕是要顷刻大乱，这罪责，本督担不起。”</p>
苏慕蹙眉道。此法他早想过，只是风险太重，他不敢轻动。</p>
“造反？”</p>
刘绾儿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一笑如春水破冰、百花初绽，清亮又娇俏，连苏慕都不由心尖微漾。</p>
笑罢，她敛容道：“督主，您是不是太高看他们了？就凭这群乌合之众，也配谈造反？”</p>
“此话怎讲？”</p>
苏慕不解：“每家私兵护院加起来少说数千，且皆是精锐；地方卫所也多半被收买，他们凭什么不敢反？”</p>
“那奴婢倒要请教督主一句，真反了，后果如何？”</p>
刘绾儿一听便知他真正忌惮的是什么。</p>
“自此割据一方，成大明心腹之患。”</p>
苏慕沉吟片刻，答道。</p>
“督主多虑了。若他们真敢举旗，奴婢敢断言：不出一月，必被剿尽。”</p>
她摇头一笑，明白苏慕为何如此谨慎，凡欲搅动江南这潭深水者，无不将此地视作铁板一块、坚不可摧的利益同盟。</p>
不等苏慕追问，她便接着道：“江南世家看似盘根错节，实则暗中倾轧不断。若只是抵制钦差、抗拒某项政令，各家自然踊跃附和，毕竟风浪不大，不必真豁命。”</p>
“可一旦扯旗造反？没人愿陪他们疯。江南有名有号的顶级豪族上百，无名无姓的更是数不胜数。”</p>
说到此处，她忽而一顿，眼波灵动，俏皮反问：“督主您说，若家家都反，该听谁的？”</p>
“原来如此？”</p>
苏慕苦笑低语。刘绾儿已点透至此，他岂会不懂。</p>
他仰头望向天幕，</p>
是啊，江南大小宗族上千家，真要一齐造反，谁听谁的？</p>
听家里朝中有高官的？</p>
荒谬！</p>
反了朝廷，谁还认你家那个官？说不定还要防着你临阵倒戈！</p>
听声望最隆的？</p>
小族或许俯首，大族焉肯俯首称臣？</p>
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卓，尚且内讧不断；江南千家林立，怕不等朝廷出兵，彼此先打得尸横遍野。</p>
更何况，多数世家信奉一条铁律：事不关己，袖手旁观。只要血脉不断、基业不毁，谁愿拿阖族性命，去替别人赌一场必败之局？</p>
“那绾儿以为，本督该当如何？”</p>
想明白后，苏慕唇角微扬，语气轻松地开口，手却没闲着，仍一下下梳理着刘绾儿的长发，把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揉得松散凌乱。</p>
对这种带点顽劣的举动，刘绾儿也只能暗自磨牙，无奈由他折腾。</p>
“督主，眼下证据确凿，咱们只管一路打回南京便是。”</p>
打回去？</p>
苏慕听见这句，牙根微微一紧，这姑娘瞧着温婉似水，骨子里却透着股狠劲，竟真打算横刀直取南京。</p>
嘉兴府属浙江辖地，若真挥师南下、势如破竹，江南一带靠海吃饭的商贾世家少说得倒下七成。死伤绝非百十人小事，动辄上万条性命。</p>
他沉思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要以最快速度攥紧全部海上生意，这确是最干脆的路子。可善后之难，几乎比夺权本身更棘手。</p>
海外贸易靠的是货，不是刀。一旦江南各大族联手封货、拒供，再大的船队也得搁浅，没货，海贸就是空中楼阁。谁愿跟一个不守规矩、翻脸就砍人的主儿做生意？</p>
杀人能镇住场面，却填不满货舱。</p>
另寻货源？千里迢迢运来，运费压得利润所剩无几。他图的是海运厚利，可不是赔本赚吆喝。</p>
再说，从海外采办的货物，最终还得靠江南这些世家铺货销货。难不成让东厂番子挨家挨户摆摊叫卖？</p>
念头转到这里，苏慕索性转向刘绾儿，这位土生土长的江南才女，或许真有解法。</p>
“打回去，倒不算难。”</p>
他眉峰微蹙，语气沉了下来：“可绾儿，本督要的不是几艘船、几处码头，而是整个海上生意的命脉。如今江南商脉全攥在那些大族手里。倘若激起众怒，集体断供，就算我把所有港口、船坞都占了，又有什么用？”</p>
刘绾儿闻言，黛眉轻锁。她这才醒过神来，自己光顾着抢权，却忘了海贸不是单线作战，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活计。</p>
刘家扎根江南多年，早已融入血脉；可苏慕是钦差，是外来的手，若不打算杀完就走，那就得在这片土地扎下根来。而一旦被排挤，便是寸步难行。</p>
对江南那些根基扎在田亩上的世家而言，生意固然是门面，却不是脊梁。</p>
土地才是命根子，银钱只是枝叶。真到了存亡关头，他们宁可舍掉整条海贸线，也不会动摇祖产半分。</p>
更关键的是，若苏慕血洗豪商、强夺商权，而各家照常奉茶迎客、笑脸相迎，旁人会怎么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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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钦差就能屠戮一方巨族、坐收渔利，那下一个呢？再下一个呢？</p>
江南世家若次次退让，不出三轮，便再无人能立得住脚。这口子，谁也不敢开。</p>
她凝神许久，眸光忽然一亮，声音清脆起来：</p>
“督主，何不拉拢南都城里的勋贵？这些年，他们早被地方豪强挤得喘不过气，咱们登门相邀，他们岂会推辞？”</p>
“还有浙江、福建的海商，势力不及江南，常年被压一头。他们出海采办的货物，大多经江南分销，却处处受制于人。只要督主肯伸手扶一把，这些人定然倾心归附。”</p>
话音未落，她眼波渐热，脸颊浮起一层薄红，愈发明艳动人。</p>
“还有江南本地那些中小家族，平日里被大族盘剥得厉害。督主若为他们撑腰，许以实利，他们怎会不效死力？况且人多势众，货源自不在话下。”</p>
说到此处，她眸中燃起灼灼亮光，斩钉截铁道：</p>
“甚至可以聚众成会，立一个专营海贸的商会。届时，不是他们冷眼相待，而是我们端坐高位，看他们如何揣摩脸色、伺候周全。”</p>
“更别说督主朝中威望如山，若肯提携亲信入仕、授职分权，不止江南、浙闽，两广乃至更远之地的商人，也会争相入会……”</p>
越说越快，她整个人仿佛被点燃，神采飞扬，娇艳不可方物。</p>
听完这一番谋划，苏慕倒抽一口凉气，此策不但可行，且胜算极高。</p>
东厂权势压顶，足以护住入会商贾；再加南京勋贵站台，江南那些大族纵有千般不满，也不敢轻易搅局。</p>
而他比刘绾儿看得更深一层：这盘棋，正合他拆解地方利益藩篱的本意。</p>
入会者多是中小商户与新起家族，一旦尝到甜头，势必扩张势力，而地盘就那么大，他们要往上走，旧豪强就得往下退。</p>
只是，这办法最大的隐忧也极清晰：</p>
它极可能催生一头比东林党更难驾驭的庞然巨兽。</p>
东林党不过是个松散的江南士人圈子，而这个商会却是个组织严密、势力遍及大明全境的庞然大物。一旦它彻底失控，整个大明恐怕都会被撕得四分五裂。</p>
………</p>
都城，顾府。</p>
“魏兄，督主刚传来的消息，你可收到了？”</p>
顾秉谦给魏广微斟了一盏茶，语气平静地开口。</p>
“收到了。江南那些读书人真是胆大包天，连钦差都敢当街拦阻，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p>
魏广微嗤笑一声，满脸轻蔑。他是河南人，压根儿不理解那些士子的做派，当年他还是举人时，文人地位虽高，但敢围堵县衙的都没几个，更别说公然截住朝廷特使了。</p>
“怕是被东林党惯出来的脾气。”</p>
韦藩接话道。自从被人扣上“阉党”帽子后，他就索性跟顾秉谦几人紧紧捆在一条船上。旁的官吏早把他划进阉党一系，若不抱团自保，早被排挤出局了。</p>
“听说昨儿刘一璟和李邦华一道进宫告状，结果陛下直接把他们打发了出来。眼下这帮人正四处奔走联络，想借机扳倒督主。”</p>
姚宗文这时插了一句。</p>
“痴心妄想！”</p>
顾秉谦冷笑，“眼下理在督主这边，真当人多就能赢？”</p>
“再说了，督主是陛下亲自推出来的总揽之人，陛下不点头，谁动得了他？”</p>
“顾兄，万不可掉以轻心。”魏广微神色一沉，“我听闻宫里对督主独掌司礼监的局面已有不满，正暗中扶持魏忠贤，打算拿他来牵制督主。”</p>
“倘若刘一璟他们真把人串连起来，陛下说不定会撤掉督主的掌印太监之职，用以安抚那帮人，到那时，咱们就全被动了。”</p>
众人闻言并不意外。这风声早就在朝中传开，最初是魏忠贤那边放出的，后来皇帝的举动也隐隐印证了这一说法。</p>
说到底，帝王之家向来冷酷无情：用你时百般倚重，待你有了威势，翻脸便毫不留情。</p>
“魏兄放心，督主那边早已部署周密。”姚宗文笑道，“他特意来信，让我们趁势再压一压对手，顺势扩大咱们的声势。魏兄可有良策？”</p>
“眼下还真难下手。”魏广微摇头，“东林党先前被收拾得太狠，如今想找一个罪证确凿的大人物都难；至于小角色，又犯不着闹到朝堂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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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顿片刻，理清思绪后，她续道：“若要执掌江南海贸，那盘踞此地的十几家海商巨族，必须清出棋局。”</p>
“可督主只派税监施压，并未斩断其根基，反倒留了余地，给了他们反扑之机，只怕您返京途中，他们已在必经之路布下杀局。”</p>
“可若逼得他们狗急跳墙，江南怕是要顷刻大乱，这罪责，本督担不起。”</p>
苏慕蹙眉道。此法他早想过，只是风险太重，他不敢轻动。</p>
“造反？”</p>
刘绾儿闻言，忍不住笑出声来。那一笑如春水破冰、百花初绽，清亮又娇俏，连苏慕都不由心尖微漾。</p>
笑罢，她敛容道：“督主，您是不是太高看他们了？就凭这群乌合之众，也配谈造反？”</p>
“此话怎讲？”</p>
苏慕不解：“每家私兵护院加起来少说数千，且皆是精锐；地方卫所也多半被收买，他们凭什么不敢反？”</p>
“那奴婢倒要请教督主一句，真反了，后果如何？”</p>
刘绾儿一听便知他真正忌惮的是什么。</p>
“自此割据一方，成大明心腹之患。”</p>
苏慕沉吟片刻，答道。</p>
“督主多虑了。若他们真敢举旗，奴婢敢断言：不出一月，必被剿尽。”</p>
她摇头一笑，明白苏慕为何如此谨慎，凡欲搅动江南这潭深水者，无不将此地视作铁板一块、坚不可摧的利益同盟。</p>
不等苏慕追问，她便接着道：“江南世家看似盘根错节，实则暗中倾轧不断。若只是抵制钦差、抗拒某项政令，各家自然踊跃附和，毕竟风浪不大，不必真豁命。”</p>
“可一旦扯旗造反？没人愿陪他们疯。江南有名有号的顶级豪族上百，无名无姓的更是数不胜数。”</p>
说到此处，她忽而一顿，眼波灵动，俏皮反问：“督主您说，若家家都反，该听谁的？”</p>
“原来如此？”</p>
苏慕苦笑低语。刘绾儿已点透至此，他岂会不懂。</p>
他仰头望向天幕，</p>
是啊，江南大小宗族上千家，真要一齐造反，谁听谁的？</p>
听家里朝中有高官的？</p>
荒谬！</p>
反了朝廷，谁还认你家那个官？说不定还要防着你临阵倒戈！</p>
听声望最隆的？</p>
小族或许俯首，大族焉肯俯首称臣？</p>
当年十八路诸侯讨董卓，尚且内讧不断；江南千家林立，怕不等朝廷出兵，彼此先打得尸横遍野。</p>
更何况，多数世家信奉一条铁律：事不关己，袖手旁观。只要血脉不断、基业不毁，谁愿拿阖族性命，去替别人赌一场必败之局？</p>
“那绾儿以为，本督该当如何？”</p>
想明白后，苏慕唇角微扬，语气轻松地开口，手却没闲着，仍一下下梳理着刘绾儿的长发，把原本一丝不苟的发髻揉得松散凌乱。</p>
对这种带点顽劣的举动，刘绾儿也只能暗自磨牙，无奈由他折腾。</p>
“督主，眼下证据确凿，咱们只管一路打回南京便是。”</p>
打回去？</p>
苏慕听见这句，牙根微微一紧，这姑娘瞧着温婉似水，骨子里却透着股狠劲，竟真打算横刀直取南京。</p>
嘉兴府属浙江辖地，若真挥师南下、势如破竹，江南一带靠海吃饭的商贾世家少说得倒下七成。死伤绝非百十人小事，动辄上万条性命。</p>
他沉思良久，最终还是点了头。要以最快速度攥紧全部海上生意，这确是最干脆的路子。可善后之难，几乎比夺权本身更棘手。</p>
海外贸易靠的是货，不是刀。一旦江南各大族联手封货、拒供，再大的船队也得搁浅，没货，海贸就是空中楼阁。谁愿跟一个不守规矩、翻脸就砍人的主儿做生意？</p>
杀人能镇住场面，却填不满货舱。</p>
另寻货源？千里迢迢运来，运费压得利润所剩无几。他图的是海运厚利，可不是赔本赚吆喝。</p>
再说，从海外采办的货物，最终还得靠江南这些世家铺货销货。难不成让东厂番子挨家挨户摆摊叫卖？</p>
念头转到这里，苏慕索性转向刘绾儿，这位土生土长的江南才女，或许真有解法。</p>
“打回去，倒不算难。”</p>
他眉峰微蹙，语气沉了下来：“可绾儿，本督要的不是几艘船、几处码头，而是整个海上生意的命脉。如今江南商脉全攥在那些大族手里。倘若激起众怒，集体断供，就算我把所有港口、船坞都占了，又有什么用？”</p>
刘绾儿闻言，黛眉轻锁。她这才醒过神来，自己光顾着抢权，却忘了海贸不是单线作战，而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活计。</p>
刘家扎根江南多年，早已融入血脉；可苏慕是钦差，是外来的手，若不打算杀完就走，那就得在这片土地扎下根来。而一旦被排挤，便是寸步难行。</p>
对江南那些根基扎在田亩上的世家而言，生意固然是门面，却不是脊梁。</p>
土地才是命根子，银钱只是枝叶。真到了存亡关头，他们宁可舍掉整条海贸线，也不会动摇祖产半分。</p>
更关键的是，若苏慕血洗豪商、强夺商权，而各家照常奉茶迎客、笑脸相迎，旁人会怎么想？</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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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钦差就能屠戮一方巨族、坐收渔利，那下一个呢？再下一个呢？</p>
江南世家若次次退让，不出三轮，便再无人能立得住脚。这口子，谁也不敢开。</p>
她凝神许久，眸光忽然一亮，声音清脆起来：</p>
“督主，何不拉拢南都城里的勋贵？这些年，他们早被地方豪强挤得喘不过气，咱们登门相邀，他们岂会推辞？”</p>
“还有浙江、福建的海商，势力不及江南，常年被压一头。他们出海采办的货物，大多经江南分销，却处处受制于人。只要督主肯伸手扶一把，这些人定然倾心归附。”</p>
话音未落，她眼波渐热，脸颊浮起一层薄红，愈发明艳动人。</p>
“还有江南本地那些中小家族，平日里被大族盘剥得厉害。督主若为他们撑腰，许以实利，他们怎会不效死力？况且人多势众，货源自不在话下。”</p>
说到此处，她眸中燃起灼灼亮光，斩钉截铁道：</p>
“甚至可以聚众成会，立一个专营海贸的商会。届时，不是他们冷眼相待，而是我们端坐高位，看他们如何揣摩脸色、伺候周全。”</p>
“更别说督主朝中威望如山，若肯提携亲信入仕、授职分权，不止江南、浙闽，两广乃至更远之地的商人，也会争相入会……”</p>
越说越快，她整个人仿佛被点燃，神采飞扬，娇艳不可方物。</p>
听完这一番谋划，苏慕倒抽一口凉气，此策不但可行，且胜算极高。</p>
东厂权势压顶，足以护住入会商贾；再加南京勋贵站台，江南那些大族纵有千般不满，也不敢轻易搅局。</p>
而他比刘绾儿看得更深一层：这盘棋，正合他拆解地方利益藩篱的本意。</p>
入会者多是中小商户与新起家族，一旦尝到甜头，势必扩张势力，而地盘就那么大，他们要往上走，旧豪强就得往下退。</p>
只是，这办法最大的隐忧也极清晰：</p>
它极可能催生一头比东林党更难驾驭的庞然巨兽。</p>
东林党不过是个松散的江南士人圈子，而这个商会却是个组织严密、势力遍及大明全境的庞然大物。一旦它彻底失控，整个大明恐怕都会被撕得四分五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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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城，顾府。</p>
“魏兄，督主刚传来的消息，你可收到了？”</p>
顾秉谦给魏广微斟了一盏茶，语气平静地开口。</p>
“收到了。江南那些读书人真是胆大包天，连钦差都敢当街拦阻，简直不知死字怎么写！”</p>
魏广微嗤笑一声，满脸轻蔑。他是河南人，压根儿不理解那些士子的做派，当年他还是举人时，文人地位虽高，但敢围堵县衙的都没几个，更别说公然截住朝廷特使了。</p>
“怕是被东林党惯出来的脾气。”</p>
韦藩接话道。自从被人扣上“阉党”帽子后，他就索性跟顾秉谦几人紧紧捆在一条船上。旁的官吏早把他划进阉党一系，若不抱团自保，早被排挤出局了。</p>
“听说昨儿刘一璟和李邦华一道进宫告状，结果陛下直接把他们打发了出来。眼下这帮人正四处奔走联络，想借机扳倒督主。”</p>
姚宗文这时插了一句。</p>
“痴心妄想！”</p>
顾秉谦冷笑，“眼下理在督主这边，真当人多就能赢？”</p>
“再说了，督主是陛下亲自推出来的总揽之人，陛下不点头，谁动得了他？”</p>
“顾兄，万不可掉以轻心。”魏广微神色一沉，“我听闻宫里对督主独掌司礼监的局面已有不满，正暗中扶持魏忠贤，打算拿他来牵制督主。”</p>
“倘若刘一璟他们真把人串连起来，陛下说不定会撤掉督主的掌印太监之职，用以安抚那帮人，到那时，咱们就全被动了。”</p>
众人闻言并不意外。这风声早就在朝中传开，最初是魏忠贤那边放出的，后来皇帝的举动也隐隐印证了这一说法。</p>
说到底，帝王之家向来冷酷无情：用你时百般倚重，待你有了威势，翻脸便毫不留情。</p>
“魏兄放心，督主那边早已部署周密。”姚宗文笑道，“他特意来信，让我们趁势再压一压对手，顺势扩大咱们的声势。魏兄可有良策？”</p>
“眼下还真难下手。”魏广微摇头，“东林党先前被收拾得太狠，如今想找一个罪证确凿的大人物都难；至于小角色，又犯不着闹到朝堂上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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